博物汇编 神异典 第一百四十八卷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
博物汇编 第一百四十九卷
博物汇编 神异典 第一百五十卷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博物汇编神异典

     第一百四十九卷目录

     僧部列传二十五

      唐一

      洪林       僧定

      道林       法应

      智周       法藏

      慧超       智晞

      智满       僧邕

      灌顶       智璪

      慧满       智藏

      法喜       慧休附昙元 灵范

    神异典第一百四十九卷

    僧部列传二十五

    唐一

    洪林

    按《续高僧传》:“洪林,未详氏族,太原人也。少履释门,禀 受清化,住并州大兴国寺。履操栖静,退屏人物。而住 房连匝,与众比居。整畟贞严,希言寡涉。高众盛德,皆 敬奉之。游至林房,莫不捻履潜步。”“然趣越也。”其为 世重如此。独居一室,积五十年,宾客送迎,足不逾阈。 至于僧法制度,道俗二食,身先座首,励力奉行,不以 道德,用亏时众。馀则端坐房中,俨然卓立,瓶衣什物, 周正方所。登其门者,不觉毛竖。有问其故,则从容谈 论,词义审当,而不测其心造也。兴国百有馀僧,敬异 崇仰,有如天岸。武德年中,终于所住,春秋八十馀矣。

    僧定

    按《续高僧传》:“僧定,丹阳人。本学成实,博综有功。因感 风疠,乃曰:‘形异同伦,学当徙辙’。遂归宗禅府。初栖锺 山,侍者供给左右,唯以粳米白粥,日进一杯,系念相 续,不愧空景。经数年不涉村邑,游刃定心,更增幽赜, 故使门牖重隐,吐纳自新,墙宇崇峻,违顺斯薄。微诚 获应,故所苦忽消,致令身首面目一时圆净,须眉并 生,有逾恒日。虽福感所及,仪貌倍常,而双眉最浓,可 长数寸。苍赤通颜,乃成奇异。定既属斯灵瑞,翘励晨 夕。山中多虎,踪迹成蹊,本性仁慈,咸来入室。床前庭 下,惟繁虎迹。或禅想乍浮,不能安静,便通夜山行,无 间榛梗。猛兽鸷鸟,见等同群,而定安之,若游城市。含 育之感,不可类也。”隋文于西京造寺,远召处之。业定 之心,无庸世务,至于受戒师礼,毕志拒违,预在尊严, 闻便避隐。尝遇伤寒,通身蒸热如常,跏坐断食三日。 沙门保恭,道场上首,定之徒也,亲喻令食,答曰:“疾势 将陵,命非可保,应以法援,何用食为?”便闭口静室,坐 七日,既满,所苦顿痊。其立要操心,为此类也。大业末 岁,栖心南山太和寺,群盗来劫,定初不怖。盗曰:“岂不 闻世有奴贼耶?”定曰:“纵有郎贼,吾尚不怖,况奴贼耶?” 因剥其衣服,曾无吝色。至于坐毡,将欲挽掣,定捉之 曰:“吾仰此度冬,卿今将去,命必不济。宁断吾命于此, 而毡不可离吾命也。”群盗相看,便止之。以武德七年 六月,因有少疾,跏坐如常,不觉已逝,春秋八十馀矣。

    道林

    按《续高僧传》:道林姓李,同州郃阳人也。年三十五,发 心出家,入太白山,结宇深岩,路绝登陟,木食济形,唯 法检心,更无营拯。隋开皇之始,创启元宗,敕度七人, 选穷翘楚,有司加访,搜得林焉。文皇亲命出家,苦辞 不可,乃启曰:“贫道闻山林之士,往而不返,浩然之气 独结林泉,望得连踪,既往,故应义绝凡贯。陛下大敞 法门,载清海陆,乞以此名遗虚仰者。”帝曰:“名实相副, 其来久矣。禅师但隶公府,身任山栖。”林不从,乃逃还 太白,仍宗前业。后以事闻奏,乃更搜扬仄陋,穷岩倒 穴,方始捉获,而履节无亏。敕劳殷重,崇敬弥异。乃赐 香炉等物,仍令住凭翊大兴国寺。经止少时,又逃于 梁山之阳。阿崖回曲,地称大固,凿山为窟,凝道其中。 武德七年七月,微觉有疾,遗诫门侍,无越律仪。又闻 笳吹响空,道俗歆会。又降异香,大如桃枣。众皆拾而 供养,莫知名目。烧发美畅,闻者惊心。经于三日,精气 爽朗,跏坐而终。停尸七日,色相无改。即于山西凿龛 处之,众聚如烟,数盈万计,鼓舞而送,生死荣焉。自林 之在道,括隐为先;从“生至终,俭约为务。女人生染之 本,偏所戒期。故林一生常不亲面,不为说法,不从取 食,不上房基。致使临终之前,有来问疾者,林隔障潜, 知遥止之,不令面对,斯行洁通幽故也。而慈济生灵, 深护物性。蚤虱之属,任其游行,每徐徐举衣,恐其惊 走。斯仁育之量,殆难嗣矣。”

    ===法应===
    考证
    按《续高僧传》:“法应,姓王氏,东越会稽人。生自孩孺,性

    度沉默,随住缘想,幽思难移。弱冠出家,事沙门昙崇, 学宗禅业,见于别传。时值周之初,定门初辟,奉法履 行,亘道相趣,应于门学,殊为称首。后逢周祸,避迹终 南,饭衣松萝,潜形六载。专修念慧,用祛夙罪。精厉所 及,法门弥隆。心用攸厝,妄境斯澄。屡感虎狼,蹲踞庐 侧,或入门内,似有相因;应素体生缘,又闲禅病,对犹 家犬,为受三归。”自尔驯狎,更繁其类。随开入度,还事 崇公,定业既深,偏蒙印可。徒众五百,并委维持,教授 奖擢,允开众望。开皇十二年,有敕令搜简三学业长 者,海内通化,崇于禅府,选得二十五人,其中行解高 者,应为其长。敕城内别置五众,各使一人晓夜教习, 应领徒三百,于宝塔寺相续传业,四事供养,并出有 司,声闻惟远。下敕赐帛三百段,仍用造经一藏,亲躬 受持。以武德初年,素无所患,云“吾今将逝,已有香华 见迎。”言已卒于清禅寺,春秋八十矣。

