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十八 黄氏日抄 卷四十九 卷五十

  钦定四库全书
  黄氏日抄卷四十九    宋 黄震 撰读史
  唐书
  太宗
  造唐者太宗也天下既定虽高祖且当退为天子之父柰何又欲授无赖之建成乎使开创之初人彛泯绝终唐之世乱臣贼子接踵而不可救者虽太宗惭德居多在高祖亦有当审处者
  萧铣
  萧铣之起兵最正独天命在唐耳史臣谓斩铣为圣不亦异乎
  温造
  温造劲烈士也然定兴元之乱斩人八百淫刑甚矣
  姜确
  姜确磨班超碑而自刻其功有德者不为也姜皎殆汉所谓佞幸之流与
  李嗣真
  李嗣真以程婴杵臼对武氏之女可以言社稷功矣杜伏威一降盗耳高祖位之元吉之上何哉唐之所谓礼法也
  李靖
  李靖为将材气逺过卫霍而志识则无以异也其孟子所谓我能为君战必克者与
  李𪟝
  陈平王诸吕李𪟝册武氏其罪则均而陛下家事一语遂为后世佞臣之口实为庸君肆无忌惮之故智罪尤不胜诛呜呼太宗平生之治功尽坏于托李𪟝李𪟝平生之战功尽坏于立武氏惜哉
  侯君集
  侯君集张亮薛万均兄弟盛彦师卢师尚刘世让李君羡皆乘时奋起无一令终葢行军用兵而不知有仁义之说以将之未有不适以自祸者也
  房𤣥龄
  房𤣥龄谋臣而守正死不忘忠谏然所以为社稷长计者未闻也
  封伦裴矩
  世称封伦裴矩诈足以亡隋而智足以兴唐愚谓裴矩入唐粗知革面伦长恶不悛于兴唐何功观其于太宗父子兄弟之间可见矣向使其言一售又安知其不又亡唐耶
  李义琰
  李义琰既谏高宗以武氏摄国旋又慕疏广之为当谏而谏之知其终不可救而去之非贤智而能之乎
  裴行俭
  裴行俭才敏之士知武氏之立为忧之始乃不谏不去而生事夷狄以为功陋矣
  娄师德
  娄师德立贼后之朝而能以功名始终后世称其贤夫子所谓其愚不可及矣
  徐有功
  徐有功志士仁人何施不可世每以张释之较优劣徒见其司刑故耳
  狄仁杰
  狄仁杰社稷臣
  裴炎
  裴炎受高宗顾命而以一语之失废中宗自李𪟝至炎有唐再失托孤之任矣国欲治得乎呜呼甚矣伊霍孔明之不世出而事莫难于托孤也哉
  王庆之
  王庆之请立武承嗣为后李昭德立笞杀之凛凛乎古大臣也哉
  张柬之
  张柬之言诸葛亮御逺夷法三代遗意也
  姚崇宋璟卢懐慎
  姚崇之才宋璟之贤人孰不知其为有唐之名相若卢怀慎独非名相乎而以伴食称此当时奴仆小人论公之语而史载之过矣夫姚崇机智足以应变而怀慎盛德足以成人休休有容不啻已出而崇之才即怀慎之才矣此固人情之所甚难古人之所最贵大臣之道莫贤于此而谓之伴食何哉夫谓之伴食必其依阿无耻怀禄茍安则可尔怀慎身位上相家无儋石孜孜体国至死益坚属疾则念明皇倦勤将有憸人乘间之患遗言则荐宋璟诸贤以为社稷无穷之谋岂区区材智之士平日私意杂扰矜炫目前功必巳出者能尔耶然则怀慎之为唐计真当于古人中求之而姚崇亦后世之才耳柰何反讥其伴食哉
  严挺之
  严挺之宁不作相不见李林甫崔隠甫宁不作相不见牛仙客天理人欲之辨昭然如此岂不诚大丈夫哉
  裴谞
  裴谞不对榷酤之问懐利以事君者能之乎
  李林甫
  唐世宗室相者九人惟失之林甫耳刘知几吴竞号唐史之巨擘然后世无述焉岂文承八代之陋与
  王忠嗣
  王忠嗣名将然石堡城之不可取又强勉以助其役唐监公论之精矣史臣谓其拙于谋身何等法语耶
  宇文融
  宇文融以材智之士而为聚敛之首甚矣材智之足以误身而择术之不可以不谨也
  李光弼
  李光弼古今名将而鱼朝恩程元振忌媢之史臣不恨时君偏听之过而亦责其拙于谋身何哉
  李晟
  李晟之收京师李诉之平淮蔡皆兵不血刄而成功三代仁义之将寥寥千百载无闻矣而西平王之父子有焉呜呼是岂特戡定祸难而已哉其为唐室祈天永命固结人心之助于斯为大矣
  陆宣公
  陆宣公王佐才也东坡之说尽之
  李德裕至韩偓传
  德裕以其君中兴天下而郑肃与之同心辅佐牛李之党翻覆如轮而肃又不与焉以肃视德裕才虽不逮而德似过之矣岂不诚贤宰相哉郑綮不特自知之明不敢忝相位迹其平日守庐州而盗不入境留缗钱而盗不敢犯亦自有大过人者不谓之贤相不可也
  论大臣未观其事业先观其进退未有进退之迹不明而可以成事业者也唐末诸相率赂权宦以求之綮之初相独惊怪而固辞其进甚明也唐末诸相率植党与以持之綮之既相独致仕而速去其退甚明也进退之迹如此不贤而能之乎此愚读史至綮传未尝不遐想而三叹也
