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一 读春秋编 卷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读春秋编卷十二     宋 陈深 撰
  哀公名蒋定公之子定姒所生谥法恭仁短折曰哀
  元年丁未春王正月公即位
  楚子陈侯随侯许侯围蔡左氏传楚子围蔡报柏举也定四年蔡人男女以辨男女各别系累而出降使疆于江汝之闲而还楚使徙国江之北汝之南蔡于是请迁于吴楚既还蔡更叛楚就呉随汉东之国自楚武见伐之后不复见者一百四十馀年未尝列诸侯之㑹盖世服于楚也呉师入郢楚子
  奔随而随独免之卒复楚国故徳之而使列于诸侯今得见于经定六年许为郑所灭未久复见楚封之也经不书不与中国制在强楚也 楚师迁蔡经止书围蔡盖蔡尝以呉师入楚㡬亡其国楚复仇之事可恕也故书楚子围蔡而称爵恕楚之辞也
  鼷䑕食郊牛改卜牛夏四月辛巳郊春秋书郊终于此鲁郊非其礼而又非其时故牲被灾害比比有之经削而不书则无以见其失礼尽书之则有不胜书故圣笔因其变而志其失以示戒也
  秋齐侯卫侯伐晋左氏传齐侯卫侯次于干侯救范氏也师及鲁师齐师卫孔圉鲜虞人伐晋鲁不书非公命取棘蒲晋地 许氏曰霸主奉王以正天下而诸侯至于合从以伐之春秋特书以著中国之无霸也王道既尽霸统复亡春秋之变至是而穷矣
  冬仲孙何忌帅师伐邾定十四年邾子来㑹十五年邾子来朝其年定公薨邾子来奔䘮邾之事鲁甚谨定公䘮甫期而仲孙何忌伐邾书之以见内恶也
  二年戊申春王二月季孙斯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帅师伐邾取漷火虢反又音郭东田及沂西田左氏传春伐邾将伐绞邾邑邾人爱其土故赂以漷沂之田而受盟 襄十九年鲁尝取邾田自漷水今三卿帅师伐邾又取漷东沂西之田三家伐国非君意取田以入已私也经列书之以彰其恶鲁两纳邾叛人邑三取其田㡬何而不尽也三家恃强凌弱不道甚矣以中国伯衰故无所忌惮也
  癸巳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及邾子盟于句绎句音钩邾地 春秋书盟止此自是内外盟皆不书不足书也 刘氏曰曷为三人伐而二人盟季孙临之叔仲成之季孙之汰也盖自谓犹君矣 三家政由已出既取邾田又强要之盟邾何敢弗从纾其灭亡幸矣经列书之以著其恶夏四月丙子卫侯元卒灵公卒世子蒯聩出奔在外聩之子辄立
  滕子来朝滕来朝凡四今止此
  晋赵鞅帅师纳卫世子蒯聩于戚经书卫世子本其当立也书纳于戚不于卫辄拒父之恶不言自著矣聩虽出奔灵公未尝有命废之后欲立郢郢辞遂止及公卒而聩之子辄立则立辄非君命也使辄知其命之非正逆其父而还以位则子道顺而国定矣奈何辄贪国而不知有父坚拒其入聩居戚十三年因孔悝之臣乃得入而辄始奔鲁是灭其天性绝其天伦不可立于天壤闲矣尚何足以君国乎经书鞅纳卫世子鞅不降书人得无贬焉则知所纳善也与晋人纳捷菑于邾者异矣
