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十六 读礼通考 卷五十七 卷五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读礼通考卷五十七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丧仪节二十
  老疾居丧
  曲礼居丧之礼头有创则沐身有疡则浴有疾则饮酒食肉疾止复初不胜丧乃比于不慈不孝注胜任也疏不胜丧谓疾不食酒肉创疡不沐浴毁而灭性者也不留身继世是不慈也灭性是违亲生时之意是不孝也比者此灭性本心实非为不孝故言比也
  吕大临曰居丧非虞祔练祥无沐浴然头有创身有疡必为之沐浴者有疾不可以致毁也有疾则饮酒食肉者毁不可灭性也不胜丧而死虽志在慕亲而至于灭性绝后徇轻忘重谓之不孝可也汎言居丧而不独父母此所以兼言不慈也
  朱子曰下不足以传后故比于不慈上不足以奉先故比于不孝
  吴澄曰不胜丧谓哀过不能堪将至于废事甚则至于灭性也此本是慈孝其亲而然然毁而不能存其父母所生之身虽曰慈孝而与不慈不孝者一也盖居丧固当致其哀然毁瘠不可形见于外视听不可衰损于前平时不沐浴不酒肉若有创有疡有疾则亦许其沐浴与酒肉俟疾既止乃复其旧然此皆年五十以下强仕者所行若五十血气渐衰则虽无疾与创疡其哀毁视强壮亦当减杀故曰不致毁
  杂记孔子曰身有疡则浴首有创则沐病则饮酒食肉毁瘠为病君子弗为也毁而死君子谓之无子注毁而死是不重亲
  檀弓曽子曰丧有疾食肉饮酒必有草木之滋焉注増以香味为其疾不嗜食以为姜桂之谓也注为记者正曽子所云草木滋者谓姜桂 疏下云姜桂之谓是解上草木之滋故以为记者正曽子之言
  方悫曰姜者草之滋桂者木之滋酒肉之外又有草木之滋者亦虑其不胜丧而已
  歠主人主妇室老为其病也君命食之也注尊者夺人易也歠歠粥也 疏歠者亲丧三日后歠粥之时主人亡者之子主妇亡者之妻室老家之长相此三者歠粥病困故君命食疏饭也若非三者虽歠粥致疾病君不命食之以其贱故也其士之主人主妇君不命也䘮大记主妇食疏食谓既殡之后此主妇歠者谓未殡前故问丧云邻里为之糜粥以饮食之
  陆佃曰据问丧云邻里为之糜粥以饮食之此言君命食之谓大夫以上笃于爱邻里或不能勉亲丧三日之后君命以粥歠焉故郑氏谓尊者夺人易
  干学案三日始食粥礼也若三日之内或有哀毁致病者则君命以粥食之通其变也孔氏谓三日外食以疏饭则经何以言歠乎陆氏言三日外君命以粥歠则三日之外礼自应食粥何须重以君命乎即问丧言邻里为糜粥以饮食之义亦同此而孔氏谓为旁亲恐未必然也盖三日不食虽礼之正世多有不能三日而致病者故在大夫则君命食以歠在士庶人则邻里食以糜实情之至而亦先王之所许也何必拘于三日不食之说乎
  曲礼五十不致毁六十不毁七十唯衰麻在身饮酒食肉处于内注所以养衰老人五十始衰也 疏致极也五十始衰居丧许有毁不得极羸瘦六十转更衰甚都不许毁也
