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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禹偁诗多记实中的

王禹偁尤精四六,有同时与之在翰林而大拜者,以启贺之,曰:“三神山上,曾陪鹤驾之遊﹔六学士中,独有渔翁之叹。”以白乐天尝有诗云“元和六学士,五相一渔翁”故也。

禹偁诗多记实中的,作赵普挽词云:“玄象中台折,皇家上相薨。大功铭玉铉,密事在金縢。”宋湜挽词曰:“先帝升遐日,词臣寓直时。柩前言顾命,笔下定鸿基。”盖尝密赞太祖传位太宗,而为内相宿直,遇太宗升遐,是夜草遗制,立真宗故也。云此事家亦不知,唯以公挽词为传信。

刘昌言下第诗

刘昌言泉州人,先仕陈洪进为幕客,归朝,願补校官。举进士,三上始中第,後判审官院,未百日,为枢密副使。时有言其太骤者,太宗不聽。言者不已,乃谓:“昌言人,语颇獠,恐奏对间陛下难会。”太宗怒曰:“我自会得!”其眷如此。然昌言极有才思,尝下第作诗,落句云:“惟有夜来蝴蝶梦,翩翩飞入刺桐花。”後为商丘主簿,王禹偁赠诗曰:“年来復有事堪嗟,载笔商丘鬓欲华。酒好未陪红杏宴,诗狂多忆刺桐花。”盖为是也。刺桐花,深红,毎一枝数十蓓藟,而葉颇大,类桐,故谓之刺桐,唯中有之。

潘阆佳句

王维孟浩然吟哦风度,则绘为图以翫之。李洞贾岛诗名,则铸为像以师之。近世有好事者,以潘阆遨遊浙江,咏潮著名,则亦以轻绡写其形容,谓之潘阆咏潮图酷嗜吟咏,自号逍遥子,尝自咏苦吟诗曰:“髮任茎茎白,诗须字字淸”,又贫居诗曰:“长喜诗无病,不忧家更贫”,又峡中闻猿云:“何须三叫绝,已恨一声多”,哭髙舍人云:“生前是客曾投巻,死後何人与撰碑”,寄张咏云:“莫嗟黑髮从头白,终见黄河到底淸”,皆佳句也。故尚书赠诗曰:“宋朝归圣主,潘阆是诗人。”王禹偁亦赠诗云:“江城买药常将鹤,古寺看碑不下驴。”其为明公赏激如此。

魏野

魏野陕府人,亦有诗名。寇莱公毎加前席,献莱公生日诗云:“何时生上相,明日是中元。”以莱公七月十四日生故也。又有赠莱公诗云:“有官居鼎鼐,无地起楼臺。”而其诗传播漠北,故真宗末年,尝有北使诣阙,询於译者曰:“那个是‘无地起楼臺’的宰相?”时莱公方居散地,真宗即召还,授以北门管钥。

世传魏野尝从莱公陕府僧舍,各有留题。後復同遊,见莱公之诗,已用碧纱笼护,而诗独否,尘昏满壁。时有从行官妓颇慧黠,即以袂就拂之。徐曰:“若得常将红袖拂,也应胜似碧纱笼。”莱公大笑。

林逋王文惠公

钱塘林逋亦著髙节,以诗名当世,名公多与之遊。天圣中,丞相王公以给事中知杭州,日与唱和,亲访其庐,见其颓陋,即为出俸钱新之。乃以启谢王公,其略曰:“伏蒙府主给事,差人送到留题唱和诗石一片,并创轩荣,以庇风日。衡茅改色,猿鸟交惊。夫何至陋之穷居,获此不朽之奇事?窃念顷者淸贤巨公,出镇藩服,亦常顾丘樊之侧微,念土木之衰病,不过一枉驾,一式庐而已,未有迂回玉趾,历览环堵。当缨蕤之盛集,摅风雅之祕思,率以赓载,始成编轴。且復构他山之坚润,刊羣言之鸿丽,珠联绮错,雕缛相照,辇植置立,贲於空林,信可以夺山水之淸晖,發斗牛之宝气者矣。”迨景祐初,尚无恙,范文正公亦过其庐,赠诗曰:“不願仕,岂遗人”,又曰:“风俗因君厚,文章到老醇”,其激赏如此。

王公雅嗜吟咏,有宫词云:“一声啼鸟禁门静,满地落花春日长”,又野歩云:“桑斧刊春色,渔歌唱夕阳”,皆公应举时行巻所作也。

赞寧尊崇儒術

近世释子多务吟咏,唯国初赞寧,独以著书立言、尊崇儒術为佛事,故所著驳董仲舒繁露二篇、难王充论衡三篇、证蔡邕独断四篇、斥颜师古正俗七篇、非史通六篇、荅杂斥诸史五篇、折海潮论兼明书二篇、抑春秋无贤臣论一篇,极为王禹偁所激赏,故王公与赞寧书曰:“累日前蒙惠顾𫍲才,辱借通论,日殆三復,未详指归。徒观其涤繁露之瑕,劘论衡之玷,眼了独断之瞽,针砭正俗之疹,折子玄之邪说,泯米颖之巧言,逐光庭若摧枯,排孙郤似图蔓,使圣人之道无伤於明夷,儒家者流不至於迷復。然则师胡为而来哉?得非天祚素王,而假手於我师者欤!”

