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上 读书管见 卷下

  钦定四库全书
  读书管见卷下     元 王充耘 撰泰誓
  亶聪眀作元后
  聪眀作元后盖合万国而听于一人其举直而错枉是是而非非必无纎豪过差而后足以服天下非极聪眀者不能故商书亦言惟天生聪眀时乂又言实作则
  于汤有光
  于汤有光当从孟子集注传谓于汤之心为益明白太过
  武成
  列爵惟五
  列爵分土是定制度法既定须人以守之故任贤使能得其人使之如何为政曰重教化使民知礼义重食䘮祭使民养生䘮死无憾而已惇信眀义是以身率之于其先崇徳报功是以劝赏激厉之于其后如此而天下可不劳而治矣其言不一而其间自有次序
  洪范
  惟天阴隲下民
  天阴隲下民是无形声可验故武王不知彝伦之所叙者何由盖治天下不过欲叙彝伦使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则天下治若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则天下乱彝伦果何由而得其叙哉有九畴以维持之则彝伦叙无九畴以维持之则彝伦斁矣是九畴自九畴彝伦自彝伦彝伦是人之五常九畴是治天下之大法而𫝊以彝伦之叙即九畴之所叙者非也夫治天下莫急于五行所以天生五材民并用之缺一不可民非水火不生活故九畴以五行为先人有所养而后可以修己故次之以五事已既修而后可以治人故次之以八政五纪是作历以合天皇极是人君以身立教三徳是先后之以刑赏柔克者作福赏也刚克者作威罚也或刚或柔或正直随时制宜是又能因时制变矣然人有不能决则相率而听于天七稽疑是也庶征则因效验之见于天者以为之省验福极是因效验之见于人者而为之劝惩九者圣人所以治天下之具其序虽有先后而其中盖无所重轻𫝊者以前四畴为皇极之所以建后四畴为皇极之所以行牵强无味盖皇极不过九者中之一耳安得以此一畴揔括九畴且五纪作历稽疑卜筮于建极何相干乎九畴非始于禹如卜筮起于伏羲作历始于黄帝尧舜以来皆从事五事以修身皆用刑赏威福以为治岂待禹而后有乎盖圣人迭兴立法创制先后错出而无伦至此叙为九章而圣人治天下之大法首尾完具粲然如指诸掌则自禹始耳故曰洛出书而九畴叙
  一五行
  五行非泛论造化指五材言之乃养民之六府耳故末归宿于咸苦酸辛甘而加以五作字曰者出于自然作者出于人力
  二五事
  五事者何眀五者人之所当从事者也盖人之自修欲其肃乂哲谋圣而已然肃乂哲谋圣本于恭从明聦睿恭从眀聦睿生于貌言视听思人之正已惟事乎此五者足矣与第一畴之意同皆归重在末五个作字上五行水为老阴火为老阳故其性或润或燥一上一下皆一定而不可移木为阳稚金乃阴稚故其性可曲可直可从可革而无定
  以五事貌言视听思强分配水火木金土甚无谓盖九畴中五行只是论切于民用之五材而诸家不察咸以为论造化故如皇极稽疑庶征福极一一牵合相配穿凿可笑稽疑雨霁蒙驿克庶征雨旸 --(‘昜’上‘旦’之‘日’与‘一’相连)燠寒风犹云与五行相闗至于五福六极与五行有何干系而又欲牵引附会此汉儒之失而后人不悟又复祖述之
  四五纪
  五者何以谓之纪盖歳月日星辰历数为天纪犹君臣父子五常为人纪也天道推移杂然而无统而圣人作历即此五者以为之经纪焉分之则有岁焉有月焉有日焉有星辰焉緫之则为历数历数如今历相似所以具载歳月日星辰于其上而以颁授诸人者𫝊以为歩占之法者非如云天之历数在尔躬岂亦有歩占之法邪不过指其书耳
  五皇极
  皇建其有极与汤建中于民相似皆是以身立教以其至极而无以复加则谓之极以其无过不及则谓之中以其至当而不可易则又谓之至善其名殊其实一而已至善犹云极好相似论其条目之大者不出乎五常如为父而慈是父道至此而极不可过不可不及矣天下之为人父者岂复有加于慈者乎为子而孝是子道至此亦至矣极矣不可有以加矣天下之为人子岂复有加于孝者乎人君建极敛五福以锡庶民岂真有敛散之迹哉大概有道之君立乎其上则自能措一世于治平民皆饱食暖衣入孝出弟有寿康而无鄙夭者是果谁之力哉谓非其君有以致之不可也董子所谓人君正心以正四方而诸福之物可致之祥莫不毕至者此即建极敛福锡民之谓书所谓一人有庆兆民赖之者此即敛福锡民之谓也庶民于汝极锡汝保极者盖建极在一人而保极在天下始焉人君以身立教率天下之民以归于极及其教化既行风俗既定则建极之君有时而不存而父慈予孝之俗亘千百年如一日是君之极反藉民以保之也谓之锡保者重其辞与锡福为对也
  凡厥庶民有猷有为有守汝则念之
  凡厥庶民有猷有为有守汝则念之盖天生材止有此三等一等是能出谋𤼵虑者谓之有猷一等是能经营四方者谓之有为一等是能弥缝周固物莫能夺者谓之有守正如髙祖之用三杰是也此三者特其生质之美耳汝当思念之未知所谋所为所守者果当理乎抑或挟其才以为不善者乎若求其善则不协于极无善之可称求其罪则不罹于咎无恶之可举此则当容受而收录受之若其而康而色曰予攸好徳则可锡之以福而进用之矣上文念之正是念此两途夫人固有色厉而内荏者矣此则安和之色出于自然而非强为人固有言不及义者矣此则𤼵言惟在于好徳则其积中形外者可见矣锡之爵禄岂其过哉若谓念之受之随其材之轻重以成就之则不成有猷有为有守者反不如不协于极不罹于咎者盖緫是三等生质之美者但不当分作两股
  皇极之敷言
  皇极敷言只是以禁止开导之方形诸反复咏歌使人知所以遏人欲由天理耳故其间既言无偏无陂矣又曰无偏无党矣又曰无党无偏言遵王之义矣又曰遵王之道言会其有极矣又曰归其有极无非叮咛反复之辞初无深浅异同之论今传者以偏陂好恶为己私之生于心偏党反侧为己私之见于事同一无偏也一以为生于心一以为见于事不知何以分别王义王道不过言皇极耳而曰皇极之所由行且以遵义遵道遵路为会其极荡荡平平正直为归其极亦殊不可晓荡荡平平不过言皇极之理大公至正无少私曲耳如何谓之归其极遵义遵道同一遵字而析道义为两言会极归极同一极字而变会归为两字盖其行文不得不尔而意岂有异同哉若必以一句为一义则无偏无党与无党无偏亦有两意乎
  极之敷言
  皇极之敷言盖更端以緫结一章大㫖上言人君立教一本于天此言庶民归极则归功于君代天立教但知有天而已庶民因君以复其性但知有君而已
  六三徳
  三徳者人君御世之权随时而制宜因时而变化有不赏而人自劝不罚而人自畏者是之谓正直若刚克则纠之以猛所谓惟辟作威是也柔克则待之以寛所谓惟辟作福是也皆以不齐齐之盖并行而不悖者也
  七稽疑
  稽疑虽以蓍龟为重然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岂有卿士庶民咸以为非而独取信蓍龟足以获吉者此商俗尚鬼之流弊也
