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一 诗演义 卷十二 卷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诗演义卷十二
  明 梁寅 撰
  小旻之什
  小旻
  王惑于邪谋不䏻断以从善故大夫作是诗以刺之
  旻天疾威敷于下土谋犹回遹何曰斯沮谋臧不从不臧覆用我视谋猷亦孔之卭
  六章皆赋也旻天者言天之幽逺疾威者其威疾速而可畏也敷于下土天威布于下土也谋犹回遹回则邪而不正遹则辟而不中何曰斯沮言邪辟之谋害政败事何曰而止乎谋之善者不从其不善者反用我视今之谋猷亦甚病矣
  潝潝訿訿亦孔之哀谋之其臧则具是违谋之不臧则具是依我视谋猷伊于胡底
  潝潝相和也訿訿相诋也小人为谋利之所在则潝潝而相和见利必争则訿訿而相诋不为国计惟徇己私是亦可哀也谋之善者皆违背谋之不善皆依随我视今之谋猷何能至成功乎
  我龟既厌不我告犹谋夫孔多是用不集发言盈庭谁敢执其咎如匪行迈谋是用不得于道
  凡谋事必先断于心既断之而众或疑焉乃询之于卜然卜不可以再三也再三则龟厌之而不告矣且谋事当询之老成不必人众也故谋夫之多事反不集盖 盈庭徒乱人意无一人敢任其咎者是犹有所行迈不能勇往唯坐以谋之何由得其道乎
  哀哉为犹匪先民是程匪大犹是经维迩言是聴维迩言是争如彼筑室于道谋是用不溃于成
  哀哉王之为谋者不得其道也匪先民是程则不以圣贤为法匪大犹是经则不以大道为常维迩言是聴则所悦者浅近维迩言是争则与同列相争者亦浅近若是则譬之作舎道傍三年不成矣溃者遂也聴行道之言则不能遂也
  国虽靡止或圣或否民虽靡膴或哲或谋或肃或艾如彼泉流无沦胥以败
  止者定也膴者大也多也言国论虽无定也而有圣者有否者圣者心之通明也否者昏塞也民虽不多也而有哲者有谋者有肃者有艾者哲者有谋见也谋者善计虑也肃者能敬慎也艾者有治才也肃艾哲谋圣乃洪范五徳之用能用是人则治功可成否则如泉流之深惟相牵引以至䧟没而败亡矣
  不敢暴虎不敢冯河人知其一莫知其他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暴虎以手搏虎也冯河无能而渉河也人知其一莫知其他言徒搏徒渉人知其不可矣丧国亡家之由则未必知之也故谋事者必战战而恐惧兢兢而戒谨如临深渊惟恐坠如履薄冰惟恐䧟夫子之行三军必曰临事而惧好谋而成呜呼岂独行三军而已哉 旧序于此诸篇皆云刺幽王传于雨无正之篇以为或东迁后作如旻言王惑于邪谋而不断尔幽王无道其颠倒悖乱奚但不断哉东迁后诸王多无谋不断诸诗或作于其时未可例以为刺幽王也
  小宛
  大夫遭时之乱兄弟相戒以免祸也
  宛彼鸣鸠翰飞戾天我心忧伤念昔先人明发不寐有懐二人
  兴也宛然而小者班鸠也而其翰之飞则戾乎天矣因鸠之飞以起兴言心之忧伤而思昔先人当将旦之时所懐者尤在于父母也念先人者恐亏行以辱其先懐二人者或父母殁而唯恐无以显其亲也
  人之齐圣饮酒温克彼昏不知壹醉日富各敬尔仪天命不又
