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二 陈氏礼记集说补正 卷十三 卷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陈氏礼记集说补正卷十三
  头等侍卫纳喇性徳撰
  礼运
  礼运第九集说此篇记帝王礼乐之因革及阴阳造化流通之理
  窃案集说似矣而未详明取黄氏日录𤼵挥之黄叔旸 --(‘昜’上‘旦’之‘日’与‘一’相连)曰运谓气运以所值之㑹而言也气运在人则为帝王礼乐之因革在天则为阴阳造化之流通然天时人事相为符应礼乐阴阳相为表里故其始也法阴阳而作礼乐其终也以阴阳而赞礼乐此篇大意不过如此疑出于子游门人之所记中有格言颇入精微似非汉儒所及独篇首大同小康之说乃谓礼起忠信之衰道徳之薄是即老庄之遗意岂孔子之言哉读者择焉可也愚谓风㑹迁流江河日下五帝之世有异三皇三王之世不同五帝五伯之世更不及三王世变使然圣人制礼不过因势㑹所趋而为之沿革耳程子所谓不先天以开人毎因时而立政是也古时治多乱少后世治少乱多故有大同小康之别赖禹汤文武成王周公六君子居小康之时成郅隆之治当大道之隐俾大道之行则是帝王异世而同道也故夫子于大道之行及三代之英皆云有志未逮何尝薄视三五以下乎石梁王氏以为有老氏意非儒者语黄氏遂欲削去记文过矣
  昔者仲尼与于蜡賔事毕出游于观之上集说蜡礼详见郊特牲篇孔子在鲁与为鲁国蜡祭之賔毕事而游息于观上观门阙也两观在门之两旁悬国家典章之言于上以示人也
  窃案古者建国之神位左宗庙而右社鲁之宗庙在雉门外之左郑氏以出游于雉门两观之上为自宗庙中出盖据月令孟冬之月祈来年于天宗大割祠于公社及门闾腊先祖五祀劳农以休息之故知蜡祭亦祭先祖而注云祭宗庙也然宗社亦在雉门之外乌知非于公社祭蜡而孔子与于助祭乎集说宜有所考辨而但云蜡礼详见郊特牲夫郊特牲亦第言所谓八蜡者乌从见其所飨何地而事毕而出游于观也耶
  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集说天下为公言不以天下之大私其子孙而与天下之贤圣公共之如尧授舜舜授禹但有贤能可选即授之矣
  窃案集说之意即以尧授舜舜授禹为选贤与能是与天下为公一意也孔氏正义则云天下为公者谓天子位也为公谓揖让而授圣徳不私传子孙即废朱均而用舜禹是也选贤与能者曏明不私传天位此明不世诸侯也国不传世惟选贤与能如黜四凶举十六相之类此二说皆非也天下为公乃下文之纲领选贤与能至不必为己皆所谓天下为公也犹下文天下为家为各亲其亲以下诸句之纲领也
  孔子曰我欲观夏道是故之杞而不足征也吾得夏时焉我欲观殷道是故之宋而不足征也吾得坤乾焉坤乾之义夏时之等吾以是观之集说石梁王氏曰以坤乾合周礼之归藏且有鲁论所不言者恐汉儒依仿为之诚如其说则夏小正之书与坤乾何足以证礼注训征为成尤非近儒有反引此以解鲁论者谬甚中庸亦无是说大概此段仿鲁论为之者
  窃案之杞之宋而仅得夏时坤乾故有文献不足之叹非谓二书足以证礼也然三正之建惟夏人统为至善为万世法程故夫子告颜渊问为邦以夏时为首岂其无关于礼若夫殷正建丑为地统故易首乎坤盖取坤以藏之之义故名归藏犹之周以建子为天统而易首干也其书决嫌疑定犹豫即箕子所谓稽疑衍忒者亦岂无关于礼但记者非一手故与鲁论中庸大同小异耳王氏云汉儒依仿非也
  故死者北首生者南乡集说死者之头向北生者之居向南
  窃案集说头北乡南既未能明言其所以然之故即小注严陵方氏云死者仆故言首生者兴故言乡犹未尽其㫖也惟长乐陈氏曰北为幽阴而物之所终始南为阳明而物之所相见死者所以归根故必首于阴幽终始之地生者所以芸芸故必向于阳明相见之方京山郝氏亦云生明死幽如此方尽北首南乡之义
  是谓大假集说假亦当作嘏犹上章大祥之意言行当然之礼则有自然之福其福大矣