    智周

    按《续高僧传》,“智周,字圆朗,姓赵氏。其先徐州下邳人。 有晋过江,居于娄县之曲阜也。然其神用超邈,彰于 青绮。小学年中,违亲许道,师事法流水寺滔法师,为 力生也。”滔乃吴越冠冕,释门梁栋。周服勤左右,寸阴 请业。受具之后,志在博闻。时大庄严爝法师者,义府 经笥,道映雄伯,负袠淹留,专功一纪,究尽端涯,更同 “寒水。自金陵失御,安步东归,大住伽蓝,开弘三宝,学 侣同萃,言晤成群。但久厌城傍,早狎丘壑,遂超然高 举,晦迹于马鞍山慧聚寺,仁智斯合,终焉不渝。”而止 水致鉴,问道弘结,旧齿晚秀,咸请出山,济益道俗,不 拘小节,乃又从之。横经者溢坐,仗气者泥首。炎德既 消,僧徒莫聚。乃翻飞旧谷,又遭土崩瓜剖,顺时违难, 泛然无系,寂动斯亡。武德五年七月五日遘疾,终于 大策城南武州刺史薛士通舍,春秋六十有七。其年 十一月二十日,贼退途静,弟子法度等奉迎神柩,归 于本山。当时人物雕疏,茔隧未埋。以贞观四年二月 十五日,弟子惠满等于寺之西岭改设圆坟。惟周风 情闲澹,识悟淹远,容止可观,进退可度,量包山海,调 逸烟霞,得丧一心,慈恻万类,穷通不易其虑,喜愠不 形于色。崇尚先达,提奖后进,道俗闻望,咸取则焉。

    法藏

    按《续高僧传》:“法藏姓荀氏,颍川颍阴人。三岁丧父,共 母偏居。十岁又亡,只身而立。因斯祸酷,深悟无常,投 庇三宝,用希福祐。年二十二,即周天和二年四月八 日。明帝度僧,便从出俗。天和四年,诞育皇子,诏选明 德至醴泉宫。时当此数,武帝躬趋殿下,口号鲜卑问 讯,众僧兀然,无人对者。藏在末行,出众独立,作鲜卑” 语答,殿廷僚众,咸喜斯酬。敕语百官:“道人身小心大, 独超群友,报朕此言,可非健道人耶?”有敕赐钱二百 一十贯。由是面洽,每蒙慰问。虽身居寺内,心念幽林, 古圣今贤,皆依山静。建德二年二月,刷心荡志,挟钵 擎函,投于紫盖山。山即终南之一峰也。乃独立禅房 高岩之下,衣以百衲,餐以术松,面青“天而沃心,吸白 云而填臆。三年正月八日,游步山顶,忽遇甘杏十枚, 即而啖之,流味浓美,周行更索,全无来处。既荷冥资, 但勤励业。其年四月二十三日,毁像焚经,僧令还俗, 给优二年,惟藏山居,依道自隐。绵历八载,常思开法。” 至宣帝大象元年九月,下山谒帝,意崇三宝。到城南 门,以不许入,进退论理。武侯府上大夫拓王猛、次大 夫乙娄谦问:“从何而来?朋侣何在?施主是谁?”藏报曰: “建德二年,弃寺入山。三年四月,方禁僧侣,唯藏在山, 馀以俗法,抑出徒侣。藏以一身,在山林谷为家居,鸟 兽为徒侣,草木为粮粒。然自惟忖,溥天之下,莫非王 土,既居紫盖,啖食山粮。准此供给,则至尊所施。”猛等 执奏,下敕曰:“朕欲为菩萨治化,此僧既从紫盖山来, 正合朕意。宜令长发,著菩萨衣冠,为陟岵寺主。”遣内 史沛国公宇文绎检校施行。内史次大夫唐怡、元行 恭覆奏曰:“天下众僧,普令还俗,独度一人,违先帝诏。” 至十月,于城东面别见宣帝,问三教名。“朕欲菩萨治 化,或现天身,或从地出,或作鹿马,用斯化道,以摄众 生,如何”藏引妙庄严王二子谏父之事?又曰:“陛下昔 为臣子,不能匡谏,遂令先帝焚烧圣典,灵像铸钱。据 斯逆害,与秦始何异?”帝怒曰:“违朕先皇明诏,可令遽 尽。”藏曰:“仰触圣颜,乞刑都市。幽显同见,诚其本心。”尔 时命若悬藤,而词气无骇。频经九奏,安词弥厉。十奏 既达,帝曰:“道人怖不?”沛公曰:“人生所重,无过于命。处 身极刑之地,何能不怖?”帝闻,愀然改色,乃曰:“真人护 法,祐我群生,此则护法比丘,朕不杀无事人也。宜舍 其刑,一不须问。”赐菩萨衣冠,依前为陟岵寺主。频降 宠命,得继释门。既获再生,便辞帝往。林泉山泽,请欲 幽潜。御史鲍宏奉敕:“万年、长安、蓝田、盩厔、鄠杜五县, 任藏游行,朕须日见,不可沉隐。虽蒙恩敕,终未开弘。 怏结心灵,思怀圣道。周德云谢,隋祚将兴。”大象二年 五月二十五日,隋祖作相于虎门学。六月,藏又下山与大丞相对论《三宝》,经宿即蒙剃发,赐法服一具,杂 彩十五段,青州枣一石。寻又还山。至七月初,追藏下 山,更详开化。至十五日,令遣藏共景陵公检校,度僧 百二十人,并赐法服,各还所止。藏独宿相第,夜论教 始。大定元年二月十二日,丞相龙飞即改为开皇之 元焉。十五日奉敕,“追前度者置大兴善寺,为国行道。 自此渐开,方流海内。岂非藏戒行贞明,禅心郁茂,何 能数入朱门,频登御榻。”尔后每有恩敕,别加慰劳,并 敕王公,咸知朕意。开皇二年,内“史舍人赵伟宣敕,月 给伏苓、枣杏、酥油、柴炭,以为恒料。”而性在虚静,不图 荣利。十四年自奏停料,随施供给。武侯将军素和业 者,清信在怀,延至宅中,异礼奉养,积善所熏,遂舍所 住,以为佛寺。藏率俗课励,设万僧斋。右仆射苏威每 来参谒,并建大殿。尊仪舍人裴矩宣敕,藏禅师落发, 僧首又设大斋,弘法之盛,不可等量,其所住处,可为 济法,今之隆政坊北门僧寺是也。当以慈仁摄虑,有 施禽畜,依而养之,鹅则知时旋绕,狗亦过中不食,斯 类法津,不可具纪。炀帝晋藩时,临太尉第三子绵疾 夭殂,瘗于斯寺,乃勒铭曰:“世途若幻,生死如浮,殇子 何短?彭祖何修?呜呼余子,有逝无留,永为法种,长依 法俦。”因施藏灵寿杖曰:“每策此杖,时赐相忆。”答曰:“王 殇幼子,长就法门,藏策灵寿,何敢辄忘。”十六年,隋祖 幸齐州不豫。王公已下奉造观音,并敕安济法供养。 仁寿元年,文帝造等身释迦六躯,敕令置于藏师住 寺。大业二年,元德太子薨。凡营福业,经像、佛殿,皆委 于藏。大业末岁,下敕九宫,并为寺宇,“度僧纲管相续, 维持以藏,名称洽闻,乃补充太平宫寺上座”,绥缉少 达,无替所临。及大唐建义,人百一心,淮安王创结兵 旗,于斯寺宇,因受王请,终身奉养。贞观之始,情奉弥 隆,恩报罔极。毕由造寺,伺隙未展,王便物故。本祈不 果,藏亦终焉。以贞观二年终于鄠县观台,因殓武于 阜南云际寺。沙门孝才,夙素知德,为铭“贞石”,在于龛 侧矣。

