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三十三 资治通鉴后编 卷一百三十四 卷一百三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三十四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一百三十四起重光恊洽正月尽旃䝉大渊献六月凡一年有六月宁宗法天备道纯徳茂功仁文哲武圣睿恭孝皇帝
  嘉定四年春正月乙亥朔金太史奏荧惑入氐中 己丑叙州蛮攻嘉定府利店砦陷之 西域哈喇娄部主阿尔斯兰降于䝉古 二月金中都有大风从北来发屋折木通𤣥东华二门重闗皆折 䝉古主伐金败金将达实于野狐岭取大水泺丰利等县金复筑乌沙堡閠月辛亥诏诸路格朝廷赈恤之令及盗发不即捕
  者重罪之 三月丙子沔州将刘世雄等谋据仙人原作乱伏诛 临安大火焚省部等守舍延及太庙诏迁神主于寿慈宫三日火息乃还太庙省部皆寓治驿寺焚民居二千馀家 金中都大悲阁灾延及民居有黒气起北方广长若大堤内有三白气贯之如龙虎状 金括民间马令职官出马有差 夏四月国子司业刘爚乞开伪学禁刋朱熹四书于太学 己丑以吴曦没官田租代输关外四州旱伤秋税 初金纳哈塔敏珠尔守北鄙知䝉古将侵边奔告于金主金主曰彼与我无衅汝何言此敏珠尔曰近见其邻部附从西夏献女而造箭制楯不休凡行营则令男子乘车盖欲惜马力也非图我而何金主以其擅生边隙囚之及䝉古南侵金主始恐乃释敏珠尔之囚而遣西北路招讨使尼雅哈克求和䝉古主不许金主乃命平章政事通吉迁嘉努参知政事完颜呼实行省事于抚州西京留守赫舍哩呼沙呼行枢宻院事以备边 五月乙亥赐礼部进士赵建大以下四百六十五人及第出身 六月丁亥遣金嵘贺金主生辰时金有䝉古之难不暇延使者至涿州而还 秋七月壬戌太白昼见 丙寅诏四川官吏尝受伪命者毋得叙用 八月夏国主安全卒年四十二伪谥敬穆皇帝庙号襄宗墓曰康陵族子大都督府主遵顼立改元光定 金通吉迁嘉努呼沙呼等至乌沙堡未及设备䝉古哲伯兵奄至㧞乌沙堡及乌月营破白登城遂攻西京七日呼沙呼等惧以麾下弃城突围遁䝉古主以精骑三千驰之金兵大败追至翠屏山遂取西京及桓抚州休士牧马将遂南向金主复命招讨使完颜紏坚监军完颜鄂诺等率兵号四十万驻野狐岭以备呼实率重兵为后继或谓紏坚曰䝉古新破抚州方以所获赐其下马牧于野当乘其不虞掩击之紏坚曰此危道也不若马步俱进为计万全䝉古主闻之进兵于獾儿觜紏坚遣麾下明安问䝉古举兵之故明安反降于䝉古以虚实告之䝉古主遂与紏坚等战金兵大败䝉古乘锐而前呼实不敢拒战引兵南行䝉古兵踵击之至会河堡金兵又大败呼实仅以身免走入宣平䝉古兵乘胜薄宣平遂克晋安县 九月辛酉叙州蛮冦邉丁丑诏附㑹开邉得罪之人自今毋得叙用 䝉古
