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别遣大臣以重大礼疏
作者:张居正 
本作品收录于《明张文忠公全集

今日该文书官送本到阁,见有户科给事中李涞一本,内称大婚吉礼,臣有服制,不宜典执事,谓乞改命等因。伏奉圣谕:“昨李涞说大婚礼不宜命先生供事。这厮却不知,出自圣母面谕朕说,先生尽忠尽不的孝,重其事才命上公、元辅执事行礼。先生岂敢以臣下私情,违悮朝廷大事?先朝夺情起复的,未闻不朝参居官食禄。今先生都辞了,乃这大礼亦不与,可乎?看来今小人包藏祸心的还有,每遇一事,即借言离间。朕今已鉴明了,本要重处他,因时下喜事将近,姑且记著,从容处他。先生只遵圣母慈命要紧,明日起暂从吉服,勿得因此辄事陈辞。钦此。”

臣捧诵恩纶,不胜感激,不胜钦仰,即宜遵奉,无事渎辞。但其事之本末,外廷之臣或不及知,而以臣为有所逾越以干大礼,臣不得不一言以自明。先该礼部题大婚纳采、问名,谓钦命大臣二员充正、副使行礼。该文书官邱得用口传圣旨,传示圣母慈谕:“这大礼还著元辅一行,以重其事。”又说:“忠孝难以两尽,先生一向青衣角带办事,固是尽孝;但如今吉期已近,先生还宜暂易吉服在阁办事,以应吉典。出到私宅,任行服制。钦此。”

昨日又节奉圣谕:“朕奉圣母慈谕,赐元辅坐蟒、胸背蟒衣各一袭。”该文书官邱得用口传。又口传圣旨:“著于十九日起,俱吉服办事。钦此。”此臣被命充使、奉谕从吉之由也。

伏念臣前者具奏遵旨暂留,原以大礼期近,图效犬马微劳,以终顾命之重。然亦自知服色不便,不可与执事,辱大典。乃蒙天语谆谆,传示圣母慈谕,谓先朝旧典,凡大婚纳采、问名、发册、奉迎,皆用班首勋臣及内阁首臣将命。又委曲谕臣暂易吉服从事。盖圣母与皇上以腹心手足待臣,实与群臣不同,故凡国家大事,皆欲臣为之管领;而臣亦妄信其愚,不敢以群臣自处,凡可以摅忠效劳者,皆不避形迹,不拘常礼,而冒然以承之。且士民之家,其父母有大喜庆事,为之子孙者,亦不敢以已之私忌,而违父母之使命,况事关君父,而臣又臣子之最亲信者乎?然此实非外臣之所能窥,众人之所可喻也。

但闻之古礼,吉凶异道,不得相干。变服从吉,委为未妥。李涞所奏,其意虽不可知,而其言未为不是。伏望圣慈俯从所论,以礼使臣。奏上圣母,容臣仍以初服在阁办事,凡一应典礼所当行者,谨当夙夜匪懈,悉心措画,以赞襄嘉礼之成,不敢辞劳。惟是遣命充使一节,恳乞圣慈别遣大臣二员将事,免令臣与,庶大典不致于溷辱,而臣之初心亦得以少安矣。

奉圣旨:“卿只遵奉慈命,勿以小人之言自阻。礼部知道。钦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