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释卷五 诗说解颐 正释卷六 正释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
  诗说解頥正释卷六    明 季本 撰
  
  王者周之国都成王时尚都镐平王时则都王城也周初武王自丰迁镐是为宗周至成王乃即武王定鼎郏鄏之处使召公相宅既成谓之王城以为时㑹诸侯之所是为新邑及周公营洛邑谓之成周以为居殷顽民之所是为下都自是以镐京为西都洛邑为东都东都时㑹既毕则复归西周犹未迁洛也及平王因犬戎之乱徙居王城而东都遂为东周至敬王之世徙都成周则又以王城为西周成周为东周与平王之时不同而诗之正则不逮敬王之世矣西周在文武时国都内之诗已列于周南成王营洛之后则其风为王而地兼洛邑言之以见后王之风不复能及西周二南之盛也诗之杂入他国及二雅者各说见本篇诸国叙次义不可求惟王风则当在二南之下郑谱移就豳上则非矣丰在今西安府鄠县文王既伐崇而即其近地以都者也镐在丰东二十五里亦为鄠县地武王徙近丰之地而为都者也成周在今河南府洛阳县东洛诰所谓𤄊水东也王城在洛阳之西今河南府治洛诰所谓涧水东𤄊水西也王城成周之分只在𤄊水东西之间耳洛一作雒
  黍离
  经㫖曰旧说因大夫行役至于宗周过故宗庙宫室尽为禾黍闵周室之倾覆彷徨不忍去而作今以事理论之似不尽然当时周虽东迁雒邑而岐周旧地已尽封秦假使故宫为其所毁则都城之内宜为室庐乃以黍稷为言则当在野外之地而岂可语于城内哉且五榖者民之所资以养者也而称其黍稷之盛则其民犹为勤力似有叹羡之意与言蔓草荆榛者不同矣其必秦得岐周之后务本力农周大夫出过其地而见之知秦地广民勤将以富强雄天下而伤周室之不竞乎
  彼黍离离彼稷之苖行迈靡靡中心摇摇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赋也彼指秦而言离离言其实之垂也黍稷详见七月字义黍实稷苖非同时可见盖叹其黍稷之盛耳迈行及逺也靡靡犹苏苏气索之貌心忧谓忧王室不竞之出于心也何求疑其为名也此者对彼而言指周王也呼天而叹之无所望之辞也
  ○彼黍离离彼稷之穗行迈靡靡中心如醉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赋也穗秀而成穗也不但吐华曰秀而已盖秀虽未实然亦有穗矣如醉者昏而不知之意
  ○彼黍离离彼稷之实行迈靡靡中心如噎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赋也噎食窒也如噎而气逆不通也○苖而穗穗而实虽亦有序取于叶韵以叹稷之盛故总以配于黍之离离非以行役之乆前后所见如此也
  黍稷三章章十句
  君子于役
  经㫖曰妇人以其夫乆役于外未有归期而思念之故作此诗
  君子于役不知其期曷至哉鸡栖于埘日之夕矣羊牛下来君子于役如之何勿思赋也
  君子妇人目其夫也曷至哉当与下章曷其有佸意同郑氏以为何时当来至是也凿墙而栖曰埘日夕则羊先归而牛次之思者思其夫之乆而不得归也
  ○君子于役不日不月曷其有佸鸡栖于桀日之夕矣羊牛下括君子于役苟无饥渇赋也
  佸㑹桀杙括至也苟无饥渇言苟且以免于饥渇而不甘于饮食见其思之深也○日夕而鸡栖牛羊下言物皆有休息之期也君子行役无休息之期而妇人能切于思念甘心食贫岂易得哉