  秋八月甲戌晋赵鞅帅师及郑罕达帅师战于铁郑师败绩铁卫地在戚城南 左氏传齐人输范氏粟郑子姚即罕达子般驷宏送之士吉射逆之赵鞅御之遇于戚甲戌将战邮无恤御简子即鞅卫太子为右登铁上郑人击简子中肩毙踣也于车中获蜂旗太子救之以戈郑师获温大夫赵罗太子复伐之郑师大败获齐粟千车 皆言帅师其众敌也战而言及之者主之者也犹曰晋赵鞅为志乎为此战也云尔两不足书侵伐无客主也罕达送输而赵鞅御之也
  冬十月葬卫灵公七月而葬缓
  十有一月蔡迁于州来蔡杀其大夫公子驷左氏传呉泄庸如蔡纳聘而稍纳师师毕入众知之蔡侯告大夫杀公子驷以说杀驷以说于呉言不时迁驷之所为哭而迁墓将迁与先君辞 楚围蔡蔡降使疆于江汝楚师还又背楚请迁于呉呉许之又悔呉以师临蔡蔡侯惧告大夫杀公子驷以说于是徙于州来书大夫而称国以杀君与用事大夫擅杀之也蔡悔请迁及呉师入委罪于人自此谁为尽忠以谋其国宜乎上下危疑旋致祸败也
  三年己酉春齐国夏卫石曼姑帅师围戚左氏传齐卫围戚求援于中山鲜虞也 卫石曼姑为卫辄围戚而书齐国夏先之者子不可以加父臣不可以加君也特书以诛其恶 许氏曰观乎蒯聩之乱则齐景之不霸可知矣晋以君臣称兵而齐为臣伐君卫以父子争国而齐助子围父以是令于诸侯君子是以知齐之将乱也
  夏四月甲午地震地震凡五详见文九年
  五月辛卯桓宫僖宫灾左氏传夏五月辛卯司铎火宫名火逾公宫桓僖灾孔子在陈闻火曰其桓僖乎 天子七庙诸侯五庙亲尽则毁桓僖不毁非礼也三家以出于桓而立于僖以是为恱者桓至此十世僖至此七世矣僭而存之渎礼之甚天变岂虚加哉
  季孙斯叔孙州仇帅师城启公羊作开杜氏注鲁党范氏故惧晋比年四城启阳今琅邪开阳县 襄陵许氏曰所城近敌故帅师焉元年鼠食郊牛三年地震宗庙灾变异之弗图而取田城邑兵役相继可谓不畏天命矣中失而外键本亡而末务此鲁之季世也 宋乐髡帅师伐曹以十年宋大心奔曹而助之故也
  秋七月丙子季孙斯卒左氏传季孙有疾命正常桓子之竉臣曰无死南孺子之子季桓子之妻男也则以告而立之女则肥季康子也可季孙卒康子即位既葬康子在朝南氏生男正常载以如朝告曰夫子有遗言命其圉臣曰南氏生男则以告于君与大夫而立之今生矣男也敢告遂奔卫康子请退公使共刘鲁大夫视之则或杀之矣乃讨之讨杀者召正常正常不反畏康子也 康子闻桓子有遗男不须遽请退当令鞠育之俟其长而还以位则善矣正常言未㡬而奔公使共刘视之则已杀之矣康子伪勇于退而使人戕之也贪位而忍心如此不义甚矣
  蔡人放其大夫公孙猎于吴杜氏注公子驷之党 放公孙猎书大夫而称人言国乱无政众人擅放之也
  冬十月癸卯秦伯卒惠公卒悼公立
  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帅师围邾去年伐邾取田与邾子盟今年又围邾皆叔仲贪利忘信也经详书以志其恶