  八庶征
  曰雨曰旸 --(‘昜’上‘旦’之‘日’与‘一’相连)曰燠曰寒曰风曰时是緫言下面是分两股五者来傋各以其叙是为休征张本一极傋凶一极无凶是为咎征张本五者来备即是上文雨旸 --(‘昜’上‘旦’之‘日’与‘一’相连)燠寒风各以其叙即是上文时字之义备而又叙则吉极无极备则其不适时者可知五者顺序何独见于庶草蕃庑盖植物皆藉雨旸 --(‘昜’上‘旦’之‘日’与‘一’相连)燠寒风以生长收藏然如后雕松柏不足以见天道之逆顺惟草最柔脆易荣易枯雨旸 --(‘昜’上‘旦’之‘日’与‘一’相连)及时则萋萋丰茂一或愆期则其憔悴可立而待故独指此为言
  王省惟歳
  曰王省惟歳以下错简当为五纪传文若云王与卿士师尹各以尊卑为序而省其得失于歳月之间则积日以为月积月以为歳使王之所行无失而卿士师尹兆天变于一月一日之间则王之善不免为卿士师尹所累矣使王之徳足以调阴阳则卿士师尹之失遂为王所庇矣其休其咎将使谁执哉况此言歳月日而下言庶民惟星终之以日月之行有冬有夏其为历数可知非五纪传文而何日冬行南陆而夏行北陆月冬行北陆而夏行南陆故长短相反而成望若春秋则共行南北之间昼夜长短适均无有异同故经但言日月之行有冬有夏而不言春秋者此也
  九五福六极
  五福曰向六极曰威不知上之人以此劝惩臣民乎抑以此自劝自惩乎是则有不可晓五福不言贵六极不言贱盖贵未必为福贱未必为极若曰不言贵欲人之安于贱则独不欲使人安于贫乎
  旅獒
  王乃昭徳之致于异姓之邦
  王乃昭徳所致于异姓之邦分宝玉于伯叔之国宝玉亦徳之所致互文耳
  金縢
  乃卜三龟
  卜三龟而一习吉者习重也两龟之兆吉耳启龠见书然后知彼一龟亦并是吉也
  予小子新命于三王
  新亦当作亲言亲祷于三王也命非受命之命乃命告之谓也
  我之弗辟
  我之弗辟当从古注周公以身任社稷管蔡谋危宗社得罪于天下在所必诛周公安得顾私恩而出避于国之东乎是时成王幼冲政自公出故曰小子同未在位周公安可一日去左右而乃居东二年不知国事将付之谁邪且所谓流言者必管蔡与武庚同为叛逆以此声周公之罪而出师耳故周公不得不往征之而史谓之流言者特以其诬妄不实而妄加公罪乃无根之言耳岂但如今人造为讹言作为匿名文书之类乎周公居东不知谁为挨究造言之人迟迟两年而后得实乎且史于居东二年罪人斯得之下即继之以于后公乃为鸱鸮之诗以贻王而后及风雷之变𫝊者谓因天变迎公归而后管蔡叛乃命周公东征然鸱鸮之诗已有既取我子无毁我室之言则彼时管蔡已为武庚所累而伏诛矣岂有至此然后叛之理要之汤武以臣伐君周公以弟诛兄皆断以大义所谓公天下以为心者固不可以寻常君臣兄弟论也
  大诰
  弗吊天
  弗吊天降割于我家弗吊旻天大降丧于殷与诗不吊昊天不宜空我师不吊昊天乱靡有定语意政同盖弗吊天当作一句读而吊音如字当训为吊恤之义天有降福谓之天降灾者谓之弗吊天犹言无情之天也微有致不足于天之意所谓天地之大人犹有所憾以其降灾故也
  天閟毖我成功所
  天閟毖我成功所予不敢不极卒宁王图事肆予大化诱我友邦君天棐忱辞其考我民予曷其不于前宁人图功攸终天亦惟用勤毖我民若有疾予曷敢不于前宁人攸受休毕三言天三言予盖谓天意如此我安敢不如此天亦惟用勤毖我民若有疾云云
  天惟丧殷若穑夫
  天惟丧殷若穑夫予曷敢不终朕畞此二句是一意天亦惟休于前宁人予曷其极卜敢弗于从率宁人有指疆土此二句是一意皆是以天与予对言文势犹前三言天三言予之意敢弗于从率宁人有指疆土当作一句于训为往言敢不往从率循寜人有指定之疆土传谓敢不从尔弗征非是
  微子之命
  惟稽古崇徳象贤
  惟稽古崇徳象贤未便是说汤盖是先引格例言稽诸往古有徳者宜在所尊崇其子孙之贤者使继先王之统修其礼物以作賔王家与国咸休永世无穷如舜封尧后夏崇舜后商立夏后古固有此制也下文乃祖成汤以下是言崇徳尔惟践修厥猷以下是言象贤钦哉往敷乃训以下是教之统承先王修其礼物作賔王家永世无穷
  予嘉乃徳
  予嘉乃徳曰笃不忘言我嘉汝徳以其能笃前人所行而不忘其旧也与笃前人成烈笃叙乃正父相似所以为象贤也
  慎乃服命
  服命不过职守之命尔与康诰明乃服命同非服饰命服之谓也
  万邦作式
  宋一诸侯耳臣于周者也如何为万邦式盖宋先代之后诸侯宋鲁于是观礼有欲学殷礼者必之宋也康诰
  明徳慎罚
  眀徳是崇教化使民有所视效而入于善慎罚是谨于用刑以辅之使民有所畏惮而不敢为恶圣人之治不过此两事而已罚谓之慎非去之谓盖必罚其所当罚而轻重出入不差毫厘然后民不敢犯若过故不分轻重失当则民恶者无所惩而善者反无所措手足矣罚如何去得虽尧舜不能废但有谨慎不妄加耳庸庸是赏功威威是罚罪庸即车服以庸之庸不训作用字祗祗亦不但是敬贤者凡所当敬者无不敬也区夏只是国都次及友邦已而怙冒西土则为西伯矣其始也徳显于民而民归之其终也徳闻于天而天命之诞受厥命越厥邦厥民当作一句言文王受厥命及厥邦厥民也不可以厥邦厥民属下句肆汝小子封在兹东土历述其父兄创业之难欲其知得国之由而不敢忽也
  恫瘝乃身
  恫瘝乃身敬哉言使汝有国者非富贵汝也以民社之重寄之汝适所以病汝也下文言天威可畏小人难保往尽乃心无康好逸豫乃其乂民此即所谓恫瘝汝身也谓视民不安如疾痛在己者非是天畏棐忱只是天可畏其去就无常惟诚则辅之犹皇天无亲克敬惟亲之义
  乃服惟𢎞王
  乃服惟𢎞王应保殷民亦惟助王宅天命作新民言汝职事不在乎他广宣上徳以和保殷民者汝之职也助王以安定天命而作新斯民者亦汝之职也盖康叔所治者殷民而殷民叛服闗天命去留系四方治乱当时武王虽已灭殷受命然天命犹未固四方犹未丕变也故武王犹以宅天命为忧观后来三监倡乱而四国动摇周公破斧缺斨久而后定然后知武王之虑非过也康叔不从管蔡之乱盖能心武王之心者武王之戒饬康叔如此其命三监得无告戒之言乎岂以三监既叛而史遂削之欤是不可考也已
  敬明乃罚
  敬眀乃罚所谓慎罚也式敬尔由狱惟敬五刑用刑不可不敬也惟眀克允用刑不可不明也
  有叙时乃大眀服
  有叙时乃大眀服惟民其敕懋和有叙者言立法制刑其重轻大小固有次叙如所谓五刑有服五服三就五流有宅五宅三居何尝不截然各有次第然用刑者必眀其所服民方有所戒敕而勉于和服即五刑有服上服下服之服盖当罪受刑之谓也所谓眀者何盖刑有故焉有过焉二者不可不审也去恶如去疾斩然断制而无姑息之意所谓刑故无小怙终贼刑则民知恶之不可为而毕弃咎矣保民如赤子盖小民无知而犯法犹赤子无知而入井在所哀矜而非可加以罪者也则赦宥而全之使得自新如所谓宥过无大眚灾肆赦则良民不至无所措手足而自康乂矣罚之贵于眀者如此
  汝陈时臬事