  人之丧徳多因耽酒故言肃敬通明者其饮酒必温克温者和也克者胜也以徳将之则温恭和粹不至   理而不胜欲也彼昏然不知者唯专壹于
      富犹甚也又言但当各敬尔之威仪天命  不可再至矣
  中原有菽庶民采之螟蛉有子蜾蠃负之教诲尔子式榖似之
  兴也原中有豆则庶民采之矣螟蛉之虫有子则蜾蠃负之以化为己之子矣托兴于二物而言教子当以善也螟蛉者桑上小青虫也蜾蠃者细腰蜂也取桑虫负之于木孔中七日而化为其子榖者善也似者如也蜂之于子必煦妪飬之在穴有声类于教诲故凡人之生子当教以善道是亦可以似己之善矣按诗诂云细腰蜂者每破其房或见其卵与它虫同处或见其子己去而它虫存空壳或见它虫成阙子盖翳螉生子如小粟米寄着它虫之身而它虫不壊至变成阙其子出而食之蛹尽而子去阙解阙新寄云蜾蠃自有细卵寄螟蛉之身其螟蛉不生不死久则尽阙蜂子长大乃窍而出其取小蜘蛛置穴中亦然又如苍蝇亦寄卵于蚕之身久之其卵为蝇阙 而出
  题彼脊令载飞载鸣我曰斯迈而月斯征夙兴夜寐无忝尔所生
  脊令飞则鸣行则摇有兄弟相恤之义故兄弟者交相勉譬之行道我则日斯迈尔则月斯征各宜力毋至怠惰其为善其治生无不若是以早而兴以夜而寐各求无忝辱于先人而已
  交交桑扈率场啄粟哀我填寡宜岸宜狱握粟出卜自何能榖
  兴也桑扈一名窃脂俗呼曰青觜桑扈之鸣促民飬蚕其鸟肉食而循场以啄粟者饥故也托之起兴言患难之时无人救援也哀我填寡填与瘨同谓患难寡谓少得力宜岸宜狱岸本作犴乡亭之狱也其宜者有时而宜此祸当豫防之故握粟而询之人自何能榖言灾之不期而至无道可免也
  温温恭人如集于木惴惴小心如临于谷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赋也温温恭人温温然恭敬之人也惴惴小心惴惴然戒谨恐惧也曰如集于木又曰如临于谷又曰如履薄冰取譬非一皆温恭惴栗之貌也
  小弁
  幽王太子宜臼被废而作也 旧序以为太子之傅作之又或当时贤者作之托为太子之自言亦未可知也
  弁彼鸒斯归飞提提民莫不榖我独于罹何辜于天我罪伊何心之忧矣云如之何
  此至八章皆兴也弁彼鸒斯弁者飞拊翼之貌鸒鸟名一名卑居斯语辞如下文曰柳斯曰鹿斯它篇曰螽斯曰萧斯皆语辞也归飞提提言鸒之飞而归者提提然群飞而安闲也盖鸒即稚鸟小而多群因之起兴言鸒之群飞自得如民皆善而得所我何独罹于忧患哉何辜于天我罪伊何怨慕之辞也心之忧矣云如之何则又无可奈何而安之也
  踧踧周道鞠为茂草我心忧伤惄焉如𢷬假寐永叹维忧用老心之忧矣疢如疾首
  言王之迷乱国将倾危故踧踧然周道之平易且将尽为茂草矣惄焉之如捣与惄如调饥之意同言如不食而饥也𢷬者撞也心不安之甚也假寐不脱衣冠而寐也惟忧用老盖太子既废故忧年老而罔知后之如何也疢如疾首忧之甚而头痛也
  维桑与梓必恭敬止靡瞻匪父靡依匪母不属于毛不离于里天之生我我辰安在
  桑与梓皆父母所植为子者必恭敬之故子之所瞻者父也所依倚者母也而父母不我爱者何哉子者父母之枝叶也生之膝下一体而分岂不属于父母之毛岂不离于父母之里乎毛者肤体之气离者附也又分也里者腹内也我辰安在言我之禀命何以如是乎