  四年庚戌春王二月庚戌盗杀蔡侯申蔡公孙辰出奔呉左氏传蔡侯将如呉诸大夫恐其又迁也承承音惩楚音也公孙翩逐而射之入于家人而卒以两矢门之众莫敢进文之锴后至曰如墙而进多而杀二人锴执弓而先翩射之中肘锴遂杀之故逐公孙辰而杀公孙姓公孙旴即公孙霍 蔡侯诳呉乃委罪执政以说人心危疑又将如呉大夫惧其复迁公孙翩逐而射之卒蔡人杀翩公孙辰奔蔡杀公孙姓公孙霍疑皆翩之党也翩之党犹名则翩非微者也非微者而称盗盖一旦窃发尔国君行有军从居有卫兵而为盗所杀其君之不道可知矣胡氏所谓变文书盗以警有国者之君也书盗杀蔡侯申继书公孙辰出奔见辰亦与闻乎弑畏人疑之而自逸耶经去其官亦微见矣
  葬秦惠公 宋人执小邾子许氏曰天下无霸故宋得以执小邾子伐郑入曹而无所忌夏蔡杀其大夫公孙姓公孙霍蔡侯既为盗杀未久主杀二大夫者谁与当时用事之臣也故前軰疑蔡下阙一人字蔡人杀二大夫以其翩之党春秋称国以杀而不去其官以专杀大夫之罪书之盖以其党罪未明而失刑耳
  晋人执戎蛮子赤归于楚楚围蛮氏蛮氏溃蛮子赤奔晋阴地河南山北楚使谓阴地之命大夫曰晋楚有盟好恶同之若将不废则寡人之愿也不然将通少习商岭武闗以听命赵鞅曰晋国未宁安能恶楚必速与之乃诈执戎蛮子以畀楚师经书晋人贬之也戎蛮失地窘穷奔于晋之河南山北楚人求之晋人诈执之不仁也执而归之楚不义也以中国之霸主而归夷狄之俘不竞至此可哀也已僖二十八年晋侯执曹伯畀宋人今曷云归于楚胡氏谓犹京师楚也畏楚之强也吕氏曰春秋之世诸侯视强弱相侵伐以相取下动失其正人理绝灭不道之甚也
  城西郛鲁城西郭以备晋也
  六月亳社灾亳即殷也亳社殷社也殷都于亳武王克商而班其社于诸侯以为亡国之戒社者封也亡国之社以为庙屏戒也记曰䘮国之社屋之不受天阳也又曰亳社北牖使阴明也天火曰灾亳社灾屋之故有此灾此制计必始于汤也亡国之社灾变之大也书之以记灾也
  秋八月甲寅滕子卒顷公卒隐公虞母立
  冬十有二月葬蔡昭公 葬滕顷公
  五年辛亥春城毗毗鲁邑城之以备晋也 鲁不能亲仁善邻连年惧晋城邑定十四年城莒父及霄十五年又城漆哀三年城启阳去年城西郛今年城毗明年又城邾瑕劳民以兴土功经屡书之以示贬也
  夏齐侯伐宋 晋赵鞅帅师伐卫左氏传赵鞅伐卫范氏之故也遂围中牟秋九月齐侯杵臼卒左氏传齐燕姬生子燕姬景公夫人生嫡子不成而死未冠不成人诸子鬻姒景公妾之子荼嬖荼即安孺子诸大夫恐其为大子也言于公曰君之齿长矣未有太子若之何公曰二三子闲于忧虞则有疾疢亦姑谋乐何忧于无君景公欲立荼未发姑以此塞大夫之请公疾使国惠子国夏高昭子高张立荼寘群公子于莱秋齐景公卒冬十月公子嘉公子驹公子黔奔卫公子锄公子阳生来奔
  冬叔还如齐 闰月葬齐景公闰月䘮事不数葬齐景公非礼也春秋二百四十二年唯文七年不告月此年葬齐景公尔皆讥其变常也 春秋不书闰月此其书闰何也䘮事不数闰讥其闰月葬也
  六年壬子春城邾瑕杜氏注任城亢苦浪又音刚父县北有邾娄城今济州任城县地也刘氏曰或邾之瑕也或曰内邑也 鲁自背晋数年闲凡八城邑惧晋来伐以严守备劳民极矣未闻修徳布政以自力经屡书之以示贬也