  汝陈时臬事罚蔽殷彝用其义刑义杀勿庸以次汝封言用法之际必取是法与是事比并而陈之案法如此而事如彼则合与不合昭然可见矣必法与事相当然后断之所治者殷民则不得不用殷法然谓之常法必汤所制可以常行而非商纣之虐法也或轻而刑或重而杀必适于义义者宜也宜刑则刑宜杀则杀顾其所犯何如耳不可曲法以迁就汝喜怒之私若使就得汝心则刑杀必不合宜矣无所谓恐其泥古不通趋时而徇己之说也
  兄亦不念鞠子哀
  兄亦不念鞠子哀言兄亦不思其弟之可怜耳谓弟为鞠子者言其幼小尚未离鞠养犹言小子也观康王自云无遗鞠子羞可见𫝊谓兄不念父母鞠养之劳者非也
  父不慈子不孝兄不友弟不恭如此而不于我政人得罪焉是为民上者坐视其伤风败俗而不问则天之与我民彝几何其不泯乱乎民彝即彝伦圣人之治以叙彝伦为急务所谓眀徳者眀此而已所谓慎罚者以弼此而已
  不能厥家人越厥小臣外正
  能如柔逺能迩之能谓化诲扰复之也
  汝亦罔不克敬典乃由裕民惟文王之敬忌乃裕民曰我惟有及则予一人以怿
  由训用惟训思言汝亦罔不克敬典用以裕民当思惟文王之敬忌以至裕民而心之所期者曰我思跂及于文王则予一人以怿矣盖必有闗雎麟趾之意而后可以行周官六典之法度典固国之常典使无文王敬忌之心以行之则徒法而已矣民何自而得其安哉敬忌者慎罚条目之工夫也故吕刑云敬忌罔有择言在身
  爽惟民迪吉康
  爽惟民迪吉康以下依旧是眀徳非欲其以徳用罚也我时其惟殷先哲王徳惟字当训作思言我亦思惟殷先哲王徳用以康乂其民庶可与殷哲王为求匹耳不迪则罔有政在厥邦言人君政事止是导民于吉康所谓制其田里教之树畜申以孝弟之义之类是也若不能导民何政事之有传谓迪言徳而政言刑殊不可晓
  予惟不可不监告汝徳之说
  予惟不可不监告汝徳之说于罚之行依旧是以眀徳慎罚并言
  封敬哉无作怨
  封敬哉无作怨勿用非谋非彝蔽时忱欲其慎罚也盖彝即罚蔽殷彝之彝蔽即丕蔽要囚之蔽正指用罚而言也丕则敏徳以下欲其眀徳也罚能谨而徳能眀我之所求于汝者此而已果能是虽欲瑕之而无可疵虽欲殄之而无可殄盖诸侯而不称职轻则贬爵削地重则六师移之武王之于康叔分则君臣亲则兄弟而告戒之严凛然有不可以私恩贷公法之意者何也盖殷民叛服系天命去留关国家治乱不得不严为之戒敕也故下文又申以命不于常无我殄享而末复教以勿替敬典听朕诰汝乃以殷民世享仁人之于兄弟亲之欲其贵爱之欲其富而惟恐其不能保有禄位如此夫酒诰
  尔大克羞耇惟君
  尔大克羞耇惟君犹言能养老以尽为君之道相似盖养老者国君之事也尔乃自介用逸介者副也言祭祀而灌献者其正也祭毕而饮福以宴者其副也眀酒为祭祀设不止为宴饮设耳永不忘在王家所谓有成绩以纪于太常之类
  邦君御事小子不腆于酒而武王以此之故受殷命何哉盖沉湎者䘮乱之原则不耽于酒者固兴邦之所由也
  殷先哲王迪畏天显小民
  殷先哲王迪畏天显小民经徳秉哲盖既畏天畏民则所行自无敢慢故经其徳而不变所谓日新又新不敢或作或辍盖惟恐无徳而不足以享天心秉其哲而不移所谓是是而非非举直而错枉确乎其不乱盖惟恐用舍颠倒而无以服乎人也自成汤至于帝乙成王畏相则为君者同一敬畏之心惟御事厥棐有恭则为臣者同一畏敬之心自暇自逸且不敢况敢尚饮乎商人尚敬之道盖如此
  自成汤至于帝乙凡三见之盖商之能有天下者始自成汤终于帝乙帝乙而下所谓在今后嗣王酣身者也纣为丧乱之主不足称数故以帝乙终焉则自帝乙而上成汤而下凡为君者皆可称道非指贤圣之君六七作者为言也
  汝劼毖殷献臣
  汝劼毖殷献臣以下欲康叔止酒先自贵族始盖法之不行自上犯之大家世族冒行而不忌则何以责之小民故凡权势贵要而难令者乃圣人所欲严为之禁制而不以姑息者也然而己身不正又何以律人故在己直须刚制于酒则令行而民莫敢犯矣卫为诸侯之国三卿则有之矣安得有所服休坐而论道之臣与夫太史内史者乎且康叔既为一国之君矣又有所事所友并与已为畴匹者将何以为国乎此无他康叔所封者殷之故都凡此皆殷之故臣耳观其起句所谓劼毖殷献臣可见矣盖殷之旧臣有尝为诸侯者有为太史内史者有为公卿者康叔为王司冦则与三卿为畴匹而三公尊于己其所当事者太史内史与己为友者盖以爵位之尊卑而论之也此等皆怙恃富贵轻犯国法者在康叔不可不先制之也传以为此自逺而近自卑而尊则不然夫服休者三公也岂当在三卿之下乎要之本无次序
  群饮拘杀
  群饮勿佚拘执杀之所谓劼毖也盖刑乱国用重典不得不尔
  典听朕毖
  封汝典听朕毖勿辨乃司民湎于酒者欲康叔刚制于酒也勿辨乃司司者职守之谓康叔而沈湎乎酒不治其职则何以禁民之湎酒哉犹羲和湎淫遐弃厥司之谓𫝊谓有司非也
  梓材
  以厥庶民
  以厥庶民暨厥臣达大家以厥臣达王𫝊谓通上下之情而使之无间其意不白
  无胥戕无胥虐
  无胥戕无胥虐当谓设监以治民使民无得相戕相虐尔非谓监者不得戕虐其民若如此言则于胥字说不通
  涂丹雘是三字涂之丹之雘之与涂曁茨义同
  先王既勤用眀徳
  先王既勤用眀徳怀为夹庶邦享盖古者封建诸侯各私其土各子其民其势易至分裂而自守以天子而统驭万邦千里之王畿其力岂足制诸侯哉所恃者有徳以柔服之而已故夙夜匪懈己之所以自治者益殷则殷聘世朝诸侯之所以事上者愈谨不然则诸侯不享而为天子者徒建空名于诸侯之上耳是故自古以来惟以四方朝贡为盛事如禹会诸侯执玉帛者万国史书之以夸耀后世成王六服群辟罔不承德至昭王而见侮于南国穆王而荒服不至夷王下堂以见而诸侯不来及宣王能复会诸侯于东都而遂为中兴复古之盛绩矣故周公教成王亦以为敬识百辟享亦识其有不享为此故也
  召诰
  丁巳用牲于郊
  用牲于郊牛二传云祭天地故用二牛非也盖社即祭地安得又合祭天地乎其用二牛者祀天以稷配各一牛也礼云帝牛不吉以为稷牛是其证也郊社大事也周召以人臣行之可乎盖因事祭告奉王册命以行事非常祭之比也
  王来绍上帝
  王来绍上帝自服于土中昔者幼冲政出大臣今洛邑既成而王新即政凡事皆须自已服行非可诿其责于他人也
  召诰虽不明言王来洛邑然召公拜手稽首旅王若公以下皆是如与成王面说则王来新邑分眀矣其说与洛诰相表里洛诰是周公戒成王此是召公戒成王耳传谓召公因周公归而托转达成王恐未必然盖其间亦不见周公复归宗周眀文况洛诰但见周公遣使告卜未尝见周公先归也洛诰初间亦不见成王来洛而中间却见成王归周盖古史必详书此特因事记言耳故事之首尾不及具载
  王厥有成命
  王厥有成命犹云王其有成命皆是预期之之辞犹言王必有此效以从史之也成命者一成而不变有则保之而勿失之谓也
  王先服殷御事
  王先服殷御事盖民不难化特恐有位者扺冒法禁而不忌则无以令小民耳故有位者服则沛然徳教洋溢乎四海矣亦岂必刑驱之亦夹习之于正人中日渐月染久将自化矣然君身不正如正人何故王当不怠于敬徳而后可
  自贻哲命
  自贻哲命与自作元命相似其制命之权不在天而在我
  其惟王位在徳元