    慧超

    按《续高僧传》:“慧超,俗姓申屠,上党潞城人也。体道怀 贞,冰霜其志。初拂衣舍俗,北趋晋阳,居大兴国寺,禅 念为业。虽略观名教,备委邪正,而偏据行途,不沿言 说。乃别建道场,盛罗仪像,幡花交列,众具清鲜。又鸠 集异香,多陈品族。每以烧香供养,烟气相寻。超恒躬 处其中,净衣端坐。详其觉观,拟其妄业。故有异香满 室,灵骨充瓶,随用福流,还填欠数,而莫知其所以然 也。”至仁寿中年,献后崩,立禅定寺。以超名望,征入京 师。严净形衣,有逾恒日,感瑞陈供,无替由来。至武德 元年,以并部旧壤,怀信者多,化道赴缘,义难限约,乃 返还兴国。道俗欣庆,奉礼交并。及七年冬,微痁不愈, 即告无常。合寺齐趋,伫聆遗诀。超端坐如常,精神更 爽,告众曰:“同住多年,凡情易隔,脱有相恼,希愿开怀。 然人道难逢,善心易失,及今自任,勿误后身。”言讫,敛 手在心,不觉其绝。见无接对,谓其未终,取纩属之,乃 知无气。时年七十馀坐若神景,色貌通洁,异香萦绕, 满室充庭,音乐闻空,莫知来处。门人大众,惊心骇目, 遂使士女奔赴悲咽,寒云阗塞,寺院香花献积。至十 二月中,克期将殡,四远白黑,列道争前。徒步至山,十 有馀里,人马辐凑,事等市廛,舆以绳床,坐如入定。路 既交拥,卒制难加。乃回首西城,破荒就墓。众又填逼, 类等天崩,便殓于龙阜之山,开化寺侧,作窟处焉。经 停一年,俨然不散,日别常有供养礼拜,香花无绝。后 遂塞其窟户。置塔于上。勒铭其右。用旌后德矣。

    智晞

    按《续高僧传》:“智晞,俗姓陈氏,颍川人。先世因官流寓, 家于闽越。晞童稚不群,幼怀物外,见老病死,达世浮 危。自省昏沉,愍诸沦溺,深加厌离,如为怨逐。誓出尘 劳,访寻胜境。伏闻智者抗志台山,安禅佛陇,警训迷 途,为世津导。丹诚驰仰,远泛沧波。年登二十,始获从 愿。一得奉值,即定师资。律仪具足,禀受禅诀,加修寂” 定,如救头然。心马稍调,散动辞虑。受命遗旨,常居佛 陇,修禅道场,乐三昧者,咸共归仰。宴坐之暇,时复指 㧑,创造伽蓝,殿堂房舍,悉皆严整,唯经台未构,始欲 就工。有香𬬻峰,山岩峻崄,林木秀异,然彼神祇,巨有 灵验,自古已来无敢视其峰崖,况有登践而采伐者。 时众议曰:“今既营经台,供养法宝,唯尚精华,岂可率 尔而已?其香𬬻峰柽柏,木中精胜,可共取之,以充供 养。”论详既讫,往咨于晞,具陈上事。良久答云:“山神护 惜,不可造次。”无敢重言,各还所在。尔夜梦神送疏云: “香𬬻峰柽柏树,尽皆舍给经台。”既感冥示,即便㧑略, 营办食具,分部人工,入山采伐。侍者咨曰:“昨日不许, 今那取之?”答曰:“昨由他,今由我,但取无苦,必不相误。” 从旨往取。柽柏之树,唯崄而生,并皆取得,一无留难。 先师智者陈曰:劝化百姓,从天台渚次讫于海际,所 有江溪并舍为放生之池,永断采捕。隋世亦尔,事并 经敕。隋国既亡,后生百姓为恶者多竞立梁。满于江溪。夭伤水族。告诉无所。乃共顶禅师往先师龛房。 烧香咒愿。当有渔人见僧在《上立意》,谓堕水将船 往救。仅到便无因尔。梁皆不得鱼,互相报示,改恶 从善,仍停采捕。时有僧法云,欲往香𬬻峰头。陀晞谏 曰:“彼山神刚强,卿道力微弱,向彼必不得安,慎勿往 也。”云不纳旨,遂往到山。不盈二宿,神即现形,驱云令 还。自陈其事,方忆前旨,深生敬仰。有弟子道亘,在房 诵经,自往唤云:“今晚当有僧来。”言竟仍向门下。即见 一僧,纯著衲衣,执锡持钵,形神爽俊,有异常人,从外 而来,相去二十馀步,才入路东,隐而不现。俄顷之间, 即闻东山有铜钟声,大音震谷,便云:“噫唤吾也。”未终 数日,语弟子云:“吾命无几,可作香汤洗浴。”适竟,山中 鸟兽,异色殊形,常所不见者,并皆来集房侧,履地腾 空,悲鸣唤呼,经日方散。十二月十七日夜,跏趺端坐, 仍执如意说法,辞理深邃。既竟告弟子曰:“吾将汝等 造次相值,今当永别会遇靡期。”言已寂然无声。良久 诸弟子哭泣,便开眼诫曰:“人生有死,物始必终,世相 如是,宁足可悲?今去勿尔闹乱于吾也。”又云:“吾习禅 已来至于今日,四十九年背不著床,吾不负信施不 负香火,汝等欲得将吾相见,可自勤策力行,道”不负 人弟子。因即咨启:“未审和尚当生何所?”答云:“如吾见 梦,报在兜率,宫殿青色,居天西北,见智者大师左右 有诸天人,皆坐宝座,唯一座独虚。吾问所以,答云:‘灌 顶却后六年,当来升此说法’。”十八日朝,语诸弟子:“汝 等并早须斋。”吾命须臾。尔日村人登山参疾,食竟辞 还。又曰:“既辛苦远来,更停少时,待贫道前去。”其人不 解,苦辞不住。当尔之时,皎日丽天,全无云翳,谓参人 曰:“既已不住,可疾去。”雨寻落去者少时,骤雨如泻,春 秋七十有二。以贞观元年十二月十八日午时结跏 安坐,端直俨然,气息绵微,如入禅定,因而不返。时虚 空中有弦管声,合众皆闻,良久乃息。经停数日,方入 石龛,颜色敷悦,手足柔软,不异生平所窆。龛坟在先 师智者龛前二百馀步。