  吕大临曰养老之政自五十始血气既衰养道所以不可阙居丧有不能任故为之节也致毁之食𫗴粥也不毁之食疏食水饮也衣服居处哭泣之节称之不致毁则食食而不食粥矣不毁则食不疏而有醢医矣七十之制所变者衰麻之服馀无变也
  丧大记五十不成䘮七十唯衰麻在身注成犹备也所不能备谓不致毁不散送之属也 疏致毁谓致极哀毁散送谓绖帯垂散麻玉藻云五十不散送注云谓送丧不散麻也王制八十齐丧之事弗及也 七十致政唯衰麻为丧陈澔曰或有死丧之事唯备衰麻之服而已其他礼节皆在所不责也
  内则八十齐衰之事弗及也凡自七十以上唯衰麻为丧
  丧服四制秃者不髽伛者不袒跛者不踊老病不止酒肉疏髽者妇人之大紒重丧辫麻绕发秃者无发故不髽男子秃亦不免也袒者露膊伛者可憎故不露也跛人脚蹇故不跳跃老及病身已羸瘠又使备礼必致灭性故酒肉养之
  问丧然则秃者不免伛者不袒跛者不踊非不悲也身有锢疾不可以备礼也
  方悫曰秃则顶无饰故不免免则顶露矣伛则形䙝矣跛则足不正故不踊踊则足劳矣
  妇人居丧
  问丧妇人不宜袒故发胸击心爵踊殷殷田田如壊墙然悲哀痛疾之至也注爵踊足不绝地 疏爵踊似爵之跳其足不离于地如壊墙言将欲崩倒也
  方悫曰爵踊犹荘子所谓爵跃如壊墙然言其不可枝梧
  陆佃曰殷殷踊也田田恳恻也
  女子哭泣悲哀击胸伤心
  丧服小记妇人为夫与长子稽颡其馀则否
  陈祥道曰妇人移天于夫而𫝊重于长子故虽父母不稽颡所稽颡者夫与长子而已
  坊记寡妇不夜哭
  杂记妇人非三年之丧不逾封而吊
  嫂不抚叔
  丧大记妇人迎客送客不下堂下堂不哭注妇人所有事自堂及房非其事处而哭犹野哭也 疏妇人质故送迎敌者不下堂有君夫人吊则主妇下堂至庭稽颡而不哭也妇人不居庐不寝苫丧父母既练而归期九月者既葬而归注归谓归夫家也
  檀弓帷殡非古也自敬姜之哭穆伯始也
  穆伯之丧敬姜昼哭文伯之丧昼夜哭孔子曰知礼矣方悫曰经曰寡妇不夜哭盖逺嫌之道当然尔穆伯夫也故昼哭而不嫌于薄文伯子也故昼夜哭而不嫌于厚
  文伯之丧敬姜据其床而不哭曰昔者吾有斯子也吾以将为贤人也吾未尝以就公室今及其死也朋友诸臣未有出涕者而内人皆行哭失声斯子也必多旷于礼矣夫疏上云昼夜哭此不哭者谓暂时也家语云文伯独卒其妻妾皆行哭失声敬姜戒之曰吾闻好外者士死之好内者女死之今吾子早夭吾恶其好内闻也二三妇共祭祀者无加服孔子闻之曰公父氏之妇知礼矣
  章望之曹氏女𫝊曹氏者吾同郡尚书郎修古之幼女也公天圣中累更御史持宪无阿回言事失职知闽之兴化军期年而卒曹氏以室居未嫁父既没其故僚率吏民钱三十万致之柩前曰以供窆葬之用夫人陈氏将受之女曰制家之用惟其家之酌初吾父入司朝廷出莅民政约于奉身廉于临人今其亡矣葬之丰俭请以吾家具之茍将受私遗焉惟他人忍之我弗忍也母因是请而使辞焉其故僚复谓之曰葬先公弗资是则亦闻命矣愿以异日嫁公女焉可无拒也女曰俾用于丧尚不敢取今欲备吾之嫁是使妾幸父丧而自丑也人之闻之谓如何哉吉凶有常礼男女有常位妾有大罚父没而丧存焉不以此时哀戚而遽谋嫁币不亦乱常礼乎以室中而受门外之私贿不亦乱常位乎妾