  其惟者期之辞王位在徳元言居乎徳之首也盖治民不在于严刑而在于修徳徳果超于众人之上则人自观感而化矣越王显传谓王徳显非也盖王者徳足以盖天下而天下皆化之所谓黎民于变时雍之气象也其声名洋溢乎中国施及蛮貊凡有血气莫不尊亲则王岂不赫然章显矣乎苟惟不然吾见其暗然无闻于世而已耳后面王亦显可证
  保受王威命明徳
  威命眀徳威命者刑罚也眀徳者教化也人君之御天下徳与刑二者而已
  洛诰
  卜洛
  召诰言召公先至洛卜宅经营而后周公至洛诰却言周公卜而惟洛食何欤盖周召奉王命以作洛二人同功一体不容分彼此于其间故以事实言之则召公得吉卜而经营自周公遣使复命言之则为周公卜宅而营洛也
  王肇称殷礼
  王肇称殷礼祀于新邑咸秩无文盖成王宅洛之初其礼当如此王者为天下神人之主故即位即政必先享祀群神朝会群后成王昔者幼冲虽在位而未亲政今洛邑成而王即政与新即位同故曰王肇称殷礼是昔者王皆未尝亲祭也其举盛礼自今始故当遍于群神宜乎其咸秩无文也祭祀之后继以敬识百辟享则教以朝会诸侯之事也此与帝舜摄政而类土帝禋六宗望祀山川遍于群神之后即敛五瑞以觐于四岳群牧同至其巡守方岳亦必先柴望而后觐东后先神后人礼当如此传引吕氏之说谓定都之初大享群祀有告有报有祈者既不切当且以周公首以祀新邑为言若迂阔于事情不知格君心萃天下之道莫要于此故周公以为首务者几于迂阔可笑舜摄政而遍祭群神武王胜商而柴望告成后世人主即位亦必祭告天地宗庙而凡祀典之神皆令有司蠲殷致祭岂亦借此以格君心萃天下乎柰何其亦以此为首务也
  今王即命曰记功宗
  今王即命曰记功宗以功作元祀是继接咸秩无文之后即是共祭于一时而下继以惟命曰汝受命笃弼则是祭此人就命此人生祭功臣明矣是故成王明告周公曰四方迪乱未定宗礼未克敉公功厥后却用秬鬯二卣宁公其曰眀禋曰休享是生祭周公以功宗故也宗如宗子之宗功臣虽多必有一人为之冠是谓功宗而周室功臣未有过于周公者故以周公为之冠焉但不知古礼如何有生祭之典即命者疾速𤼵命使司勲者纪功犹云趣有司定功行封也
  丕视功载
  丕视功载乃汝其悉自教工盖纪功载籍必昭示于大庭广众之间功之髙下有无自有公论不可以私意而为之轻重增损也凡可以使众人见者其纪载必公不然则必不敢以示人矣乃汝其悉自教工非是教以公私乃教其勤于立功耳盖有功则登于载籍无功不得幸而冒焉则有功者固加勉而无功者必惭愤思奋矣是不教之教也
  厥若彝
  厥若彝及抚事如予若彝犹云棐彝言顺民常性是敷教化抚事是治政事二者如予是不可改旧政惟用在周工往新邑是不改旧臣如此则臣下知上意向无所变更各就其职展布四体以为治功自是成俗自是厚声名自归于汝矣盖昔者政自公出而今王即新政周公恐其更张改作惊骇群情则隳治功而坏风俗故不得不以此戒之后面又曰笃叙乃正父罔不若予可见此意伊尹复政太甲亦有君罔以辨言乱旧政皆此类也
  汝惟冲子惟终
  汝惟冲子惟终惟者思惟之惟言汝年甚幼后日方长未可轻有所为当思其终毋使有今罔后也传云终文武之业者非是
  惟不役志于享
  惟不役志于享是释上文言仪不及物是不用心于朝享故曰不享非全不来朝也
  公称丕显徳
  公称丕显徳以予小子扬文武烈能左右民以周公既眀农以归休成王欲周公留以辅我言我冲子耳非公眀保之而谁哉公当以徳佐我令我不坠前人之功烈上可以答天眷下可以绥四方其责任之尊莫过于此惟有修徳庶㡬可以胜此任坐而论道以徳匡我舍公其谁
  惇宗将礼
  惇宗将礼称秩元祀咸秩无文皆蒙上以予小子之文言我得以奉祭祀者皆公之力也扬文武烈答公笃叙乃正父彼裕我民之辞惇宗将礼答肇称殷礼记功宗之辞
  惟公徳眀光于上下
  惟公徳眀光于上下予冲子夙夜毖祀终上文公称丕显徳称秩元祀之意言有公如此故我得以如此也
  予小子其退即辟于周
  成王欲归即君位于周不肯留洛𤼵政即辟与前面复子明辟相应或者旧说为然尚欠考订
  四方迪乱
  四方迪乱未定于宗礼亦未克敉公功言今方欲导迪以治四方急于治民之事故未暇定宗礼亦未及敉公功耳迪如矧今民罔迪不适之迪传谓四方开治公之功与下文不接
  我惟无斁其康事
  我惟无斁其康事公勿替刑四方其世享言我只不怠于安民之事公则当勿替为师师百工之仪刑君能厉精图治又有老臣在朝以为诸侯之表仪四方自然世世朝享不绝矣此答公敬识百辟享亦识其有不享之语传谓四方得以世世享公之徳者非也
  其大惇典殷献民
  其大惇典殷献民此周公教成王以宅洛之务必恪守国之典章任用殷之贤者盖出治不可以无法辅治不可以无人也且宅洛将以化殷民安可不就用殷士必使出治竦四方之观听而为新辟恭以接下足以为后王之率先若此者何亦曰自是居中出治使万邦皆得以蒙其休而王有成功也成王即位久矣而此曰新辟者盖即政自今始文武固恭以接下矣而曰恭先者盖宅洛自成王绩曰成绩则万邦之广有一民不被其泽岂可以言成哉
  考朕昭子刑乃单文祖徳
  考朕昭子刑乃单文祖徳者言欲成就君之仪刑而殚尽文祖之徳盖威仪徳之刑乎外动容周旋无不中礼是方成其仪刑必使其君雍雍在宫肃肃在庙如文王然然后得为殚文祖徳不然是未免有愧于前人也于成王则曰其自时中乂万邦咸休周公自效则曰考朕昭子刑殚文祖徳盖君以出治为功臣以辅君为职各欲自尽而已
  伻来毖殷
  此所谓以功作元祀者也故既奉灌地降神之酒而又重以眀禋休享之辞岂非生祀周公也欤周公能为人臣所不能为之功固当受人臣所不当受之礼公则自以为凡己之所能为者皆臣子之分所当为安得受此非常之祀哉故不敢歆其祀而以之禋祭文武而徼福于先王焉惠笃叙至殷乃引考此周公自祷之辞王伻殷至朕子怀徳乃为王祷祝之辞盖无有遘自疾即自身康强而无有厌于乃徳者乃指成王言饱女福泽至于殷人亦引考则周公留洛主掌殷民故亦愿其不为叛乱得保首领以没而蒙寿考之福也且殷乃仇民令之而有不从禁之而有不听而王能使之承汝条教听从号令不复懐思其旧主而乃观法于汝懐思汝徳焉是虽成王化之有道然非文武在天之灵阴驱黙相安能至此故周公为成王愿之
  新邑烝祭歳
  成王烝祭其日则戊辰其月则十二月其年则周公诞保文武受命之七年此史倒载之法也古无年号如此纪年犹云会于承筐之歳耳命公留后不当在此岂简编错乱邪抑史臣追书之也
  王命周公后作册逸诰
  是又以册书命公前面作册以告文武此作册以命公重其事故也
  多士
  惟帝不畀
  惟帝不畀惟我下民秉为即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之意盖上文言不畀殷而畀我恐殷民不信以为周公托天以自神耳天岂尝谆谆然命之乎但民心之所向背即天意之所予夺也
  眀徳恤祀