  菀彼柳斯鸣蜩嘒嘒有漼者渊萑苇淠淠譬彼舟流不知所届心之忧矣不遑假寐
  菀彼柳斯柳之茂也而鸣蜩在其上则嘒嘒然其和有漼者渊水之深也而萑苇生其傍则淠淠然其宻彼物各得所而我独无定止譬舟之自流莫知所至故忧之日甚昔犹假寐今则假寐亦不能矣
  鹿斯之奔维足伎伎雉之朝雊尚求其雌譬彼壊木疾用无枝心之忧矣寜莫之知
  观鹿之奔伎伎然舒缓恋其群也雉鸣于日出之时求其雌也彼物者各得其乐而我何独不然乎譬彼壊烂之木其疾病者以无枝也我心之忧孰知之乎
  相彼投兔尚或先之行有死人尚或墐之君子秉心维其忍之心之忧矣涕既陨之
  被逐之兔以穷投人人尚有怜之而先脱之者矣死人在道无与 人尚有哀之而为之埋蔵者矣如是者盖恻隠之心有所不忍也今王以偏爱废长立少其秉心何如是之忍乎忧之之深惟陨涕而已
  君子信谗如或酬之君子不惠不舒究之伐木掎矣析薪杝矣舎彼有罪予之佗矣
  赋而兴也王之信谗如酒之酬爵得即饮之王不惠爱于我惟加谴怒不复舒徐以究察之因以伐木析薪起兴言伐木者见其难仆则以他木倚其颠然后仆之易析薪者见其错节则徐寻其木理然后解之易杝者观其木理不妄施斧也王今不能然乃舎彼之有罪而以罪加之我乎佗者加也
  莫髙匪山莫浚匪泉君子无易由言耳属于垣无逝我梁无发我笱我躬不阅遑恤我后
  赋而比也莫髙于山而人尚有登之者莫深于水而人尚有渉之者君子出言不可轻易虽在深宫之中亦有耳属于垣而闻之者矣是时太子废矣而犹惧后祸故尚愿王之谨言盖犹有望王之意而庶全父子之恩也无逝我梁以下乃谷风之辞盖曰毋居我之处毋用我之器而又曰我身且莫能知况能恤我去后之事乎谷风作于西周之世故此诗引之弃妇之望于夫屏子之望于父其情一也
  巧言
  大夫伤于谗无所控告而作也
  悠悠昊天曰父母且无罪无辜乱如此怃昊天已威予慎无罪昊天泰怃予慎无辜
  赋也被谗者呼天而诉之曰昊天悠悠而广大乃民为之父母且者语辞也盖欲诉之于王而不敢斥言故诉之天曰予之无罪无辜而乱乃如此其大乎怃者大也昊天已威言天甚可畏也予诚无罪天庶其鉴之乎昊天泰怃言天甚广大也予诚无辜天庶其容之乎
  乱之初生僭始既涵乱之又生君子信谗君子如怒乱庶遄沮君子如祉乱庶遄已
  僭始者不信之端也不信者诬罔也涵容也言乱之初生由谗人以不信之言进之王而王涵容之不责其妄及乱之又生则由谗人恣为谤毁而王遂深信之矣君子指王也王于谗言若闻之即怒乱可即止矣遄沮谓急也若王于贤人必加之福禄则小人亦知尊敬而乱亦即可以已矣史云明主爱一嚬一笑故怒一谗人则众贤皆安矣奖一贤人则群邪皆逺矣能如是乱何由而生乎
  君子屡盟乱是用长君子信盗乱是用暴盗言孔甘乱是用餤匪其止共维王之卭
  盟者刑牲㰱血要质鬼神盖忠信薄而人心疑是以为此也此曰君子以位言之其屡盟则无信无信则兴戎故乱益长谗人谓之盗以其能窃权乱国与盗同也谗者以甘言啖人如食之美故乱是用餤餤者进也又言其惟能谗毁非能共职者王若聴之必至为国之病卭者病也
  奕奕寝庙君子作之秩秩大猷圣人莫之他人有心予忖度之跃跃毚兔遇犬获之