  兵薄居庸闗守将完颜福寿弃闗遁哲伯遂入闗金中都戒严禁男子不得辄出城䝉古游奕至都城下金主欲南奔汴㑹卫卒誓死迎战䝉古兵多损伤遂袭群牧监驱其马而去金主乃止 冬十月甲辰以金国有难命江淮荆湖四川制置司谨邉备时和议方坚皆漫不置意唯赵方在江陵知金人北逼于䝉古计必南迁乃増修三海八匮以壮形势荆门有东西两山最为险要乃筑堡于其上増戍兵以遏敌冲又㧞土豪孟宗政等补以官日夜为之严备 金中都每夜初更正东及西北天明如月初出经月乃㓕 十一月己酉朔日有食之 先是金上京留守图克坦镒上言自国家与塔坦交兵以来彼聚而行我散而守以聚攻散其败必然不若入保大城并力备御昌桓抚三州素号富实人皆徤勇可内徙之以益兵势人畜财货不至亡失参政梁𤨠曰如此是自蹙境土也金主从𤨠谋镒复奏曰辽东国家根本距中都数千里万一受兵州府顾望必须报可误事多矣可遣大臣行省以镇之金主不悦曰无故置行省徒揺人心耳不从鉴乃遣其子乌鲁斯乌登将兵二万入卫中都金主嘉之徴拜右丞相 金签中都在城军 金杀河南陈言人郝赞 䝉古主复遣其子卓沁察罕台谔格徳依分徇云内东胜武朔等州下之于是徳兴府𢎞州昌平懐来缙山丰润宻云抚宁集宁东过平泺南至清沧由临潢逾辽河西南抵忻代皆没于䝉古金呼沙呼之弃西京而还也至蔚州擅取官库银五千两及衣币诸物夺官民马与从行人入紫荆关杀涞水令至中都金主皆不问以为右副元帅呼沙呼益无所忌惮自请兵二万北屯宣平金主与之三千令屯妫川呼沙呼不悦 金迁嘉努呼实 覆全军迁嘉努除名呼实责授咸平路兵马总管将士以其罚轻益不用命金益都人杨安国少无赖以鬻鞍材为业市人呼为
  杨鞍儿遂自名杨安儿泰和中金人南侵山东无赖往往相聚剽掠命州县招捕之安儿时为群盗亦请降隶名军中累官至防御使及䝉古兵薄中都诏招铁亢敢战军得千馀人以唐古哈达为都统安儿副之以戍邉安儿至鸡鸣山不进亡归山东与张汝楫聚党攻劫州县杀掠官吏山东大扰 十二月辛巳奉议郎张镃坐扇揺国本除名象州羁管 秘书省著作郎李道传上奏言学莫急于致知致知莫大于读书书之当读者莫出于圣人之经经之当先者莫要于大学论语孟子中庸之篇故侍讲朱熹有论语孟子集注大学中庸章句或问学者传之所谓择之精而语之详者于是乎在臣愿陛下诏有司取是四书颁之太学使诸生以次诵习俟其通贯浃洽然后次第以及诸经务求所以教育人才为国家用且使四方之士闻其风节传其议论得以慕而效之也又言绍兴中从臣胡安国尝欲有请于朝乞以邵雍程颢程頥张载四人春秋从祀孔子之庙淳熙中学官魏掞之亦言宜罢王安石父子勿祀而祀颢頥兄弟厥后虽诏罢安石之子雱而他未及行儒者相与论说谓宜推而上之以及二程之师周敦頥臣愿陛下诏有司考安国掞之所尝言者议而行之上以彰圣朝崇儒正学之意下以示学者所宗其益甚大其所闗甚重非特以补祀典之阙而已㑹西府中有不喜道学者未及施行 金签陕西两路汉军五千人赴中都 是岁金贺瑞庆节使不至