人臣作颂赞君德

人臣作赋颂,赞君德,忠爱之至也,故前世司马相如吾丘寿王之徒,莫不如此,而本朝亦有焉。吕文靖公贾魏公则尝献东封颂夏文庄公则尝献平边颂广文颂朝陵颂广农颂周伯星颂大中祥符颂灵宝真文颂庞颍公则尝献肇禋庆成颂,今元献晏公宣献宋公遭遇承平,嘉瑞杂遝,所献赋颂,尤为多焉。

王文穆公异事

王文穆公钦若临江军人,母李氏,父仲华,尝侍祖任官鄂渚,而李氏有娠,就蓐之夕,江水暴溢,将坏廨舍,亟迁於黄鹤楼,始免身,生男,即公也。时隔岸汉阳居人,遥望楼际,若有光景气象云。又公昔歳行圃田道中,宿於邨舍,夜起,视天中,有赤文成“紫薇”二大字,光耀夺目。使褒城路中,有人展谒,熟视刺字,乃裴度,告公以默定之语,及言公他日当贵。兹亦异矣。後公毎设坛礼神,必朱篆“紫薇”二字,陈之醮所。又辍俸修晋公祠於圃田,作记以述其肸蚃云。

真宗,虽则继述先志,昭荅灵贶,中外臣民,协谋同欲,然实由文穆之力赞焉。祠礼毕,章圣太山顶,偕近臣周览前代碑刻,内一碑首云:“朕钦若昊天。”真宗文穆笑曰:“元来此事前定,只是朕与钦若。”与史万歳讨蛮入,遇碑云:“万歳後遇此”,颇相类。文穆王公不惟被章圣顾遇,至於明肃太后,亦深眷焉。先是知邵武军呉植饷金於文穆,而误投沂公之第,沂公以闻,坐追停。文穆以不知,特寝不问,故之贬词曰:“如何匪人,渎我元老。”此可见矣。

世传文穆遭遇章圣,本由一言之寤。盖章圣践祚之初,天下宿逋数百万计,时文穆判三司理欠司,一日抗疏,请尽蠲放以惠民。上遽召诘之,曰:“此若惠民,曷为先帝不行?”公对曰:“先帝所以不行者,欲以遗陛下,使结天下人心。”於是上蹙然颔之。未幾,命宰府召试孝为德本颂,授右正言、知制诰,不数年,遂大拜。

曹翰应诏诗

曹翰尝平江南有功,後归环卫,数年不调。一日内宴,太宗侍臣皆赋诗,以武人不预,乃自陈曰:“臣少亦学诗,亦乞应诏。”太宗笑而许之,曰:“卿武人,宜以‘刀’字为韵。”援笔立进,因以寄意,曰:“三十年前学六韬,英名常得预时髦。曾因国难披金甲,不为家贫卖宝刀。臂健尚嫌弓力软,眼明犹识阵雲髙。庭前昨夜秋风起,羞覩盘花旧战袍。”太宗览之恻然,即自环卫骤迁数级。

柳崇仪赵昌言

柳崇仪家雄於财,好交结,乐散施,而季父主家,多靳不与。时赵昌言方在布衣,旅遊,因以谒屡请以钱乞,季父不与,乃夜构火烧舍,季父大骇,即出钱三百缗乞,由此恣其所施,不復吝也。

盛文肃公正刚

盛文肃公正刚蹇绝,无他肠,而性微狷急。时为内相,孙抃方召试舘职,以文投之,文肃大怒,曰:“投贽尽皆邪道,非公朝所尚。”呵责再三,惶恐失措而退。比试学士院,夙夕忧其摈落,文肃乃题所试巻为三等上,其公正如此。

顾况哀囝

人谓子为“囝”、谓父为“郎罢”,故顾况哀囝一篇曰:“囝生方,吏得之,乃绝其阳。为臧为获,致金满屋﹔为髡为钳,如视草木。天道无知,我罹其毒﹔神道无知,彼受其福。郎罢别囝,吾悔生汝,及汝既生,人劝不举,不从人言,果获是苦。囝别郎罢,心摧血下,隔地绝天,及至黄泉,不得在郎罢前。”盖世多取童为阉奴以进之,故陈其苦以讽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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