  奕奕然寝庙之大君子之所作也秩秩然王道之大先圣之所定也大猷如礼乐法度皆是莫者定也出寝庙大猷起兴言它人之心或正或邪或得或失予能忖度之忖度犹揣量也又言毚狡之兔虽善走遇犬能得之以比谗人之情吾能洞晓勿谓人不知
  荏染柔木君子树之往来行言心焉数之蛇蛇硕言出自口矣巧言如簧颜之厚矣
  荏染柔木言柔弱之木而至于茂盛乃君子之所树以兴行道之言我能明之于心而数其得失也蛇蛇硕言者安舒之言其言甚大巧言之善者也而出之于口吾能知其善矣巧言如簧者谗人之言巧好如簧音之邪者也而彼之厚颜不自愧耻吾亦知之矣
  彼何人斯居河之麋无拳无勇职为乱阶既微且□尔勇伊何为犹将多尔居徒几何
  赋也彼何人斯指谗人也虽知其人而若不知者谗人可畏故言之河之麋者水草之交也其居此地见其为鄙贱之人而徼幸得志者也无拳无勇职为乱阶言既无拳力又非勇敢乃専为祸乱之阶梯也既微且□尔勇伊何微者肝疡□者肿足若此之人亦何勇之有哉为犹将多尔居徒几何言为谗邪之谋虽将多而尔之居处卑贱虽有徒众亦几何人哉其居贱地也无拳勇也疡且□也非有徒众也而能肆其谗邪伤害君子此必无忌惮之小人故疾之而又畏之也
  何人斯
  旧序曰苏公刺暴公也暴公为卿士而谮苏公焉故苏公作是诗而绝之 传曰诗中但有暴字不言苏姓序言未知何据
  彼何人斯其心孔艰胡逝我梁不入我门伊谁云从维暴之云
  八章皆赋也彼何人斯盖虽知其人而若不知者言彼果何人乎其为心甚艰险何以过我门外之桥梁而不入我之门乎其过我门者从何人哉盖从暴公以行也诗以刺暴公而但言从行者亦微辞也
  二人从行谁为此祸胡逝我梁不入唁我始者不如今云不我可
  不斥暴公而归咎其从者言从之者二人不知其我者谁也吊生曰唁不入唁我者不吊其失职也又言始者与我相善不如今之况憎乃不以我为可何也
  彼何人斯胡逝我陈我闻其声不见其身不愧于人不畏于天
  陈者堂下至门之径也盖过门而迫近于堂矣但闻其声不见其身有 之心无敬畏之意故大言过之也谗毁善人人之所憎也而不愧于人天之所恶也而不畏于天可谓无忌惮者矣
  彼何人斯其为飘风胡不自北胡不自南胡逝我梁祗搅我心
  飘风暴风也言其往来倏忽使人不觉也自北自南其往来或从他处犹可也乃过我门而不入何能不怨而恕之耶
  尔之安行亦不遑舎尔之亟行遑脂尔车壹者之来云何其盱
  谓尔安然而徐行乎则常如急遽而不暇休息也尔果急迫而不暇乎则又能休息而脂其车轴也诚能一过于我则我心亦少慰矣云何不至而使我瞻望乎盱者张目望之也
  尔还而入我心易也还而不入否难知也壹者之来俾我祗也
  尔还而过我则我心和易若还而不入则尔心固莫知矣何不一来而安我心乎祗者安也
  伯氏吹埙仲氏吹篪及尔如贯谅不我知出此三物以诅尔斯
  乐器以土为之而捧以吹之者埙也以竹为之而吹者篪也埙大如鹅子又如秤锤上平底而六孔篪长一尺四寸围三寸七孔又一孔上出凡八孔伯仲兄弟也同僚亦如兄弟故当和顺如埙篪之相应和及尔如贯者又如绳之贯物必相连属我之心如是而尔乃不相顾是诚不知我也苟谓我心不然则请出犬豕鸡三物而㰱血以盟诅也