  五年春正月朔金改元崇庆 壬申赐李好义谥曰忠壮 金右副元帅呼沙呼请退军屯南口或屯新庄移文尚书省曰塔坦兵来必不能支一身不足惜三千兵为可忧十二闗建春万宁宫且不保金主恶其言下有司按问诏数其十五罪罢归田里 金赫舍哩紏坚等率兵三十万援昌桓抚等州与䝉古主战于獾儿觜大败 䝉古围金威宁防城千戸刘伯林以城降伯林善骑射䝉古主以为都提控命选士卒为一军与太傅耶律托辉同征讨招降山后诸州考异元史太祖纪辛未冬驻跸金之北境刘伯林瓜尔佳长格等来降按刘伯林传其事在壬申今从之 二月壬午罢两淮军兴以来借补官 三月庚戌四川制置司遣兵分道讨叙州蛮其酋米在请降 金大旱 金遣使册李遵顼为夏国王 夏人冦金葭州时金有䝉古之难夏人乘其兵败侵略边境而通使如故 夏五月癸酉安南国王李龙干卒子昊旵嗣寻卒无子以女昭圣主国事其婿陈日照因袭取之李氏自公蕴八传凡二百二十馀年金签陕西勇敢军二万人射粮军一万人赴中都括
  陕西马 金河东陕西大饥斗米钱数千流殍满野金泰安刘二祖兵起冦掠淄沂二州 秋七月戊辰以雷雨壊太庙屋避殿减膳权直学士院真徳秀上疏曰臣博观经籍史传所志自非甚无道之世未闻震霆之惊及于宗庙者鲁之展氏人臣耳己卯之异春秋犹谨书之盖震霆者上天至怒之威宗庙者国家至严之地以至怒之威而加诸至严之地其为可畏也明矣古先哲王遇非常之变异则必应之以非常之徳政未尝仅举故事而已今日避殿损膳之外咸无闻焉或者固已妄议陛下务为应天之文而不究其实矣臣愿陛下内揆之一身外察诸庶政勉进君徳毋以豢养安逸为心博通下情深求致异召和之本庶㡬善祥日应咎徴日消矣 金中都有风自东来吹帛一段高数十丈飞动如龙形坠于拱辰门 八月䝉古围金西京元帅左都监鄂屯襄率师来援䝉古主遣兵诱至宻谷口逆击之一军尽殪襄仅以身免䝉古主复攻西京中流矢遂撤围考异宻谷口金史鄂屯襄传作墨谷口今从元史太祖纪 九月丙太白昼见己酉有司上续编中兴礼书 䝉古察罕克金奉圣州冬十月戊戌雷 十二月壬午诏蠲州县横税额
  甲申䝉古哲伯攻金东京不㧞即引去夜驰还袭克之国子祭酒刘爚乞以朱熹语孟集注立于学官从之契丹人耶律琉格仕金为北边千户䝉古主起兵朔
  方金人疑辽遗民有他志下令辽民一户以二女真戸夹居防之琉格不自安是岁遁至隆安韩州紏壮士剽掠其地州发卒追捕琉格皆击走之因与伊徳合势募兵数月众至十馀万推琉格为都元帅伊徳副之营帐百里威震辽东䝉古主命阿禅诺延哈都呼行军至辽遇之问所从来琉格曰我契丹军也往附大国道阻马疲逗留于此阿禅曰我奉命讨女真适与尔㑹庸非天乎然尔欲效顺何以为信琉格乃率所部㑹阿禅于金山刑白马白牛登高北望折矢以盟阿禅曰吾还奏当以征辽之责属尔金遣呼沙呼帅军六十万号百万攻琉格琉格度不能敌告急于䝉古䝉古主命阿禅博啰欢阿噜图罕引千骑㑹琉格与金兵对陈于徳济诺尔琉格以侄安努为先锋横冲呼沙呼军大败之以所俘辎重献𫎇古主召阿禅还而以克特格副琉格屯其地六年春正月甲午签书枢宻院事宇文绍节卒谥忠惠二月丁丑太白昼见 乙未诏宗室毋与胥吏通姻