  晋赵鞅帅师伐鲜虞左氏传晋伐鲜虞治范氏之乱也四年鲜虞纳荀寅于柏人呉伐陈左氏传呉伐陈修旧怨也 呉之入楚也使召陈怀公怀公朝国人而问焉逄滑陈大夫曰臣闻国之兴也视民如伤呉日敝于兵暴骨如莾而未见徳焉祸之适呉其何日之有陈侯从之及夫差克越哀二年侵陈今又复修旧怨楚子曰吾先君与陈有盟不可以不救乃救陈
  夏齐国夏及高张来奔左氏传齐陈乞伪事高国者言诸大夫将弃子之命子早图之又谓诸大夫曰二子祸子矣盍及其未作也先诸大夫从之六月戊辰陈乞鲍牧及诸大夫以甲入于公宫昭子闻之与惠子乘如公战于庄败国人追之国夏奔莒遂及高张晏圉弦施来奔 陈乞将立阳生乃与诸大夫谋先逐高国高国去陈乞弑君之谋得肆矣高国并为世臣一时阿君废长立少既受命又不能全陈乞谄事而不察其诈谋反复卒堕其术中故书名以罪之也
  叔还音旋㑹吴于柤柤楚地 叔还以呉在柤故往㑹之始结呉好
  秋七月庚寅楚子轸卒楚子在城父将救陈卜战不吉卜退不吉将战王有疾卒于城父子章立
  齐阳生入于齐 齐陈乞弑其君荼书齐阳生入于齐继书陈乞弑其君荼见阳生与闻乎故也阳生已奔鲁何为而遽入于齐陈乞召之来也乞召之来匿于其家将以之为君也以之为君必去荼也荼之弑乃阳生令朱毛迁于骀而杀诸野幕之下经何以书陈乞弑其君荼陈乞以计出高国意在立阳生高国去乃召阳生入则首祸者陈乞也岂非乞弑荼乎加阳生以弑君之罪则陈乞弑立之迹不明书阳生之入而陈乞弑君则陈乞之恶著而阳生与有罪焉然阳生不书公子者以其废父命篡荼以自立是自绝于先君岂复得为先君之子也不称公子诛不子也称齐阳生者程子谓见景公废长立少以启乱也
  冬仲孙何忌帅师伐邾 宋向巢帅师伐曹
  七年癸丑春宋皇瑗帅师侵郑左氏传宋师侵郑郑叛晋也定八年郑始叛老邱之役定十五年郑以宋公子地来奔欲取地以处之故伐宋构怨自此始至是宋侵郑此后各取其师以逞其𭧂是时伯衰故恣其所为也
  晋魏曼多帅师侵卫左氏传晋师侵卫卫不服也五年晋伐卫至今未服
  夏公㑹呉于鄫才陵切鄫今琅邪鄫县 左氏传夏公㑹呉于鄫呉来征百牢子服景伯对曰先王未之有也呉人曰宋百牢我鲁不可以后宋且鲁牢晋大夫过十呉王百牢不亦可乎景伯曰晋范鞅贪而弃礼以大国惧敝邑故敝邑十一牢之君若以礼命于诸侯则有数矣若亦弃礼则有淫者矣周之王也制礼上物不过十二以为天之大数也今弃周礼而日必百牢亦惟执事呉人弗听景伯曰呉将亡矣弃天而背本不与必弃疾于我乃与之 呉恃强大欲霸中国鲁㑹吴于鄫征百牢景伯以周礼折之弗听鲁以吴弃礼知其不能霸也
  秋公伐邾 八月己酉入邾以邾子益来季康子欲伐邾飨大夫谋之子服景伯曰小所以事大信也大所以保小仁也背大国不信伐小国不仁民保于城城保于徳失二徳者危将焉保康子不乐而出康子为景伯道破伐小国不仁乃推公伐无故而入人之国处其宫昼夜掠此何异大盗鲁以礼义之国而忍为之是皆季孙恃强凌弱贪利专恣而无忌惮也明年呉为邾来伐齐人来取二邑自贻其辱然后乃归邾子益于邾始惧呉齐矣经书而不讳以示戒于后也邾子益何以名以其虏服也不言灭者邾既灭茅夷鸿保于茅请救于呉故明年呉伐鲁鲁复邾子故不言灭