  自成汤至于帝乙罔不眀徳恤祀眀徳是教化以治民恤祀是洁粢盛以事神君者神民之主也能尽此二者可以为君矣故天则丕建保乂而顾盼有殷眷命为之益隆殷王亦战兢惕厉而惟恐有不合天意其所以眀徳恤祀者愈致其谨惟其罔不眀德恤祀所以罔不配天其泽配天其泽即所谓克配上帝而施泽于民言久有天下而已汤以七十里诸侯而升为天子非天丕建之而何传祚至于六百非天保乂之而何
  惟我事不贰适惟尔王家我适
  不贰适者言无二心我周之为诸侯惟知忠于所事耳初未尝有二心而欲弋取殷命也但尔王家自我适耳言不求而自至殷之亡非周之罪也以此推之殷人构乱必有兴兵之辞意其必谓周本诸侯商之臣子耳乃懐二心干取大命故周之诰告首尾皆分析之辞传谓周不二于帝殊失本㫖
  予亦念天即于殷大戾肆不正
  言我亦念天祸汝邦故汝不正而谋叛者皆天为之也无逸
  君子所其无逸
  无逸首以君子所其无逸与小人不知艰难作对说分为两途下文却引三宗文王以实君子所其无逸之言引自时厥后立王生则逸以实小人不知稼穑艰难之语君子所以能所其无逸者以其先知稼穑艰难尝涉历辛苦然后处于安逸之地则知小人之依而自放心不下不能不以忧勤为心矣所谓三宗旧为小人作其即位而知小人之依者是也小人则不然其父母尝勤劳稼穑其子未尝渉历艰苦而乃处安逸之地宜其纵诞无所不至自时厥后立王生则逸不知稼穑艰难不闻小人之劳而惟耽乐之从者是也传以以勤居逸以逸为逸释殊不可晓
  自时厥后
  人虽至愚亦知耽乐能损寿惟沈酗于酒则败乱荒惑虽刀剑鼎镬在前亦且不顾矣故周公特以此为言能不耽酒然后能所其无逸也
  徽柔懿恭
  徽柔懿恭与严恭寅畏寛裕温柔聦明齐圣相类皆是以一字为义严恭寅畏是以四字形容其谨畏之心徽柔懿恭是以四字形容其和易之态而传用吕氏之说专重柔恭而谓非柔懦之柔非足恭之恭乍观似可喜子细体认若不柔懦不足恭则有俨然而畏之之状矣小民何由而近前鳏寡安得而相亲文王和易之态又徽又柔又懿又恭蔼然如慈母之于赤子所以怀保小民而惠鲜鳏寡也
  君奭
  在今予小子旦非克有正迪惟前人光施于我冲子
  此四句是一意皆周公自谦之辞上文言后嗣子孙遏佚前人光则坠夫天命然今小子旦非能有所正救其君启迪思惟前人之光以及我冲子是不能保其不遏佚前人光也
  我闻在昔多历年所
  历言前代皆是有君而有臣所以能治效通于天治功形于国而国家长久者此其故也其虞夏姑勿论且以近代言之汤受命时则有伊尹佐之以格天太甲太戊则有保衡伊陟臣扈佐之以格帝有巫咸以乂王家在祖乙武丁则有巫贤甘盘以保乂有殷此所以殷能配天而多历年所也曰格于皇天曰格于上帝曰乂王家曰保乂有殷皆错综成文其实一也夫格天即所以格帝而乂王家乃所以格天帝安有优劣浅深之分传用吕氏之说而强分圣贤优劣不知伊尹佐太甲以圣辅贤如何与以贤辅贤同一格帝而已且巫贤甘盘无所指言而谓六臣循惟此道不知循为何道也配天不过殷之未丧师克配上帝言有天下与天作配耳乃以为死而配天祭祀夫既死矣如何又多历年所
  天惟纯佑命
  天惟纯佑命则商实此言有一代之天眷故有一代之人才自足以鼓舞天下而成一代之王业盖圣贤者所在则人莫不靡然而信从之以其素行足以感人故也如伯夷太公归周是天下之父归之矣其子焉往宜其四方信之也汤一征而天下归之信其志在诛暴救民而不为乱岂止是信汤只是有伊尹诸人在朝自足以彰信兆民耳且人之至信未有如信卜筮龟焉告吉未有复疑其为凶筮焉告凶未有复疑其为吉者人主所为而人向应如此其成功宜哉
  天寿平格保乂有殷有殷嗣天灭威
  此三句疑有阙文不可强解
  迪知天威
  与后面诞将天威相首尾盖天有亡殷之意而此秉徳之臣真知天威所在知殷必亡之理于是昭眀文王之徳奔走先后布宣徳教使其徳迪见冒闻于上帝而卒受有殷命也夫有徳之人善必先知之不善必先知之在文王时殷虽未亡而已逆知其将亡矣在武王时则殷可覆灭矣故此四人暨武王诞将天威以伐殷
  予往暨汝奭其济
  其者期必之辞未敢以为决然也言若游大川独力岂能济与汝召公同往庶几其有济耳
  作汝民极
  天子以身建极于上而谓三公为民极者何盖论道经邦使天下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者三公之责是亦所以为民极也偶王者上而天子次即三公相与共治天下盖三公所以副贰天子如耦耕相似在亶乘兹大命如亶聦眀之亶言的实如此夫天之大命无人焉以乘载之则坠地矣故偶王以乘此大命者公之责也夫谓之三公则位不可谓不尊欲其偶王以承大命缵文王之徳以承无穷之忧则责任不可谓不重武王命召公如此公乃欲去独不思念前人之言乎传云在于相信如车有驭非也
  亦罔不能厥初惟其终
  勉召公图功攸终未可委之而去也
  蔡仲之命
  周公位冡宰
  传引吴氏云周公居摄于谅暗之时非有七年而后还政之理康诰惟三月哉生魄周公初基作新大邑于东国洛传云周公摄政之七年三月而洛诰一篇终始见成王新即政之事如云王来自服于土中肇称殷礼厥若彝及抚事如予笃叙乃正父罔不若予皆是教成王自出政布治即前此政自公出可知传所引前后自相抵牾
  皇天无亲终以困穷
  一段绝与太甲篇相出入言天辅民怀即是克敬惟亲怀于有仁之说为善而归于治为恶而归于乱即是与治同道罔不兴与乱同事罔不亡之说惟厥终终以不困不惟厥终终以困穷即是自周有终相亦惟终其后嗣王罔克有终相亦罔终之说吾意古文只是出于一手掇拾附会故自不觉犯重耳
  懋乃攸绩
  懋乃攸绩睦乃四邻是本以蕃王室和兄弟康济小民是由此出使般乐怠傲而当为者有所不为则无以治其国朝聘不时疆埸不戒而四邻交侵则无以睦邻如此则自救之不给上焉何以能屏蔽王家次焉何以尊位重禄同好恶以燕及兄弟下焉何以轻徭薄赋安恤小民故二者乃其本也
  率自中
  率自中无作聦眀乱旧章与详乃视听罔以侧言改厥度相对言凡事皆有自然之中道汝但循其自然而行其所无事不须强作聦眀妄为穿凿取新出奇而乱旧章更子细视听不可以一偏之言而轻改法度盖大凡有所作为若非自出己见则是听人说诱己见不可穿凿人言不可轻信旧章法度不可轻易变改诸侯能谨守国家成宪人君安得不嘉羙之传以率自中一句为重而无作聦眀对详乃视听于罔以侧言改厥度一句偏枯而无所著且云度者吾身之法度不知吾身有何法度之可改
  多方
  洪惟图天之命弗永寅念于祀
  洪惟图天之命弗永寅念于祀与上文不相蒙而与尔辟以尔多方大淫图天之命屑有辞相类疑即指夏桀此处必有阙错不可强通
  惟圣罔念作狂惟狂克念作圣
  圣者通眀之谓作事无不中礼者是也狂者颠倒妄行昏昧于理者也圣而罔念是不用心思索则颠倒是非而与狂者无异矣非圣而罔念作狂乎狂者固颠倒妄行苟能思念则不复妄为而与圣者亦无异矣非狂而克念可作圣乎传云狂而克念则作圣之功知所向方圣而罔念未至于狂而狂之理在是是识圣狂形状不透隔皮想像之言耳
  惟我周王灵承于旅克堪用徳惟典神天
