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二十三 资治通鉴考异 卷第二十四
宋 司马光 撰 景上海涵芬楼藏宋刊本
卷第二十五

资治通鉴考异卷第二十四


  臣司马 光奉 敕编集

   唐纪十六

乾符三年七月宋威击王仙芝破之实录去年十二月宋威自青州

与副使曹全晸进军击王仙芝仙芝败走按仙芝若以去年十二月败走中间半年岂能静处盖实因威除招讨使连言

之其实仙芝败在此月不在十二月也

十二月郑畋请以崔安潜代宋威张自勉代曽元

实录虽于此月载畋所上书亦不言行与不行新纪遂于此言安潜为诸道行营都统李琢为招讨草贼使自勉副

之按明年威元裕为使副犹如故新纪误也

安南戍兵逐李瓒新纪在四年十二月今从实录

黄巢言五千馀众安所归仙芝巢初起时云数月闲众至数万至此才有五千

者葢乌合之众聚散无常耳

王仙芝黄巢分道而去王坤惊聴录曰乾符四年丁酉仲夏天示彗星草冦黄巢尚君

长奔突即五年戊戌之岁狂寇王仙芝起自郓封而侵汝郑即大寇黄巢尚君长并贼帅之徒党仅一千馀人攻陷汝州

云云又曰黄巢望闽广而去仙芝指郓州南行尚君长期陈蔡闲取群凶之愿三千馀冦属仙芝君长二千馀人属黄巢

所管明年二月仙芝陷鄂州巢陷郓州则非巢趣闽广仙芝趣郓也王坤此书年月事迹差舛尤多但择其可信者取之

四年二月南诏国号鹤拓亦号大封人徐云䖍南诏录曰南诏别

名鹤拓其后亦自称大封人是以封为国号也

四月黄巢尚让保查牙山旧纪四年三月巢陷郓州七月入查牙山与王仙芝

合五年二月君长仙芝皆死尚让以兄遇害大掠淮南旧传五年八月王铎斩王仙芝先是尚君长弟让以兄奉使见诛

率部众入查牙山黄巢黄揆昆仲八人率盗数千依让按实乾符二年仙芝陷曹濮巢已起兵应之三年十二月招讨

副都监杨复光奏草贼尚让据查牙山官军退保邓州四年四月黄巢引其众保查牙山其年冬君长乃死惊聴录巢与

仙芝俱入蕲州以仙芝独受官而怒驱仙芝伤面由是分队时君长亦在座非仙芝死后巢方依让也又按旧纪仙芝死

后王铎始为都统讨贼而旧𫝊 云王铎斩仙芝又先云杀张璘乃陷广州先云陷华州方攻潼闗叙事颠错不伦今从实录

五年二月李克用杀假文楚据云州赵鳯后唐太祖纪年录曰乾符

三年河南水灾盗寇蜂起朝廷以假文楚为代北水陆发运云州防御使以代支谟时岁荐饥文楚削军人衣米诸军咸

怨太祖为云中防邉督将部下争诉以军食不充请具闻奏邉校程懐信康君立等十馀帐日哗于太祖之门请共除虐

帅以谢邉人众因大噪拥太祖上马比及云中众且万人城中械文楚出以应太祖后唐闵帝时史官张昭逺撰庄宗功

臣列传曰康君立为云中牙校事防御使假文楚时天下将乱代北仍岁阻饥诸部豪杰咸有啸聚邀功之志文楚法令

稍峻军食转饷不给戍兵咨怨云州沙陀兵马使李尽忠私谓君立等曰假公儒者难与共事方今四方云扰皇威不振

丈夫不能于此时立功立事非人豪也吾等虽拥部众然以雄劲闻于时者莫若李振武父子官髙功大勇冠诸军吾等

合势推之则代北之地旬月可定功名富贵事无不济也时武皇为沙陀三部落副兵马使在蔚州尽忠令君立私往图

之曰方今天下大乱天子付将臣以邉事岁偶饥荒便削储给我等邉人焉能守死公家父子素以威惠及五部当共除

虐帅以谢邉人武皇曰予家尊在振武万一相逼俟予禀命君立曰事机已泄遟则变生咸通十三年十二月尽忠夜帅

牙兵攻牙城执文楚及判官柳汉璋陈韬等击之于狱遂自知军州事遣君立召太祖于蔚州是月太祖与退浑突厥三

部落众 万人趋云中十四年正月六日至闘鸡台尽忠遣监军判官符印请太祖知留后事七日尽忠械文楚汉璋等五人

送闘鸡台军人乱食其肉九日太祖权知留后府牙受上三军表请授太祖大同防御使懿宗不悦时已除卢简方代文

楚未至而文楚被害实录乾符元年十二月李克用杀大同军防御使假文楚自称防御留后塞下之乱自兹始矣薛居

正五代史君立传皆与庄宗列传同惟削去李尽忠名但云君立与薛铁山程懐信王行审李存璋等谋悉以尽忠语为

君立之语云君立等乃夜谒武皇言曰方今天下大乱云云众因聚谏拥武皇比及云州众且万人师营闘鸡台城中械

文楚以应武皇之军既收城推武皇为大同军防御留后众状以闻旧纪咸通十三年十二月李国昌小男克用杀云州

防御使假文楚据云州自称防御留后乾符五年正月沙陀首领李尽忠陷遮虏军窦浣遣康传圭率土团二千屯代州

将发求赏呼噪杀马步军使邓䖍有唐末三朝见闻录者不著撰人姓名专记晋阳事其书云乾符五年戊戌窦浣自前

守京兆尹拜河东节度使在任便值大同军变杀防御使假文楚正月二十六日军于石窑二十七日到白泊二十九日

至静邉军三十日筑却四面城门二月一日在城将士三人共赏绢一匹监军使差仇判官闻奏李尽忠等准诏各赏马

一匹银鞍辔一副银三铤银碗一枚绢一束锦二匹紫罗三匹诸军将银碗绢等三日李尽忠却入四日两面马步五万

馀人城四面下营五日又赏土团牛酒六日监军使送牌印与李九郎七日城南门楼上系缚下假尚书柳汉璋雍侍御

陈韬等四人寻分付军兵于闘鸡台西剐𨚫又令马军践踏却骸骨八日李九郎被土团马步军约二千人持弓刀送上

与旧纪五年事微合实录亦颇采之云五年正月壬戌窦浣奏沙陀首领李尽忠冦石窑白泊至静邉军二月奏李尽忠

求赏诏赏马一匹银鞍勒绵绢等按庄宗列传旧纪克用杀文楚在咸通十三年十二月欧阳脩五代史记取之太祖纪

年录在乾符三年薛居正五代史新沙陀传取之见闻录在乾符五年二月新纪取之惟实录在乾符元年不知其所据

何书也克用既杀文楚岂肯晏然安处必更侵扰邉陲朝廷亦须发兵徴讨而自乾符四年以前皆不见其事唐末见闻

录叙月日今从之

以卢简方为大同防御使旧纪咸通十三年七月以前义昌节度使卢简方为