  宋人围曹 冬郑驷𢎞帅师救曹左氏传宋人围曹郑桓子思曰宋人有曹郑之患也不可以不救冬郑师救曹侵宋
  八年甲寅春王正月宋公入曹以曹伯阳归此灭曹也其不言灭何也曹伯阳好田弋曹之鄙人公孙强获白雁献之且言田弋之说说之因访政事大说之强言霸说于曹伯曹伯从之乃背晋而奸宋宋人伐之晋人不救书曰宋公入曹而不书灭言自灭也犹虞之灭言晋人执虞公而不言灭也 宋去冬筑五邑于曹郊围之春宋公伐曹将还褚师子肥殿曹人诟之不行师待之公闻之怒命反之遂灭曹执曹伯及司城强以归杀之 赵氏曰经不书杀故宜略之
  呉伐我吴为邾故来伐不言四鄙直言伐我兵加于国都也呉师首克武城克东阳进舍于五梧明日舍于蚕室明日舍于庚宗遂次于泗上呉人行成盟而还鲁耻城下之盟因讳而不书也
  夏齐侯取讙及阐讙济北蛇邱县西有下讙亭今袭庆府龚邱县阐鲁阐乡汉为刚县故城在龚邱县 左氏传齐悼之来也季康子以妹妻之即位而逆之季鲂侯康子叔父通焉女言其情弗敢与也齐侯怒夏五月齐鲍牧帅师取讙及阐 程子曰内失邑不书君辱当讳也不能保其土地人民是不君也已与之彼以非义而受则书取此与济西田是也鲁入邾以其君来致齐怒呉伐故赂齐以说之 许氏曰外取邑不书以即归我故书之也
  归邾子益于邾齐侯以康子不与季姬又邾子齐甥鲁执之以归齐使呉请师将以伐我故惧而归邾子秋及齐平且逆季姬以归
  秋七月 冬十有二月癸亥杞伯过卒僖公卒闵公维立齐人归讙及阐左氏传季姬嬖故也
  九年乙卯春王二月葬杞僖公杜氏注三月而葬速
  宋皇瑗帅师取郑师于雍邱杜氏注雍邱县属陈留今开封 郑武子剩即罕达嬖许瑕许其外取邑故许瑕围宋雍邱宋皇瑗围郑师垒合郑师哭子姚救之大败二月甲戌宋取郑师于雍邱 赵氏曰悉俘之曰取取者得之称任氏曰取者腹背受敌无所逃命面惟我之所得也春秋未尝书取某师惟宋郑二事而已或以取字即败字之误 郑罕达轻许嬖人以利而动擅弄兵以围人之邑徒䘮师败律以残民命罕达之罪也
  夏楚人伐陈左氏传陈即呉故也
  秋宋公伐郑杜氏注报雍邱 冬十月
  十年丙辰春王二月邾子益来奔左氏传邾隐公来奔齐甥故遂奔齐公㑹呉伐齐左氏传九年春齐侯使公孟绰辞师于呉呉子曰昔岁寡人闻命今又革之不知所从将进受命于君十年公㑹呉子邾子郯子伐齐南鄙师于鄎齐地齐人弑悼公赴于师呉子三日哭于军门之外徐承帅舟师将自海入齐齐人败之呉师乃还常山刘氏曰公㑹夷狄伐中国诸侯具文可见其罪三月戊戌齐侯阳生卒公㑹呉伐齐齐人弑悼公以说而以疾赴于师春秋不著齐人弑君之罪而以卒书胡氏谓不忍以附吴之贼加中国之君也其存天理之意微矣 鲁入邾以其君来齐侯取讙及阐如呉请师讨之鲁惧而归邾子齐归讙及阐使使辞师于呉呉子怒反约鲁伐齐鲁畏呉不敢不从遂伐齐南鄙师于鄎齐用事诸臣竟不思御之之道遽弑悼公以说于吴使齐战而败绩危在旦夕亦不可行弑逆以抒难意悼公猜忍而无人君之度其用事大臣必有疑忌或悼公欲杀用事者以说而谋泄反为用事者弑之以解兵祸齐之臣子其罪固不可胜诛矣而经止以卒书者不忍中国之君为呉夷来寇而罹此凶也如是书法断自圣心此游夏不能赞一辞也