不才以先人之灵幸而卒有所归则有妾之纺绩之备何敢以是自诿哉愿弗闻二三君子之命也遂不受夫妇人事勤俭恭谨则良矣曽无贤者之责也此何特异也彼贪残之夫好财渎货死则已尔恶复悔悟耶方朝廷发贪冒之禁防制执事之人如维絷之械系之尚有滥状相望于败辱者为不少矣卒惟无怍焉有如曹氏专修父志而不有所累哉孟子曰闻伯夷之风者顽夫廉懦夫有立志曹氏近之矣虽然厚于义而薄于利者人之常行也诗书不闻而尚廉孝固贤矣其里人曽孝基得斯说来告则未知其年与名
  童子居丧
  仪礼丧服传童子何以不杖不能病也妇人何以不杖亦不能病也疏妇人亦谓童子妇人若成人妇人正杖丧大记云三日子夫人杖五日大夫世妇杖诸经皆有妇人杖文故知之也
  记童子唯当室缌注当室为父后承家事者传曰不当室则无缌服也
  问丧或问曰免者以何为也注怪本所为施也曰不冠者之所服也礼曰童子不缌唯当室缌缌者其免也当室则免而杖矣注不冠者犹未冠也当室谓无父兄而主家者也童子不杖不杖者不免当室则杖而免免冠之细别以次成人也缌者其免也言免乃有缌服也
  玉藻童子不裘不帛不屦絇无缌服听事不麻无事则立主人之北南面见先生从人而入注皆为幼小不备礼也虽不服缌犹免深衣无麻往给事也裘帛温伤壮气也絇屦头饰也疏童子唯当室与族人为礼有恩相接之义故遂服本服之缌尔不当室则情不能至缌故不服也虽不缌犹著免深衣无绖以往给事郑注犹免者谓未成服而来也问丧云不当室不免者谓成服之后也主人丧主也此童子来听使若有事则使之若无事时在旁谓在主人之北南面而立先生师也童子不能独为礼若往见师则随成人而入也
  方悫曰不裘即不衣裘裳是也不帛即不帛襦袴是也不屦絇未拘之以行戒也不服麻则以幼未能胜绖故也
  陆佃曰童子于有丧者之家当事则不麻为其幼也故谓之听事而已少仪曰童子曰听事
  杂记童子哭不偯不踊不杖不菲不庐注童子未成人不能备礼也当室则杖 疏案问丧云童子当室则免而杖当室谓十五以上若世子生则杖故曽子问云子衰杖成子礼是也皇氏云童子当室则备此经中五事问丧之免而云杖举重言也
  丧大记子幼则以衰抱之人为之拜
  徐师曽曰幼子为主不能拜则衣之以衰使人抱之而人代之拜
  少仪适有丧者曰比童子曰听事注适之也曰某愿比于将命者比犹比方俱给事
  徐师曽曰童子未成人则其辞云某愿听事于将命者不敢比于成人故但言来听主人以事见使令也
  丧俟事不犆吊
  徐师曽曰至于吊丧必待尊长朝夕哭时而往若非其时则不特吊亦恐烦动也
  通典汉戴德丧服变除曰童子当室谓十五至十九为父后持宗庙之重者其服深衣不裳其馀与成人同礼不为未成人制服者为用心不能一也其能服者亦不禁衰绖不以制度惟其所能胜 晋刘智释疑曰婴儿无知然于其父母之丧则以衰抱之其馀亲八岁则制服矣七岁曰悼过此有罪则入于刑必致之于礼故在下殇之年为之制服案小功章昆弟之殇服昆弟之下殇是以下殇之年则行服也蜀谯周衰服图童子不降成人小功亲以上皆服本亲之衰童子不杖不庐不免不麻当室者免麻十四以下不堪麻则不吴徐整问为姑姊长殇在大功下殇在小功为姊下殇以下才六七岁未成童子为父母不杖不庐不菲至重犹尚不备今此何以越得为姊殇服备大功小功之制乎十七八尚可恕六七岁儿谁能服此衰麻射慈答六七岁虽未为童其姊死故宜著布深衣宋庾蔚之谓马融以童子为未成人郑𤣥以为未成