  君子先成民而后致力于神故民和而神降之福有眀德以荐馨香则神歆其祀故善承其民克堪用徳者可以为神之主民之所欲天必从之皇天无亲惟徳是辅故善承其民克堪用徳者可以当天心天惟式教我用休盖亦因其材而笃焉天知文武有可为之资故阴有佐佑而扶持之使其德日盛而业日新天休滋至寖明寖昌然后一旦简畀殷命而尹尔多方也民承其君而曰君承其民是谓民惟邦本虽贱而不忽所谓王司敬民者是也
  我惟时其教告之乃惟尔自速辜
  与舜之庶顽谗说侯以眀之否则威之相类皆是圣人不忍轻于弃人反复教戒终于不改然后刑之盖有不得已焉耳
  尔罔不克臬
  臬当训法官尔惟胥惟伯多正自是长民执法者岂有不识法度
  尔乃自时洛邑尚永力畋尔田有服在大僚
  言尔能勤力农亩则天必怜汝而赐汝丰年我周亦须补不足助不给以大介赉汝若迪简汝在于王庭尔能勤于所事则有服在大僚当升陟汝矣盖居而安于农业仕而勤其职业皆可以获福也传以大介赉尔连下文说不眀
  尔不克劝忱我命尔亦则惟不克享
  不奉上命即是无君之心故云不享
  立政
  常伯常任准人
  三宅即六卿之别号尔常伯即司徒六卿之中惟司徒为亲民之官常任则冡宰司马宗伯司空皆是任事之官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祀与兵固事也司空亦名事官故此皆为任事之臣准人则司冦六卿位尊职重与人主共治天下故在王左右焉三宅系天下安危治乱缀衣虎贲给事左右者系王躬之熏陶涵养故曰休兹而不可不以得人为忧也
  文王惟克厥宅心乃克立兹常事司牧人以克俊有徳
  文王惟克厥宅心乃克立兹常事司牧人以克俊有徳此言文王眀于知人而所用无非贤文王罔攸兼于庶言庶狱庶慎惟有司之牧夫是训用违庶狱庶慎文王罔敢知于兹此言文王逸于得人故不须以身兼理庶事但是有司牧夫用命者赏不用命者罚而已至于庶狱庶慎则文王何敢与知焉夫君道逸臣道劳文王眀于知人得贤者而委任之则可以优游无为而庶事自治矣何必以身兼之哉盖其所操者不过黜陟之权而已舜命二十二人以任庶政自己惟三载一考绩三考而加以黜陟耳此所以得君道也然使知人无术而所用非人乃欲委任之专而不以身兼其事不可得已传者以为任人之専尚不足以尽其㫖
  义徳容徳
  义徳能拨乱反正所以能成大功容徳能兼緫众善所以能定大谋
  克灼知厥若
  灼知厥若是眀察于未任之先丕乃俾乱勿有间之是专笃于既任之后夫疑人勿任任人勿疑已无知人之明乃恃小人以伺察之果何由展布哉自一话一言我则末惟成徳之彦以乂我受民与上文相我受民勿有间之相终始言委任之専笃但一开口必在于成徳之彦如此方専使议论之间微有向背鏬隙则谗邪得以乘间入之矣
  其克诘尔戎兵扬武王之大烈
  陟禹迹者何巡守也天子之出必有兵卫六军以随之方行天下遍历四岳也整点军卫巡行天下足以振压奸宄坐消祸变所至之处足以见文王之耿光足以不坠武王之大烈盖文王徳光本自照临四海而武王一戎衣有天下其烈莫盛焉使子孙不能保有其基业而为他人分裂之则藩垣之外皆他人地文王徳光虽在彼而子孙无由觐见之武王辛苦成功者竟坠地而不振矣传者不察其为巡守而云周公无故教成王点兵不知周官所谓周王抚万邦巡侯甸四征弗庭绥厥兆民六服群辟罔不承徳者即所以实此语也以此证之则舜陟方乃死为巡守而死无疑而传以陟为升遐乃死者非矣
  周官
  抚万邦
  成王始亲政故巡守而归整肃在朝之官此继立政之后其巡守奉行周公诘戎兵方行天下之训其董正治官也奉行周公立政三宅之语隐然相应
  唐虞稽古
  盖自黄帝得六相设左右大监监万国云龙鸟火之号其来尚矣到尧舜时监前代沿革而緫集大成故其法度体统森严周密内有百揆四岳百揆即九官也眀王立政是緫唐虞夏商之君言之言唐虞能使庶政和而万国安夏商亦克用乂者盖不恃其建官恃得人耳贤者能立政官不足恃也传云不惟其官之多经无此意今予小子祗勤于徳夙夜不逮仰惟前代时若训迪厥官
  盖前代制治保邦者无他建官择人以立政而已故予小子亦仰惟前代时若而训迪厥官盖天下之事非一人所能为也
  立太师太𫝊太保官不必备惟其人
  三公为天子之师不亲政事所职者坐而论道耳所论者何道即经纶邦国和调阴阳之道也夫邦国若此其大也要使之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井然有条而不乱此必有其道阴阳运行于天地之间而能使三光全寒暑平无愆阳伏阴以多变此亦必有其道是道也惟三公为能明达其所以然则使之论说于天子之前至于以其道见之施为则天子宰相之责也官不必备惟其人非其人之难得也以知道者之不可多得也六卿分任庶政一官不备则一政阙三公同论此道则得一知道者足矣否则虽多亦奚以为
  三公夑理阴阳
  燮理阴阳别无他道惟区处人事各得其宜则天地之气自顺故尧舜在上而天灾灭熄庶征太和有夏懋徳而罔有天灾考其所为不过咨四岳九官十二牧分任庶政使人人各遂其性而已初未尝特设燮理阴阳之官亦未闻别有燮理阴阳之政太戊修徳以弭桑谷之妖亦不过早朝晏罢吊死问生勤于政治而已然以道经邦乃所以燮理阴阳也故天灾少见于治平之世而迭见于衰乱之时者以其所为有以召之也彼匹夫衔冤犹足致三年之旱况政乘民困而千万人詋诅叹恨岂不足以伤两间之和今论者不察此徒曰吾能治一身之中和则心正气顺而天地自位万物自育世宁有是理哉甚者灾变之来则归过于三公而策免之谓其燮理无状夫论夑理之道者三公也而行夑理之政殆君相之责非尽三公所得为也使三公而无所建明则䇿免之诚不为过若其言之而不听听之而不行君相所为自有以召天变不知自反徒归咎于三公岂不过哉且后世三公居散地经邦之事全不干与而徒责其燮理阴阳其讹谬益甚矣
  丙吉逢群鬬死伤不问而问牛喘以为三公调阴阳职当忧不知当春而热阴阳失序吉忧之当如何而调之邪夫治争鬬固非宰相之职然使有司失职而死伤冤抑无所告诉其干阴阳之和不亦大可虑邪故为吉者问争鬬则不可至于戒饬有司审理冤滥不可不加之意也
  三孤贰公𢎞化
  三孤为三公之佐故曰贰公言其为三公副贰也𢎞化与经邦为对化者教化即所用以经邦者也寅亮天地与燮理阴阳为对亮者相也与惟亮天工之亮同谓补助其所不及也弼予一人弼者匡辅其不逮也此皆就行事上说与三公之职微冇不同盖三公长官三孤佐贰均此职也长官尊主张其事于上佐官卑身任其事于下是故三公经邦是运天下于掌上者三孤𢎞化则是因其已成之化而推广之耳三公燮理阴阳是范围天地之化者三孤寅亮天地只是辅相其不及而已三公论道是教训天子者三孤弼一人只是弥缝其阙失而已此所以为公孤之别
  𫝊谓吕氏说谓阴阳之理恒而不变者为道天地之用运而无迹者为化牵强附会但图对偶亲切耳而不察实事不知天地之化运于无迹将使三公何如张而大之