太仆卿十二月以振武节度使李国昌为云州刺史大同军防御等使国昌称病辞军务乃以太仆卿卢简方为云州刺

史充大同军防御等使上召简方于思政殿谓之曰卿以沧州节制屈居大同然朕以沙陀退浑挠乱邉鄙以卿曽在云

中惠及部落且忍屈为朕此行具达朕㫖安慰国昌勿令有所猜嫌也十四年正月辛未以云朔暴乱代北骚动赐卢简

方诏曰近知大同军不安杀害假文楚李国昌小男克用主领兵权又曰若克用暂勿主兵务束手侍朝廷除人则事出

权宜不足猜虑若便图军柄欲奄大同则患系久长故难依允料国昌输忠效节必当已有指挥简方准诏谕之国昌不

奉诏乃诏太原节度使崔彦昭幽州节度使张公素出师讨之三月以简方为振武节度使至岚州率实录乾符元年

二月简方除大同二年正月赐诏亦不云使彦昭公素讨之葢旧纪实录各随假文楚死之后载除简方及诏书使事相

接续耳恐皆未足据也旧纪所云太原幽州讨之葢因叙后来事实录所以不取者方知招谕未必攻讨也唐末见闻录

又云五年四月敕除简方振武节度使五月卒实录亦在五年而云六月卒葢约奏到之月耳今从三朝见闻录

曽元裕破王仙芝斩之实录元裕奏大破王仙芝于黄梅县杀戮五万馀人追至曹州

南华县斩仙芝传首京师旧纪二月王仙芝馀党攻江西招讨使宋威出军屡败之仍宣诏书谕仙芝仙芝致书于威求

节𨱆威伪许之仙芝令其大将尚君长蔡温玉奉表入朝威乃斩君长温王以徇仙芝怒急攻洪州陷其郛宋威赴援与

贼战大败之杀仙芝传首京师君长弟让与黄巢大掠淮南旧传曰齐克让为兖州节度使以本军讨仙芝仙芝惧引众

历陈许襄邓无少长皆虏之众号三十万三年七月陷江陵十月又遣将徐唐莒陷洪州时仙芝表请符节不允以宋威

为荆南节度招讨使杨复光为监军复光遣判官吴彦宏谕以朝㫖释罪别加官爵仙芝乃令尚君长蔡温玉楚彦威相

次诣阙请罪且求恩命时宋威害复光之功并擒送阙敕于狗脊岭斩之贼怒悉精锐击官军威军大败复光收其馀众

以统之朝廷以王铎代为招讨五年八月收复荆州斩仙芝首献于阙下新传黄巢自蕲州与王仙芝分其众尚君长入

陈蔡巢北掠齐鲁众万人入郓州杀节度使薛崇进陷沂州繇颍蔡保查岈山引兵复与仙芝合围宋州㑹自勉救兵至

仙芝解而南度汉攻荆南陷之贼不能守巢攻和州未克仙芝自围洪州取之使徐唐莒守进破朗岳遂围潭州观察使

崔瑾拒却之乃向浙西扰宣润不能得所欲身留江西趣别部还入河南帝诏崔安潜归忠武复起宋威曽元裕以招讨

使还之而杨复光监军复光以诏谕贼仙芝遣尚君长等诣阙请罪又遗威书求节度威阳许之上言与君长战擒之复

光固言其降命侍御史与中人即讯不能明卒斩之仙芝怒还攻洪州入其郛威自将往救败仙芝于黄梅斩五万级获

仙芝传首京师当此时巢方围毫州未下君长弟让帅仙芝溃党归巢新旧传叙贼所经历皆不同又云宋威杀仙芝今

皆从实录

黄巢改元王霸续宝运录乾符元年黄巢聚众于㑹稽反建元曰王霸元年旧传先是尚君长弟让

以兄见诛率众入查牙山黄巢黄揆昆仲八人率盗数千依让月馀众至数万陷汝州虏刺史王镣大掠闗东官军加讨

屡为所败其众十馀万尚让乃与群盗推巢为王曰冲天大将军仍署官属蕃镇不能制新传曰尚君长弟让率仙芝溃

党归巢推巢为王号冲天大将军署拜官属驱河南山南之民十馀万掠淮南建元王霸今从之

巢请降诏以为右卫将军竟不至旧传及王仙芝败巢东攻亳州不下

乃袭破沂州据之仙芝馀党悉附焉实录巢自称黄王建元王霸连为王师所败诣天平乞降除右卫将军复叛去自是

兵不能制新传曰曽元裕败贼于申州死者万人帝以宋威杀尚君长非是且讨贼无功诏还青州以元裕为招讨使张

自勉为副巢破考城取濮州元裕军荆襄援兵阻更拜自勉东北面行营招讨使督诸军急捕巢巢方掠襄邑雍丘诏滑

州节度使李峄壁原武巢寇叶阳翟欲窥东都㑹左神武大将军刘景仁以兵五千援东都河阳节度使郑迁休兵三千

壁河阴巢兵在江西者为镇海节度使髙骈所破寇新郑郏襄城阳翟者为崔安潜逐走在浙西者为节度使裴璩斩二

长死者甚众巢大沮畏乃诣天平军乞降诏授巢右卫将军巢度藩镇不一未足制已即叛去转寇浙东执观察使崔璆

与实录先后不同今从实录

四月以卢简方为振武节度使李国昌为大同节

度使唐末见闻录遮虏军及代州告急窦尚书差回鹘五百骑邉界巡检至四月三日进发至五里堠北副将

康叔谭恃酒叛逆射损都将赵归义斫损将判官阎建𢎞擒缚入府尚书令下于衙南门全家处斩使司差副兵马使赵

元掠领马军进发阎建𢎞递送海西当月内有敕送节到除前大同军防御使卢简方充振武节度使除振武节度使李

尚书充大同军节度使实录云戊辰以简方为振武国昌为大同葢误以康叔谭作乱之日为简方等建节之日也新沙

陀传曰李克用既杀假文楚诸校共丏克用为大同防御留后不许发诸道兵进捕诸道不甚力而黄巢方引兵渡江朝

廷度未能制乃赦之以国昌为大同军防御使国昌不受命诏河东节度使崔彦昭幽州张公素共击之旡功据此则是

大同防御使非节度也薛居正五代史纪曰武皇杀假文楚诸将列状以闻请授武皇旄𨱆朝廷不允徴诸道兵以讨之

乾符五年黄巢渡江其势滋蔓天子乃悟其事以武皇为大同军节度使检校工部尚书是克用为大同节度使非国昌

实录国昌𫝊及献祖纪年录旧唐本纪俱不言国昌为大同节度使独实录于此言之下五月又云国昌杀监军不肯代

必有所据盖国昌父子俱不肯受代朝廷以为用国昌代克用必无违命故徙国昌为大同节度而以卢简方镇振武二

人竟不毁命故简方不得赴镇而死于岚州国昌亦未尝赴大同也

崔澹等议南诏和亲实录置澹议于二月至四月又云南诏遣奠望赵宗政来朝且议和

好今因卢郑争蛮事置此

五月郑畋卢携罢相旧纪六年五月贼围广州与李岧崔璆书求天平节钺畋携争论于

中书辞语不逊俱罢分司畋传曰五年黄巢东渡江淮众百万行经屡䧟郡邑六年䧟安南府据之致书与浙东观察使

崔璆求郓州节𨱆璆言贼势难图宜因授之以绝北顾之患天子下百僚议初黄巢之起也宰相卢携以浙西观察使髙

