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一百一十五 资治通鉴卷第一百一十六
晋纪三十八起重光大渊献(辛亥),尽阏逢摄提格(甲寅),凡四年。 北宋
端明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朝散大夫右谏议大夫充集贤殿修撰权判西京留司御史台上柱国河内郡开国侯食邑一千三百户食实封四百户赐紫金鱼袋臣司马光奉敕编集

后学天台胡三省音注

卷第一百一十七

    安皇帝辛

    义熙七年(辛亥、四一一)

    ①春,正月,己未,刘裕还建康。

    ②秦广平公弼有宠于秦王兴,为雍州刺史,镇安定。姚秦分岭北五郡置雍州刺史,镇安定。雍,于用翻。姜纪谄附于弼,劝弼结兴左右以求入朝。兴征弼为尚书令、侍中、大将军。弼遂倾身结纳朝士,朝,直遥翻。收采名势,以倾东宫;国人恶之。恶,乌路翻。会兴以西北多叛乱,欲命重将镇抚之;将,即亮翻;下待将同。陇东太守郭播请使弼出镇;魏收《地形志》有陇东郡,领泾阳、祖厉、抚夷三县,不载立郡之始,盖苻、姚所置也。西魏置陇东于汧源,唐之陇州是也。兴不从,以太常索棱为太尉、领陇西内史,使招抚西秦。为索棱降西秦张本。索,昔各翻。西秦王干归遣使送所掠守宰,谢罪请降。谓去年克南安、略阳、陇西诸郡所得守宰也。使,疏吏翻。降,户江翻。兴遣鸿胪拜干归督陇西‧岭北‧【章:甲十一行本“北”下有“匈奴”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张校同。】杂胡诸军事、征西大将军、河州牧、单于、河南王,太子炽磐为镇西将军、左贤王、平昌公。胪,陵如翻。单,音蝉。炽,昌志翻。

    兴命群臣搜举贤才。右仆射梁喜曰:“臣累受诏而未得其人,可谓世之乏才。”兴曰:“自古帝王之兴,未尝取相于昔人,相,息亮翻。待将于将来,随时任才,皆能致治。将,即亮翻。治,直吏翻。卿自识拔不明,岂得远诬四海乎?”群臣咸悦。姚兴之折梁喜诚是矣,群臣体兴之意而明扬仄陋者谁乎?此所谓好虚名而无实用者也。

    ③秦姚详屯杏城,为夏王勃勃所逼,夏,户雅翻。南奔大苏;勃勃遣平东将军鹿弈干追斩之,尽俘其众。勃勃南攻安定,破尚书杨佛嵩于青石北原,降其众四万五千;降,户江翻。进攻东鄕,下之,徙三千馀户于贰城。秦镇北参军王买德奔夏,夏王勃勃问以灭秦之策,买德曰:“秦德虽衰,藩镇犹固,愿且蓄力以待之。”勃勃以买德为军师中郎将。买德遂为夏之谋臣。秦王兴遣卫大将军常山公显迎姚详,弗及,遂屯杏城。

    ④刘藩帅孟怀玉等诸将追卢循至岭表,帅,读曰率。二月,壬午,怀玉克始兴,斩徐道覆。

    ⑤河南王干归徙鲜卑仆浑部三千馀户于度坚城,仆浑降干归见上卷上年。度坚城即乞伏先所都度坚山城也。以子敕勃为秦兴太守以镇之。乞伏干归本建国号曰秦,故置秦兴郡于度坚山。

    ⑥焦朗犹据姑臧,朗据姑臧见上卷上年。沮渠蒙逊攻拔其城,沮,子余翻。执朗而宥之;以其弟拏为秦州刺史,镇姑臧。拏,女居翻。遂伐南凉,围乐都,乐,音洛。三旬不克;南凉王傉檀以子安周为质,乃还。质,音致。

    ⑦吐谷浑树洛干伐南凉,败南凉太子虎台。败,补迈翻。

    ⑧南凉王傉檀欲复伐沮渠蒙逊,邯川护军孟恺谏曰:复,扶又翻。《水经》:河水自西平郡东流,迳浇河郡故城北,又东迳石城南,又东迳邯川城南。刘昫曰:廓州化隆县东,古邯川地。杜佑曰:后汉和帝时,侯霸置东、西邯屯田五部。邯,水名也,分流左右,在宁塞郡。据《唐志》,宁塞本浇河郡,唐玄宗天宝中更名;今之廓州。“蒙逊新并姑臧,凶势方盛,不可攻也。”傉檀不从,五道俱进,至番禾、苕藋,番,音盘。藋,徒吊翻。掠五千馀户而还。还,从宣翻,又如字;下同。将军屈右曰:“今既获利,宜倍道旋师,早度险厄。蒙逊善用兵,若轻军猝至,大敌外逼,徙户内叛,此危道也。”卫尉伊力延曰:“彼步我骑,骑,奇寄翻。势不相及。今倍道而归则示弱,且捐弃资财,非计也。”俄而昏雾风雨,蒙逊兵大至,傉檀败走。蒙逊进围乐都,傉檀婴城固守,以子染干为质以请和,质,音致。蒙逊乃还。

    ⑨三月,刘裕始受太尉、中书监,加太尉见上卷五年。加中书监见六年。以刘穆之为太尉司马,陈郡殷景仁为行参军。行参军,未得与参军事班也,注已见前。裕问穆之曰:“孟昶参佐谁堪入我府者?”穆之举前建威中兵参军谢晦。晦,安兄据之曾孙也,孟昶为建威将军,辟晦为中兵参军。裕即命为参军。裕尝讯囚,其旦,刑狱参军有疾,以晦代之;于车中一览讯牒,催促便下。下,遐稼翻。相府多事,相,息亮翻。狱系殷积,晦随问酬辨,曾无违谬;裕由是奇之,即日署刑狱贼曹。刑狱盖分民曹、贼曹,贼曹掌盗贼事。《宋志》,诸府参军有长流贼曹、刑狱贼曹、城局贼曹;刑狱无民曹。谢晦为参军,未掌曹职,今乃升署。晦美风姿,善言笑,博赡多通,赡,时艳翻。裕深加赏爱。

    ⑩卢循行收兵至番禺,遂围之,孙处拒守二十馀日。番禺,音潘愚。处,昌吕翻。沈田子言于刘藩曰:“番禺城虽险固,本贼之巢穴;今循围之,或有内变。且孙季高众力寡弱,孙处,字季高。不能持久,若使贼还据广州,凶势复振矣。”复,扶又翻。夏,四月,田子引兵救番禺,击循,破之,所杀万馀人。循走,田子与处共追之,又破循于苍梧、郁林、宁浦。苍梧、郁林,汉古郡。宁浦郡,吴分合浦郡立。苍梧,唐之郁州;郁林,唐之郁林州;宁浦,唐之横州。会处病,不能进,循奔交州。