    智满

    按《续高僧传》:“智满,姓贾氏,太原人。立意矜持,不群,凡 小七岁出家,随师请业。凡所受道,如说修行。年登冠 冕,肇进受具戒律仪范,资训弥弘。又听《涅槃》等经,尽 其大旨,名教略圆,味静终业。遂往上党石墨山,聚徒 行道,门徒肃穆,缁素归依,礼供骈罗,积而能散。时属 隋初,创弘大法,智满蒸仍国化,引而广之,故使闻风” 造者,负笈奔注,众杂精粗,时兼久近。初则设仪礼忏, 用摄疏情,后便随其乐欲,静思宴坐。满躬事众法,身 预僧伦,形止方雅,威严猛肃,眉目浓朗,白黑交临。预 有参拜,莫不神骇而毛动,咸加景仰为菩萨戒师。而 满不重身名,不轻正法。虽有缘苦请,未即传授,乃亲 为竭诚。方等行道,要取明证,梦佛摩顶,并为说法,宛 如经相,方为授法。故道俗思戒者,相趋不绝。而专意 静观,厌此喧浮,乃徙居黎城之东山南流泉精舍,息 心之士。又结如林禅忏,兼修《止观》《齐舍》,志弘经远,随 务或乖。又往雁门川依瓒禅师,涉缘念慧。瓒僧中藻 镜,定室羽仪,言行清澄。满嗟遇后展,欣附有馀,从瓒 历游,所在宗习。又依“住开化,结虑修心。”俄为文帝追 瓒入京,定门斯坏,众侣乖张。满乃录其同志五十馀 人,西入岚州土安山内,如前综业,大感学徒。隋季道 消,贼徒锋起,生民坠于沟壑,而满众宛然不散,斯亦 道感之会也。大唐建义,四众归奔,乃率侣入城,就人 弘道。初住晋阳真智寺,以化声广被,归宗如市。武皇 别敕引劳,令止许公宅中供事所须并出。义府躬往 礼问,睹而惧之,顾语裴寂曰:“孤见此禅师衣毛惊起, 何耶?”答曰:“计无馀相,应是戒神所护耳。”重以他日修 觐曰:“弟子济拔苍生,今义兴大造,愿往还无障,当为 立寺。”既登京辇,天下略平。武德元年,乃诏满所住宅 为义兴寺,四事供养,一出国家。至三年已满,德为物 归,道声更远。帝欲处之京室,下敕征之。又以北蕃南 侵,百姓情骇,都督弘农公刘护启留满住,用镇众心。 有敕特听,用安朝寄。武德五年,猃狁孔炽,戎车载饰 以马邑沙门雄情果敢,烽爟屡举,因以太原地接武 乡,兵戎是习,乃敕选二千馀僧,充兵两府。登又下敕: “满师一寺,行业清隆,可非简例。”由是重流景行,光问 遐迩。晋川髦彦,沙汰之馀,睹满坐受嘉庆,皆来称美, 或拜伏戒范者,或依承习住者,常数二百馀人。而满 恒业无怠,精厉其诚。时或堕学,亲召别诫,委引圣量, 诱化凡心。预在闻命,莫不泪流而身伏,噎叹良久。并 由承法行已,感发前人,故得机教不妄弘矣。贞观二 年四月初,因动散,微觉不愈,遂淹灰管,本性无扰。门 人同集,日遗诫劝。有沙门道绰者,夙有弘誓,友而敬 奉,因喻满曰:“法有生灭,道悟机缘,观相易入其门,涉 空颇限其位。愿随所说,进道有期。”满仍盱衡而告曰: “积年诚业,冀此弘持,缘虚无相可缘,引有有何所引? 岂以一期要法,累劫埋乎?幸早相辞,勿尘妄识。”绰乃 退焉。其坚自持微为若此也。既而气将渐弱,而志力犹强,侍人围绕,观者充室。满端坐举面徐视,学徒时 次昆吾,溘然而卒,春秋七十有八,即贞观二年六月 九日也。当终前夕,大地震动,寺树摧枝,合众悲敬,哀 相现矣。泰山其颓乎!法人斯逝,联类如此,举邑酸切, 若丧其亲。即以其月十二日旋殡于龙山童子谷中, 立塔,碑德自满。舍俗从道,六十馀年。洁己清贞,冰霜 取喻。敝衣节食,才止饥寒。频经断谷,用约贪染。目不 邪视,言不浮华。净色子女来,未尝瞻对。弱年登岁者, 不宿房中;受具多夏者,方令近侍。约时临众,诫以行 科。馀则静处小房,晬朝方出。室中唯一绳床钵袋,挂 于壁上,随道资具。坐外更无。致使见者懔然改容。不 觉发敬矣。又偏重供僧。勤加基业。慈接贫苦。备诸药 疗。惸惸遑遑。意存利物矣。

    按《洛中纪异录》:唐高祖神尧皇帝,将举义师,入长安, 忽夜梦身死坠于床下,为群蛆所食。及觉,甚恶之,乃 诣智满禅师而密话之。满即贺曰:“‘公得天下矣’。帝大 惊,谓满曰:‘何谓也’?满曰:‘其死,是毙也,坠于床,是下也。 群蛆所食者,是亿兆之所趋附也。臣不敢直指天子, 故曰陛下,是至尊之象也’。”甚喜。又曰:“贫道为沙弥日, 常攻《易》,今敢为公占之。”及卦成,曰:“得《干》,飞龙在天,又 是帝王之征也。”时太宗侍帝之侧,满又曰:“公子大人。” 及去,又语帝曰:“此公子福德无量,何忧天下乎?”帝与 太宗俱大悦。帝至霍邑,又梦甲马无数。帝见满,问是 何军伍?对曰:“是公身中神也。若无此,何以威制天下。” 后数夜复作前梦。帝觉,召太宗言之。复曰:“吾事济矣。” 太宗拜于前,连呼万岁者四,帝复大悦。其后果即位, 乃复营其寺,赐额为兴仪,以太原帝旧田宅业产并 赐之,永充常住。今之寺内见有圆梦堂,乃塑师与帝 并在后。