  人之称并不明下至几岁戴德以童子当室十五至十九谯周云十四以下不堪麻则不记云十五成童舞象尔岂是经所云童子当室者邪案礼称童子参差不一以事推之则大小可知矣愚谓当室与族人为礼若是八歳以上及礼之人以其当室故令与成人同昔射慈以为未八岁者服其近属布深衣或合礼意
  宗室童子为天子服制议魏晋故事皇子广陵王年十一孙为祖服周当为臣服从本亲服皇弟吴王年十章郡王年七又当倚庐服成人礼著何帻服应琳议案礼丧服诸侯为天子斩今广陵王列土建国古之诸侯宜从臣例又礼童子不居庐不杖不菲广陵王未冠吴王章郡王卑幼不应居庐古但有冠无帻汉始制帻可如今服卷帻
  万斯同曰礼所谓童子不偯云云者自指幼稚无知之人尔若十五以上亦既成人矣而谓不责以成人之礼乎仪礼丧服篇有为姑姊下殇之文彼姊在下殇则其弟之年更少矣而犹有服焉可知所谓童子者必其十五以下而非指十五以上明矣乃戴氏拘三殇之说以十五至十九为童子不亦谬乎曽子问篇世子初生即奉子以衰而丧大记亦言子幼则以衰抱之是则子之当室者在初生已服衰矣岂有年至十五以上犹服深衣而不服齐斩哉益知戴氏之说不足信矣
  魏书孝文帝太和十九年太师冯熙薨有数子尚幼议者以为童子之节事降成人谓为衰而不裳免而不绖又无腰麻缪垂唯有绞帯时博士孙惠蔚上书言臣虽识谢古人然微渉传记近取诸身逺取诸礼验情以求理寻理以推制窃谓童子在幼之仪居丧之节冠杖之制有降成人衰麻之服略为不异以玉藻二简㣲足明之曰童子之节锦绅并细锦即大帯既有佩觿之革又有锦纽之绅此明童子虽幼已备二帯以凶类吉则腰绖存焉又曰童子无缌服郑注曰虽不服缌犹免深衣是许其有裳但不殊上下又深衣之制长幼俱服童子为服之缌犹免深衣况居有服之斩而反无裳乎臣又闻先师旧说童子常服类深衣衰裳所施理或取象但典无成言故未敢孤断又曰听事则不麻则知不听事麻矣故注曰无麻往给事此明族人之丧童子有事贯绖帯麻执事不易故暂听去之以便其使往则不麻不往则绖如使童子本自无麻礼腰首听与不听俱阙两绖唯举无麻足明不备岂得言听事则不麻乎以此论之有绖明矣且童子不杖不庐之节理俭于责不裳不绖之制未睹其说又臣窃解童子不衣裳之记是有闻之言将谓童子时甫稚龄未就外傅出则不交族人内则事殊长者馂㫖父母之前往来慈乳之手故许其无裳以便易之若在志学之后将冠之初年居二九质并成人受道成均之学释菜上庠之内将命孔氏之门执烛曽参之室而唯有掩身之衣无蔽下之裳臣愚未之安矣又女子未许嫁二十则笄观祭祀纳酒浆助奠庙堂之中视礼至敬之处其于婉容之服宁无其备以此推之则男女虽幼理应有裳但男子未冠礼谢三加女子未出衣殊狄褖无名之服礼文罕见童子虽不当室茍以成人之心则许其人服缌之绖轻犹有绖斩重无麻是为与轻而夺重非礼之意此臣之所以深疑也又衰旁有衽以掩裳际如使无裳衽便徒设若复去衽衰又不备设有齐斩之故而使成童男女唯服无衽之衰去其裳绖此必识礼之所不行亦己明矣若不行于己而立制于人是为违制以为法从制以误人恕礼而行理将异此诏从其议