  夏宋人伐郑宋去年春取郑师秋又伐郑今年夏又伐郑春秋恶其修怨不已悉书以示贬晋赵鞅帅师侵齐左氏传赵鞅帅师伐齐取犁及辕犁一名隰皆齐地毁高唐之郭侵及赖而还 齐方有䘮晋人伐之非礼乘闲以窃利耳经书实事以见其罪
  五月公至自伐齐
  葬齐悼公悼公弑简公壬立
  卫公孟𫸩自齐归于卫𫸩蒯聩之党辄方拒父何敢归也必齐纳之也
  薛伯夷卒惠公卒 秋葬薛惠公
  冬楚公子结帅师伐陈 呉救陈左氏传冬楚公子期伐陈陈即呉故呉延州来季子救陈谓子期曰二君不务徳而力争诸侯民何罪焉我请退以为子名务徳而安民乃还呉季札寿梦少子也寿梦以襄十二年卒至今七十七岁寿梦卒季已能让国年当十五六至今盖九十馀矣刘氏曰推验季子年仅百岁彼其清高不污宁贪将乱国之兵者邪似异时事传附着为说耳春秋凡书救未有不善之也呉救陈何独以号举而不进之也以呉纯用贪乱之道也楚伐陈列国坐视而不敢救楚伐而呉救之故变而书号而伤中国之衰故书救亦止于此也
  十有一年丁巳春齐国书帅师伐我齐国书伐我为前年公㑹吴伐齐师于鄎故冉求为季氏宰勉季孙主乎战以御齐师及齐师战于郊冉求之师能用矛入于齐军获甲首八十齐人不能师遁 胡氏曰春秋之记斯师特曰伐我者欲省致师之由而躬自厚也垂训之义大矣
  夏陈袁左氏榖梁作辕破可及又平声出奔郑左氏传初辕颇为司徒赋封田封内之田悉赋税之以嫁公女有馀以为已大器铸钟鼎之属国人逐之故出 许氏曰春秋书袁颇之奔所以为人臣附上以刻下托公以营私者之戒也
  五月公㑹呉伐齐 甲戌齐国书帅师及呉战于艾陵齐师败绩获齐国书案传为郊战故公㑹吴子伐齐五月克博壬申至于嬴甲戌战于艾陵展如呉大夫败高子国子败胥门巢呉大夫王卒助之大败齐师获国书公孙夏闾邱明陈书东郭书革车八百乘甲首三千以献于公 公再㑹吴伐齐战于艾陵不言公者公与上伐不与下战也公何为不与战齐主与呉战不为鲁也获齐国书战而言及之者主之者也犹曰国书为志乎此战也云尔
  秋七月辛酉滕子虞母卒 冬十有一月葬滕隐公卫世叔齐出奔宋左氏传卫太叔疾即世叔齐出奔宋初疾娶于宋子朝其娣嬖子朝出孔文子使疾出其妻而妻之疾使侍人诱其初妻之娣寘于犁而为之一宫如二妻文子怒欲攻之仲尼止之遂夺其妻或淫于外州外州人夺之轩以献耻是二者故出 疾在宋处巢死焉
  十有二年戊午春用田赋左氏传十一年季孙欲以田赋邱赋之法因其田财通出马一疋牛三头今欲别其田及家财各为一赋故言田赋使冉有访诸仲尼仲尼曰丘不识也三发卒曰子为国老待子而行若之何子之不言也仲尼不对而私于冉有曰君子之行也度于礼施取其厚事举其中敛从其薄如是则以邱亦足矣邱十六井出戎马一疋牛三头此赋敛之常法若不度于礼而贪胃无厌则虽以田赋将又不足且子季孙若欲行而法则周公之典在若欲苟而行又何访焉弗听十二年春用田赋 