    初,九真太守李逊作乱,九真,汉古郡,唐之爱州。交州刺史交趾杜瑗讨斩之。瑗卒,瑗,于眷翻。卒,子恤翻。朝廷以其子慧度为交州刺史。诏书未至,循袭破合浦,合浦,汉古郡,唐之廉州。径向交州;慧度帅州府文武拒循于石埼,破之。埼,渠羁翻。岸曲曰埼。帅,读曰率。循馀众犹三千人,李逊馀党李脱等结集俚獠五千馀人以应循。俚,音里。獠,鲁皓翻。庚子,循晨至龙编南津;交趾郡龙编县,州郡皆治焉。《水经注》:汉建安二十三年,立州之始,蛟龙磐编于水南北二津,故改龙渊曰龙编。余据二《汉志》皆作“龙编”,无亦师古、章怀避唐讳,因亦改“渊”为“编”乎!慧度悉散家财以赏军士,与循合战,掷雉尾炬焚其舰,雉尾炬,束草之一头,施铁镞,草尾则开如雉尾然,爇火以投敌。舰,户黯翻。以步兵夹岸射之,射,而亦翻。循众舰俱然,兵众大溃。循知不免,先鸩妻子,召妓妾问曰:妓,渠绮翻。“谁能从我死者?”多云:“雀鼠贪生,就死实难。”或云:“官尚当死,某岂愿生!”乃悉杀诸辞死者,因自投于水。慧度取其尸斩之,并其父子及李脱等,函七首送建康。

    ⑪初,刘毅在京口,贫困,与知识射于东堂。庾悦为司徒右长史,后至,夺其射堂;众人皆避之,毅独不去。悦厨馔甚盛,不以及毅;毅从悦求子鹅炙,馔,雏恋翻,又雏睆翻。炙,之夜翻。子鹅为炙尤肥美。悦怒不与,毅由是衔之。至是毅求兼督江州,诏许之。因奏称:“江州内地,以治民为职,治,直之翻。不当置军府雕耗民力,宜罢军府移镇豫章;而寻阳接蛮,可即州府千兵以助郡戍。”于是解悦都督、将军官,以刺史镇豫章。毅以亲将赵恢领千兵守寻阳;悦府文武三千悉入毅府,符摄严峻。符摄,符下江州追摄之也。悦忿惧,至豫章,疽发背卒。疽,千余翻。卒,子恤翻。

    ⑫河南王干归徙羌句岂等部众五千馀户于叠兰城,句岂降干归见上卷上年。叠兰城在大夏西南,嵻㟍东北。以兄子阿柴为兴国太守以镇之;汉末,兴国氐王阿贵据兴国城,在略阳郡界,乞伏因其地名置郡。五月,复以子木弈干为武威太守,镇嵻㟍城。嵻㟍城,四年,乞伏炽磐所筑。复,扶又翻。

    ⑬丁卯,魏主嗣谒金陵,山阳侯奚斤居守。守,式又翻。昌黎王慕容伯儿谋反;己巳,奚斤并其党收斩之。

    ⑭秋,七月,燕王跋以太子永领大单于,置四辅。太子领大单于始于刘汉,时置左、右辅而已,跋增置前辅、后辅。单,音蝉。

    柔然可汗斛律遣使献马三千匹于跋,可,从刊入声。汗,音寒。使,疏吏翻。求娶跋女乐浪公主;乐浪,音洛琅。跋命群臣议之。辽西公素弗曰:“前世皆以宗女妻六夷,宜许以妃嫔之女,嫔,毗宾翻。乐浪公主不宜下降非类。”跋曰:“朕方崇信殊俗,柰何欺之!”乃以乐浪公主妻之。妻,七细翻。

    跋勤于政事,劝课农桑,省傜役,薄赋敛;敛,力赡翻。每遣守宰,必亲引见,见,贤遍翻。问为政之要,以观其能。燕人悦之。

    ⑮河南王干归遣平昌公炽磐及中军将军审虔伐南凉。审虔,干归之子也。八月,炽磐兵济河,此济金城河也。炽,昌志翻。南凉王傉檀遣太子虎台逆战于岭南;傉,奴沃翻。南凉兵败,虏牛马十馀万而还。还,从宣翻,又如字;下同。

    ⑯沮渠蒙逊帅轻骑袭西凉,帅,读曰率。骑,奇寄翻。西凉公皓曰:“兵有不战而败敌者,皓,古老翻。败,补迈翻。挫其锐也。蒙逊新与吾盟,事见上卷上年。而遽来袭我,我闭门不与战,待其锐气竭而击之,蔑不克矣。”顷之,蒙逊粮尽而归,皓遣世子歆帅骑七千邀击之,蒙逊大败,获其将沮渠百年。

    ⑰河南王干归攻秦略阳太守姚龙于柏阳堡,克之;冬,十一月,进攻南平太守王憬于水洛城,《水经注》:水洛亭在陇山之西,汉略阳县界。郑戬曰:水洛城西占陇坻通秦州往来路,陇之二水环城西流,绕带渭河,川平土沃,广数百里。《元丰九域志》:德顺军西南一百里有水洛城,仁宗朝郑戬使刘沪所筑也。憬,居永翻。又克之,徙民三千馀户于谭郊。谭郊在冶城西北。遣乞伏审虔帅众二万城谭郊。帅,读曰率。十二月,西羌彭利发袭据枹罕,枹,音肤。自称大将军、河州牧,干归讨之,不克。

    ⑱是岁,并州刺史刘道怜为北徐州刺史,移镇彭城。

    八年(壬子、四一二)

    ①春,正月,河南王干归复讨彭利发,复,扶又翻。至奴葵谷。利发弃众南走,干归遣振威将军乞伏公府追至清水,斩之,收羌户一万三千,以乞伏审虔为河州刺史,镇枹罕而还。

    ②二月,丙子,以吴兴太守孔靖为尚书右仆射。

    ③河南王干归徙都谭郊,命平昌公炽磐镇苑川。干归击吐谷浑阿若干于赤水,降之。《五代志》:隋大业五年平吐谷浑,置河源郡于古赤水城,盖近积石山。魏收《地形志》:临洮郡有赤水县。《水经注》:赤水城亦曰临洮东城。降,户江翻。

    ④夏,四月,刘道规以疾求归,许之。道规在荆州累年,元年,道规刺荆州。秋毫无犯。及归,府库帷幕,俨然若旧。随身甲士二人迁席于舟中,道规刑之于市。

    以后将军豫州刺史刘毅为卫将军、都督荆‧宁‧秦‧雍四州诸军事、荆州刺事。雍,于用翻。毅谓左卫将军刘敬宣曰:“吾忝西任,欲屈卿为长史南蛮,为南蛮校尉府长史也。岂有见辅意乎?”敬宣惧,以告太尉裕,裕笑曰:“但令老兄平安,必无过虑。”

    毅性刚愎,愎,弼力翻。自谓建义之功与裕相埒,埒,龙辍翻,等也。深自矜伐,虽权事推裕而心不服;观去年答弟藩之言可知已。及居方岳,常怏怏不得志。怏,于两翻。裕每柔而顺之,毅骄纵滋甚,尝云:“恨不遇刘、项,与之争中原!”及败于桑落,事见上卷六年。知物情已去,弥复愤激。复,扶又翻。裕素不学,而毅颇涉文雅,故朝士有清望者多归之,朝,直遥翻。与尚书仆射谢混、丹杨尹郗僧施,深相凭结。僧施,超之从子也。郗,丑之翻。郗超党于桓温,僧施党于刘毅,超仅免而僧施及祸矣。从,才用翻。毅既据上流,阴有图裕之志,求兼督交、广二州,裕许之。毅又奏以郗僧施为南蛮校尉后军司马,毛脩之为南郡太守,裕亦许之,以刘穆之代僧施为丹杨尹。毅表求至京口辞墓,裕往会之于倪塘。宁远将军胡藩言于裕曰:“公谓刘卫军终能为公下乎?”毅为卫将军,故称之。裕默然,久之,曰:“卿谓何如?”藩曰:“连百万之众,攻必取,战必克,毅以此服公;至于涉猎传记,师古曰:涉,若涉水;猎,若猎兽;言历览之,不专精也。传,直恋翻。一谈一咏,自许以为雄豪;以是搢绅白面之士辐凑归之。恐终不为公下,不如因会取之。”裕曰:“吾与毅俱有克复之功,其过未彰,不可自相图也。”裕虽以是言答藩,阴有以处毅者矣。