  窃案周颂假以溢我春秋传作何以恤我朱子以为假之为何声之转也诗不瑕有害遐不谓矣皆作何音临川吴氏亦云假与嘏字通用不为无据然未若读作嘉大雅假乐君子毛传云假嘉也此盖谓祝嘏莫敢易其常古则礼之大善者也若注疏谓假大也虽本释诂则是谓大大有是理乎
  祝嘏辞说藏于宗祝巫史非礼也是谓幽国集说祝嘏辞说礼之文也无文不行周礼大宗伯掌诏六号重其事耳衰世君臣慢礼惟宗祝巫史习而记之故谓幽昏之国言其昧于礼无以昭明治政也
  窃案祝嘏辞说藏于宗祝巫史何以遂为非礼而谓之幽国乎孔氏谓其辞说皆当从古法依旧礼今乃弃去不用藏于宗祝巫史之家乃更改易古礼自为辞说非礼也而国之君臣祇闻今日祝嘏之辞不知古礼旧说当是君臣俱暗是谓幽国以前后经文考之孔氏之说为长故表而出之
  盏斝及尸君集说尸君君之尸也
  窃案集说以尸君为君之尸非也延平周氏曰夏曰盏殷曰斝盏斝非时王之爵而诸侯有用之及尸君者非礼也所谓及尸君者君以献尸而尸以酢君者也长乐刘氏亦曰天子备六代礼乐其祭于宗庙也献酢君尸则用盏斝今诸侯亦用之不亦僭乎
  故政者君之所以藏身也是故夫政必本于天殽以降命命降于社之谓殽地降于祖庙之谓仁义降于山川之谓兴作降于五祀之谓制度此圣人所以藏身之固也集说藏犹安也君者政之所自出故政不正则君位危书言天工人其代之典曰天叙礼曰天秩是人君之政必本于天而效法之以布命于下也社祭后土也因祭社而出命是效地之政有事于祖庙而出命是仁义之政有事于山川而出命是兴作之政有事于五祀而出命是制度之政
  窃案集说之言辞不达意何以遂见圣人藏身之固乎延平周氏曰先王之教命将欲使天下之人禀受于己则己必先有所禀受而所禀受必以天地鬼神者以其人莫不有敬畏天地鬼神之心则命之所以行也命之大者则必曰降于天地祖庙而其小者则必曰降于山川五祀此圣人藏身之固也又新安王氏曰夫身居于位而政施于外天下见其政而不见其身然政出而人无不从政善则君安故政者所以藏身也然为政有道以礼为本立礼有要事神为本必本于天者礼行于郊以事上帝此天子所独而非臣下所可并也自郊祀而下诸侯卿大夫位有尊卑而祀事或可以通行然礼有等差凡为此者先王以正名定分求至于礼行而身安也命者命祀之谓出命而降于社天子有社诸侯亦可以有社谓之殽地诸侯可以祭社而不可以祭天故也殽者杂而分也天子大社兼土五色使诸侯立社各以其方色之土授之殽地之谓也出命而降于祖庙则天子七诸侯五大夫三尊祖之谓义亲祢之谓仁庙有多寡皆可以事其祖祢是以谓之仁义也出命而降于山川山川在四方者天子祭之山川在境内者诸侯祭之山川所产不一也财用于是乎出器用于是乎备是以谓之兴作也出命而降于五祀居则中溜门户食则有灶往来有行自天子至于卿大夫士均祀之位有尊卑礼有隆杀有一定之法焉是以谓之制度也莫尊于帝惟天子可以郊天此礼不可自上而下也命祀自上而下者一曰社虽诸侯所可祭而不可以同乎天子之大社也二曰祖庙虽诸侯卿大夫士所可通祭而不可同乎天子之七庙也三曰山川虽诸侯所可通祭而不可同乎天子祭四方之山川也四曰五祀此小祀也然后上下通祭而无差等盖有天子之命者可以有事无天子之命者不容僭差使人知天子如上帝之尊诸侯以下社庙百神无不听命于天子则尊无二上孰敢干之所以见其藏身之固也王氏此说其义尽矣觉草庐吴氏求其说而不得谓旧本以降命之上阙于地二字命降于之下阙郊之谓本天降于七字殆不免以意推测也
  故圣人参于天地并于鬼神以治政也处其所存礼之序也玩其所乐民之治也集说此承上章言政之事谓圣人所以参赞天地之道儗并鬼神之事凡以治政而已故处天地鬼神之所存则天髙地下万物散殊圣人法之此礼之所以序也玩天地鬼神之所乐则流而不息合同而化圣人法之此民之所以治也
  窃案集说处天地鬼神之所存玩天地鬼神之所乐以所存所乐属之天地鬼神盖本之延平周氏其说迂而难明孔氏正义曰处其所存礼之序者存观察也天有运移寒暑地有五土生殖庙有祖祢仁义皆是人所观察言圣王能处人所观察之事以为政则礼得次序也玩其所乐民之治者谓兴作器物宫室制度皆是人之所乐圣王能爱玩民之所乐以教于民则民所治理各安其事业居处也只结上文命降于天云云而义自了然无假别生枝节也