  通典大唐元陵之制孙为祖齐衰周年臣为君斩衰三年今伏准遗诏皇帝服十三日小祥二十五日大祥二十七日释服臣下并从释服皇孙既是齐衰周年服礼有适子无适孙其服并合从皇帝十三日小祥二十五日大祥二十七日释服释服后以黪公服至山陵时却服初齐衰服事毕即吉服
  干学案丧大记言子幼则以衰抱之人为之拜则知童子能胜衣者未有不服衰者矣玉藻言童子无缌服则知小功以至斩衰童子皆有服矣乃戴徳释童子当室谓自十五至十九天下岂有十五以上之人而尚名之为童子哉又岂有十五以上之人而不服亲戚之丧者哉然则童子以何时为限刘智八岁之说最为确当盖八歳以上之殇成人皆为之制服则成人之丧彼岂得不为之制服特不责以备礼斯已尔宁可拘于三殇之年数而谓在长殇之年者亦不责以居丧之礼乎盖自八歳以至十五斯为童子之限其异于成人者止不踊不杖不菲不庐而其他居丧之节固无不同也不然天下固有幼而执礼之人可概视为无所知识而不教之以礼哉
  三殇丧礼
  檀弓周人以殷人之棺椁葬长殇以夏后氏之堲周葬中殇下殇以有虞氏之瓦棺葬无服之殇又见棺椁篇君之适长殇车三乘公之庶长殇车一乘大夫之适长殇车一乘
  陈澔曰十六至十九为长殇葬此殇时柩朝庙毕将行设遣奠以奠之牲体分析包裹用此车载之以遣送死者故名遣车车制甚小以置之椁中四隅不容大为之也礼中殇从上君适长三乘则中亦三乘下则一乘也公庶长一乘则中亦一乘下则无也大夫适长一乘则中亦一乘下殇及庶殇并无也
  曽子问曽子问曰下殇土周葬于园遂舆机而往涂迩故也注上周堲周也周人以夏后氏之堲周葬下殇于园中以其去成人逺不就墓也机舆尸之床也以䋲絙其中央又以绳从两旁钩之谓以机举尸与之以就园而敛葬焉涂近故尔今墓逺则其葬也如之何注今人敛下殇于宫中而葬于墓与成人同墓涂乃逺其葬当舆其棺乎载之也问礼之变也孔子曰吾闻诸老聃曰昔者史佚有子而死下殇也墓逺注盖欲葬墓如长殇从成人也长殇有送葬车者则棺载之矣召公谓之曰何以不棺敛于宫中注欲其敛于宫中如成人也敛于宫中则葬当载也史佚曰吾敢乎哉召公言于周公周公曰岂不可史佚行之下殇用棺衣棺自史佚始也注棺谓敛于棺
  吴澄曰周人葬下殇之礼盖不用棺但以衣敛尸而置之尸床不用车载众手舁之以往曽子问去墓园涂近者可如此若去墓之涂逺则舁尸以往而不用棺不用车似若不可故问当如之何孔子遂引老聃所言史佚之事以答盖史佚曽葬下殇之子而其墓逺方疑于舁尸之不可而召公劝以棺敛于宫中棺敛者谓纳之棺中也棺敛于宫中则如成人而载以丧车不舁机史佚以前未有此礼故有所不敢于是召公为史佚问之周公周公曰岂不可盖礼有从权而以义起者墓近则舁机墓逺则棺敛而车载以往虽前时礼所未有然亦无害于义也史佚依周公所言行之自是以后葬下殇者若墓逺则用棺也棺衣者谓敛以衣又敛于棺也下殇用棺而衣之棺之者盖自史佚始前此则衣之而已不棺之也棺字并如字读郑注以为下殇不葬于墓而别葬于园今从张氏之说诸家皆以岂不可为周公不许之今从陆氏之说