    僧邕

    按《续高僧传》:“僧邕,郭氏,太原介休人。祖宪,荆州刺史。 父韶,博陵太守。邕神识沉静,冥符上德,世传儒业,齿 胄上庠。年十有三,违亲入道,于邺西云门寺,依止僧 稠而出家焉。稠公禅慧通灵,戒行标异,即授禅法。数 日便诣稠抚邕谓诸门人曰:‘五停四念,将尽此生矣’。 仍往林虑山中,栖托定门,游逸心计。属周武平齐,象” 法隳坏,又入白鹿山深林之下,避时削迹,饵饭松术, 三径斯绝,百卉为群。麇伏其前,山禽集其手,初未 之异也。后乃梵音展礼,焚香读诵,辄有奇鸟异兽,攒 聚庭宇,貌如恭敬,心凝听受。自非行感所及,何以致 斯。自尔屡降幽灵,胜言叵载。开皇之始,弘阐禅门,重 叙元宗,更联荣闻。有魏州信行禅师,深明佛法,命世 异人,以道隐之辰,习当根之业。知邕遁世幽居,遣人 告曰:“修道立行,宜以济度为先。独善其身,非所闻也。 宜尽弘益之方,昭示流俗。”乃出山与行相遇,同修正 节。开皇九年,行被召入京,乃与邕同来止帝城,道俗 莫匪遵奉。及行亡殁,邕总领徒众,甚有住持之功。以 贞观五年十一月十六日终于化度寺院,春秋八十 有九。主上崇敬情深,赠丝帛为其追福。以其月二十 二日,奉灵魄于终南山,遵邕之遗令也。门徒收其舍 利,起塔于行之塔左。“邕风范凝正,行业精严,卑辞屈 己,体道藏用。及委质寒林,悲缠朝野,佥以身死名灭, 世有斯人,敢树元石,用陈令范、左庶子李伯药制文, 率更令欧阳询书”,文笔新华,多增传本,故累喧野外 矣。

    灌顶

    按《续高僧传》:灌顶,字法云,俗姓吴,常州义兴人也。祖 世避地东瓯,因而不返,今为临海之章安焉。父夭早 亡,母亲鞠养。生甫三月,孩而欲名,思审物类,未知所 目,母夜称佛法僧名,顶仍口敩,音句清辨,同共惊异, 因告摄静寺慧拯法师闻而叹曰:“此子非凡。”即以非 凡为字。及年七岁,还为拯公弟子。日进文词,元儒并 “骛,清藻才绮,即誉当时。年登二十,进具奉仪,德瓶油 钵,弥所留思。洎拯师厌世,沐道天台,承习定纲,罔有 亏绪。”陈至德元年,从智𫖮禅主出居光宅,研绎观门, 频蒙印可。逮陈氏失驭,随师上江,胜地名山,尽皆游 憩。三宫庐阜,九向衡峰,无不蹑迹依迎,访问遗逸。后 届荆部,停玉泉寺,传法转化,教敷西楚。开皇十一年, 晋王作镇扬州,陪从智者戾止邗沟,居禅众寺,为法 上将,日讨幽求。俄随智者东旋,止于台岳。晚出称心 精舍,开讲《法华》,跨朗笼基,超于云印,方集奔随,负箧 屯涌。有吉藏法师,兴皇入室,嘉祥结肆,独擅浙东,闻 心道胜。意之未许,求借义记,寻阅浅深,乃知体解心 醉,有所从矣。因废讲散众,投足天台,餐禀《法华》,发誓 弘演。至十七年,智者现疾,瞻侍晓夕,艰劬尽心。爰及 灭度,亲承遗旨,乃奉留书并诸信物,哀泣跪授。晋王 乃五体投地,悲泪顶受。事遵宾礼,情敦法亲。寻遣扬 州总管府司马王弘送顶还山,为智者设千僧斋,置 国清寺,即昔有晋昙光、道猷之故迹也。前峰佛陇,寺 号修禅。在陈之日,智者初达陇南十里,地曰丹丘,经 行平正,瞻望显博。智者标基刊木,欲建道场,未果心期,故遗嘱斯在。王人入谷,即事修营,置臬引绳,一依 旧旨。仁寿元年,晋王入嗣,来巡本国,万里川途,人野 毕庆。顶以檀越升位,寺宇初成,出山参贺,遂蒙引见, 慰问重叠,酬对如响,言无失措,臣主荣叹。又遣员外 散骑侍郎张干威送还山寺,施物三千段,毡三百领, 又设千僧斋。寺庙台殿,更加修葺。故丹青之饰,乱发 朝霞;松竹之岭,奄同昼锦:斯实海西之壮观也,远符 智者之言。仁寿二年下令延请云:“夏序炎赫,道体休 宜;禅悦资神,故多佳致。”近令慧日、道场、庄论二师讲 《净名经》,全用智者义疏,判“释经文。禅师既是大师高 足,法门委寄,今遣延屈,必希霈然。并《法华经疏》随使 入京也。伫迟来仪,书不尽意。”顶持衣负锡,高步入京。 至夏阐弘,副君欣载,每至深契,无不申请,并随问接 对。周统云:谢后遣使送还,䞋遗隆倍。大业七年,治兵 涿野,亲总元戎,将欲荡一东夷,用清文轨。因问左右, 备叙轩皇先壮阪泉之戮暴,后叹峒山之问道。追思 智者,感慕动容。下敕迎顶,远至行所,引见天扆,叙以 同学之欢,又遣侍郎吴旻送还台寺。尔后王人继至, 房无虚月。顶纵怀丘壑,绝迹世累,定慧两修,语默双 化。乃有名僧大德,近域远方,希睹三观十如,及以心 尘使性。并拜首投身,请祈天鼓。皆疏瀹情性,澡雪胸 襟,三业屡增,二严无尽。忽以贞观六年八月七日终 于国清寺房,春秋七十有二。初,薄示轻疾,无论药疗, 而室有异香。临终命弟子曰:“《弥勒经》说,佛入灭日,香 烟若云,汝多烧香,吾将去矣。”因伸遗诫,词理妙切。门 人众侣,瞻仰涕零。忽自起合掌,如有所敬,发口三称 阿弥陀佛。低身就卧,累手当心,色貌欢愉,奄然而逝。 举体柔软,顶暖经日。尝有同学智晞,𫖮之亲度,清亮 有名。先以贞观元年卒。临终云:“吾生兜率天矣。”见先 师智者宝座,行列,皆悉有人,唯一座独空云。却后六 年,灌顶法师升此说法,焚香验旨,即慈尊降迎。计岁 论期,审晞不缪矣。以其月九日窆于寺之南山,远近 奔号,喧震林谷。初,顶化流嚣俗,神用弘方。村人于法 龙去山三十馀里,染患将绝,众治不愈。其子奔驰,入 山祈救,顶为转《法华经》,焚栴檀香,疾者虽远,乃闻檀 香入鼻,应时痊复。又乐安南岭,地曰安洲,碧树青溪, 泉流伏匿,人迳不通。顶留连爱玩,顾而誓曰:“若使斯 地夷坦,当来此讲经。”曾未浃旬,白沙遍涌,平如玉镜。 顶以感相显,不违前愿,仍讲《法华》《金光明》二部,用酬 灵意。尝于章安摄静寺讲《涅槃经》,值海贼上抄,道俗 奔委,顶方挝钟就讲,颜无慑惧。贼徒麾幡诣寺,忽见 兵旗耀日,持弓执戟人皆丈馀,雄悍奋发,群睹惊遽, 一时退散。常于佛陇讲暇,携引学徒,累石为塔,别须 二片,用构塔门。弟子光英先以车运一石,咸疑厚大, 更欲旁求,复劳人力。顶举杖聊㧑前所运石,飒然惊 裂,遂折为两段,厚薄等均,用施塔户,宛如旧契。若斯 灵应,其相实多。自顶受业天台,又禀道衡岳,思𫖮三 世,宗归莫二。若观若讲,常依《法华》。又讲《涅槃》《金光明》 《净名》等经,及说圆顿止观四念等法门,其遍不少。且 智者辩才,云行雨施,“或同天网,乍拟璎珞,能持能领, 唯顶一人。”其私记《智者词旨》及自制义记,并杂文等 题目,并勒于碑阴。弟子光英,后生标俊,优柔教义,与 国清寺众佥共纪其行,树其碑于寺之门。常州弘善 寺沙门法宣为文,其词甚丽云。

