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信诗集》序
作者:杨维桢 元末明初
本作品收录于《杨维桢集/07

    言工而弗当于理,义窒而弗达于辞,若是者,后世有传焉无也。又况言庞而弗律,义淫而弗轨者乎?自《三百篇》后,人传之者凡几何人,屈、贾、苏、李、司马、扬雄尚矣,其次为曹、刘、阮、谢、陶、韦、李、杜之迭自名家,大抵言出而精,无庞而弗律也;义据而定,无淫而弗轨也。下此为唐人之律、宋人乐章,禅林提唱,无乡牛社丁俚之谣,诗之敝极矣。

    金华金信氏从余游于松陵泽中,谈经断史,于古歌诗尤工,首诵余古乐府三百,辄能游泳吾辞,以深求古风人之六义。又自贺曰:“吾入门峻矣,大矣吾诗!降而下,吾不信也。一日使为吾诗评,曰或议铁雅句律本屈柳《天问》,某曰非也。属比之法实协乎《春秋》。先生之诗,《春秋》之诗欤!诗之《春秋》欤!”余为之喜而曰:“信可与言诗已!”于是绝笔于近体。

    所为诗有春草轩所编,如《古琴操》、《赵壁词》、《荆卿篇》、《博浪椎》、《月支王头饮器歌》,其气充,其情激,其词郁以谐。吁!信之诗有法矣,此岂一朝一夕之致耶?其素所畜积,盖至今二十有馀年矣。今天子制礼作乐,使行天下,采风谣入国史,东州未有应之者,吾将以信似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