    ⑤乞伏炽磐攻南凉三河太守吴阴于白土,克之,以乞伏出累代之。《水经》:河水过邯川城南,又东迳临津城北、白土城南。阚骃《十三州志》曰:左南津西六十里,有白土城,在大河之北,为缘河济渡之地。累,力追翻。魏收曰:白土县,汉属上郡,晋属金城郡,后魏属新平郡。余谓后魏新平之白土乃汉上郡之白土,晋金城之白土乃左南西之白土,各是一处。《五代志》:邠州新平县,旧曰白土,此汉上郡及后魏之白土也。南凉之白土当在唐鄯州界。

    六月,乞伏公府弑河南王干归,公府,国仁之子也,以不得立,故行弑逆。并杀其诸子十馀人,走保大夏。夏,户雅翻;下同。平昌公炽磐遣其弟广武将军智达、扬武将军木弈干帅骑三千讨之;以其弟昙达为镇京【严:“京”改“东”。】将军,镇谭郊,乞伏都谭郊,自谓为京师,故置镇京将军以镇之。帅,读曰率。骑,奇寄翻;下同。昙,徒含翻。骁骑将军娄机镇苑川。骁,坚尧翻。炽磐帅文武及民二万馀户迁于枹罕。

    秦人多劝秦王兴乘乱取炽磐,兴曰:“伐人丧,非礼也。”夏王勃勃欲攻炽磐,军师中郎将王买德谏曰:“炽磐,吾之与国,今遭丧乱,丧,息郎翻。吾不能恤,又恃众力而伐之,匹夫犹且耻为,况万乘乎!”乘,绳证翻。勃勃乃止。

    ⑥闰月,庚子,南郡烈武公刘道规卒。

    ⑦秋,七月,己巳朔,魏主嗣东巡,置四厢大将、十二小将;以山阳侯斤、元城侯屈行左、右丞相。奚斤封山阳侯,拓跋屈封元城侯。庚寅,嗣至濡源,濡,乃官翻。巡西北诸部落。

    ⑧乞伏智达等击破乞伏公府于大夏。公府奔叠兰城,就其弟阿柴;智达等攻拔之,斩阿柴父子五人。公府奔嵻㟍南山,嵻,音康。㟍,音郎。追获之,并其四子,轘之于谭郊。轘,音宦。

    八月,乞伏炽磐自称大将军、河南王,炽磐,干归长子。大赦,改元永康;葬干归于枹罕,枹,音肤。谥曰武元,庙号高祖。

    ⑨皇后王氏崩。

    ⑩庚戌,魏主嗣还平城。出巡而还也。

    ⑪九月,河南王炽磐以尚书令武始翟勍为相国,勍,渠京翻。侍中、太子詹事赵景为御史大夫,罢尚书令、仆、尚书六卿、侍中等官。

    ⑫癸亥,葬僖皇后于休平陵。

    ⑬刘毅至江陵,多变易守宰,辄割豫州文武、江州兵力万馀人以自随。会毅疾笃,郗僧施等恐毅死,其党危,乃劝毅请从弟兖州刺史藩以自副,从,才用翻;下同。太尉裕伪许之。藩自广陵入朝,朝,直遥翻。己卯,裕以诏书罪状毅,云与藩及谢混共谋不轨,收藩及混赐死。

    初,混与刘毅款昵,昵,尼质翻。混从兄澹常以为忧,澹,徒览翻。渐与之疏;谓弟璞及从子瞻曰:“益寿此性,终当破家。”益寿,混小字也。澹,安之孙也。

    庚辰,诏大赦。以前会稽内史司马休之为都督荆‧雍‧梁‧秦‧宁‧益六州诸军事、荆州刺史;雍,于用翻。北徐州刺史刘道怜为兖、青二州刺史,镇京口。北徐州刺史治彭城。使道怜镇京口,以为建康北藩之重。使豫州刺史诸葛长民监太尉留府事。监,工衔翻。裕疑长民难独任,乃加刘穆之建武将军,置佐吏,配给资力以防之。是时裕已有杀长民之心矣。

    壬午,裕帅诸军发建康,参军王镇恶请给百舸为前驱。帅,读曰率。舸,古我翻。丙申,至姑孰,以镇恶为振武将军,与龙骧将军蒯恩将百舸前发,骧,思将翻。蒯,苦怪翻。将,即亮翻。裕戒之曰:“若贼可击,击之;不可者,烧其船舰,舰,户黯翻。留屯水际以待我。”于是镇恶昼夜兼行,扬声言刘兖州上。上,时掌翻;下步上、藩上同。

    冬,十月,己未,镇恶至豫章口,去江陵城二十里,舍船步上。蒯恩军居前,镇恶次之。舸留一二人,对舸岸上立六七旗,旗下置鼓,语所留人:语,牛倨翻;下同。“计我将至城,便鼓严,令若后有大军状。”鼓严,擂鼓也。又分遣人烧江津船舰。镇恶径前袭城,语前军士:告语在前军士也。“有问者,但云刘兖州至。”津戍及民间皆晏然不疑。未至城五、六里,逢毅要将朱显之要将者,所亲之将,掌兵要者。欲出江津,问:“刘兖州何在?”军士曰:“在后。”显之至军后不见藩,而见军人担彭排战具,彭排,即今之旁排,所以捍锋矢。孙愐曰:橹,彭排。《释名》曰:彭排,军器也。彭,旁也,排敌御攻也。望江津船舰已被烧,鼓严之声甚盛,知非藩上,上,时掌翻。便跃马驰去告毅,行令闭诸城门。镇恶亦驰进,门未及下关,军人因得入城。卫军长史谢纯入参承毅,僚佐省府公谓之参承。出闻兵至,左右欲引车归。纯叱之曰:“我,人吏也,言为人之吏。逃将安之!”驰还入府。纯,安兄据之孙也。镇恶与城内兵鬬,且攻其金城,凡城内牙城,晋、宋时谓之金城。自食时至中晡,日加申为晡。中晡,正申时也。申末为下晡。城内人败散。镇恶穴其金城而入,遣人以诏及赦文并裕手书示毅,毅皆烧不视,与司马毛脩之等督士卒力战。城内人犹未信裕自来,军士从毅自东来者,与台军多中表亲戚,且鬬且语,知裕自来,人情离骇。逮夜,听事前兵皆散,斩毅勇将赵蔡,将,即亮翻。毅左右兵犹闭东西阁拒战。镇恶虑暗中自相伤犯,乃引军出围金城,开其南面。毅虑南有伏兵,夜半,帅左右三百许人帅,读曰率。开北门突出。毛脩之谓谢纯曰:“君但随仆去。”纯不从,为人所杀。