骈素有军功奏为淮南节度使令振贼冲寻以骈为诸道行营都统及崔璆之奏朝臣议之有请假节以纾患者畋采群

议欲以南海节制縻之携以始用髙骈欲其立功以图胜曰髙骈将略无双淮士甲兵甚锐今诸道之师方集蕞尔纎寇

不足平殄何事舍之示怯而令诸军解躰耶畋曰巢贼之乱本因饥岁人以利合乃至寔繁江淮以南荐食殆半国家久

不用兵皆忘战所在节将闭门自守尚不能枝不如释咎包容权降恩泽彼本以饥年利合一遇丰岁孰不懐思乡土其

众一离则巢贼几上肉耳若此际不以计攻全恃兵力恐天下之忧未艾也群议然之而左仆射于琮曰南海有市舶之

利岁贡珠玑如令妖贼所有国藏渐当废竭上亦望骈成功乃依携议及中书商量制敕畋曰妖贼百万横行天下髙公

迁延玩冦无意翦除又从而保之彼得计矣国祚安危在我辈三四人画度公倚淮南用兵吾不知税驾之所矣携怒拂

衣而起染袂于砚因投之僖宗闻之怒曰大臣相诟何以表仪四海二人俱罢政事携传曰五年黄巢陷荆南江西外郛

及䖍吉饶信等州自浙东陷福建遂至岭南陷广州杀节度使李岧遂抗表求节𨱆初王仙芝起河南携㪯宋威齐克让

曽兖等有将略用为招讨使及宋威杀尚君长致贼充斥朝廷遂以宰臣王铎为都统携深不悦浙帅崔璆等上表请假

黄巢广州节𨱆上令宰臣议携以王铎为统帅欲激怒黄巢坚言不可假贼节制止授率府率而已与同列郑畋争论投

砚于地由是两罢之实录五年五月丙申朔是日宰臣郑畋卢携议南蛮事携请降公主通和畋固争以为不可抗论是

非携怒拂衣而起袂染于砚因投而碎之丁酉以畋携并为太子宾客分司注云旧史洎杂说皆云畋携议黄巢节制忿

争肠罢而郑廷昌撰畋行状乃云议蛮事无可证之然当时所述恐不谬又畋传曰时黄巢攻陷江浙上表乞节𨱆畋与

同列卢携谋议攻讨及拔用将帅事多异同又南诏蛮请降公主和好畋因争以为不可遂抗论之乃与携俱罢相又携

传曰携人质甚陋语亦不正与郑畋俱李翺之外孙及同辅政议论不协初王仙芝起河南携㪯宋威齐克议曽兖等有

将略用为招讨使讨贼皆无功致贼充斥又主髙骈之请欲以公主和南诏蛮郑畋执之以为不可帝前忿争由是两罢

之旧纪六年五月贼围广州仍与广南节度使李岧浙东观察使崔璆书求保荐乞天平节𨱆璆岧上表论之宰相郑畋

卢携争论于中书词语不逊俱罢为太子宾客分司东都按新旧传旧纪皆以畋携罢相在六年实录新纪表在此年五

月实录新书皆自相矛盾然宋氏多书知二人罢在五月必有所据今从之

李国昌不受代土团兵呙邓䖍唐未见闻录五月振武损却别敕不受除

替李尚书收却遮虏军进打宁武及岢岚军代州告急二十二日指挥在府三城排门差夫一人齐掘四面壕堑卢尚书

发赴振武至岚州身薨二十四日拜都押衙康传圭充代州刺史乂发太原晋阳两县㸃到土团子弟一千人往代州屯

驻至城北卓队不发索出军优赏差马步都虞侯邓䖍安慰寻被呙却床舁尸柩入府尚书监军自出安慰定每人各给

钱三百文布一端差押衙田公锷给散不放却回便被请将充者将发赴军前使司有榜借商人助军钱五万贯文实录

五月李国昌杀监军使不肯受代起兵进打宁武及岢岚军代州出兵御之始国昌遣克用以兵袭大同三军表克用为

留后朝廷不允乃以国昌命之欲以其子无能拒也时国昌贪其土地欲父子分统故拒命焉实录六月乙丑朔岚州奏

新除振武节度使卢简方卒以太原府都押衙康传圭为代州刺史发太原晋阳土团千人戍代州至城北卓队不发索

优赏马步都虞𠉀邓䖍安慰为其众杀之节度使窦浣自出抚慰乃定初太原府帑空竭每有赏赉必科民家至是尤窘

迫乃榜借商人助军钱五万此皆约唐末见闻录为之而后其月日以象奏到之时耳唐末见闻录又云六月十一日左

散骑常侍支谟奉敕到府充大同军制置使兼摄河东节度副使军前同指挥事此谓到府之日而实录云甲戌以谟为

制置使甲戌乃六月十日亦误也

十二月李钧与李克用战败死旧纪河东节度使崔季康与北面行营招

讨使李钧与沙陀李克用战于岢岚军之洪谷王师大败钧中流矢而卒戊戌至代州昭义军乱为代州百姓所杀殆尽

比年实录略同广明元年八月实录河东奏昭义节度使李钧为猛虎军所杀又曰诏统本道兵由雁门出讨云州与贼

战败归为其下杀之新纪庚辰崔季康李钧及李克用战于洪谷败绩薛居正五代史纪曰乾符六年春朝以昭义节度

使李钧充北面招讨使将上党太原之师过石岭闗屯于代州与幽州李可㪯㑹赫连铎同攻蔚州献祖以一军御之武

皇以一军南抵遮虏城以拒李钧是冬大雪弓弩弦折南军苦寒临战大败奔归代州李钧中流矢而卒唐末见闻录曰

十九日崔尚书发往岢岚军请别敕贾敬嗣大夫权兵马留后观察判官李劭权观察留后昭义节度使李钧领本道兵

马到代州军変被代州杀戮并尽捉到李钧残军溃散取鸦鸣谷各归本道按昭义军変必非李钧所为代州百姓捉到

李钧不知如何处之今从旧纪

六年正月髙骈将张璘梁缵旧纪张璘作张麟新纪传实录作潾今从旧髙

骈黄巢传及唐年补录妖乱志唐补纪续宝运录旧纪梁缵作梁绩今从众书

降毕师铎等郭延诲妖乱志曰初黄巢将蹂践淮甸委师铎为先锋攻胁天长累日不克师铎之志沮

焉及巢北向师铎遂降勃海按旧师铎传骈败巢于浙西皆师铎之效故置于此

二月辛巳李侃为河东节度使唐末见闻录三十日安慰使到府李侃充

河东节度使实录因云庚寅除侃误也

四月王铎为荆南节度使招讨都统旧纪五年二月铎请自督众讨

贼天子以宋威失䇿杀君长乃以铎检校司徒兼侍中门下侍郎江陵尹荆南节度使充诸道兵马都统旧传四年贼陷

江陵杨知温失守宋威破贼失策朝议统率卢携称髙骈累立战功宜付军柄物议未允铎廷奏臣愿自率诸军荡涤群

盗朝议然之五年以铎守司徒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兼江陵尹荆南节度使充诸道行营兵马都统今从实录及新纪表