许氏曰先王之法九夫为井四井为邑井邑未有赋也四邑为邱邱十六井乃有牛马之赋今以邱为不足也于是更用田赋藉井而取之不待及邱此非礼也古者盖田有税邱有赋税以足食赋以足兵何氏注田谓一井之田赋者敛取其财物也言用田赋者若今汉家敛民钱以田为率矣不言井者城郭里巷亦有井嫌悉赋之礼税民田不过什一军赋十井不过一乘哀公外慕强呉空尽国储故复用田赋过什一 书曰用田赋用者不宜用者也宣公初税亩而既益其税矣成公作邱甲而又増其赋矣于此又欲变而别以田为赋则敛愈重而民愈困矣
  夏五月甲辰孟子卒昭公夫人呉女也其曰孟子讳取同姓也呉与鲁同姓在礼娶妻不取同姓买妾不知其姓则卜之所以厚别也昭公之取孟子徒欲一时结好强呉以去三家悖礼甚矣春秋隐之来不书至卒不书薨葬不夫人不谥不小君皆讳同姓也何则书至必曰夫人某氏至自某孟子则不可言姬氏至自吴也书薨必曰夫人某氏薨孟子则不可曰夫人姬氏薨也书葬必曰葬我小君某氏孟子则不可曰小君姬氏也言妇人之字必配之姓孟子不可谥曰昭姬此所以但书曰孟子耳然虽为君隐其实亦不可揜矣
  公㑹呉子于槖章夜反一音托槖皋在淮南逡遒县东南今庐州慎县 左氏传公㑹吴于槖皋呉子使大宰嚭请寻盟寻鄫盟公不欲使子贡对曰盟所以周信也故心以制之玉帛以奉之言以结之明神以要之寡君以为苟有盟焉弗可改也已若犹可改日盟何益今吾子曰必寻盟寻而温之也若可寻也亦可寒也乃不寻盟 往年㑹鄫今又㑹槖皋经据事而书讥公复与夷㑹也
  秋公㑹卫侯宋皇瑗于郧郧在海陵今泰州城下 左氏传吴征㑹于卫秋卫侯㑹吴于郧公及卫侯宋皇瑗盟而卒辞吴盟呉以卫先时杀呉行人欲执之以子贡言乃舍卫侯赵氏曰案上文公自㑹吴于槖皋不言宋卫同㑹若实同㑹即当书之又若四国同㑹如何三国盟而独辞呉乎呉力犹能囚卫侯三国敢拒之乎故知此传谬甚矣经文卫不与呉㑹即子木子贡之言并无所施矣
  宋向巢帅师伐郑左氏传宋郑之闲有隙地焉曰弥作顷邱玉畅岩戈锡凡六邑子产与宋人为成曰勿有是约二国俱弃之定十五年宋公子地奔郑郑人为之伐宋欲取地以处之及宋平元之族自萧奔郑郑人为之城岩戈锡九月宋向巢伐郑取锡杀元公之孙遂围岩十二月郑罕达救岩围宋师冬十有二月螽冬温而螽生书以纪异也
  十有三年己未春郑罕达帅师取宋师于岩宋向巢帅师伐郑围岩郑罕达救岩帅师围之腹背受敌无所逃焉惟我所得而已故曰取宋师报雍邱之役也二国取师以相偿报其恶如此
  夏许男成卒
  公㑹晋侯及呉子于黄池陈留封邱县有黄亭近济水地谱东京开封县有黄池左氏传夏公㑹单平公周卿士不书尊之也不与㑹晋定公呉夫差于黄池 