    毅夜投牛牧佛寺。牛牧寺在江陵城北二十里。初,桓蔚之败也,事见一百一十四卷元年。蔚,纡勿翻。走投牛牧寺僧昌,昌保藏之,毅杀昌。至是,寺僧拒之曰:“昔亡师容桓蔚,为刘卫军所杀,今实不敢容异人。”毅叹曰:“为法自弊,一至于此!”《史记》商君得罪于秦,亡至关下,欲舍。客舍人不知其是商君也,曰:“商君之法,舍人无验者坐之。”商君叹曰:“嗟乎!为法自敝,一至此哉!”遂缢而死。明日,居人以告,乃斩首于市,并子侄皆伏诛。毅兄模奔襄阳,鲁宗之斩送之。

    初,毅季父镇之闲居京口,不应辟召,常谓毅及藩曰:“汝辈才器,足以得志,但恐不久耳。我不就尔求财位,亦不同尔受罪累。”累,力瑞翻。每见毅、藩导从到门,辄诟之。从,才用翻。诟,许候翻,又古侯翻,骂也。毅甚敬畏,未至宅数百步,悉屏仪卫,屏,必郢翻。与白衣数人俱进。及毅死,太尉裕奏征镇之为散骑常侍、光禄大夫,散,悉亶翻。骑,奇寄翻。固辞不至。

    ⑭仇池公杨盛叛秦,义熙元年,盛降秦,今复叛。侵扰祁山;秦王兴遣建威将军赵琨为前锋,立节将军姚伯寿继之,前将军姚恢出鹫峡,鹫,音就。秦州刺史姚嵩出羊头峡,右卫将军胡翼度出汧城,以讨盛。兴自雍赴之,汧,苦坚翻。雍,于用翻。与诸将会于陇口。陇道之口也。将,即亮翻。

    天水太守王松匆言于嵩曰:“先帝神略无方,徐洛生以英武佐命,再入仇池,无功而还;姚苌再攻仇池,当考。非杨氏智勇能全也,直地势险固耳。今似赵琨之众,使君之威,准之先朝,实未见成功。使君具悉形便,何不表闻!”嵩不从。盛帅众与琨相持,伯寿畏懦不进,琨众寡不敌,为盛所败。帅,读曰率;下同。败,补迈翻。兴斩伯寿而还。

    兴以杨佛嵩为雍州刺史,帅岭北见兵以击夏。秦雍州统岭北五郡,治安定。见,贤遍翻。行数日,兴谓群臣曰:“佛嵩每见敌,勇不自制,吾常节其兵不过五千人。今所将既多,遇敌必败,行已远,追之无及,将若之何?”佛嵩与夏王勃勃战,果败,为勃勃所执,绝亢而死。亢,与吭同,居郎翻。

    ⑮秦立昭仪齐氏为后。

    ⑯沮渠蒙逊迁于姑臧。

    ⑰十一月,己卯,太尉裕至江陵,杀郗僧施。初,毛脩之虽为刘毅僚佐,素自结于裕,故裕特宥之。赐王镇恶爵汉寿子。裕问毅府咨议参军申永曰:“今日何施而可?”永曰:“除其宿衅,倍其惠泽,贯叙门次,魏、晋以来,率以门地高下为用人之次第;贯叙者,以次叙之,若穿钱贯然也。显擢才能,如此而已。”裕纳之,下书宽租省调,调,徒吊翻。节役原刑,礼辟名士,荆人悦之。

    ⑱诸葛长民骄纵贪侈,所为多不法,为百姓患,常惧太尉裕按之。及刘毅被诛,长民谓所亲曰:“‘昔年醢彭越,今年杀韩信。’汉薛公之言。被,皮义翻。祸其至矣!”乃屏人问刘穆之曰:屏,必郢翻;下同。“悠悠之言,皆云太尉与我不平,何以至此?”穆之曰:“公溯流远征,以老母稚子委节下;若一豪不尽,稚,直利翻。豪,古毫字通。岂容如此邪!”长民意乃小安。

    长民弟辅国大将军黎民说长民曰:说,输芮翻。“刘氏之亡,亦诸葛氏之惧也,宜因裕未还而图之。”长民犹豫未发,既而叹曰:“贫贱常思富贵,富贵必履危机。今日欲为丹徒布衣,岂可得邪!”长民,琅邪阳都人,侨居丹徒。因遗冀州刺史刘敬宣书曰:“盘龙狠戾专恣,自取夷灭。遗,于季翻。刘毅,小字盘龙。异端将尽,世路方夷,富贵之事,相与共之。”敬宣报曰:“下官自义熙以来,忝三州、七郡,敬宣自北还,拜晋陵太守,迁江州,镇寻阳,兼领郡事,征拜宣城内史,领襄城太守,迁镇蛮护军,安丰太守,梁国内史,又迁青州刺史,寻改冀州。常惧福过灾生,思避盈居损。富贵之旨,非所敢当。”且使以书呈裕,裕曰:“阿寿故为不负我也。”敬宣,字万寿,故裕称之曰阿寿。

    刘穆之忧长民为变,屏人问太尉行参军东海何承天曰:“公今行济否?”承天曰:“荆州不忧不时判,判,决也。别有一虑耳。公昔年自左里还入石头,甚脱尔;谓破卢循还时也。脱尔,谓轻脱而还,不为严备也。今还,宜加重愼。”穆之曰:“非君,不闻此言。”

    裕在江陵,辅国将军王诞白裕求先下,裕曰:“诸葛长民似有自疑心,卿讵宜便去!”诞曰:“长民知我蒙公垂盼,今轻身单下,必当以为无虞,乃可以少安其意耳。”裕笑曰:“卿勇过贲、育矣。”盼,匹苋翻。少,诗沼翻。贲,音奔。乃听先还。

    ⑲沮渠蒙逊即河西王位,沮渠蒙逊,临松卢水胡人也,其先世为匈奴左沮渠,遂以官为氏。大赦,改元玄始,置官僚如凉王光为三河王故事。吕光称三河王,见一百七卷孝武太元十四年。

    ⑳太尉裕谋伐蜀,择元帅而难其人。帅,所类翻。以西阳太守朱龄石既有武干,又练吏职,欲用之。众皆以为龄石资名尚轻,难当重任;裕不从。十二月,以龄石为益州刺史,帅宁朔将军臧熹、河间太守蒯恩、下邳太守刘锺等伐蜀,帅,读曰率。分大军之半二万人以配之。熹,裕之妻弟,位居龄石之右,亦隶焉。

    裕与龄石密谋进取,曰:“刘敬宣往年出黄虎,无功而退。事见一百十四卷四年。贼谓我今应从外水往,而料我当出其不意犹从内水来也。庾仲雍曰:巴郡江州县对二水口,右则涪,内水;左则蜀,外水。如此,必以重兵守涪城以备内道。涪,音浮。若向黄虎,正堕其计。今以大众自外水取成都,疑兵出内水,此制敌之奇也。”而虑此声先驰,贼审虚实。别有函书封付龄石,署函边曰:“至白帝乃开。”诸军虽进,未知处分所由。处,昌吕翻。分,扶问翻。

    毛脩之固请行;裕恐脩之至蜀,必多所诛杀,土人与毛氏有嫌,亦当以死自固,不许。以毛璩之家为蜀人所灭故也。

    ㉑分荆州十郡置湘州。成帝咸和三年,省湘州入荆州,今复置。

    ㉒加太尉裕太傅、扬州牧。

    ㉓丁巳,魏主嗣北巡,至长城而还。秦所筑长城也。

    九年(癸丑、四一三)