五月黄巢上表求广州节度使续宝运录曰黄巢先求广府兼使相朝廷

不与黄巢夏初兵屯广南累𠉀敕㫖不下遂恣行攻劫黄巢夏六月上表称义军百万都统兼韶广等州观察处置等使

末云六月十五日表秋遣内侍仇公度赍手诏并广南邕府安南安东东等节度使指挥观察使开国公食邑五百戸官

告六通又赐节度将吏空名尚书仆射官告五十通九月二十日仇公度到广州至十月一日巢与公度杂匹假药物等

五驮表函一并所赐官告并却付公度表末云广明元年十月一日上表公度等其年十月二十九日至京 如宝运录所言

则是广明元年十月一日巢犹在广州也按其月巢已入长安今从旧纪

宰相请除巢率府率旧纪五月贼围广州仍与广南节度使李迢浙东观察使崔璆书求

保荐乞天平节𨱆迢璆上表论之实录迢璆上表论请词甚恳激乃诏公卿集议巢又自表乞广州节度安南都䕶巢自

春夏其众大疫死者十三四欲据有岭表永为巢穴乃继有是请左仆射于琮议云云时朝廷倚髙骈成功不允其奏乃

议除官或云以正贠将军縻之宰相亦沮其议乃除率府率旧巢传曰时髙骈镇淮南表请招讨贼许之议加都统巢乃

渡淮伪降于骈骈遣将张潾率兵受降于天长镇巢禽潾杀之因虏其众寻南陷湖湘遂据交广托崔璆奏乞天平节渡

朝议不允又乞除官时宰臣郑畋与枢宻使杨复恭欲请授司正贠将军卢携驳其议请授率府率如其不受请以髙骈

讨之新巢传曰有诏髙骈为诸道行营都统巢进寇广州诒李迢书求表为天平节度又胁崔璆言于朝宰相郑畋欲许

之卢携田令孜执不可巢又乞安南都䕶广州节度使书闻右仆射于琮议云云乃拜巢率府率旧卢携传亦皆以为携

议授巢率府率按此时携已罢相今从实录

九月巢陷广州杀李迢惊聴录曰据李迢在寇复并爇海隅又陷桂州次攻湖南屯衡

州方知王仙芝已山东没陈又尚君长生送咸京遂召李迢怒而踬害新纪十一月辛酉黄巢陷江陵杀李迢新传曰其

十月巢据荆南胁李迢草表报天子迢不可巢怒杀之北梦琐言曰黄巢入广州执李佋随军至荆州令佋草表述其所

懐佋曰某骨肉满朝世受国恩腕即可断表终不为领于江津害之今从实录

十月巢䧟潭州刘汉宏大掠江陵旧纪广明元年月巢䧟潭州王铎

弃江陵奔襄阳汉宏大掠实录闰月湖南奏黄巢贼众自衡永州下十月二十七日攻䧟潭州新巢传曰广明初贼自岭

南冦湖南诸郡攻潭州䧟之旧巢传巢欲据南海之地坐邀朝命是岁自春及夏其众大疫死者十三四众劝请北归以

图大利巢不得已广明元年北逾五岭犯湖湘江浙按旧纪传皆云广明元年败王铎今月日从实录事从旧书又据旧

纪传则刘汉宏本王铎将铎去而汉宏留江陵大掠遂为盗也实录用之而于铎奔襄阳下添先是字若铎在江陵汉宏

先曾寇掠江陵与黄巢事了不相干何必言后半月馀贼众乃据其城也吴越备史云汉宏本兖州小吏领本州兵御巢

冦遂杀将首劫辎重而叛后命前濠州刺史崔错招降之据此则汉宏本群盗也新传用之而去铎招降之或者汉宏本

群盗中间降铎为部将铎去江陵汉宏复大掠为盗其后又降于崔错遂为唐臣也

广明元年正月侯昌业上䟽极谏赐死续宝运录云司天少

监侯昌业上疏其略曰陛下不纳李蔚杜希敖之谏又曰臣乃明祈五道暗祝冥官悚息于班列之中愿早过于阎浮之

世又曰受爵不逢于有徳之君立㦸每佐于无道之主又曰不望尧舜之年得同先帝之日又曰明取尹希复指挥暗策

王士成进状强夺波斯之宝贝抑取茶店之珠珍浑取匮坊全城般运又曰莫是唐家合尽之岁为复是陛下寿足之年

又曰伏惟陛下暂停戏赏救接苍生于殿内立掲谛道场以无私财帛供养诸佛用资世禄共力攘灾表奏圣上龙威震

怒侍臣惊悸宣徽使宣云侯昌业付内侍省𠉀进㫖翌日午时又内养刘季逺宣口敕云侯昌业出自寒门擢居清近不

能修慎妄奏闲词讪谤万乘君王毁斥百辟卿士在我彛典是不能容其侯昌业宜赐自尽北梦琐言曰唐自广明后阉

人擅权置南北废置使军容田令孜有回天之力中外侧目而王仙芝黄巢剽掠江淮朝廷忧之左拾遗侯昌业上疏极

言时病留中不出命于仗内戮之后有传侯昌业疏词不合事躰其末云请开掲谛道场 --(‘昜’上‘旦’之‘日’与‘一’相连)以销兵厉似为庸僧伪作也必

若侯昌业以此识见犯上宜其死也今从之

上好鬬鸡赌鹅新田令孜传曰帝冲𫘤喜鬬鹅一鹅至直五十万钱按鹅非可鬬之物又一鹅

至直五十万钱亦恐失实新传误也今从续宝运录

三月髙骈为诸道行营都统续宝运录载骈上表及答诏云今以卿为诸道都统

应行营将士兵马悉受指挥诏㫖未到之间朝廷猜贰续敕却不许行军只令固守封疆不得擅行征讨于是髙骈乃引

淮水绕江都城三重坐甲不讨黄巢自此转盛旧纪传王铎出镇荆南亦为诸道行营都统而实录及新纪表皆云为南

面行营都统旧纪乾符四年六月以骈为镇海节度使江西招讨使六年十月以骈为淮南节度使江南行营招讨使广

明元年三月朝廷以铎统众无功乃授骈诸道兵马行营都统骈传四年为镇海节度使寻授诸道兵马都统六年冬徙

淮南节度使兵马都统如故卢携传曰及王铎失守罢都统以髙骈代之实录五年六月骈移镇海六年正月以骈为诸

道行营兵马都统仍赐诏如宝运录所载者八月骈上表亦如之十月骈徙淮南依前充都统按骈表请追郎幼复备守

浙西则是在镇海时也诏云周旋六镇则是骈已移淮南后也六镇谓安南天平西川荆南镇海淮南也又诏云今以卿

为诸道都统则似移淮南后方为都统也疑骈在浙西止为招讨使既数破巢军乃以灭巢为己任上表请布置诸军自

攻巢于广州及王铎败卢携遂以骈代之携欲重其权故为诸道都统若骈先为诸道都统铎但为南面都统则铎已在

骈统下可以指挥表不须云乞降敇指挥铎也且铎自宰相都督诸将讨贼故立都统之名不应同时有两都统也其在