  君子于役二章章八句
  君子阳阳
  经㫖曰君子遭乱世欲全身逺害招其友隐于禄仕而为伶官其友乐而作此诗也
  君子阳阳左执簧右招我由房其乐只且赋也
  阳阳自得其气充也我者君子之友自谓也房者作乐之处国君有房中之乐则以乐音言也
  ○君子陶陶左执翿右招我由敖其乐只且赋也放平声陶陶自如其情畅也敖者燕舞之位则以乐舞言也
  君子阳阳二章章四句
  扬之水
  经㫖曰旧说平王以申国近楚数被侵伐而申平王之母家也遣畿内之民戍之而戌者怨思故作此诗今观采𦬊诗宣王时楚已强盛但命方叔徂征而蛮荆来威迄于平王楚犹未敢为患直至桓王十年蔡侯郑伯㑹于邓而始惧楚事在左传桓公二年则此时楚始为患而申与甫许皆与邓相邻之国且近于周遣兵往戍理宜有之但不当为平王事耳至谓申为平王母家而戍之则尤臆说矣集传序申侯与犬戎攻宗周弑幽王之事而责平王忘亲释怨之罪此信旧说之过也辩见春秋私考隐公元年
  扬之水不流束薪兴也彼其之子不与我戍申懐哉懐哉曷月予还归哉兴意其音记后凡言彼其并同
  扬悠扬水缓流貎喻王纲之弛束薪喻诸侯之群聚为党而以之水兴之子不流兴不与也其语辞申姜姓国本在南阳府宛县今之南阳县也至宣王时迁谢在南阳郡棘阳东北百里今汝宁府之信阳州也
  ○扬之水不流束楚兴也彼其之子不与我戍甫懐哉懐哉曷月予还归哉兴意
  甫亦姜姓国在今汝宁府新蔡县界本穆王时吕侯之国不知何时改吕为甫耳甫与申即嵩髙生甫及申之国也
  ○扬之水不流束蒲兴也彼其之子不与我戍许懐哉懐哉曷月予还归哉兴意
  蒲草也许亦姜姓国在今开封府许州○薪楚蒲皆以易致之物言而束则难动矣欧阳氏曰扬之水其力弱不能流于束薪犹东周政衰不能召发诸侯独使周人逺戌乆而不得代尔彼其之子周人谓他诸侯国人之当戌者也曷月还归者乆而不得代也
  扬之水三章章六句
  中谷有蓷
  经㫖曰凶年饥馑室家相弃妇人悲叹而自述此诗也小序以为闵周周诚可闵但妇人作诗之时何暇有闵周之念乎
  中谷有蓷暵其干矣兴也有女仳离嘅其叹矣嘅其叹矣遇人之艰难矣兴意乾音干
  蓷充蔚也叶似萑方茎白华华生节间又名益母草妇人资此以治产难故即以起兴暵燥也谷中湿地蓷宜乆生者也暵其干者谓干者先旱以兴饥馑则贫者先悴也仳别也嘅叹声人指夫而言
  ○中谷有蓷暵其脩矣兴也有女仳离条其啸矣条其啸矣遇人之不淑矣兴意
  脩长也高起之意言蓷之有力而高起者亦旱以兴饥馑乆则粗给者亦乏绝矣条声长貌啸与啸同解见江有汜不淑以岁歉言
  ○中谷有蓷暵其湿矣兴也有女仳离啜其泣矣啜其泣矣何嗟及矣兴意
  暵其湿者谓下湿之地亦旱以兴饥馑之甚虽可生者亦不免也啜泣而缩气也何嗟及谓虽嗟亦无及于事也○妇人为夫所弃略无怨怼之辞但归于饥馑不能相养而已盖谅其夫之不得已也其必能安于义命之正者欤范氏处义曰啸甚于叹泣甚于啸
  中谷有蓷三章章六句
  兔爰
  经㫖曰周道衰㣲政刑紊乱君子语及时事易触祸机故欲自晦而作此诗也
  有兔爰爰雉离于罗比也我生之初尚无为我生之后逄此百罹尚寐无吪赋也
  爰爰缓意兔性狡而自适以比小人得意也鸟网为罗雉性耿介而罹罗以比君子触祸也我生之初谓初生时犹及盛世也无为谓天下治而无事可为也及世乱多事则忧危百集矣罹遭也谓遭忧也吪动也谓动即触祸不如寐而不动也
  ○有兔爰爰雉离于罦比也我生之初尚无造我生之后逄此百忧尚寐无觉赋也
  罦尔雅谓之罿今之翻车也可以掩兔无造谓天下无待于造作也
