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氏遗训序
作者:杨维桢 
本作品收录于《杨维桢集/01

    吴常熟邹君玉氏,自旌德宦游归,理故园以老焉。其垂训子孙,严其蒨画者凡若干件,来谒余于姑胥邸次,曰:“某发已种种,惧一旦捐子孙去,故述诫若干件,虽话言拙直,使奉成规行之,亦不致畔名教、隳门地。且将勒石,位置奉先之宫。幸得子言重引之,庶吾后之人知所警也已。”

    吾闻传曰,名门右族成立如升天,覆坠如燎毛。何难易之相悬遽绝甚如此?盖创者劳,而守者安;创者俭,而守者奢;创者畏,而守者骄也。为祖父者虑焉,故有身后之诫。虽古先哲王不能无之,书之竹帛,琢之盘盂,以遗乎后之人。盖惧耳听口受者易为灭绝,而托诸竹帛盘盂者,可不刊而垂无尽也。君玉氏之遗训,著于金石,非竹帛盘盂之意乎?为其子者幸得诸耳提面诲,子子孙孙又幸得诸示无穷者,则邹氏后人续初继业,虽百世而可也。虽然,子弗祗服厥父事,此无先之训也。恐无先之训矣,故吾重告之,使之恒有其先,庶畔名教、隳门地者免矣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