浙西领江西招讨使者时黄巢方掠䖍吉饶信故也今从旧纪及卢携传

四月李琢为蔚朔等节度使琢作瑑者误也

五月张潾战死旧纪是岁春末贼在信州疫疠其徒多䘮淮南将张潾急击之贼惧以金㗖潾仍致

书髙骈乞保明归国骈信之许求节𨱆时昭义武宁义武等军兵马数万赴淮南骈欲收功于己乃奏贼已将殄灭不假

诸道之师并遣还淮北贼知诸军已退以求节𨱆不获暴怒与骈绝请战骈怒令张潾整军击之为贼所败临阵杀潾贼

遂乘胜渡江攻天长六合等县骈不能拒但自固而已朝廷闻贼复振大恐髙骈传曰广明元年夏黄巢自岭表北趍江

淮由采石渡江潾勒兵天长欲击之黄巢传云巢乃渡淮伪降于骈骈遣将张潾率兵受降于天长镇巢擒潾杀之实录

五月潾已为巢所杀七月巢乃过江其言潾所以死与旧纪同新纪传皆与实录同据旧传则潾死在江北也旧纪及实

录新纪传潾死在江南也按潾既死巢又陷睦州婺州宣州然后渡江潾死在江南是也

六月陈敬瑄至成都锦里耆旧传云敬瑄九月二十五日上任按实录敬瑄除西川在三

月庚午又云南事状敬瑄与布燮以下牒云某谬膺朝寄获授藩条以六月八日到镇上讫今从之

李琢执傅文达实录六月云国昌遣文达守蔚州七月云李瑑赫连铎奏破沙陀于蔚州降傅文达

等薛 居正五代史记武皇令军使傅文达起兵于蔚州髙文集等缚送李瑑按国昌时在蔚州何必令文达守之今从薛史

诏许南诏和亲实录六月丙申陈敬瑄奏请遣使和蛮丁酉中书奏请令百官集议甲辰百官议定

壬子中书奏遣使按敬瑄此月八日上丙申乃十四日也奏报岂能遽至今不取新传先是南诏知蜀强故袭安南陷之

㑹西川节度使陈敬瑄申和亲议时卢携复辅政与豆卢瑑皆厚髙骈乃议通和今从云南事状云南事状又曰中书奏

𤣥宗册蒙归义为云南王其子阁罗鳯降于吐蕃其孙异牟寻却归朝廷自请改云南王赐号南诏徳宗从之至曾孙蒙

丰祐杜悰奏以入朝人多减之后索质子渐为侮慢卷末载陈敬瑄与云南书牒或称鹤拓或称大封人云南事状不著

撰人名似是卢携奏草也

七月黄巢围天长髙骈不敢出兵旧骈传骈怨朝议有不附己者欲贼

纵横河洛令朝延耸振则从而诛之大将毕师铎说骈云云骈骇然曰君言是也即令出军有爱将吕用之者以左道媚

骈骈颇用其言用之惧师铎等立功即夺己权从容谓骈曰相公勲业髙矣妖贼未殄朝廷已有闲言贼若荡平则威望

震主功居不赏公安税驾邪为公良画莫若观舋自求多福骈深然之乃止诸将但握兵保境而已惊聴录朝廷议骈以

文以武国之名将今此黄巢必䘮于淮海也寻淮南表至云今大冦忽至入臣封巡未肯绵伏狼狐必能晦沉大众但以

山东兵士屯驻扬 --(‘昜’上‘旦’之‘日’与‘一’相连)州各思故乡臣遂放去亦具闻奏非臣自专今奉诏书责臣无备不合放回武勇又告城危致劳徴兵

劳于往返臣今以寡击众然曰武经与贼交锋已当数阵粗成胜捷不落奸谋固䕶一方臣必能了但虑冦设深计支捂

官军逦迤过淮彼岸无敌即东道将士以至藩臣系朝廷速下明诏上委中书门下速与商量表至中书咸有异议遂京

国士庶浮谤日兴云淮南与巢衷私通连自固城池放贼过淮也妖乱志曰广明元年七月黄巢自采石北渡直抵天长

时城内士客诸军尚十馀万皆良将劲兵议者虑狂冦有奔犯关防之患悉愿尽力死战用之等虑其立功之后侵夺己

权谓勃海曰黄巢起于群盗遂至横行所在雄藩望风瓦解天时人事断然可知令公既统强兵又居重地只得坐观成

败不可更与争锋若稍损威名则大事去矣勃海深以为然竟不议出军巢遂至北焉初巢冦广陵也江东诸侯以勃海

屯数道劲卒居将相重任巢江海一逋逃耳固可掉折棰而擒之及闻安然渡淮由是方镇莫不解躰按骈宿将岂不知

贼过淮之后不可复制若怨朝议有不附己者则尤欲破贼立功以间执谗慝之口若纵贼过淮乃适足实议者之言非

所以消谤也借使骈实有意使贼震惊朝廷从而诛之则贼入汝洛之后当晨夜追击以争功名岂得返坐守淮南数年

逗留不出兵乎又旧传吕用之云恐成功不赏妖乱志云恐败衄稍损威名夫大功既成则有不赏之惧岂有未战下知

胜负豫忧威望震主乎骈为都统控扼江淮而拥兵縦贼使安然北度其于威名独无损乎虽用之浅谋无所不至骈自

无参酌一至此邪葢骈好骄矜大言自恃累有战功谓巢乌合疲弊之众可以节𨱆诱致淮南坐而取之不意巢初无降

心反为所欺张潾骁将一战败死巢奄济采石诸军北去见兵不多狼狈惴恐自保不暇故敛兵退缩任贼过淮非故欲

纵之实不能制也卢携暗于知人致中原覆没骈先锐后怯致京邑丘墟吕用之妖妄奸回致广陵涂炭皆人所深疾故

众恶归焉未必实然也又唐末见闻录广明二年十二月五日黄巢倾陷京国转牒诸军据牒云屯军淮甸牧马颍陂则

似在淮南时非入长安后又续宝运录云王仙芝既叛目称天补均平大将军兼海内诸豪帅都统传檄诸道其文与此

略同末云愿垂聴知谨告乾符二年正月三日此葢当时不逞之士伪作此文托于仙芝黄巢以讥斥时病未必二人实

有此檄牒也

刘汉宏请降实录汉宏寇扰荆襄王铎遣前濠州刺史崔锴招之至是始归降辛未汉宏奏请于濠州

到戈归降优诏褒之按铎奔襄阳汉宏始掠江陵叛去铎寻分司葢未分司时遣错招之又戊辰汉宏除宿州云至是始

降是已降也辛未又云请于濠州归降者朝廷闻其降戊辰已除官而辛未汉宏表方至也

十一月豆卢瑑请授黄巢天平节𨱆惊聴录曰宰臣豆卢瑑奏縁淮

南九驿便至泗州恐髙骈固守城垒不遮截大冦黄巢必若过淮洛冦之计又徴兵不及须且诱之请降节旄授郓州节

度𠉀其至止讨亦不难宰臣卢携言之不可奏以黄巢为国之患久矣昨与江西节制拥节而行攻劫荆南却夺其节但

徴诸道骁勇把截泗州因此不发内使罢建双旌乃发使臣诸道而去寻汴州徐州两道告急到京报黄巢过淮卢携托