黄池之㑹吴晋争长左氏以为先晋非也国语以为先吴外传又谓呉以甲三万胁晋而先之是也盖是时晋霸已衰不主诸侯者二十四年宋之㑹襄二十七年楚已先晋矣陵迟至此夫差擅强气吞区宇中国愈不能抗故此㑹宜乎呉主之也书公㑹晋侯及呉子者言及者呉主㑹而晋侯及之也诸夏衰而同于呉也然不曰㑹呉子者呉终不可主乎中国也此上屡书呉但举号此进之子何耶晋讽呉僭王宜曰呉公呉从之以其知过故进之以爵亦所以见中国之衰书晋在上而及呉子所以抑呉人之横也抑狂僭存中夏圣人之意微矣公羊谓及吴子何㑹两伯之辞也不与吴人之主中国则曷为以㑹两伯之辞言之重呉也曷为重呉呉在是则天下诸侯莫敢不至也想斯时大小诸侯毕至惟宋不至故呉㑹后伐之然止书鲁晋㑹者圣笔削之也削之者不与呉人之主中夏也自此世愈降而愈下其乱极矣宜乎明年圣笔绝于获麟也其时呉方强恣先㑹诸侯不知越已乘虚而入吴矣呉子归及越平终子胥三年呉始弱矣之语
  楚公子申帅师伐陈陈即呉故楚屡伐之今以越入呉呉乱不救故又伐之于越入呉左氏传六月丙子越子伐呉为二隧道也畴无馀讴阳越二大夫自南方先及郊呉太子友王子地王孙弥庸寿于姚自泓上观之弥庸见姑蔑之旗姑蔑越地曰吾父之旗也弥庸父为越所获故姑蔑人得其旌旗不可以见仇而弗杀也太子曰战而不克将亡国请待之弥庸不可属徒五千王子地助之乙酉战弥庸获畴无馀地获讴阳越子至王子地守丙戌复战大败吴师获太子友王孙弥庸寿于姚丁亥入呉呉人告败于王王恶其闻也恶诸侯闻之自刭七人于幕下以绝○呉子方㑹诸侯于中州越乘其无备而入胡氏曰呉自柏举以来凭陵中国黄池之㑹遂主夏盟可谓强矣而春秋继书于越入呉所谓因事属辞垂戒后世见深切著明之义也
  秋公至自㑹 晋魏曼多帅师侵卫许氏曰晋以范中行难伐卫伐鲜虞闲齐之难而一侵之又再侵卫而诸侯卒莫之宗者惟其国无政也师虽数出能侵而已益玩而顿矣此王霸道尽之时也
  葬许元公 九月螽
  冬十有一月有星孛于东方孛彗星也光芒四出曰孛不言所次见于旦也旦则众星皆没而孛乃见故不言所在之次除旧布新之妖其兆于东方乎
  盗杀陈夏区音讴
  十有二月螽吕氏曰此年九月螽十二月又螽又比年十二月螽阴阳错乱之甚当世君臣亦可以自省许氏曰自用田赋而比年三书螽贪残无已之应也春秋书鲁人事至用田赋书鲁天灾至于二年三螽则见其民力已穷天命已去君子之心于鲁已矣故春秋以大敛之颠终也
  十有四年庚申春西狩获麟杜氏注大野在鲁西故言西狩左氏传西狩于大野大野在高平巨野县东北大泽是也叔孙氏之车子锄商获麟车子微者锄商名以为不祥以赐虞人时所未尝见故怪之虞人掌山泽之官仲尼观之曰麟也然后取之言鲁史所以得书获麟 诗释文麟麇身牛尾马足一角角端有肉毛虫之长不践生草不履生虫音中律吕行中䂓矩王者至仁则出 杜氏曰子曰鳯鸟不至河不出图吾已矣夫盖伤时王之政也麟鳯五灵王者之嘉瑞也今麟出非其时虚其应而失其归此圣人所以为感也绝笔于获麟之一句者所感而起固所以终也麟仁兽也出非其时不幸以狩获而罹害夫子乌得不感叹而伤之乎故春秋于是终焉呜呼春秋之季乱至极矣礼义泯绝纲纪紊乱中国益微强暴益横沦而至战国矣孛见而麟获文中子所谓仲尼申天道以戒周欤除旧布新之妖其兆于东乎王者之嘉瑞其获于西乎于是乎绝笔










  读春秋编卷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