  著为令 金知大名府乌库哩谊谋不轨伏诛 三月癸亥参知政事楼钥罢 太阴太白与日并行相去尺馀考异宋史不书今据金史卫绍王纪书之 是春耶律琉格自立为辽王改元元统 夏四月丙子以章良能参知政事 甲午复法科试经义法杂流进纳人不预 五月癸亥流星昼陨 是月金改元至宁陕西大旱 初金主将召呼沙呼至中都预议军事左谏议大夫张行信上书曰呼沙呼专逞私意不循公道蔑省部以示强梁媚近臣以求称誉骫法行事妄害平民行院山西出师无律不战先退擅取官物杖杀县令屯驻妫川乞移内地其谋略概可见矣欲使改易前非以收后效不亦难乎丞相图克坦镒亦以为不可用参知政事梁𤨠跪奏其奸恶乃止呼沙呼善结近幸交口称誉金主寻诏给半俸预议军事张行信再谏寝其命至是复用为右副元帅领武卫军五千人屯通𤣥门外 六月丁丑遣董居义贺金主生辰㑹金国乱不至而还 夏人冦金保安州及庆阳府 秋七月䝉古兵克宣徳府遂攻徳兴府其皇子托垒驸马齐奇先登㧞之䝉古主进至懐来金元帅右监军珠赫果勒齐拒战败绩僵尸四十馀里䝉古乘胜至北口而自以众趣紫荆关败金兵于五回岭㧞涿易二州分命哲伯将兵自南口反攻居庸关破之出北口与克卜特博恰㑹考异攻徳兴府薛鉴系上年三月破居庸闗薛鉴系本年十月今据元史太祖纪正之八月知思州田宗范谋作乱䕫州路安抚司遣兵讨
  平之 金右副元帅呼沙呼与其党完颜绰诺富察鲁沁乌库哩图喇等谋作乱㑹金主以䝉古兵在居庸闗而呼沙呼日务驰猎不恤军事遣使责之使者至呼沙呼方饲鹞掷杀之遂妄称知大兴府图克坦南平及其子驸马都尉黙哩谋反奉诏入讨时南平姻家福海别将兵屯城北呼沙呼以好语招而杀之夺其兵壬辰自通𤣥门入恐城中兵出拒先遣一骑驰抵东华门大呼曰塔坦至北关已接战矣既又遣一骑往亦如之乃使其党图克坦金寿召图克坦南平南平行至广阳门呼沙呼手刃杀之并杀黙哩呼沙呼至东华门䕶卫实喇奇尔等纳之入宫尽以其党易宿卫自称监国都元帅居大兴府陈兵自卫召声伎与亲党㑹饮癸巳以兵逼金主出居卫邸遣武卫兵二百守之呼沙呼欲除拜其党令黄门入宫收玺尚宫左夫人郑氏掌宝玺拒之曰玺天子所用呼沙呼人臣取将何为黄门曰今天时大变主上且不保况玺乎御侍当思自脱计郑氏厉声骂曰若辈宫中近侍恩遇尤隆君难不以死报反为逆䜿夺玺耶我死可必玺必不与遂瞑目不语黄门出呼沙呼卒取宣命之宝除拜其党数十人丞相图克坦鉴时以坠马伤足在告闻难作命驾将入省或告之曰省府皆以军士守之不可入矣少顷军士索人于闾巷镒乃还第呼沙呼欲僣位犹预不决以镒人望乃诣镒访之镒从容谓曰升王章宗之兄显宗长子众望所属元帅决䇿立之万世之功也呼沙呼黙然乃遣宦者李思中弑金主于邸时完颜纲将兵十万行省事于缙山呼沙呼诱而杀之因尽撤沿边诸军赴中都平州骑兵屯蓟州以自重遣图克坦铭等迎升王从嘉于彰徳甲辰至中都即皇帝位拜呼沙呼太师尚书令元帅封泽王 九月丁未金主临奠于卫邸有司奏旧礼当设坐哭金主命撤坐伏哭尽哀敕有司以礼改葬 戊申御仁政殿视朝赐呼沙呼坐呼沙呼就坐不辞 辛亥金封皇子守礼为遂王守纯为濮王 金䕫王永升卒 壬子金改元贞祐大赦 庚申金呼沙呼等议降故卫王为庶人金主曰朕徐思之以谕卿等数日乃降为东海郡侯贞祐末复卫王谥曰绍 