疾不出按朝廷未尝以江西节与巢借使与之安可复夺此惊聴录不足信也

张承范等发京师上御章信门遣之新传曰帝饯令孜章信门

赉遗丰优按令孜虽为招讨都统赐节赉物其实不离禁闼是日所遣者承范等耳新传云饯令孜误也

上趣骆谷郑畋谒于道次续宝运录戊子帝至骆谷婿水驿乃下诏与牛颛杨师立

陈敬瑄云今月七日已次骆谷婿水驿按此月庚辰朔戊子九日而诏云七日九误为七也实录辛卯车驾次鳯翔郑畋

𠉀谒于路旧畋传云𠉀驾于斜谷新纪辛卯次鳯翔丁酉至兴元按甲申上离长安辛卯始次鳯翔太缓丁酉已至兴元

太速又路出骆谷则不过鳯翔及斜谷葢车驾涉鳯翔之境而畋往见耳非鳯翔与斜谷也实录贼以数万众西追车驾

而不言追不及又不言为谁所拒而还诸书皆无之今不取

黄巢妻曹氏为皇后实录巢传立妻曲氏为皇后今从新传

王重荣杀巢使与王处存结盟旧王处存传曰时李都守河中降贼㑹王

重荣斩伪使通使于处存乃同盟誓营于渭北时巢贼潜号天下藩镇多受其伪命唯郑畋守鳯翔郑从谠守太原处存

王重荣首倡义举俄而郑畋破贼前锋王铎自行在至故诸镇翻然改图以出勤王之师按铎中和二年始至于时未也

王重荣传曰初重荣为河中马步都虞𠉀巢贼据长安蒲帅李都不能拒称臣于贼贼伪授重荣节度副使重荣以贼徴

求无已欲拒之都曰吾兵微力寡绝之立见其患愿以节𨱆假公翌日都归行在重荣知留后事乃斩贼使求援邻藩比

梦琐言曰重荣始为牙将黄巢犯阙元戎李都奉伪畏重荣附者多因荐为副使一日忽谓都曰今公助贼陷一邦于不

忠而又日加箕敛众口纷纭然倏忽变生何以遏也遽命斩其伪使都无以对因以军印授重荣而去及都至行在朝廷

又以前京兆尹窦潏闲道至河中代都重荣迎之潏前为京兆尹有惨酷之名时谓之垛叠及至翌日进军校于庭谓曰

天子命重臣作镇将遏贼冲安可轻议斥逐令北门出乎且为恶者必一两人而已尔等可言之潏不知军校皆重荣之

亲党也众皆不对重荣乃屏肃佩剑历階而上谓潏曰为恶者非我而谁遂召潏之仆吏控马及階请依李都前例乃云

速去潏不敢仰视跃马复由北门而出新传取之按十一月辛亥朔重荣已作乱掠坊市辛酉以重荣为留后都为太子

少傅则都已去河中矣及黄巢犯阙都何尝奉伪亦未尝闻以潏代都今不取

中和元年正月陈敬瑄杖杀内园小儿新传曰敬瑄杀五十人尸

诸衢锦里耆旧传曰有内园小儿三个连手行绕行宫数内一人笑云云巡者乱打执之敬瑄咄之曰今日且欲棒杀汝

三五十辈必不令错按三五十辈者敬瑄语耳非实杀五十人也新传误

二月代北监军陈景思实录作景斯今从薛居正五代史

三月景思赦请李克用实录陈景思赍诏入达靼召李克用军屯蔚州克用因大掠雁门以

北军镇薛居正五代史先是景思与李友金发沙陀诸部五千骑南赴京师友金即武皇之族父也中和元年二月友金

军至绛州将渡河刺史瞿稹谓景思曰巢贼方盛不如且还代北徐图利害四月友金旋军雁门瞿稹至代州半月之间

募兵三万营于嵉县之西其军皆北邉五部之众不闲军法瞿稹李友金不能制友金谓景思云云景思然之促奏行在

天子乃以武皇为雁门节度使仍令以本军讨贼李友金发五百骑赍诏召武皇于逹靻武皇即率达靼诸部万人趍雁

门按景思请赦国昌父子而独克用至者葢国昌已老独使克用来耳是岁克用但攻掠太原又陷忻代二州明年十二

月始自忻代留后除雁门节度使盖此际止赦其罪复为大同防御使及陷忻代自称留后朝廷再召之始除雁门薛史

误也新表中和二年以河东忻代二州隶雁门节度更大同节度为雁门节度治代州此其证也

宿州刺史拓跋思恭欧阳脩五代史作拓跋思敬意谓薛史避国讳耳按旧唐书实录皆

作思恭实录天复二年九月武定军节度使李思敬以城降王建思敬本姓拓跋鄜夏节度使思恭保大节度使思孝之

弟也思孝致仕以思敬为保大留后遂升节度又徙武定军新唐书党项传曰思恭为定难节度使卒弟思谏代为节度

思孝为保大节度以老荐弟思敬为保大留后俄为节度然则思恭思敬乃是两人思敬后附李茂贞或赐国姓故更姓

李脩合以为一人误也

四月黄巢复入长安唐𢎞夫战死旧纪传新𫝊皆云𢎞夫败在二年二

月惊聴录唐年补录新纪实录皆在此年四月新纪日尤详今从之

五月己未髙骈出屯东塘妖乱志曰自五月十二日出东塘至九月六日归府九十

馀日禳雉雊之变也按五月十二日至九月六日乃一百一十三日非九十馀日也今从旧传

忠武军八都刘恕十国纪年上云八都而下止有王建等七人姓名其一人诸书不可见故也

六月李克用陷忻代唐末见闻录六月三十日沙陁军却回收却忻代州太祖纪年录遇

大雨六月二十三日班师雁门薛居正五代史与纪年录同按忻代先属河东中和二年始割隶雁门今从见闻录实录

七月郑从谠斩论安唐末见闻录六月三十日沙陁收却忻代州使司差教练使论安军

使王蟾髙弁回鹘吐蕃等军于百井下寨守御当月内论安等拔寨却回到府按当月内即三十日也一日之中不容有

尔许事必非也又曰至七月十四日相公排饭大将等于坐上把起论安不脱靴衫球场内处置族灭其家又差都头温

汉臣将兵依前于百井下寨当月内契苾尚书领兵马却归振武今从之

九月成麟杀髙浔孟方立杀麟实录泽潞牙将刘广据潞州叛天井

闗戍将孟方立帅戍卒攻广杀之自称留后仍移军额于邢州初髙浔援京师广率师至阳平谋为乱不行还据潞州自

称留后用法严酷三军畏之方立乘虚袭杀焉又曰贬昭义节度使髙浔为端州刺史中和三年实录又曰初孟方立杀

髙浔自立薛居正五代史方立传曰中和二年为泽州天井闗戍将时黄巢犯𨵿辅州郡易帅有同博奕先是沈询髙湜

相継为昭义节度怠于军政及有归秦刘广之乱方立见潞帅交代之际乘其无备率戍兵径入潞州自称留后新纪八