    ①春,二月,庚戌,魏主嗣如高柳川;甲寅,还宫。

    ②太尉裕自江陵东还,还,从宣翻,又如字;下同。骆驿遣辎重兼行而下,重,直用翻。前刻至日,每淹留不进。诸葛长民与公卿频日奉候于新亭,辄差其期。乙丑晦,裕轻舟径进,潜入东府。刘穆之、何承天所虑者,裕已了了于胸中矣。三月,丙寅朔旦,长民闻之,惊趋至门。裕伏壮士丁旿于幔中,旿,阮古翻。引长民却人间语,凡平生所不尽者皆及之。长民甚悦。丁旿自幔后出,于座拉杀之,幔,莫半翻。拉,卢合翻。舆尸付廷尉。收其弟黎民,黎民素骁勇,骁,坚尧翻。格鬬而死。并杀其季弟大司马参军幼民、从弟宁朔将军秀之。从,才用翻。

    ③庚午,秦王兴遣使至魏脩好。使,疏吏翻。好,呼到翻。

    ④太尉裕上表曰:“太司马温以‘民无定本,伤治为深’,《庚戌》土断以一其业;《庚戌制》见一百一卷哀帝兴宁二年。于时财阜国丰,实由于此。自兹迄今,渐用颓弛,请申前制。”于是依界土断,唯徐、兖、青三州居晋陵者,不在断例;徐、青、兖三州都督率治晋陵,故难以土断。断,丁乱翻。诸流寓郡县多所并省。

    戊寅,加裕豫州刺史。裕固让太傅、州牧。辞去年冬所加也。

    ⑤林邑范胡达寇九真,杜慧度击斩之。

    ⑥河南王炽磐遣镇东将军昙达、平东将军王松寿将兵东击休官权小郎、吕破胡于白石川,(原缺四十六字)含翻。将,即亮翻。大破之,虏其男女万馀口,进据白石城。显亲休官权小成、吕奴迦等二万馀户据白坑不服,迦,居牙翻。昙达攻斩之,陇右休官悉降。秦太尉索棱以陇西降炽磐,七年,秦令索棱守陇西以招抚乞伏。索,昔各翻。降,户江翻。炽磐以棱为太傅。

    ⑦夏王勃勃大赦,改元凤翔;以叱干阿利领将作大匠,发岭北夷、夏十万人筑都城于朔方水北、黑水之南。《水经注》:奢延水又谓之朔方水,源出奢延县西南赤沙阜,东北流迳奢延县故城南。赫连于是水之南筑统万城。奢延水又东流,黑水入焉,水出奢延县黑涧,东南历沙陵,注奢延水。统万城唐为夏州定难节度使治所。夏,户雅翻。勃勃曰:“朕方统一天下,君临万邦,宜名新城曰统万。”阿利性巧而残忍,蒸土筑城,锥入一寸,即杀作者而并筑之。勃勃以为忠,委任之。凡造兵器成,呈之,工人必有死者:射甲不入则斩弓人,射,而亦翻。入则斩甲匠。又铸铜为一大鼓,飞廉、翁仲、铜驼、龙虎之属,饰以黄金,列于宫殿之前。凡杀工匠数千,由是器物皆精利。

    勃勃自谓其祖从母姓为刘,非礼也。《载记》曰:汉高祖以宗女妻单于冒顿,约为兄弟,故其子孙冒姓刘氏。古人氏族无常,乃改姓赫连氏,言帝王系天为子,其徽赫与天连也;其非正统者,皆以铁伐为氏,勃勃父卫辰本铁弗氏,故改其非正统者为铁伐氏。言其刚锐如铁,皆堪伐人也。

    ⑧夏,四月,乙卯,魏主嗣西巡,命郑兵将军奚斤、“郑兵”,《北史》作“都兵”。鸿飞将军尉古真、都将闾大肥等击越勤部于跋那山。大肥,柔然人也。鸿飞将军,拓跋氏所创置。将,即亮翻。柔然姓郁久闾氏,今曰闾,从省便也。跋那山盖在广宁郡之塞外。

    ⑨河南王炽磐遣安北将军乌地延、冠军将军翟绍击吐谷浑别统句旁于泣勤【张:“泣勤”作“泾勒”。】川,大破之。冠,古玩翻。别统,犹别帅也,别统部落者也。句,古侯翻。

    ⑩河西王蒙逊立子政德为世子,加镇卫大将军、录尚书事。

    ⑪南凉王傉檀伐河西王蒙逊,蒙逊败之于若厚坞,又败之于若凉;败,补迈翻。因进围乐都,乐,音洛;下长乐同。二旬不克。南凉湟河太守文支以郡降于蒙逊,降,户江翻。蒙逊以文支为广武太守。蒙逊复伐南凉,傉檀以太尉俱延为质,乃还。复,扶又翻。质,音致。

    蒙逊西如苕藋,藋,徒吊翻。遣冠军将军伏恩将骑一万袭卑和、乌啼二部,大破之,汉有卑和羌,居鲜水海。俘二千馀落而还。

    蒙逊寝于新台,阉人王怀祖击蒙逊伤足,其妻孟氏禽斩之。

    蒙逊母车氏卒。车,尺遮翻。

    ⑫五月,乙亥,魏主嗣如云中旧宫。唐单于都护府领金河一县,秦、汉之云中也。《新书》云:金河本后魏道武所都。丙子,大赦。西河胡张外等聚众为盗;乙卯,嗣遣会稽公长乐刘絜等屯西河招讨之。按乙亥至丙子几四十日,五月无乙卯明矣,恐是己卯。会,工外翻。六月,嗣如五原。

    ⑬朱龄石等至白帝发函书,曰:“众军悉从外水取成都,臧熹从中水取广汉,《水经注》:洛水出洛县章山南,迳洛县故城南,广汉郡治也,又南迳新都县与绵水合,又与湔水合,亦谓之郫江,又迳犍为牛鞞水,又东迳资中县,谓之绵水。绵水至江阳县方山下入江,谓之绵水口,曰中水。老弱乘高舰十馀,从内水向黄虎。”舰,户黯翻。于是诸军倍道兼行。谯纵果命谯道福将重兵镇涪城,将,即亮翻。涪,音浮;下同。以备内水。

    龄石至平模,去成都二百里;纵遣秦州刺史侯晖、尚书仆射谯诜帅众万馀屯平模,诜,莘臻翻。夹岸筑城以拒之。龄石谓刘锺曰:“今天时盛热,而贼严兵固险,攻之未必可拔,祗增疲困;且欲养锐息兵以伺其隙,何如?”锺曰:“不然。前扬声言大众向内水,谯道福不敢舍涪城。今重军猝至,出其不意,侯晖之徒已破胆矣。贼阻兵守险者,是其惧不敢战也。因其凶惧,凶,许勇翻。尽锐攻之,其势必克。克平模之后,自可鼓行而进,成都必不能守矣。若缓兵相守,彼将知人虚实。涪军忽来,并力拒我,人情既安,良将又集,良将谓谯道福。将,即亮翻。此求战不获,军食无资,二万馀人悉为蜀子虏矣。”龄石从之。