    智璪

    按《续高僧传》:“智璪,俗姓张氏,清河人。晋室播迁,寓居 临海。祖元秀,梁仓部侍郎,任临海内史。父文怀,陈中 兵将军。璪受经之岁,言无虚发,行不惭人,亲里乡邻 深加敬爱。年登十七,二亲俱逝,惨服才释,便染病疾。 频经岁月,医药无效。仍于静夜,策杖扶疾,出到中庭, 向月而卧,至心专念月光菩萨,唯愿大悲,济我沉痾。” 如是系念遂经旬朔。于中夜间梦见一人。形色非常。 从东方来。谓璪曰:“我今故来为汝治病。”即以口就璪 身次第吸。三夜如此,因尔稍痊。深知三宝是我依 救,遂求离俗,便投安静寺慧凭法师以为弟子。逖闻 智者轨行超群,为世良导,即泛舸丰流,直指台岫,服 膺受道。乃遣行《法华》忏悔。第二七日初夜忏讫,还就 禅床,如欲安坐,仍见九头龙从地涌出,上升虚空。明 且咨白者云:“此是表九道众生闻《法华经》,将来之世, 破无明地,入”法性空耳。又陈至德四年,永阳王伯智 作牧仙都,延屈智者,来于镇所。璪随师受请,同赴会 稽山。九旬坐讫,仍即辞王,住宝林山寺,行《法华》三昧。 初日初夜,如有人来摇动户扇,璪即问之:“汝是何人, 夜来摇户?”即长声答云:“我来看灯耳。”频经数过,问答 如前。其寺内先有大德慧成禅师,夜具闻之,谓弟子 曰:“彼堂内从来有大恶鬼,今闻此声,必是鬼来取人 也。”天将欲晓,成师扣户而唤,璪未暇得应,便绕堂唱 云:“苦哉!苦哉!其人了矣。”璪即开户问意,答云:“汝犹在 耶?吾谓昨夜鬼已害汝,故此嗟耳。”成师以事咨王,王 遣数十人执杖防护。璪谓防人曰:“命由业也,岂是防 护之所加乎?愿诸仁者将领还城。”启王云:“尔防人去后第二日夜,鬼入堂内,捶壁打柱,周遍东西,堂内六 灯,璪即灭五。留一行道,坐禅诵经,坦然无惧。于三七 日中,事恒如此。行法将讫,见一青衣童子,称赞善哉, 言已不现。虽值此二缘,心无忧喜。璪又因事出往会 稽,路由剡县,孝行村乞食,主人误煮毒蕈,设璪食竟, 进趣前途。主人于后啖此馀残,并皆吐痢若死等苦。 邻人见之,即持药追璪,十里方及,见璪快行无恙,问 曰:“何故见寻?”具陈上事,便笑而答曰:“贫道无他,可弃 药反踪,不须见逐。”验之道力所薰,故毒不能伤也。又 隋大业元年,驾幸江都,璪衔僧命出参引,见内殿御 遥见璪,即便避席,命令前坐,种种顾问。便遣通事舍 人卢正方送璪还山,为智者设一千僧斋,度四十九 人出家,施寺物二千段,米三千石,并香酥等。又为寺 造四周上墙。大业六年,往扬州参见,仍遣给事侍郎 许善心送还山,为智者设一千僧斋,度一百人出家, 施寺物一千段,䞋斋僧人绢一疋。七年,又往涿郡参 劳谢远来,施寺物五百段,遣五十人仗防援还山,凡 经八回,参见天子,并蒙喜悦,供给丰厚。以贞观十二 年卒于寺,春秋八十三矣。

    慧满

    按《续高僧传》:“慧满者,荥阳人,姓张,旧住馀州隆化寺, 遇那禅师说法,便受其道。专务无著,一衣一食,但畜 二针,冬则乞补,夏便覆赤而已。自述一生,无有怯怖, 身无蚤虱,睡而不梦,常行乞食。贞观十六年,于洛州 南会善寺侧宿柏墓中,遇大雪,旦入寺,见昙旷法师, 怪所从来,满曰:‘法友来耶’?遣寻坐处,四边五尺许,雪” 自积聚,不可测也。有括访诸僧逃隐,满持衣钵,周行 聚落,通无滞碍,随施随散,索尔虚闲。有请宿斋者,告 云:“天下无人,方受尔请。”后于洛阳无疾坐化,年可七 十矣。