月昭义军节度使髙浔及黄巢战于石桥败绩十将成麟杀浔入于潞州九月己巳昭义军戍将孟方立杀成麟自称留

后方立传惟以成麟为成邻馀如新纪按乾符二年实录十月昭义军乱逐节度使髙湜贬湜象州司戸柳玭传云贬髙

要尉三年十一月诏魏博韩简云刘广逐帅擅权云云是广逐湜擅据潞州也薛史孟方立传亦云沈询髙湜怠于军政

致有归秦刘广之乱是广乱在前也旧纪九月髙浔牙将刘广擅还据潞州是月浔天井闗戍将孟方立攻广杀之自称

留后 贬浔端州刺史此盖旧纪误实录因之薛史方立传曰见潞帅交代之际率兵入潞不言何帅交代若不逐帅何能据

州事无所因殊为踈略旧纪恐是误以髙湜事为髙浔事实录此云杀广明年又云杀浔自相违新纪传皆云成麟杀浔

方立斩麟月日事实颇详必有所出今从之

十二月闵朂逐李裕实录新传作闵顼今从程匡袤唐补纪

二年正月王铎为都都统旧纪中和元年七月铎为都统十二月率师三万至京畿

屯于𥂕厔旧铎传亦在元年唐年补录元年十一月乙巳制以铎为都统十二月乙亥铎屯𥂕厔续宝运录元年八月铎

拜天下都统唐补纪中和元年四月髙骈率师驻泊东塘自五月出府九月却归朝廷即以铎都统诸道兵马收复长安

铎为都统诸书年月不同如此新纪二年正月辛亥王铎为诸道行营都都统髙骈罢都统据实录四月答髙骈诏罢都

统统当在此年今从实录新纪旧骈传云僖宗知骈无赴难意乃以铎为京城四面诸道行营兵马都统韦昭度领江淮

盐铁转运使骈既失兵柄又落利权攘袂大诟累上章论列语词不逊按骈罢都统依前为诸道盐铁转运使五月方罢

北梦琐言曰王铎初镇荆南黄巢入冦望风而遁佗日将兵潼闗黄巢令人传语云相公儒生且非我敌无污我锋刃自

取败亡也后到成都行朝拜诸道都统所以髙骈上表目之为败军之将也按铎自荆南䘮师败官未尝将兵潼关皮光

业见闻录为都统在此年二月亦误又旧纪传新传铎止为都都统新纪作都统实录初除及罢时皆为都统中间多云

都都统又西门思恭为都都监按时诸将为都统者甚多疑铎为都都统是也

三月阡能为盗张𩇕锦里耆旧传作千能句延庆锦里耆旧传作忏能续宝运录作玕能实录

新传作阡能按北梦琐言安仁土豪阡能注云姓纂无此盖西南夷之种今从之

六月罗浑擎等反张𩇕耆旧传曰二年六月补杨行迁为军前四面都指挥使干能亦散于

诸处下寨官军频不利八月罗浑擎反十月句胡僧反又曰九月千能浑擎胡僧与官军大战于干溪官军不利十二月

罗天子反众二三千句延庆耆旧传曰二年五月罗浑擎反六月句胡僧反有四千馀人官军与忓能战于干溪官军大

败是月罗夫子反聚众三千人实录六月句胡僧反有众二千馀官军与能战干溪大败按张传上云十月胡僧反下云

九月胡僧与官军战自相违又阡能败羌一年今从实录并附之六月

七月韩求反张𩇕耆旧传三年六月韩求反其邛州界内贼首千能逦迤渐侵入蜀州界今从句延庆

传及实录

南诏请降公主报以方议礼仪张𩇕耆旧传中和元年九月三日云南骠

信差布燮杨奇肱等赍国信来通和迎公主太师借副使仪注郊迎布燮始相见揖副使云请不拜太师闻极怒朝廷告

以俟更议车服制数定续有旨命竟空还今从云南事状及实录

十月韩秀升屈行从断峡江路张𩇕耆旧传三年九月峡路贼韩秀升十

月峡路贼屈行从反陈太师差押衙庄二梦将兵二千人十月二十日发往峡路句延庆耆旧传于中和二年七月韩求

反下又云峡路韩秀升屈行从反川主选㸃兵士三千人差押衙庄梦蝶押领十月癸丑发峡路收讨韩秀升盖因十月

讨之而言耳实录取句传而误于七月下云韩秀升屈行从为乱敬瑄遣大将庄梦蝶以兵三千讨之新传曰涪州刺史

韩秀升等乱峡中今从句传

朱瑄权知天平留后实录曹有实継其叔父全晸为天平军节度未周歳而遇害旧传瑄

为青州王敬武牙卒中和初黄巢据长安诏徴天下兵王敬武遣牙将曹全晸率兵三千赴难𨵿西瑄已为军𠉀㑹青州

警急敬武召全晸还路由郓州时郓将薛崇为草贼王仙芝所杀崔君裕权知州事全晸知其兵寡袭杀君裕据有郓州

自称留后以瑄有功署为濮州刺史留将牙军光启初魏博韩简欲兼并曹郓以兵济河收郓全晸出兵逆战为魏军所

败全晸死之瑄收合残卒保州城韩简攻围半年不能拔㑹魏军乱退去朝廷嘉之授以节𨱆新传与之同薛居正五代

史瑄传中和二年张浚徴兵于青州敬武遣将曹全晸率军赴之以瑄⿰𥘈籴焉贼败出闗全晸以本军还镇㑹郓帅薛崇卒

部将崔君预据城叛全晸攻之杀君预因为留后瑄以功授濮州刺史郓州马步军都将光启初魏博韩允中攻郓全晸

为其所害瑄据城自固三军推为留后允中败朝廷以瑄为天平节度使按王仙芝死已久曹全晸久为节度使去岁死

王敬武今岁始得青州新旧传薛史皆误今从实录又新传瑄作宣欧阳脩五代史记注云今流俗以宣弟瑾于名加玉

者非也今从旧传薛史实录

十一月李详旧卒逐黄思邺实录李详下牙队兵斩伪刺史黄思邺推华阴

镇使王遇为首降河中王铎承制除遇为刺史按黄邺与黄巢俱死于虎狼谷实录误也今从新黄巢传

髙仁厚讨阡能张𩇕耆旧传中和三年冬干能转盛官军战即不利陈敬瑄乃遣仁厚讨之十

一月五日仁厚进发六日擒罗浑擎七日擒句胡僧得韩求首级九日擒干能得罗天子首级十一月二十二日回戈自

城北门入三日大设五日议功髙公自检校兵部尚书检校左仆射授眉州刺史张𩇕书语虽俾浅或有抵捂然叙事甚

详苟无此书则仁厚功业悉沉没矣句延庆传中和二年厚枭五贼之首凯旋归府冬十二月戊寅皇帝御大𤣥楼髙

仁厚与将校等于清逺桥朝见至后三日大设髙仁厚除授眉州刺史延庆不知据何书知干能败在二年冬然要之仁

厚擒韩秀升在三年十月前则擒干能必更在前矣十二月己亥朔无戊寅日必误也实录二年十月草贼阡能于蜀州