  君者所明也非明人者也故君明人则有过故百姓则君以自治也集说此承上章君立于无过之地而言旧说明犹尊也故读则君为明君今定此章三明字皆读为则字则上下文义坦然相应矣不必迂其说也君者正身修徳而为臣民之所则效者也非则效人者也君而则人则是身不足为人所取则而反取则于人非立于无过之地者矣惟百姓者则君以自治其身所谓文武兴则民好善也
  窃案郑氏据上三明字改则君之则为明而陈氏又据则君以自治改上三明字为则皆未免拘滞正韵云明视也庐陵胡氏曰明犹视也言下之所察视临川吴氏亦曰所明谓人所视效明人谓视效他人然则上曰明下曰则理固相通岂必改归于一乎
  五味六和十二月食还相为质也五色六章十二衣还相为质也集说酸苦辛咸加滑与甘是五味六和也十二食十二月之所食也还相为质者如春三月以酸为质夏三月以苦为质而六和皆相为用也五色青赤黄白黒也并天𤣥为六章十二月之衣如月令春衣青夏衣朱之类还相为质谓画绘之事主其时之一色而馀色间杂也
  窃案延平周氏曰十二食即周官所谓鼎十有二十二衣即舜之十二章此因十二字附㑹之也唐孔氏曰十二管毎月各一得有还相为宫其事可明其食与衣服惟有四时之异故周礼春多酸无月别食麦与羊春三月其食皆同夏秋冬亦然无每月之异故月令云春衣青衣夏衣赤衣三月皆同亦无每月之异此云十二食十二衣似月各别衣食者熊氏云此是异代之法故与周礼月令不同或则每时三月虽同大总考之一歳之中有十二月之异故总云十二也集说之言虽是而未确指十二食十二衣之止有四时之异也故详之
  故圣人作则必以天地为本以阴阳为端以四时为柄以日星为纪月以为量鬼神以为徒五行以为质礼义以为器人情以为田四灵以为畜集说此章凡十条自天地至人情九条皆是覆说前章诸事
  窃案集说言覆说前章诸事不免儱侗临川吴氏曰上文言人以天地阴阳五行而生故此以下言圣人制礼以治人亦取法于天地阴阳五行也郑氏曰天地以至五行其制作所取象也礼义人情其政治也四灵者其徴报也
  王前巫而后史卜筮瞽侑皆在左右集说巫主吊临之礼而居前史书言动之实而居后瞽为乐师侑为四辅或辨声乐或赞威仪
  窃案集说言前后之义未明侑为四辅本之郑氏严陵方氏曰不祥却于未然故前巫言行纪于己然故后史以玉藻考之史有左右而此言后史者对前巫言则为后而后自分左右也瞽以典乐侑谓侑食以膳夫考之王日一举以乐侑食瞽侑者瞽言其人侑言其事耳若四辅疑丞辅弼比于三公岂当与瞽并称况前疑后丞又不在于左右乎
  其居人也曰养其行之以货力辞让饮食冠昏丧祭射御朝聘集记上言义之修礼之藏故此亦始言礼终言义居人犹言在人也礼虽圣人制作而皆本于人事当然之义故云居人曰义也冠昏而下八者皆礼也然行礼者必有货财之资筋力之强辞让之节饮食之品亦皆当然之义也
  窃案郑氏曰养当为义字之误也故集说因改居人曰义然先儒之以养为解者十盖八九据王氏曰下云获而弗食食而弗肥字宜曰养家语曰其居人曰养马氏曰其居人则曰养何也礼者所以养人非以害人者也礼以养人为本故曰养荀子曰恭敬辞让之所以养安礼义文理之所以养情通此则可以知其所养之之意也盖圣人之道寓于度数之间莫非顺性命之理而所以养人也其他长乐陈氏延平周氏山阴陆氏龙泉叶氏蒋氏无不养字为说者也临川吴氏曰货财者行礼之资筋力者行礼之具辞让者行礼之实饮食冠昏丧祭射御朝聘十者礼之名也考之仪礼饮有乡饮酒礼食有公食大夫礼冠有士冠礼昏有士昏礼丧有士丧礼祭有特牲馈食礼御于周官注见五御之名其礼亡四时朝礼有朝宗觐遇四名惟觐礼存聘则有聘礼则集说言冠昏以下八者又不若吴氏之以饮食十者为有据也
  用水火金木饮食必时集说獭祭鱼然后虞人入泽梁及春献鳖蜃秋献龟鱼之类是用水必时也
  窃案虞人入泽梁献鳖蜃龟鱼者此用物之时非用水之时也必如应氏云用水若藏冰颁冰止水荡水之属为是







  陈氏礼记集说补正巻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