    智藏

    按《续高僧传》:“智藏,姓魏氏,华州郑县人也。十三出家, 事蔼法师。当西魏之世,住长安陟岵寺。值周灭法,权 处俗中,为诸信心之所藏隐。虽王禁克切,不惧刑宪, 剃发法服,曾无变俗。迄至隋初,乃经六载。晦迹人间, 不亏道禁,自有同尘,莫敢联类矣。移都龙首,住大兴 善寺。开皇三年,乃卜终南丰谷之东阜,以为终世之” 所也,即昔隐沦之故地矣。山水交映,邑野相望,接叙 皂素,日隆化范。后文帝敕左卫大将军晋王广就山 引见,藏曰:“山世乃异,适道不殊。贫道居山日积,意未 移想。陛下国主之体,不夺物情为宗。”王具闻帝,帝叹 讶久之,乃遣内史舍人虞世基宣敕慰问,并施香油 熏炉及三衣什物等,仍诏所住为丰“德寺”焉。每至三 长之月,藏盛开导化,以《智论》为言先。凡所登践者,皆 理事齐禀,京邑士女,传响相趋,云结山阿,就闻法要。 逮武德初岁,爰置僧官。众以积善所归,乃处员内,道 开物悟,深有望焉。虽预曹僚,而身非世检,时复临叙, 终安丰德。以武德八年四月十五日遘疾,少时终于 所住,春秋八十五。然藏青衿入道,自检形神,不资奢 靡,不欣荣泰。时居兴善,官供频繁,愿存乞食,尽形全 德。纵任居僧务,夏雨冬冰,而此志罔移,终不妄啖僧 食。晚居西郊柏林墓所,头陀自静。文帝出游,遇而结 叹,与诸宫人等各舍所著之衣百有馀聚,藏令村人 车运,用充寺宇。故使福殿轮奂,迥拔林端;灵塔架峰, 岧然“云表,致有京郊立望,得传遥敬矣。”又初受具,以 布大衣重补厚重可齐四斤,六十五夏初无一离。受 日《说欲》,由来未传,常坐一食,终乎大渐。而形状超挺, 唐量八尺二寸,质貌魁梧,峙然峰崿之相。常居寺之 南岫四十馀年,面临深谷,目极天际。经途四里,幽梗 盘岨,不易登升而藏。手执澡瓶,足蹑木履。“每至食时, 乘崖而至,午后还上,初无颠堕。”因斯以谈,亦雄隐之 高朗者。故图写像供,于兹存焉。京师慈门寺沙门小 昙钦藏素业为建碑于寺门之右,颍川沙门法琳制 文。

    法喜

    按《续高僧传》:“法喜,俗姓李,襄阳人也。七岁出家,颢禅 师为其保傅。颢道素温赡,有闻同侣。后住禅定,将终 前夕,所居房壁自然外崩。颢曰:‘依报已乘,吾将即世’。 于是端坐闭目,如有所缘,奄然而卒,初不觉也。自喜 恭恪奉侍,积经载纪。而颢专修定业,略于言诲,便以 观量知人,审喜机度。事逾先习,不肃而成。钻仰景行”, 惟德是辅。荆州青溪山寺四十馀僧,喜为沙弥,亲所 供奉。昼则炊煮薪蒸,夜便诵习经典。山居无炬,然柴 取明,每夕自谋,诵通一纸。如是累时,所缘通利。虽学 诸经部类,而偏以《法华》为宗。常假食息,中间兼诵一 遍,馀则专以禅业,系念在前,才有昏心,便又温故。仁 寿年内,文帝敕召追隶京师,住禅定寺,供礼隆异,俭 行为先,接抚同伦,谦虚成德。爰有佛牙舍利,帝里所 珍,擎以宝台,处之上室。璝宝溢目,非德不弘。大众以 喜行解潜通,幽征屡降,便以道场相委,任其监护。喜 遂纲维供养,日夕承仰。又以颢师去世,意欲冥被灵爽,愿诵千遍《法华》。因即不处旧房,但用巡绕寺塔,行 坐二仪,誓穷本源。数满八百,情厉晨宵,系心不散,觉 转休健。同寺僧者,见有白牛,驾以宝车,入喜房内,追 而观之,了无踪绪。方知幽通之感,有遂教门。而卑弱 自守,营卫在初。诸有疾苦,无论客旧,皆周给赡问,亲 为将疗。至于尿屎脓吐,皆就而之。然则患疾之苦, 世所同轻,而喜都无污贱,情倍欣怿,以为常业也。致 有远近道俗,带疾相投,皆悦慰其心,终其报类。或有 外来问疾,并为痛者陈苦。有问其故,答云:“病人缠恼, 来问致增故耳。”武德四年,右仆射萧瑀于蓝田造寺, 名曰津梁。夙奉徽风,嘉其弘度,召而居之。时属运开, 犹承饥荐,四方慕义,相次山门。便减撤衣资,用充继 乏,禀归行务,众所宗焉。凡有迟疑,每为消释,并会通 旨理,畅显神心。而为行沉密,卒难备纪。传者尝同游 处,故略而述之。后乃屏退自资,超居众伍。骊山南阜, 乡号庐陵,即九纪之故墟也。北负露台之岭,南对赫 胥之陵,交涧深林,仙贤是集。即卜而宅之,乃有终焉 之志。笃励子弟,诱导山人,福始罪终,十盈八九。贞观 初年,夜涉其半,见有焰火数炬,从南而来,正趣山舍, 僧俗惊散,虑是贼徒,以事告喜。喜曰:“此应无苦,但自 修业。”至明寻顾,不知所由。居处降灵,皆此类也。六年 春,创染微疾,自知非久,强加医疗,终无进服。至十月 十二日,乃告门人:“无常已及,勿事嚣扰,当默然静虑, 津吾去识,勿使异人辄入房也。”时时唱告:“三界虚妄, 但是一心。”大众忽闻林北有音乐车震之声,因以告 之。喜曰:“世间果报,久已舍之,如何更生乐处?终是缠 累。”乃又入定,须臾声止,香至充满。达五更初,端坐而 卒,春秋六十有一。形色鲜洁,如常在定。初平素之日, 历巡山险,行见一处幽隐,可为栖骸之所。命弟子示 之。及其终后,寺僧属其仪貌端峙,不忍行之。凿山为 窟,将欲藏瘗尔。一夕,暴雪忽零,有馀一尺,周回二里, 蔽于山路。遂行开道,中道降神于弟子曰:“吾欲露尸 山野,给施众生,如何埋藏,违吾本志?雪平荒迳,可且 停行。”众不从之,乃安窟内,经久俨然,都无摧腐。宋国 公亲往观之,神色如在,“叹善而归。尔后怪无损坏,遂 举其衲衣,方见为物所啖,头项已下枯骨鲜明。详斯 以论,实本愿之致耳。”且喜学年据道,事仰名师,清溪 禅众,天下称最,而亲见奉养,故得景行成明,日光声 彩,加以敬慎戒约,闻即依行,计业分功,步影而食;时 少觉差,必虚斋而过晦。望忏洗清心,布萨安恤贫病, 固是常宜,“衣敝食粗”,诚其恒志。轻清拯济,见美《东郊》 矣。