金昭雪章宗元妃李氏承御贾氏诏曰大安之初颁谕天下谓李氏与其毋王盼儿及新喜同谋令贾氏虚称有身各正罪法朕惟章宗皇帝圣徳聪明岂容有此欺绐近因集议提㸃近侍局完颜逹霍王傅大政德皆言贾氏事内有冤此时逹职在近侍政德䕶贾所以知之朕亲临问左证其事暧昧当时被罪贬责者可俱令放免还家 金主旧名珣泰和中改赐名从嘉闰月庚午复旧名诏前所更名二字自今不须回避辛未金主追尊其妣刘氏为皇太后 甲申金立皇
  子守忠为皇太子从左谏议大夫张行信请也 丙戌以金主新立命四川谨边备 癸巳雷 甲午史弥逺等上二祖下七世仙源类谱高宗宝训皇帝玉牒荟要乙未大雷丙申下罪己诏 冬十月戍申遣真徳秀
  贺金主即位庚戍遣李𡌴使金贺正旦㑹金国乱皆不至而还 甲子金遣使来告即位 䝉古选诸部精兵五千骑合奇尔台哈达二将围守中都方䝉古兵至皂河欲渡高桥呼沙呼病足乘车督战蒙古兵大败翌日再战呼沙呼创甚不能出期珠赫果勒齐以乣军五千拒之勒齐失期不至呼沙呼欲斩之金主以其有功谕令免死呼沙呼乃益其兵令出战戒之曰胜则赎罪不胜斩汝辛亥勒齐出战自夕至晓北风大作吹石扬 --(‘昜’上‘旦’之‘日’与‘一’相连)沙不能举目金兵大溃勒济自度必为呼沙呼所杀乃以乣军入中都围呼沙呼之第呼沙呼闻难作登后垣欲走衣絓坠而伤股军士就斩之果勒齐取其首诣阙请罪金主赦之因诏暴呼沙呼之罪夺其官爵以果勒齐为左副元帅一行将士论功行赏 时䝉古穆呼哩统兵侵金所向残破永清人史秉直聚族谋曰方今国家丧乱吾家百口何以自保既而知降者皆得免乃率里中数千人诣涿州军门降穆呼哩欲用秉直秉直辞乃以其子天倪为万戸领降人家属屯霸州 癸亥金放宫女百三十人 十一月戊辰夏人冦金㑹州图克坦绰诺出兵击走之 庚午金欲与䝉古约和诏百官议于尚书省䝉古兵攻金观州刺史高守约死之 十二月夏取金泾州 䝉古主留奇尔台哈达屯金中都城北分降人杨伯遇刘林汉军四十六都统并塔坦兵为三道命其子卓沁察罕台谔格徳依为右军循太行而南破保遂中山邢洛磁相卫辉懐孟诸郡径抵黄河掠泽潞平阳太原之间弟哈扎尔及博恰等为左军遵海而东破泺蓟及辽西诸郡䝉古主自将与子托垒为中军破雄莫清沧景献河间滨棣济南等郡三道兵还复屯大口以逼中都时诸路兵皆往山后防遏乃签乡民为兵上城守御䝉古尽驱其家属来攻父子兄弟往往遥呼相认由是人无固志故所至郡邑皆下凡破金九十馀郡两河山东数千里人民杀戮㡬尽金帛子女羊畜马牛席卷而去屋庐焚毁城郭丘墟惟中都通顺真定清沃大名东平徳邳海州十一城不下 是岁两浙诸州大水赈之金泰安州刺史和苏嘉安礼颖悟博学淹贯经史至