  曽子问曰祭必有尸乎若厌祭亦可乎孔子曰祭成丧者必有尸尸必以孙孙幼则使人抱之无孙则取于同姓可也祭殇必厌盖弗成也祭成丧而无尸是殇之也孔子曰有阴厌有阳厌曽子问曰殇不祔祭何谓阴厌阳厌注祔当为备声之误也言殇乃不成人祭之不备礼而云阴厌阳厌乎此失孔子指也祭成人始设奠于奥迎尸于前谓之阴厌尸谡之后改馔于西北隅谓之阳厌殇则不备 疏阴厌谓适殇也阳厌谓庶殇也注知祔当为备者案丧服小记云殇与无后者从祖祔食今云殇不祔祭与小记文乖故知当为备陆佃曰据此成人之祭无阴厌阳厌郑氏谓迎尸之前祝酌奠奠之且飨是阴厌也尸谡之后彻荐俎敦设西北隅是阳厌也非是案少牢祝酌奠下云敢用柔毛刚鬛嘉荐普淖用荐岁事于皇祖伯某以某妃配某氏则祝酌奠所以告之尔非阴厌也佐食彻尸荐俎敦设于西北隅几在南厞用筵纳一尊佐食阖牖戸降则彻俎敦设于西北隅所以依神周官所谓藏其隋者此欤非阳厌也
  孔子曰宗子为殇而死庶子弗为后也其吉祭特牲注尊宗子从成人也凡殇则特豚自卒哭成事之后为吉祭祭殇不举肺无肵俎无𤣥酒不告利成是谓阴厌疏士祭成人特牲今尊宗子也熊氏云殇与无后者唯祔与除服二祭则止此言吉祭者唯据祔与除服也吉祭特牲则丧祭之时以其未成人降用特豚也祭殇无尸故不举肺脊肵是尸所食归馀之俎无尸故无肵俎祭成人则有𤣥酒重古之义祭殇略故无𤣥酒也告利成于祭毕今无所可告故不告利成也此宗子殇死祭于祖庙之奥阴暗之处是谓阴厌凡殇与无后者祭于宗子之家当室之白尊于东房是谓阳厌疏祭于宗子之家祖庙之内不敢在成人之处故于当室之明白显露处为之设尊于东房以其明是阳故为阳厌也宗子之殇祭于室奥尊于户东但不举肺无肵俎无𤣥酒不告利成其馀皆与祭成人同今祭凡殇乃当室之白尊于东房异于宗子之殇也
  方悫曰阳尊而阴卑宗子之殇曰阴厌而凡殇曰阳厌者鬼神尚幽暗故也
  吴澄曰室内四隅奥为极尊之处故常祭皆于奥室之西壁以南为上奥尊而屋漏卑凡殇及无后者礼杀故不敢在尊处由奥而北当屋漏卑处也此是辨尊卑隆杀之礼非有取于阳明阴暗之义也万斯大曰天子诸侯于祭之始有灌地降神之事而大夫士无之然特牲少牢二礼尸未入之前祝酌奠奠于铏南主人再拜稽首祝祝竟然后迎尸此亦降神之意郑氏释曽子问阴厌援此以实之天子诸侯于祭之终不知神之所在于彼于此故设祭于堂为祊乎外而大夫士无之然特牲礼既𦿉佐食彻尸荐俎敦设于西北隅此亦于彼于此之义郑氏释曽子问阳厌援此以实之不思祭成丧者必有尸而祭殇必厌阴厌以祭宗子之殇阳厌以祭凡殇曽子问昭昭明著非指祭祖祢时尸未入之始与尸既出之终也且厌之为言饱饫之义也祭方始而奠祝安得遽饱又阳厌当室之白以其在室西北隅屋漏故曰阳也特牲礼之改设虽于屋漏然而厞用筵且阖戸牖俾之幽暗于阳厌之义谓何且使凡祭必备二厌则少牢礼何以不傧尸者有改设之事而傧尸者无之耶
  干学案二厌之礼专据祭殇而言非谓成人之祭亦备此二厌也郑氏注仪礼以尸未入之前设馔告神为阴厌尸既出之后改设阖戸为阳厌毋乃与孔子之言戾乎诸家皆仍其说而不觉其谬至陆农师破之诚为深明礼意虽圣人复起不能易也