  三公上言立而下言官不必备惟其人而三孤六卿不言者盖立凡例于前而后皆蒙其语耳𫝊者不察谓三公非始于此立为周家定制则始于此三孤六卿独非立为周家之制者乎何以不言立也夫立与建同建官惟贤岂亦必自武王设官而谓之建邪盖立官建官设官皆恒言耳且三公必其人而不必备员三孤六卿独可备员而非其人乎以此知特𤼵例于此耳非专为三公言也
  六卿倡九牧
  六卿緫治于内九牧亲民于外六卿之职虽不同而其为民则一也冡宰均四海固所以治民司徒掌教以复民性宗伯掌礼以定民志司马掌兵以卫民患司冦掌刑以诘民奸司空掌土以定民居以此倡九牧而九牧皆一一奉行于外则民自殷阜而化成矣君子先成民而后致力于神成之者治之养之教之无欠阙之谓也
  学古入官
  学古入官眀于古道议事以制则叅以时宜如此则博古通今而政无错缪者矣其尔典常作之师欲其守常也无以利口乱厥官戒其好异也犹云罔以侧言改厥度罔以辩言乱旧政皆为轻信他人之言耳𫝊云不可喋喋利口而纷乱之似以为自己利口非也
  功崇惟志
  建功业者在于志与勤而志勤必贵于果断保禄位在于恭与俭而恭俭必贵于实徳前是告之以建功业之道后是语之以保禄位之方所谓后艰者非后患乃艰难而不易耳盖天下之事乘其几而为之则易为力后其时而为之则难为功
  推贤让能
  一人推让则众人咸起而推逊所谓济济相让而庶官和矣不然则人各有心其为乖戾甚矣政事安得归于一而不杂哉
  万邦惟无斁
  此一语不可解古文书屡言无斁如云朕承王之休无斁俾我有周无斁皆训厌斁朕无斁于王周无斁于微子皆可通训至于戒饬百官而云以佑乃辟永康兆民万邦惟无斁不成万邦厌斁百官且惟之一字更不可通此古文阙漏处
  君陈
  尔其戒哉尔惟风下民惟草
  𫝊引草上之风必偃非也盖凡人未见圣则起慕慨想惟恐不得见及其既见则怠惰因循亦不克由圣此凡人常情然在凡人则可在尔有所不可何也尔居民上而为风民居尔下而为草尔且如此民何则焉欲其所为以凡人为戒而自强于治必以周公为法可也
  出入自尔师虞
  或废或兴莫不谋诸众人而后蔽之于己所谓绎者再三反复思之不可造次剖决恐其有不周备此即所谓莫或不艰者也
  从容以和
  从容以和只是凡事无急迫当从容寛缓以和之盖近民之法当如此耳否则急促躁暴强速化而民且无所措手足矣𫝊谓和不可一于和当从容以和之语不可通
  殷民在辟予曰辟尔惟勿辟
  殷民在辟在宥而惟厥中者言必审其当尔使其中辟则辟之中宥则宥之不中则否虽君言有所不可从也下文辟以止辟乃辟此是中辟者辟之也三细不宥此是不中宥者宜勿宥也
  无忿疾于顽无求备于一夫
  无忿疾于顽是有忍也无求备于一夫是有容也言各有主盖事有当忍者有当容者𫝊谓忍犹坚制力蓄恢乎其有容斯乃徳之大意谓容胜于忍又分浅深似不必如此未化者不可忿疾已化者不可求备且一味容忍将去就其中有能修其职业修其行义者简㧞而登之使彼有所慕焉则顽者有时而自化不修者有时而修矣
  惟民生厚因物有迁违上所命从厥攸好
  孩提之童皆知爱亲及长皆知敬兄民生本厚也知诱物化然后百姓不亲五品不逊者有之盖因物有迁耳是以违上所命教令有所不行从厥攸好而放僻邪侈无所不为厥者其也指民而言自徇己所好耳以为从上所好者非也
  尔克敬典在徳终有辞于永世
  言臣能得所以化之之道而使人人向化易浇漓之俗而升为大道之世则我可膺受多福矣盖天下治平者君之福也其尔之休终有辞于永世者拟议于将然之辞言民皆从化则尔臣亦何所不得乎殆亦有无穷之闻故曰有辞于永世是臣之休也𫝊以为臣承其美者语意弗眀
  顾命
  恐不获誓言嗣
  言恐一旦而死不得出誓言以属托嗣子承继之事
  敬迓天威嗣守文武大训
  敬迓天威是敬天嗣守文武大训是不敢背弃祖宗成宪各有所指𫝊谓于天言威于文武言大训非有二也殊不可晓不成文武法度即天威乎
  𢎞济于艰难
  王业以艰难成之亦必以艰难守之𢎞济于艰难言守成难必待诸臣与君共济之也
  柔逺能迩安劝小大庶邦
  此教以治人之道思夫人自乱于威仪则是教以修己之道
  敷重篾席敷重笋席
  篾席笋席皆指其物名㡳席丰席独不言其物盖㡳席以其底而在下犹今以末职为㡳僚相似言其最下而著底也丰者言其髙而在上未知何物为之𫝊谓㡳席为蒲席蒲草贱或者因此谓之㡳席至谓丰席为笋席则不应又自有笋席此为可疑要之今人言书多错互见亦未可知
  临君周邦
  临君周邦不过为天子以莅其民率循祖宗之大法燮和天下以此对扬文武之光训𫝊谓居大位由大法致大和牵连三大字殊觉牵强无味
  顾命一篇铺叙始末宛如图画尝谓今文书如禹贡洪范顾命费誓条理曲折法度森严若有错简阙文则全无可理㑹矣而此皆出于伏生口授先儒谓伏生书不可晓晁错以意属读之此等岂晁错自能以意想像而言之者乎故知卫宏之说盖左袒古文而欲抑今文其言决未可信
  洪范中间似有错简
  康王之诰
  惟新陟王毕协赏罚用敷遗后人休
  盖文武能受天命以有天下耳定大下致太平以遗后人者成王也其所以戡定者无他惟毕协赏罚而已盖刑赏乃人君之大权使赏必当功而不僭刑必当罪而不滥则天下不劳而定矣
  昔君文武丕平富保乂王家
  君之徳用昭眀于天下所谓彰信兆民即康诰所谓显民者是也人臣保乂王家而用端命于上帝即是辅相其君扶持其国使治效上通于天即君奭所谓乃惟时昭文王迪见冒闻于上帝之谓由此然后皇天用顺文武之道而畀付以四方其与帝休天乃大命文王殪戎殷皆相出入故知用端命于上帝与用昭眀于天下作对说而端命二字亦若活字犹云感格上帝相似𫝊云文武用受正命于天下而经文无受字其说未安
  康王冕服
  成王初立经三监之变王室几危召公毕公故权一时之宜即正君臣之分使天下知所定而无疑继世以正大统天下之大义不可以更张废吉凶不可乱孔子曰羔裘𤣥冠不以吊则凶服亦不可为吉事也变服变礼𫝊引苏氏之说而叶吕陈氏之说皆有可取要之召公酌礼之变而用之所以惩前之祸也
  毕命
  惟文武敷大徳于天下
  惟文王式王敷大徳于天下用克受殷命此言得天下之由惟周公左右先王止式化厥训此言化殷之由既历三纪止予一人以宁此言殷民已化而天下治安矣道有升降止民罔攸劝此言政事当随时变迁今之世又非复周公初定殷民之时宜有旌别淑慝之政盖殷民初定周公一味包涵镇之以静使久而自定到今则世变风移善者当赏恶者当惩宜有以少变其习俗矣
  申画郊圻慎固封守以康四海
  盖洛都乃京畿所在而与下都仇民相邻故毕公一面旌别淑慝以化之一面固封守以防之圣人固恃徳以服人然亦未尝不豫备不虞故易有重门击柝以待暴客又言王公设险以守其国否则疆埸不戒以启戎心此谁之咎欤洛帝都也帝都一摇则四海相煽而受祸矣故云以康四海
  邦之安危惟兹殷士
  此与式王告康叔以乃服惟𢎞王应保殷民亦惟助王宅天命作新民之意同𫝊谓其不茍于小成非也昔者商奄构难四国动摇其后式化厥训四方无虞邦之安危固不在于殷士乎遇之以刚则急之而生变抚之以柔则又狎玩而肆侮惟不刚不柔而后可也