败官军陈敬瑄遣髙仁厚讨之实录见句传叙讨忏能事承十月癸丑发峡路收讨韩秀升下因附之十月亦误也实录

又曰十二月仁厚以阡能首来献帝御大𤣥楼宣慰回戈将士以仁厚为检校工部尚书眉州防御使亦因句传而去其

曰又此年十月戊辰升眉汉彭绵等州并为防御使故改刺史为防御耳今髙仁厚擒阡能既不知决在何年月故因实

录附于此

十二月李克用将兵至河中实录在明年正月今从新太祖纪年录薛居正

五代

李克让为僧所杀太祖纪年录初克让于潼闗战败避贼南山隐于佛寺夜为山僧所害纪

纲浑进通冒刃获免归黄巢贼素惮太祖闻其至也将托情修好捕害克让之僧十馀人杀之巢令其将米重威赍重赂

为诏因浑进通见太祖乃召诸将领其赂燔其伪诏以徇薛史克让传曰乾符中以功授金吾将军留宿卫初懿祖归朝

宪宗赐宅于亲仁坊武皇之起云中杀假文楚也天子诏巡使王处存夜围亲仁坊捕克让诘旦兵合克让与十馀𮪍弯

弧跃马突围而出官军数千人追之比至渭桥死者数百克让自夏阳掠船而济归于雁门按克让于时犹在云州云雁

门误也后唐懿祖纪年录曰其兄克恭克俭皆伏诛按是时国昌犹自请计克用朝廷必未诛其子盖国昌振武不受代

后克恭克俭始被诛也薛史又曰明年武皇昭雪克让复入宿卫黄巢犯阙僖宗幸蜀克让时守潼闗为贼所败按国昌

乾符五年不受代朝廷发兵讨之六年克用未尝昭雪克让何从得入宿卫广明元年国昌父子兵败逃入达靼其年

冬黄巢陷长安克让何尝守潼闗战败而死于佛寺或者为朝廷所围捕时逃入南山佛寺为僧所杀则不可知也今事

既难明故但云为寺僧所杀而已

孟方立迁昭义军于邢州自称留后实录中和四年正月以义

成行军司马郑昌图为中书舍人三月邢州军乱杀其帅成麟以中书舍人郑昌图权知昭义留后按成麟前已为孟方

立所杀况不在邢州邢州乃方立所治也又于时潞州已为李克脩所据昌图安得更往彼为留后又其年五月以右仆

射王徽同平章事充昭义节度使徽上表恳述非便乃复以本官充大明宫留守旧王徽传初潞州军乱杀成麟以兵部

侍郎郑昌图权知昭义军事时孟方立割据山东三州别为一镇上党支郡唯泽州耳而军中之人多附方立昌图不能

制宰相奏请以重臣镇之乃授徽检校尚书左仆射同平章事泽潞邢洛磁观察等使时銮辂未还闗东聚盗而河东李

克用与孟方立争泽潞以朝廷兵力必不能加上表诉之曰郑昌图主留累月将结深根孟方立专据三州转成积舋招

其外则潞人胥怨抚其内则邢将益疑祸方炽于既焚计奈何于已失须观胜负乃决安危伏乞圣慈博求廷议择其可

付理在从长天子乃以昌图镇之以徽为诸道租庸供军等使新孟方立传曰方立攻成邻斩之擅裂邢洛磁为镇治邢

为府号昭义军潞人请监军使吴全勖知兵马留后时王铎领诸道行营都统以潞未定墨制假方立知邢州事方立不

受因全勖以书请铎愿得儒臣守潞铎使叅谋中书舎人郑昌图知昭义留事欲遂为帅僖宗自用旧相王徽领节度时

天子在西河闗中云扰方立坛地而李克用窥潞州徽度朝廷未能制乃固让昌图昌图治不三月辄去方立更表李殷

殷为刺史乃徙治龙冈㑹克用为河东节度使昭义监军祁审诲乞师求复昭义军克用杀殷锐遂并潞州表克脩为留

后按王铎以三年正月罢都统则昌图知昭义留后必在二年也昌图在潞不三月引去今徽以潞让昌图则徽除昭义

必不在四年五月实录年月皆误也方立若已自称昭义留后迁军额于邢州则不止割据三州若欲别为一镇则应别

立军名必不与潞州并称昭义若但以潞为支郡当自除刺史不以书与王铎更求儒臣就使求之铎亦当以昌图为潞

州刺史不云知昭义军事又不得以泽州为支郡也盖方立既杀成麟以邢州乡里欲徙镇之故身往邢州而潞人不从

故请全勖为留后方立以众情未洽未敢自立故囚全勖外示恭顺托以中人不可为帅而请于王铎乞除儒臣其意以

儒臣易制欲外奉为帅而自专军府之政渐谋代之也既而昌图至潞欲行帅职而山东三州已为方立所制不受帅命

独泽州在南尚可号令耳故王徽表云昌图主留累月已深结根言在泽潞已久人心稍附己所不如也又云方立累据

三州转成积舋谓昌图欲行帅权而方立不率将职互相窥觎故积亹也又云招其外则潞人胥怨抚其内则邢将益疑

谓今邢潞已成舋隙已至彼欲加惠于邢则潞人怨其宠贼加惠于潞则邢将疑其图己也又云须观胜负乃决安危谓

昌图能胜方立然后昭义乃安也昌图在潞终不自安故以军府授方立而去方立然后自称留后徙军额于邢州以潞

为支郡表殷锐为刺史故新传徙治龙冈在殷锐为刺史下此其证也于是潞人怨而召沙陁当徽除节制之时克用犹

未敢争泽潞也吴全勖疑是方立初入潞府时监军故王铎使知留后方立既囚之疑其遂斥去祁审诲恐是郑昌图时

监军太祖纪年录云方立虏审诲自称留后薛居正五代史方立传云方立以邢为府以审诲知潞州事互说不同且既

虏审诲必不以知潞州方立表李殷锐为刺史而审诲犹依旧必是后来监军方立以其未尝异己故不疑之若尝被囚

虏必不复留此之不实昭然可知疑唐末昭义数逐帅刘广成麟作乱被杀人皆知之记事者不详考正或以先者为后

后者为先差互不同故诸书多抵捂不合耳又薛史安崇阮传云安文祐初为潞州牙门将光启中军校刘广逐节度使

髙浔据其城僖宗诏文祐平之既杀刘广召赴行在授邛州刺史其后孟方立据邢洛攻上党朝廷以文祐本潞人也授

昭义节度使令讨方立自蜀至泽州与方立战败殁于阵按诸书皆无文祐为昭义节度使事况光启中泽潞已为李克

脩所据文祐来当与克脩战不得与方立战也其事恐虚今不取



资治通鉴考异卷第二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