  杂记附于殇称阳童某甫不名神也注阳童谓庶殇也宗子则曰阴童某甫且字也尊神不名为之造字 疏当祔祭此殇之时其祝辞称曰阳童又称此殇曰某甫所以不呼其名者神之也
  丧服小记除殇之丧者其祭也必𤣥注殇无变文不缛冠𤣥端黄裳而祭不朝服未纯吉也于成人为释禫之服 疏除丧祭服必𤣥冠𤣥端黄裳异于成人之丧也言殇无变者无虞卒哭及练之变服所以然者文不缛本服既重者意在于质不在繁缛若成人丧服初除著朝服禫祭始从𤣥端今除殇之丧即从禫服是文不繁缛也
  干学案三殇丧礼礼经不详大约节目视成人而仪文稍杀之尔今就经文所有者录之如右
  开元礼三殇之丧始死浴袭及大小敛与成人同其长殇有棺及大棺中殇下殇有棺灵筵祭奠进食葬送哭泣之位与成人同其苞牲及明器长殇三分减一中殇三分减二唯不复魄无含事办而葬不立神主既虞而除灵坐其虞祝辞云维年月朔日辰父告子某兄云告于弟某弟云昭告于某兄日月易往奄及反虞悲念相续心焉如毁兄云悲恸猥至情无可处弟云哀痛无己五情如割也今以弟祭兄云谨以洁牲嘉荐普淖明齐溲酒荐虞事于子某弟某兄某魂其飨之弟祭兄则云尚飨适殇者时享皆祔食于祖无祝文亦不拜设祔食之坐于祖之左西向一献而已不祝不拜者以其从食其祖祝辞末云孙某祔食也庶子不祔食庶子之适祔如适殇礼凡无服四歳以上略与下殇同又无灵筵坐唯大敛奠而已三歳以下敛于瓦棺葬于园又不奠政和礼三殇之丧始死浴袭大小敛及葬送哭泣之位与成人同不复无含办而葬一虞乃除之其虞祝辞云维年月朔日辰父告子某若兄云兄告弟某若弟云弟某昭告某兄日月易往奄及反虞悲念相续心焉如毁兄云悲恸猥至情何可处弟云哀痛无己五情如割今以弟祭兄则云谨以清酌庶羞荐虞事于子某弟某兄某魂其飨之弟祭兄云尚飨适殇者时享皆祔食
  陆寅许嫁殇女服议金子尤之妹死走告于予曰予妹之死距其生十五年矣宜何服予应之曰礼与律载之详矣女在室服期殇则降曰女许嫁男子已娶者勿殇是则宜何服曰期也曰女许嫁勿殇是已礼不云乎无服之殇哭之以日易月生未三月则不哭也今俗有襁褓为婚姻而或五六年以夭者服期之丧母乃已重乎曰固也此情之所未安也礼曰女子许嫁笄而字解经者曰许嫁十五而笄未许嫁二十而笄成人之道也故凡言许嫁勿殇者宜断自年十五以上为成人言之也若曰襁褓而为之服则已过矣夫礼者先王原人情而以义起者也下殇而为之服五月中殇之服七月长殇九月其生未三月者不哭也非三月之内不畜之以子女也又非薄于幼而厚于长也以为视其以恩相接之浅深縁是而为之服可以无憾矣其曰许嫁勿殇者盖礼之以成人也非为襁褓言之也且襁褓而许嫁则亦将襁褓而为之筓与字乎曰然则宜何如而可曰无服之殇其去成人也逺甚固不可以许嫁而为之服矣其或下殇也犹大逺于成人也服其服可也其自中殇以上父子之情已深也则请为中殇者进而服长殇为长殇者进而服在室之服可也变于礼者之礼也抑又闻之子之妹亲为母执㸑以供药饵者七年毒发于颐而竟以是死焉孔子论童汪踦曰能执干戈以卫社稷虽欲勿殇也不亦可乎推此意也即服期可也




  读礼通考卷第五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