  是山东被兵郡县望风而遁或劝安礼去之安礼曰我去城谁与守且为人臣而避难负国家之恩乎乃团练缮完为御守计已而䝉古兵至战旬日不能下谓之曰此孤城耳内无粮储外无兵援不降无遗类矣安礼不听城破被执初不识其为谁或妄以酒监对安礼曰我刺史也何以讳为使之跪安礼不屈遂以戈撞其胸而杀之诏赠泰定军节度使谥坚贞安礼大名路人也七年春正月丁卯朔四川制置使安丙遣提举皂郊博马务何九龄等率诸将及金人战于秦州城下败还沔州都统制王大才执九龄等七人斩之枭首境上而讼丙于朝谓有异志 辛未䝉古兵攻金彰徳府知府鸿和玖珠死之玖珠临潢人也 丁丑参知政事章良能卒 乙未䝉古兵入懐州金沁南军节度使宛平宋扆死之 三月丁卯以安同知枢宻院事成都路安抚使癸未金南京大括粟 庚辰金人来督二年岁币且
  止贺正旦使 是月䝉古主驻金中都北郊诸将请乘胜破燕不从乃遣使谓金主曰汝山东河北郡县悉为我有汝所守唯燕京耳天既弱汝我复迫汝天其谓我何我今还军汝不能犒师以弭我诸将之怒耶平章政事珠赫果勒齐言于金主曰塔坦人马疲病当决一战都元帅承晖曰不可我军身在都城家属各居诸路其心向背未可知战败必散茍胜亦思妻子而去社稷安危在此一举莫如遣使议和待彼还军更为之计金主然之遣承晖诣䝉古请和以卫绍王女为岐国公主及金帛童男女五百马三千归䝉古主仍遣承晖送出居庸关䝉古兵破金岚州镇西军节使乌库哩仲温死之
  夏四月金以䝉古和议成大赦 乙卯金尚书省奏请巡幸南京金主将从之左丞相图克坦镒曰銮舆一动北路皆不守矣今已讲和聚兵积粟固守京师䇿之上也南京四面受兵辽东根本之地依山负海其险足恃备御一面以为后图䇿之次也金主不从镒寻卒镒明敏方正学问该实一时名士皆出其门 五月甲戍金霍王从彛卒 丁丑太白经天 乙酉赐礼部进士袁甫以下五百四人及第出身 辛巳金迁卫绍王镐厉王家属于郑州 金主以国蹙兵弱财用匮乏不能守中都乃决意南迁谏者皆不纳命平章政事都元帅承晖尚书左丞延苏尽忠奉太子守忠留守中都遂与六宫启行䝉古主闻之怒曰既和而迁是有疑心而不释特以解和为疑我之计耳复图南侵金主至良乡命扈卫乣军元给铠马悉复还官乣军怨之遂作乱杀其主帅索欢而推扎达必实尔扎拉尔三人为帅北还承晖闻变以兵阻卢沟扎达击败之军势既张遣使乞降于䝉古䝉古主遂遣明安援扎达合其兵围中都金主闻之遣人召太子应奉翰林文字完颜苏兰以为不可珠赫果勒齐曰主上居此太子宜从且汝能保都城必完乎苏兰曰完固不敢必但太子在彼则声势俱重边隘有守则都城无虞昔唐明皇幸蜀太子实在灵武盖将以系天下之心也不从竟召太子太子既行众益惧时中都围急诏于东华门置招贤所内外士庶皆得言事或不次除官由是闾阎细民往往挟术求售有王守信者本一村夫敢为大言谓诸葛亮不知兵右司郎中完颜寓荐之于朝诏署行军都统募市井无赖为兵教阅进退跳掷大概似童戏其阵法大书今古相对四字于旗上作黄布袍缁巾镴牌三十六事牛头响环六十四枚欲以怖敌而走之其诞妄如是因与其众出城杀百姓之樵采者以为功他或制运粮车或假托占卜以得官者大率类此 秋七月甲子朔以左諌议大夫郑昭先佥书枢宻院事 金人来告迁庚寅起居舍人真徳秀上䟽请罢金岁币其略曰女真以塔坦侵凌徙都于汴此吾国之至忧也盖塔坦之图㓕女真犹猎帅之志在得鹿鹿之所走猎必从之既能越三关之阻以攻燕岂不能绝黄河一带之水以趋汴使塔坦遂能如刘聪石勒之盗有中原则疆场 --(‘昜’上‘旦’之‘日’与‘一’相连)相望便为邻国固非我之利也或如耶律徳光之不能即安中土则奸雄必将投隙而取之尤非我之福也今当乘敌之将亡亟图自立之䇿不可幸敌之未亡姑为自安之计也夫用忠贤修政事屈群䇿收众心者自立之本训兵戎择将帅缮城池饬戍守者自立之具以忍耻和戎为福以息兵忘战为常积安边之金缯饬行人之玉帛女真尚存则用之女真强敌更生则施之强敌此茍安之计也陛下以自立为规模则国势日张人心日奋虽强敌骤兴不能为我患以茍安为志向则国势日削人心日偷虽弱金仅存不能无外忧盖安危存亡皆所自取若夫当事变方兴之日而示人以可侮之形是堂上召兵户内延敌也微臣区区窃所深虑反复数千言帝纳之遂罢金岁币 是月夏左枢宻使万庆义勇遣二僧赍蜡书来四川议夹攻金以恢复故疆制置使董居谊不报由是夏讯中绝金主至南京诏立元妃温都氏为皇后 八月庚子金太子守忠至自中都 癸卯金复来督岁币 乙巳太白经天 戍申诏以安丙为观文学士知潭州 九月壬戍朔日有食之太白昼见 金皇孙生 乙酉史弥逺上高宗中兴经武要略 冬十月丁酉䝉古兵徇金顺州劝农使王晦死之晦泽州高平人被执时谓其爱将牛斗曰若能死乎曰斗䝉公见知安忍独生并见杀丙辰䝉古取金成州 金徳州防御使完颜绰诺伏
  诛 䝉古穆呼哩攻辽东高州卢琮金朴等降锦州张鲸杀其节度使自立为临海王降于䝉古 十一月辛丑朔遣聂子述使金贺正旦刑部侍郎刘爚等及太学诸生上书言其不可不报 金兰州译人程陈僧叛西结夏人为援 十二月嗣秀王师揆卒 金潍州李全兵起开禧中戚拱尝结全以复涟水及金主迁汴赋敛益横河北山东遗民保砦阻险群聚为盗皆衣红时目为红袄贼全与仲兄福亦聚众数千钞掠山东刘庆福国安用郑衍徳田四于洋于潭等皆附之 䝉古兵徇金懿州节度使高闾山死之 是歳岳珂著桯史成珂飞之孙霖之子也又为吁天辨诬集五卷天定录二卷上之 黎州蛮畜卜降 金遣诚格勒诣耶律琉格诱以重禄使降不从诚格勒度其势不可反臣之金主怒复遣宣抚万努领军四十馀万攻之琉格迎战于归仁县北河上金兵大溃万努收散卒奔东京安东同知阿林惧遣使求附于是尽有辽东州郡遂都咸平号为中京金左副元帅伊勒图以兵十万攻琉格琉格拒战败之八年春正月辛未以师禹为嗣秀王师禹师揆弟也金北京宣差提控完颜锡哩杀宣抚使兼留守鄂屯襄推乌库哩音达珲为帅钖哩寻为其下所杀 丁丑金右副元帅富察齐勤以通州降于䝉古䝉古以齐勤为元帅 乙酉金皇太子守忠卒谥庄献 夏人冦金环州二月辛卯刺史乌库哩延寿等击却之 丙午知枢宻院事雷孝友罢 己未雨土 金山东宣抚布萨安贞至益都败杨安儿于城东安儿奔登州刺史耿格纳之安儿遂僭号置官属改元天顺众数十万金主诛格流其妻孥丁未安贞复与山东行省完颜霆经历鸿和将花帽军讨败安儿殱其众安儿乘舟入海欲走岠⿰山舟人曲成等击之安儿坠水死无子其妹四娘子名妙真狡悍善骑射刘全收馀党奉之称曰姑姑众尚万馀掠食至磨旗山李全以其众附之杨氏因与私通遂以为夫 