    诸将以水北城地险兵多,欲先攻其南城,龄石曰:“今屠南城,不足以破北,若尽锐以拔北城,则南城不麾自散矣。”秋,七月,龄石帅诸军急攻北城,克之,斩侯晖、谯诜;引兵回趣南城,帅,读曰率。趣,七喻翻。南城自溃。龄石舍船步进;谯纵大将谯抚之屯牛脾,“牛脾”,当作“牛鞞”。孟康曰:鞞,音髀。师古曰:音必尔翻。牛鞞县自汉以来属犍为郡。何承天曰:晋穆帝度属蜀郡。今简州西岸有古牛鞞戍城。谯小苟塞打鼻。打鼻山在今眉州彭山县南十馀里,山形孤起,东临江水。俗云:昔周鼎沦于此,或见其鼻,故名。塞,悉则翻。臧熹击抚之,斩之,小苟闻之,亦溃。于是纵诸营屯望风相次奔溃。

    戊辰,纵弃成都出走,尚书令马耽封府库以待晋师。壬申,龄石入成都,诛纵同祖之亲,馀皆按堵,使复其业。纵出成都,先辞墓,其女曰:“走必不免,祗取辱焉;等死,死于先人之墓可也。”纵不从。谯道福闻平模不守,自涪引兵入赴,纵往投之。道福见纵,怒曰:“大丈夫有如此功业而弃之,将安归乎!人谁不死,何怯之甚也!”因投纵以剑,中其马鞍。中,竹仲翻。纵乃去,自缢死,缢,于赐翻,又于计翻。巴西人王志斩其首以送龄石。道福谓其众曰:“蜀之存亡,实系于我,不在谯王,今我在,犹足一战。”众皆许诺;道福尽散金帛以赐众,众受之而走。道福逃于獠中,獠,鲁皓翻。巴民杜瑾执送之,斩于军门。义熙元年,谯纵据蜀,九年而灭。瑾,渠吝翻。龄石徙马耽于越巂,嶲,音髓。耽谓其徒曰:“朱侯不送我京师,欲灭口也,谓龄石多取库物,杀耽以灭口。吾必不免。”乃盥洗而卧,引绳而死。须臾,龄石使至,戮其尸。使,疏吏翻。诏以龄石进监梁、秦州六郡诸军事,监,古衔翻。赐爵丰城县侯。

    ⑭魏奚斤等破越勤于跋那山西,徙二万馀家于大宁。

    ⑮河西胡曹龙等拥部众二万人来入蒲子,张外降之,推龙为大单于。降,户江翻。单,音蝉。

    ⑯丙戌,魏主嗣如定襄大洛城。二《汉志》:定襄郡有骆县。

    ⑰河南王炽磐击吐谷浑支旁于长柳川,虏旁及其民五千馀户而还。

    ⑱八月,癸卯,魏主嗣还平城。

    ⑲曹龙请降于魏,执送张外,斩之。

    ⑳丁丑,魏主嗣如豺山宫;癸未,还。

    ㉑九月,再命太尉裕为太傅、扬州牧;固辞。

    ㉒河南王炽磐击吐谷浑别统掘逵于渴浑川,大破之,虏男女二万三千。冬,十月,掘逵帅其馀众降于炽磐。掘,其月翻。帅,读曰率。

    ㉓吐京胡与离石胡出以眷叛魏,《水经注》曰:吐京即汉西河土军县,夷、夏俗音讹也。后魏真君九年,置吐京郡,隋为隰州石楼县地。魏主嗣命元城侯屈督会稽公刘絜、永安侯魏勤以讨之。丁巳,出以眷引夏兵邀击絜,禽之以献于夏;勤战死。会,工外翻。夏,户雅翻。嗣以屈亡二将,将,即亮翻。欲诛之;既而赦之,使摄并州刺史。屈到州,纵酒废事,嗣积其前后罪恶,槛车征还,斩之。魏主嗣之入立也,屈子磨浑有功焉;屈恃之而骄。积其恶而诛之,非所以保功臣之门也。

    ㉔十一月,魏主嗣遣使请昏于秦,使,疏吏翻。秦王兴许之。

    ㉕是岁,以敦煌索邈为梁州刺史,郭,徒门翻。索,昔各翻。苻宣乃还仇池。苻宣入汉中,见一百十一四卷元年。初,邈寓居汉川,与别驾姜显有隙,凡十五年而邈镇汉川;显乃肉袒迎候,邈无愠色,愠,于问翻。待之弥厚。退而谓人曰:“我昔寓此,失志多年,若仇姜显,惧者不少。少,诗沼翻。但服之自佳,何必逞志!”于是阖境闻之皆悦。鞠羡之安东莱亦若是而已。世人脩怨以致祸者,由不知此道也。

    十年(甲寅、四一四)

    ①春,正月,辛酉,魏大赦,改元神瑞。

    辛巳,魏主嗣如繁畤;畤,音止。二月,戊戌,还平城。

    ②夏王勃勃侵魏河东蒲子。

    ③庚戌,魏主嗣如豺山宫。

    ④魏并州刺史娄【严:“娄”改“楼”。】伏连袭杀夏所置吐京护军及其守兵。《魏书‧官氏志》:内入诸姓有匹娄氏,后改为娄氏。去年,夏破拓跋屈,因置守兵于吐京。

    ⑤司马休之在江陵,颇得江、汉民心。子谯王文思在建康,文思,休之之长子也。谯王尚之死于桓玄之难,帝反正,以文思嗣国。性凶暴,好通轻侠;太尉裕恶之。好,呼到翻。恶,乌路翻。三月,有司奏文思擅捶杀国吏,捶,止蕊翻。诏诛其党而宥文思。休之上疏谢罪,请解所任,不许。裕执文思送休之,令自训厉,意欲休之杀之;休之但表废文思,并与裕书陈谢。裕由是不悦,为后裕伐休之张本。以江州刺史孟怀玉兼督豫州六郡以备之。豫州六郡,宣城、襄城、淮南、庐江、安丰、历阳也。

    ⑥夏,五月,辛酉,魏主还平城。

    ⑦秦后将军敛成讨叛羌,为羌所败,败,补迈翻。惧罪,出奔夏。

    ⑧秦王兴有疾。妖贼李弘与氐仇常反于贰城,妖,于骄翻。兴舆疾往讨之,斩常,执弘而还。还,从宣翻,又如字。

    ⑨秦左将军姚文宗有宠于太子泓,广平公弼恶之,恶,乌路翻。诬文宗有怨言;秦王兴怒,赐文宗死,于是群臣畏弼侧目。弼言于兴,无不从者;以所亲天水尹冲为给事黄门侍郎,唐盛为治书侍御史,治,直之翻;下同。兴左右掌机要者,皆其党也。右仆射梁喜、侍中任谦、京兆尹尹昭承间言于兴曰:“父子之际,人所难言;然君臣之义,不薄于父子,任,音壬。间,古苋翻。父子、君臣,皆人之大伦,故云然。故臣等不得默然。广平公弼,潜有夺嫡之志,陛下宠之太过,假其威权;倾险无赖之徒辐凑附之。道路皆言陛下将有废立之计,信有之乎?”兴曰:“岂有此邪!”喜等曰:“苟无之,则陛下爱弼,适所以祸之;愿去其左右,去,羌吕翻。损其威权,如此,非特安弼,乃所以安宗庙、社稷。”兴不应。大司农宝【章:甲十一行本“宝”作“窦”;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熊校同。】温、司徒左长史王弼皆密疏劝兴立弼为太子,兴虽不从,亦不责也。