  马植至王潮传列传终
  郑畋出将有破贼之功入相有运筹之益功成身退始终俊伟唐末诸相惟畋优焉葢自馀庆以下郑氏之相唐者八人
  呜呼不其盛与我思
  古人乌得不为之三叹
  忠义传
  张睢阳提疲卒数千抗强虏十万四百馀战无挫衄天下奇才也保睢阳以保江淮保江淮以保四海有唐藉以中兴焉天下奇功也一死睢阳馀事耳不当徒以其死节言
  许敬宗之祖而有许逺之孙人可以门户论哉
  隠逸传
  唐史以隠逸先循吏是何重介僻之士而轻为民父母者哉天地生才国家养士正为何事孔子历聘孟子游说果为何说而惑于庄生寓言之许由哉且隠逸者独善其身之名也唐隠逸惟孙思邈志行修洁言论可法无愧于隠逸之名其馀不为清谈则为沈湎又否则为道士异端之学败礼伤教于斯为甚使唐之大体不正又一西晋矣曾是而谓之独善可乎就使其能独善是其志不伸于时泽不加于民德虽未必与达者异而功则不得与达者伍隠逸之不先循吏亦昭昭矣况其不能独善而可先之乎不可先而先之得无伤政教之实而长行怪之风乎愚故疑而识之以谂同志者
  儒学传元澹至许康佐终焉
  排二氏以续孔孟之绝约六经以起八代之衰唐之儒学孰有加于文公乎若训诂之学则陆德明颜师古孔颖达用意亦良苦如汉马郑之流矣今唐史凡议一制度之沿革一俎豆之隆杀者皆谓之儒甚至修姓氏之学者亦预焉呜呼是何儒学之䙝哉
  文艺传
  论者谓李杜气节高伟其自负不止文辞间不当与沈宋謟谀者伍愚亦谓李翰表上张巡之功状使巡大节白于世邪说不得行而朝廷之赏当其功葢义士也有闗于风教者也当传之巡逺之后而不当传之文艺之列若骆宾王从徐敬业乱而亦不失文艺之名或者以其一抷之土未干六尺之孤安托此二语有足以声贼后之罪与
  烈女传房𤣥龄妻止杨烈妇
  杨烈妇厉其夫以死守陈州而身执㸑以享士士大夫为王官而佐其长者当何如也邹保英妻奚氏率家僮女丁乘平州不下贼然则谓士卒罢脆不足用者天下安有此理也唐史自高睿妻秦氏以下七人或死不降贼或婴城死守或㰱血赴难磊磊落落与海岱争雄与雪霜争严与日月争明何物女子迺尔壮健人生七尺男子躯盍自激昻哉
  外戚宦者传酷吏传
  按三者之名虽为唐之奸则一然亦无一获自全者彼小人兮何利为此
  汉世酷吏往往多黠特之才足以使盗贼屏息夷狄畏惮其后有以惨虐助椎剥济武帝之私欲者葢流弊耳若唐之酷吏则不然一时奴隶小人竟据风宪要地为贼后除唐之宗室大臣以灭唐之宗庙社稷使天不生张柬之唐且一绝而不复续故愚尝妄论来俊臣之流当称贼臣传不止酷吏而巳
  李昭德搒杀侯思立与笞杀王庆之皆发于一念忠愤其事之难其功之大视汉申屠嘉百倍
  仇士良戒其徒毋令天子暇暇则观书亲儒生莫若殖财货盛鹰马日以球猎声色蛊其心呜呼是诚何心哉然愚尝谓士良阴用其术虽有损于一时史臣明记其言实有益于万世使有天下者常书士良传一通揭之座隅朝夕观省焉彼挟士良之术者又安得而售乎
  五代史
  一行传
  欧阳公之为五代史既分国为之传又传死节又传死事又传一行其汲汲于贤人君子如淘金于沙搜择无所不至其存心亦甚厚其用意亦甚勤矣然观一行传惟石昻之去就李自伦之孝友足以当之若郑遨张荐明一道士耳谓其过于石门荷筱殆未知其所安程福赟以忠被罪至死不言可以为难矣今以为古之义士则恐其未免䧟君于过举于义尚有当审处者
  唐六臣传
  著唐臣于五代以见空国无君子而后国随之欲空人之国者必先为朋党之说以空其君子也其垂戒之意深矣呜呼其亦有感之言与
  义儿传伶官传宦者传
  按张承业大唐之忠臣非五代臣也
  杂传
  按王师范饰治以儒谋杀朱全忠虽不遂其忠于唐可知至全忠既帝天下而族之则置酒行礼少长以次就戮其与结缨之勇何异惟其力屈降梁欧公并亦辱之杂传惜哉何不以其死于临刑者为唐守节而死耶
  李愚至赵延义杂传
  按李愚为相诚非经济材废帝谓之粥饭僧亦宜矣然贫至无屋以居又欲依古以创理则其清俭好古何如哉后世欺君误国惟知土木兼并之是务者滔滔又皆粥饭僧罪人也吁
  十国世家
  按十国除刘旻为汉氏子孙馀多僭乱以有其国吴赵独平乱而有之馀或拒命以有其国吴越独奉命而有之安静百年以归真主三世四王靡闻失德故方是时天下皆糜烂于争战惟两浙不知为五代可不谓有大功于民也哉然则牛斗之祥夫岂偶然而欧公于十国乃独讥吴越之虐呜呼不犹愈于吴蜀荆闽日夜驱臣于锋镝者乎















  黄氏日抄卷四十九
<子部,儒家类,黄氏日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