  ○有兔爰爰雉离于罿比也我生之初尚无庸我生之后逄此百凶尚寐无聪赋也
  罿即罦也庸用谓天下无待于用意也○黄东发曰寤则忧寐则不知故欲无吪无觉无聪付世乱于不知耳近世释以为欲死者过也
  兔爰三章章七句
  葛藟
  经㫖曰序谓刺平王弃其九族本无所据集传谓世衰民散有去其宗族而流离失所者得之
  绵绵葛藟在河之浒兴也终逺兄弟谓他人父谓他人父亦莫我顾兴意
  绵绵长而不绝之貌岸上曰浒
  ○绵绵葛藟在河之涘兴也终逺兄弟谓他人母谓他人母亦莫我有兴意
  水涯曰涘
  ○绵绵葛藟在河之漘兴也终逺兄弟谓他人昆谓他人昆亦莫我闻兴意
  夷上洒下曰漘昆兄也○葛藟必生于山谷丘野之地延蔓于草木条枚之上今生于河浒水涯不得其地犹人去其亲族而流离失所人莫亲焉如葛藟之不能附本根也故以起兴
  葛藟三章章六句
  采葛
  经㫖曰此妇人淫奔之诗也集传得之矣
  彼采葛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赋也
  彼指男子而言盖与女所私者采葛以为𫄨绤也
  ○彼采萧兮一日不见如三秋兮赋也
  萧尔雅谓之萧萩即蒿也茎可作烛有香气采萧以备熏爇旧说祭则焫以报气恐非民间之祭所得为也
  ○彼采艾兮一日不见如三岁兮赋也
  艾艾蒿干之可炙采艾以疗疾病○男子本与女子相淫托以采此三物而来故女子指其人而自言思之深切如此也
  采葛三章章三句
  大车
  经㫖曰此诗必妻为其夫所弃而誓死不嫁其后夫服毳衣乘大车以出而妻望见之故作此诗旧说以为男女淫奔而女畏大夫不敢则其诗当以所思之男为主而曰畏我大夫如将仲子畏我父母之例今以大车起语而终之以死则同穴之言其语意所重全在夫妻乃以属之淫奔之女不惟文义之失而使贞妇之志不白于后世岂不害教之甚哉
  大车槛槛毳衣如菼岂不尔思畏子不敢赋也
  大车者平地任载之牛车与小雅大车同盖民间之所常用而非贵者之乘车也槛车輢在舆两旁望之如槛也毳兽细毛以之为布即褐也旧说以毳为毳冕之毳岂有服毳冕之服而乘大车者乎此必农家之富者耳菼详见硕人字义如菼者色青如菼也尔与子皆指乘车者即其夫也不敢者畏其怒而不敢近也
  ○大车啍啍毳衣如𫞩岂不尔思畏子不奔赋也
  啍啍厚重声𫞩与虋同即生民之糜而尔雅谓之赤苖者也义见说文上章言青此又言赤者盖色在青赤之间也奔往从也
  ○榖则异室死则同穴谓予不信有如皦日赋也
  榖生穴圹皦白也有如皦日誓辞也○妇人见弃誓死终身而无怨言不贤而能之乎
  大车三章章四句
  丘中有麻
  经㫖曰周之贤人隐居田园而于丘中殖麻麦果实以生国人思之而冀其来仕也故作此诗但序以为庄王时诗则凿矣
  丘中有麻彼留子嗟彼留子嗟将其来施施赋也
  留为田园之乐所留也子嗟贤人之字也将者望之之辞施施徐行貌苏氏曰民思其贤而冀其徐来以从我也
  ○丘中有麦彼留子国彼留子国将其来食赋也
  子国亦贤人之字也毛传以子国为子嗟父则欧阳氏既辩其无据矣食食禄也苏氏曰庶㡬肯来从我食也
  ○丘中有李彼留之子彼留之子贻我佩玖赋也
  之子通指前二人也子嗟子国皆在田园则可见贤人之见弃者多矣佩玖所佩之玉也详见木𤓰字义以喻善道欲其以善道来遗我也遗善道则福及于民矣
  丘中有麻三章章四句






  诗说解頥正释卷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