    兴疾笃,弼潜聚众数千人,谋作乱。姚裕遣使以弼逆状告诸兄在藩镇者,使,疏吏翻。于是姚懿治兵于蒲阪,镇东将军、豫州牧洸治兵于汳阳,懿、洸,皆兴子也。治,直之翻。洸,姑黄翻。平西将军谌治兵于雍,谌,氏壬翻。雍,于用翻。皆欲赴长安讨弼。会兴疾瘳,瘳,且留翻。见群臣,征虏将军刘羌泣以告兴。梁喜、尹昭请诛弼,且曰:“苟陛下不忍杀弼,亦当夺其权任。”兴不得已,免弼尚书令,使以将军、公还第。弼为大将军,封广平公。懿等各罢兵。

    懿、洸、谌与姚宣皆入朝,使裕入白兴,求见,朝,直遥翻。见,贤遍翻;下同。兴曰:“汝等正欲论弼事耳,吾已知之。”裕曰:“弼苟有可论,陛下所宜垂听;若懿等言非是,便当寘之刑辟,辟,毗亦翻。柰何逆拒之!”于是引见懿等于咨议堂。宣流涕极言,兴曰:“吾自处之,处,昌吕翻;下同。非汝曹所忧。”抚军东曹属姜虬上疏曰:“广平公弼,衅成逆着,道路皆知之。昔文王之化,刑于寡妻;《诗‧思齐》曰: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今圣朝之乱,起自爱子,虽欲含忍掩蔽,而逆党扇惑不已,弼之乱心何由可革!宜斥散凶徒,以绝祸端。”兴以虬表示梁喜曰:“天下人皆以吾儿为口实,孔安国曰:口实,谓常不去口。将何以处之?”喜曰:“信如虬言,陛下宜早裁决。”兴默然。史言姚兴不听臣子之言,养成泓、弼争国之祸。

    ⑩唾契汗、乙弗等部皆叛南凉,契,欺讫翻。汗,何干翻。《北史》曰:乙弗国有契翰一部,风俗亦同。杜佑曰:乙弗敌,后魏闻焉,在吐谷浑北,众有万馀落,风俗与吐谷浑同,然不识五谷,唯食鱼与苏子。苏子状若中国枸杞子,或赤或黑。西有契翰一部,风俗亦同。南凉王傉檀欲讨之。邯川护军孟恺谏曰:邯,户甘翻。“今连年饥馑,南逼炽磐,北逼蒙逊,百姓不安。远征虽克,必有后患;不如与炽磐结盟通籴,慰抚杂部,足食缮兵,俟时而动。”傉檀不从,谓太子虎台曰:“蒙逊近去,不能猝来;旦夕所虑,唯在炽磐。然炽磐兵少易御,汝谨守乐都,少,诗沼翻。易,以豉翻。乐,音洛;下同。吾不过一月必还矣。”乃帅骑七千袭乙弗,帅,读曰率。骑,奇寄翻。大破之,获马牛羊四十馀万。

    河南王炽磐闻之,欲袭乐都,群臣咸以为不可。太府主簿焦袭曰:“傉檀不顾近患而贪远利,近患,谓蒙逊、炽磐;远利,谓乙弗。我今伐之,绝其西路,乐都之西路,此傉檀自乙弗还乐都路也。使不得还救,则虎台独守穷城,可坐禽也。此天亡之时,必不可失。”炽磐从之,帅步骑二万袭乐都。虎台凭城拒守,炽磐四面攻之。

    南凉抚军从事中郎尉肃言于虎台曰:“外城广大难守,殿下不若聚国人守内城,国人,谓鲜卑秃发之种落。肃等帅晋人拒战于外,虽有不捷,犹足自存。”虎台曰:“炽磐小贼,旦夕当走,卿何过虑之深!”虎台疑晋人有异心,夷人谓华人为晋人。悉召豪望有谋勇者闭之于内。孟恺泣曰:“炽磐乘虚内侮,国家危于累卵。恺等进欲报恩,退顾妻子,人思效死,而殿下乃疑之如是邪!”虎台曰:“吾岂不知君之忠笃,惧馀人脱生虑表,以君等安之耳。”

    一夕,城溃,炽磐入乐都,遣平远将军捷虔帅骑五千追傉檀,以镇南将军谦屯为都督河右诸军事、凉州刺史,镇乐都;捷虔、谦屯,皆乞伏种。秃发赴单为西平守,镇西平;以赵恢为广武太守,镇广武;曜武将军王基为晋兴太守,镇浩亹;浩亹,音诰门。徙虎台及其文武百姓万馀户于枹罕。枹,音肤。赴单,乌孤之子也。

    ⑪河间人褚匡言于燕王跋曰:“陛下龙飞辽、碣,旧邦族党,倾首朝阳,言日生于东,犹冯跋兴于辽、碣也。其族党在长乐者,倾首而东望之。碣,其谒翻。以日为岁,请往迎之。”跋曰:“道路数千里,复隔异国,如何可致?”复,扶又翻。匡曰:“章武临海,跋之先,长乐信都人,而章武郡则晋分汉勃海郡所置也。自信都至章武,可以浮海至辽西。舟楫可通,出于辽西临渝,不为难也。”临渝县,汉属辽西郡。师古曰:渝,音喻。《水经》曰:碣石在县南。跋许之,以匡为游击将军、中书侍郎,厚资遣之。匡与跋从兄买、从弟睹从,才用翻。自长乐帅五千馀户归于和龙,汉高帝置信都郡,景帝二年为广川国,明帝更名乐成,安帝改曰安平,晋改曰长乐。乐,音洛。帅,读曰率。契丹、库莫奚皆降于燕。契,欺讫翻,又音吃。降,户江翻。跋署其大人为归善王。跋弟丕避乱在高句丽,句,如字,又音驹。丽,力知翻。跋召之,以为左仆射,封常山公。

    ⑫柔然可汗斛律将嫁女于燕,可,从刊入声。汗,音寒。斛律兄子步鹿真谓斛律曰:“幼女远嫁忧思,请以大臣树黎等女为媵。”媵,以证翻。斛律不许。步鹿真出,谓树黎等曰:“斛律欲以汝女为媵,远适他国。”树黎恐,与步鹿真谋使勇士夜伏于斛律穹庐之后,伺其出而执之,与女皆送于燕,伺,相吏翻。立步鹿真为可汗而相之。相,息亮翻。

    初,社仑之徙高车也,事见一百十二卷元兴元年。仑,卢昆翻。高车人叱洛侯为之鄕导以并诸部,鄕,读曰向。社仑德之,以为大人。步鹿真与社仑之子社拔共至叱洛侯家,淫甚少妻,妻告步鹿真曰:“叱洛侯欲奉大檀为主。”大檀者,社仑季父仆浑之子也,领别部镇西境,素得众心。步鹿真归而发兵围叱洛侯,叱洛侯自杀。遂引兵袭大檀,大檀逆击,破之,执步鹿真及社拔,杀之,自立为可汗,号牟汗纥升盖可汗。魏收曰:魏言制胜也。