    慧休附昙元 灵范

    按《续高僧传》:“慧休,姓乐氏,瀛州人也。世居海滨,以蚕 渔为业。而生知离恶,深惟罪报。常思出济,无缘拔足。 或累叹通宵;晨或忘餐,延逾信宿。虽愤气填胸,无免 斯厄。十六,遇相州沙门巡里行化,谈三世之循扰,述 八苦之交侵。雅会夙怀,背世情决。乃违亲背俗,投勖 律师而出家焉。勖导以义方,礼逾天属。又闻灵裕法” 师震名西壤,行解所归,现居邺下,命休从学。休天机 秀举,惟道居心,乃背负《华严》,远游京邺。一闻裕讲,蓥 动身心,不略昏明,幽求体性,而章句芜昧,至理未融, 展转陶埏,五十馀遍,研词文理,转加昏漠。试以所解, 遍问诸师,皆虑涉重关,返启其致。乃悟曰:“斯固上圣 之至理也,岂下凡而抑度哉!”且博听“众师,沐心法海 耳。”乃往渤海,从明彦法师听《成实论》。先出章抄,品藻 异同,慧满冲情。解津法友以彦公化世,更染馀流,从 志念法师受学小论,迦杂、《婆沙》各闻数遍,穷其本支, 晓其固执,解既清回,行实贞。严念曰:“余讲《小乘》,岁序 多矣,今乃值子,谅不虚延。”休即著《杂心》《元章》抄疏,各 区别部类,条贯攸归。文教才出,初寻重敬。频当元宰, 讲授相续,幽致既举,慧烛天悬。故使驰名冀都,击响 河渭,抱帙横经,肩排日谒,结疑怀签,踵接登堂,皆总 为书绅,永开冥府。故于立破诸教,探隐洞明。虽府学 冠空宗,而梗情尘境,欲通惟识之旨,取悟无方。会裕 师入关,因便预从,遇昙迁禅师及尼论师等讲扬《摄 论》。每举一会,馀驾停轮,辞吐既新,领拔弥悉。周涉三 遍,即造疏章,神会幽陈,广流听视。自大小诸藏,并统 关键,惟有律部,未遑精阅。昔以戒禁,随事可用,缘求 案读即了,未劳师授。曾披一卷,持犯茫然,方悔先议, 更弘神府。乃负律提瓶,从洪律师听采《四分》,一经讲 肆三十馀遍,日渐其致,终未极言。顾诸学徒曰:“余听 涉多矣,至于经论,一遍入神。今游律部,逾增逾暗。岂 非理可虚求,事难通会乎?”而敬慎三业,懔课六时,纤 尘或阻,即申忏洗。目见大小讲匠,知名者多,奉法自 修,实罕联类。尝听砺公讲律,砺曰:“法师大德,暮年如 何犹勤律部?”休曰:“余忆出家之始,从虎口中来,即奉 投戒法。岂以老朽而可斯须离耶?恨吾不得常闻耳。” 其清慎之高,率此例也。又屡经寇荡,荒荐相仍,寺众 僧厨,亟经宿触。故从隋末终至唐初,四度翻秽,获资 净供。致使四方嘉会,休有功焉。暨武德年内,刘闼贼兴,魏、相诸州,并遭残戮。忽一旦警急,官民小大,弃城 逃隐。休在云门,闻有斯事,乃率学士二十馀人,东赴 相州,了无人物,便牢城自固,四远道俗,承休城内,方 来归附。当斯时也,人各藏身,而休挺节存国,守城引 众,可谓乱世知人者矣。其年不久,天策陈兵,远临贼 境,军实无委,并出当机。休既处僧端,预明利害,集众 告曰:“官军静乱,须有逢迎,僧食众物,义当先送再和。” 大众并无从者,休惧被后罚,必可乘权,独诣军“门,具 陈来意。”于时曹公徐世𪟝引劳赏悦,仍令部从随休 至寺,任付粮粒。及平殄后,曹公为奏,具述休功。登即 下敕:“入贼诸州,见有僧尼,止留三十。相州一境,特宜 依定,以事验人,休量难准。”又荒乱之后,法律不行,并 用铜盂,身御俗服,同诸流俗。休恐法灭于事,躬自经 营,立样造坯,依法施熏,遂成好“钵,遍送受持,于今大 行,并是休功缉遗绪也。”又僧库火起,时当中夜,忽有 人告,走往观之,赖始发焰,救而获免。退问告由,了无 知者。良以道通幽显,屡动祯祥。贞观九年,频敕征召, 令入京师,并固辞以疾,无预荣问。至今十九年中,春 秋九十有八。见住慈润,爽健如前,四众怀仰。蒲柳之 暮,犹执卷咨谋,乃力倦而告曰:“吾学功多矣,每有经 律,虽听二三十遍,文旨乃明,犹恨少功,欲兼异部,未 遑多涉耳。”今之后学,则不同之,薄知文句,宗致眇然, 即预师范,更无通观。所以终夜长慨,有耿于怀,致有 穷括教源,莫知由序,此法灭在人矣。今暮年开导,意 存成器,斯犹砥砺合其刃耳,安能𬬻锤其朴耶?所以 引化席端,直陈纲要,而奉禁守道,抑在天然,挫拉形 心,逾衰逾笃。衣服率然,趣便盖体,幞悬壁上,尺绢不 居,所得外利,即回讲众,补绽衣服,不劳人助。见着麻 履,经今三十馀年,虽有断坏,缀而蹈涉,暂有泥雨,徒 跣而行。有问其故,答云:“泥软易履,不损信施耳。”又寒 不加火,热不依凉,瓶水若冻,裹之草“束。受具已来,钵 无他洗;入夏已去,不啖菜蔬,于道往还,执帚先扫,存 护物命,宁有过之。凡斯众行,前后一揆。余以亲展徽 音,奉兹景行,犹恨标其大抵,事略文繁,以为约耳。”弟 子昙元,高洁僧也,经论及律,并曾披导,偏重清行,不 妄衣食。寺虽结净,犹怀尘点,常乞食自资。今托静林 虑宝山,志道辞世,门人,灵范学通,休涉慧悟。少之敕 召弘福,时扬摄论。今居宗树业,振名京邑。又休以年 学高远,今上重之,因事辽左,亲幸其室,叙故陈道,弥 会帝心,故又续其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