  周公慎始君陈和中
  周公克慎厥始君陈克和厥中皆见于已然惟公克成厥终是期望之于将然言此事非毕公不能终也盖殷民难服系天下安危天下安危系人主忧乐使殷民从化则天下治安天下治安则灾害不生祸乱不作外而四夷亦得以被其赐而一人固可以享其休故曰四夷咸赖予小子永膺多福
  钦若先王成烈以休于前政
  言毕公当敬若文武之功毋堕周公君陈之政也君牙
  𢎞敷五典式和民则
  此语以施教之方典即五常父子君臣是也则者父之慈子之孝之类是也以其常行而不可易则谓之典以其不可过不可不及则谓之则
  尔身克正罔敢弗正民心罔中惟尔之中
  此语以立教之本
  夏暑雨
  暑雨祁寒民胥怨咨其生之艰难如此为司徒者皆当图之盖司徒为亲民之官凡制其田里教之树畜皆司徒之职盖民必饱暖然后能服从教化敷教特举其重者言之耳观周礼地官所职掌可见不然则公刘作室召司空宜也如何并召司徒栾盈过周为人所掠王使司徒卫而出之境武王伐商有司徒与司马司空自随盖谓之司徒政是重掌民徒起徒役皆属之司徒
  用奉若于先王对扬文武之光命
  当作一句读盖文谟武烈所以遗后者无不完尔但敬以明司徒之训以教人能如先王所以对扬文武光命焉则可以追配前人矣盖光命即谟烈也前王成康用尔祖父为司徒故能对扬文武光命而不坠其治民之法今汝能不失成康之意则与祖父无异矣
  乃惟由先正旧典时式民之治乱在兹
  夫教化行而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则天下治教化不眀而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则天下乱则民之治乱不在此而何在乎
  吕刑
  遏绝苗民无世在下
  若止于窜其君不当称民既云无世在下不当后来又有征苗之事以此见窜三苗者不但窜其君必并其民而徙之故云分北三苗后来苗民被窜者皆改所事故禹贡云三苗丕叙而禹谟征苗一段此后人杜撰之辞非实事也
  绝地天通
  在天而神在地而民无相渎乱则妖诞自息此固正人心急务然使常道不眀为善者或不得免祸为恶者或茍免于刑而鳏寡屈抑无所告诉则民不能不詋诅于神故群后之逮在下凡长民者眀眀棐常虽势力单弱之甚如鳏寡者其情亦得以上达而无复屈抑不伸之患则民又何苦而听于神哉
  徳威惟畏徳眀惟眀
  眀者彰其善威者惩其恶刑当其罪者谓之徳威故人无不畏赏当其善者谓之徳眀故人无不眀
  伯夷降典折民惟刑
  凡礼教与刑相表里故司徒敷教亦必有刑以弼之伯夷降典以辨上下之分有不从者则以刑折之使其陵僭者不得以自遂则其势不得不折而入于礼也
  士制百姓于刑之中以教祇徳
  三后成功民既殷阜然后使士师以不轻不重之刑以制之以教其敬徳也盖民未殷富时所谓救死不赡何暇治礼义其陷于刑戮者非民之罪也今导之而生养遂矣有不率教则不可无刑以纠之矣此是先教养而后刑罚
  穆穆在上眀眀在下率乂于民棐彝
  君臣以身率之于上朝廷清眀四方丕变矣然后眀于刑之中者以治民而辅其常性彝即彝伦如纠之以不孝不弟之刑以驱而入于孝弟是即所以棐彝也此是先徳教而后刑戮之意又以见徳化虽已兴行而刑亦不可废盖非此无以弼教也
  两言刑之中者何盖刑而失之重则伤于苛暴而民无所措手足失之轻则流于姑息而恶者无所惩惟酌其中则能使人畏服而不敢犯
  惟克天徳自作元命配享在下
  诸家皆自典狱之人言之然谓之元命是国命与厥惟废元命同谓之配享在下是又言人君享国与天相配与克配上帝配天其泽之意同盖谓所用典狱之人能敬忌之至用刑悉无冤滥则是人君徳与天合而自作元命犹云自贻哲命可以长治久安而配享在下矣此即司冦苏公式敬尔由狱以长我王国之意耳
  有邦有土告尔祥刑在今尔安百姓
  有邦有土固常以安百姓为职果能择人敬刑而审度其所逮及者是即所以为祥刑矣
  两造具备
  两造具备犹云原告被论干证悉完也师听五辞犹今团坐公同推问也
  惟齐非齐有伦有要
  言刑罚或轻或重以不齐齐之然其间自有伦理自有机要未尝杂然而无统任意而为之进退也所谓权也而实不离乎经焉
  今天相民
  今天相民犹云天佑下民相似作配在下言汝官伯族姓有邦有土皆配天在下以相民者也𫝊云天以刑相治斯民者非
  民之乱罔不中听狱之两辞
  乱者治也言治民之道无不中听狱之两辞无或私家于狱之两辞盖单辞者只是一面辞惟当眀清以听之两辞则各执一说非单辞之比主于中以听之未可有所偏主私家者偏有所主之谓也盖以私意而主于原告则被告虽有理亦不肯听矣主于被告则原告虽得实亦不肯信矣如此则安得为中狱货非宝惟府辜功言鬻狱而得货岂足以为宝不过聚蓄辜罪之显迹耳他日受报将报以庶尤殆降之百殃也前言朕敬于刑后言永畏惟罚以刑罚对言而以敬畏互言也罚惩非死人极于病刑固当敬也罚独不可畏乎非天不中以下又申言报以庶尤之意言用刑失当者受报如此此岂天有不中而妄加人祸哉惟人在命只人自造命而有以致之耳犹云自贻哲命自作元命之意天之所罚者为其不极庶民惟其罔有令政在于天下极即原于皇极之极不极庶民只是刑罚失中不协于极耳𫝊谓此章文多未详以意逆志当如此释之似得其㫖
  今往何监非徳于民之中
  此与今尔何监非时伯夷播刑之迪相似徳即有徳惟刑之徳中只是刑之中篇中中字不一皆是主刑言谓为民所受之中恐未然
  属于五极
  谓五刑各臻其极于事理无有少不当之谓
  文侯之命
  即我御事罔或耆寿俊在厥服
  即就也言就我御事之中观之无老成贤俊者在事予又无能不过曰惟祖惟父其尔恤朕躬耳伊当训尔盖朝无臣已无能自克惟外服诸侯庶几能矜我尔其论卑气弱有乞怜之状其视康王初即位而求助诸侯群臣其言岂不壮哉
  用㑹绍乃辟
  𫝊谓合之使不离继之使不绝者何盖平王失爱于父流离颠顿依托母家父死于冦国命中绝而文侯能合之继之也
  费誓
  徂兹淮夷徐戎并兴
  徂往当从孔氏言今往伐此戎夷为是孔氏谓戎夷帝王羁縻故错居九州之内窃意古者天下初辟礼义之风未能悉遍凡无礼无义者辄以戎夷目之而有礼义者辄谓为华夏非必四海九州之外而后为戎夷也故五服之制则蛮夷在要荒之地然以周时考之太原有白狄徐州有淮夷徐戎齐有莱夷伊川有陆浑之戎而吴楚大国皆摈以夷狄是又非必皆在要荒之地也皋陶以刑制蛮夷猾夏只是无礼义而侵乱礼教者辄刑之而𫝊者不察遂妄谓皋陶掌兵不知彼时蛮夷与中国之俗杂处何待于兵革岂如后世遣大将征伐四夷之谓乎
  此书得之西皋王氏写者甚草草而其末尤甚当时恐失其真辄以𥿄临写一本而以意正若干字略可读吁惜吾生之晚不得抠衣于耕野之堂也梅幼和鹗云



  读书管见卷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