    斛律至和龙,燕王跋赐斛律爵上谷侯,馆之辽东,待以客礼,纳其女为昭仪。斛律上书请还其国,跋曰:“今弃国万里,又无内应,若以重兵相送,则馈运难继,兵少则不足成功,少,诗沼翻。如何可还?”斛律固请,曰:“不烦重兵,愿给三百骑,送至敕勒,国人必欣然来迎。”跋乃遣单于前辅万陵帅骑三百送之。骑,奇寄翻。单,音蝉。帅,读曰率;下同。陵惮远役,至黑山,黑山在唐振武之北塞外,即杀胡山也。杀斛律而还。大檀亦遣使献马三千匹、羊万口于燕。使,疏吏翻。

    ⑬六月,泰山太守刘研等帅流民七千馀家、河西胡酋刘遮等帅部落万馀家,皆降于魏。酋,慈由翻。降,户江翻。

    ⑭戊申,魏主嗣如豺山宫;丁亥,还平城。

    ⑮乐都之溃也,南凉安西将军樊尼自西平奔告南凉王傉檀,傉檀谓其众曰:“今妻子皆为炽磐所虏,退无所归,卿等能与吾藉乙弗之资,取契汗以赎妻子乎?”契,期讫翻。汗,音寒。乃引兵西;众多逃还,傉檀遣镇北将军段苟追之,苟亦不还。于是将士皆散,唯樊尼与中军将军纥勃、后军将军洛肱、散骑侍郎阴利鹿不去,散,悉亶翻。骑,奇寄翻。傉檀曰:“蒙逊、炽磐昔皆委质于吾,蒙逊称臣于利鹿孤,见一百一十二卷隆安五年;炽磐父子归利鹿孤,见一百一十一卷四年。质,之日翻。今而归去,不亦鄙乎!四海之广,无所容身,何其痛也!与其聚而同死,不若分而或全。樊尼,吾长兄之子,樊尼盖乌孤之子也。长,知两翻。宗部所寄;吾众在北者户垂一万,蒙逊方招怀士民,存亡继绝,汝其从之;纥勃、洛肱亦与尼俱行。纥,户骨翻。吾年老矣,所适不容,宁见妻子而死!”遂归于炽磐,唯阴利鹿随之。傉檀谓利鹿曰:“吾亲属皆散,卿何独留?”利鹿曰:“臣老母在家,非不思归;然委质为臣,忠孝之道,难以两全。臣不才,不能为陛下泣血求救于邻国,为,于伪翻。敢离左右乎!”离,力智翻。傉檀叹曰:“知人固未易。易,以豉翻。大臣亲戚皆弃我去,今日忠义终始不亏者,唯卿一人而已!”

    傉檀诸城皆降于炽磐,降,户江翻。独尉贤政屯浩亹,浩亹,音告门。固守不下。炽磐遣人谓之曰:“乐都已溃,卿妻子皆在吾所,独守一城,将何为也?”贤政曰:“受凉王厚恩,为国藩屏。屏,必郢翻。虽知乐都已陷,妻子为禽,先归获赏,后顺受诛;然不知主上存亡,主上,谓傉檀也。未敢归命;妻子小事,岂足动心!若贪一时之利,忘委付之重者,大王亦安用之!”炽磐乃遣虎台以手书谕之,贤政曰:“汝为储副,不能尽节,面缚于人,弃父忘君,堕万世之业,堕,读曰隳。贤政义士,岂效汝乎!”闻傉檀至左南,乃降。阚骃《十三州志》曰:左南城在金城白土县东六十里。《晋志》:张氏置晋兴郡,左南县属焉。是县盖亦张氏所置也。

    炽磐闻傉檀至,遣使郊迎,待以上宾之礼。使,疏吏翻。秋,七月,炽磐以傉檀为骠骑大将军,赐爵左南公,骠,匹妙翻。骑,奇寄翻。南凉文武,依才铨叙。岁馀,炽磐使人鸩傉檀;左右请解之,傉檀曰:“吾病岂宜疗邪!”遂死,谥曰景王。《载记》曰:秃发乌孤至傉檀三世,十九年而灭。虎台亦为炽磐所杀。傉檀子保周、贺,俱延子覆龙,利鹿孤孙副周,乌孤孙承钵,皆奔河西王蒙逊,久之,又奔魏。魏以保周为张掖王,覆龙为酒泉公,贺西平公,副周永平公,承钵昌松公。魏主嗣爱贺之才,谓曰:“卿之先与朕同源,赐姓源氏。”为源氏昌大于魏张本。

    ⑯八月,戊子,魏主嗣遣马邑侯陋孙使于秦,辛丑,遣谒者于什门使于燕,悦力延使于柔然。使,疏吏翻。于什门至和龙,不肯入见,曰:“大魏皇帝有诏,须冯王出受,然后敢入。”燕王跋使人牵逼令入;什门见跋不拜,跋使人按其项,什门曰:“冯王拜受诏,吾自以宾主致敬,何苦见逼邪!”跋怒,留什门不遣,什门数众辱之。左右请杀之,跋曰:“彼各为其主耳。”数,所角翻。为,于伪翻。乃幽执什门,欲降之,什门终不降。降,户江翻。久之,衣冠弊坏略尽,虮虱流溢;跋遗之衣冠,遗,于季翻。什门皆不受。

    ⑰魏主嗣以博士王谅为平南参军,使以平南将军、相州刺史尉太真书与太尉裕相闻。太真,古真之弟也。

    ⑱九月,丁巳朔,日有食之。

    ⑲冬,十月,河南王炽磐复称秦王,置百官。炽磐嗣位,自称河南王;今并南凉,复称秦王。

    ⑳燕王跋与夏连和,夏王勃勃遣御史中丞乌洛孙如燕莅盟。春秋之时,列国释仇通子,两君不及相见而盟,必使其臣莅盟。《左传》:陈五父如郑莅盟是也。杜预曰:莅,临也。

    ㉑十一月,壬午,魏主嗣遣使者巡行诸州,行,下孟翻。校阅守宰资财,守,式又翻。非家所赍,悉簿为赃。

    ㉒西秦王炽磐立妃秃发氏为后。妃,傉檀之女也。

    ㉓十二月,丙戌朔,柔然可汗大檀侵魏;丙申,魏主嗣北击之。大檀走,遣奚斤等追之,遇大雪,士卒冻死及堕指者什二三。

    ㉔河内人司马顺宰自称晋王,魏人讨之,不克。

    ㉕燕辽西公素弗卒,燕王跋比葬七临之。古者大臣卒,君三临其丧。比,必寐翻,及也。

    ㉖是岁,司马国璠兄弟聚众数百潜渡淮,夜入广陵城。《祗传》曰:自北徐州渡淮。璠,孚袁翻。青州刺史檀祗领广陵相,国璠兵直上听事,上,时掌翻。听,读作厅。祗惊出,将御之,被射伤而入,射,而亦翻。谓左右曰:“贼乘暗得入,欲掩我不备;但击五鼓,彼惧晓,必走矣。”左右如其言,国璠兵果走。【章:甲十一行本“走”下有“追杀百馀人”五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退斋校同。】国璠之扰淮,至是十年矣。

    ㉗魏博士祭酒崔浩为魏主嗣讲《易》及《洪范》,为,于伪翻。嗣因问浩天文、术数;浩占决多验,由是有宠,凡军国密谋皆预之。

    ㉘夏王勃勃立夫人梁氏为王后,子璝为太子;璝,古回翻。封子延为阳平公,昌为太原公,伦为酒泉公,定为平原公,满为河南公,安为中山公。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