䝉古穆呼哩遣部将史天祥等进攻北京乌库哩音达珲举城降穆呼哩怒其降缓欲坑其众萧额森谏曰北京为辽西重镇当抚之以慰人望奈何坑之穆呼哩乃止以音达珲权北京留守乌叶尔权兵马都元帅考异音达珲降䝉古事陈桱通鉴续编系嘉定七年四月按元史太祖纪音达珲降在十年乙亥二月乃嘉定八年也今从之 金兴中府元帅石天应降于䝉古䝉古以天应为兴中府尹 三月辛巳应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何致坐妄造事端荧惑众听配广西牢城 癸未安定郡王伯柷卒 己丑金禁州县置刄于杖以决罪人 金中都久被围右丞相都元帅承晖以左丞延苏尽忠久在军旅委以腹心而已总持大纲期以保完都城及富察齐勒叛中都益急金主遣左监军永锡左都监乌库哩庆寿将兵三万九千御史中丞李英运粮大名行省富珠哩调遣继发以救中都承晖遣间使奉矾书奏曰齐勒既降城中莫有固志臣虽以死守之岂能久持伏念一失中都辽东河朔皆非我有诸军倍道来援犹冀有济永锡军至涿州之旋风寨与䝉古兵遇而溃李英收清沧义军数万以进遇䝉古兵于霸州英驭众素无纪律又值被酒遂大败尽失其所运粮英死士卒殱焉庆寿军闻之亦溃归由是中都孤立内外不通 夏四月癸卯诏中外臣民直言时政得失 金用山东西路宣抚副使完颜弼言招大沫堌渠贼孙邦佐张汝楫以五品职下诏湔洗其罪汝楫寻谋复叛为弼所杀 金平章珠赫果勒齐居中专政忌承晖成功诸将又皆顾望虽屡遣援兵而终无一人至中都者完颜苏兰上书偹言果勒齐灭乱纪纲戕害忠良之罪请逐之金主不能用承晖与延苏尽忠㑹议期同死社稷尽忠不从承晖怒即起还第然兵柄既皆属尽忠承晖无如之何乃辞家庙召左右司郎中赵思文谓之曰事势至此惟有一死以报国家五月庚申承晖作遗表付尚书省令史师安石书之皆论国家大计及果勒齐奸状且谢不能终保都城之罪从容若平日尽出财物召家人随年劳多寡分给之举家号泣承晖神色泰然方与安石举白引满曰承晖于五经皆经师授谨守而力行之不为虚文既被酒取笔与安石诀最后倒冩二字投笔曰遽尔谬误得非神志乱耶谓安石曰子行矣安石出门闻哭声复还问之则已仰药死矣家人匆匆瘗庭中是日暮凡在中都妃嫔闻尽忠将南奔皆束装至通𤣥门尽忠绐之曰我当先出为诸妃启途乃与爱妾及所亲者先出城不复反顾䝉古兵遂入中都户部尚书任天宠知大兴府高霖皆及于难吏民死者甚众宫室为乱兵所焚火月馀不㓕时𫎇古主避暑桓州闻中都破遣使劳明安等辇其府库之实北去于是金祖宗神御及诸妃嫔皆沦没焉尽忠行至中山谓所亲曰若与诸妃偕来我辈岂得至此承晖好学淹贯经史虽生而富贵居家类寒素尝置司马光苏轼像于书室曰吾师司马而友苏公及卒安石奉遗表至汴赠尚书令广平郡王谥忠肃尽忠至汴金主释不问仍以为平章政事未㡬谋逆伏诛 金立皇孙铿为皇太孙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三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