  为鬼为蜮则不可得有䩄面目视人罔极作此好歌以极反侧
  蜮谓之短狐江淮水中有之能含沙射水中人影其人辄病而不见其形也言尔为鬼为蜮则不得而见矣然尔乃人也岂终不可见哉䩄者见人惶愧之意尔之见人未免惶愧相见之日无穷极何可如是哉故作此好歌以究极尔反侧之情反言其相背侧言其不正也
  巷伯
  时有遭谗而被宫刑为巷伯者作此诗
  萋兮斐兮成是贝锦彼谮人者亦已大甚
  比也萋兮斐兮如织成小文也贝锦织锦而成贝文也贝者海中介虫背有文采如锦言人本无罪而谗者巧言饰成其罪如织锦而成文也
  哆兮侈兮成是南箕彼谮人者谁适与谋
  谗人之言无所畏忌哆然侈然而张其口如南箕之状箕四星二为舌而广二为踵而狭有箕之象故张口者如之谁适与谋适者主也言不知谁为谋主也
  缉缉翩翩谋欲谮人慎尔言也谓尔不信
  赋也言之缉缉则相续而不已翩翩则不谨于是戒之曰当慎尔之言毋数谮毁人谮毁过甚而不信尔言矣
  捷捷幡幡谋欲谮言岂不尔受既其女迁
  言之捷捷者辩巧也幡幡者反复也然王之未察则固聴受之矣或其既察则又将加罪于尔矣
  骄人好好劳人草草苍天苍天视彼骄人矜此劳人骄人者邪人也劳人者正人也邪人而曰好好常欢乐也正人而曰草草常忧苦也于是呼天而诉之曰天监此邪人之欢乐何不悯此正人之劳苦乎
  彼谮人者谁适与谋取彼谮人投畀豺虎豺虎不食投畀有北有北不受投畀有昊
  谗人者投之豺虎不食也投之北方寒凉之地不受也唯当投之昊天觊天诛之尔此深疾之之辞
  杨园之道猗于亩丘寺人孟子作为此诗凡百君子敬而聴之
  兴也杨园者杨树在园之樊篱也园之外有道道卑而园髙云猗于亩丘者猗之言加也丘即园也以丘之髙而加于道之卑也因之以起兴自言其作此诗者凡诸君子皆当敬聴人虽贱而言有益不可忽也杨氏曰寺人微者而亲近于王亦遭谗谮则踈逺可知也盖孟子本寺人而遭谗非谗而后尽刑杨氏之言或然
  谷风
  朋友相怨之诗也
  习习谷风维风及雨将恐将惧维予与女将安将乐女转弃予
  三章皆兴也东风习习然而和调则雨亦随之矣我与尔当患难之时且恐且惧同心同力今且安且乐矣乃易心改常而相弃何其不念畴昔乎
  习习谷风维风及颓将恐将惧寘予于懐将安将乐弃予如遗
  颓风风之焚轮者盖暴风从上而下也寘予于懐亲之爱之以寘懐抱间也弃予如遗忘之不复存省也
  习习谷风维山崔嵬无草不死无木不萎忘我大徳思我小怨
  风骤而广被山峻而难越草死而不发木萎而未萌乃时方艰难之象也当此之时我固有徳于尔矣今乃忘我之大徳思我之小怨何哉
  蓼莪
  人民劳苦孝子不得终飬而作此诗也
  蓼蓼者莪匪莪伊蒿哀哀父母生我劬劳
  比也蓼蓼者言莪之长大也莪生田泽渐濡之处叶似邪蒿而细茎可生食颇似蒌蒿蒿者蓬蒿也以莪为比言子㓜时父母爱之如莪之美也以蒿为比言子既长父母不得其飬如蒿之贱也然此乃子之自责非真不贤也又言父母鞠子之劳而不得其养以死故哀痛之甚曾子曰树欲静而风不停子欲养而亲不逮为子者以是而思之能无悲乎
  蓼蓼者莪匪莪伊蔚哀哀父母生我劳瘁
  蔚者牡菣也三月生七月华八月为角似小豆角锐而长其茎虽可食不如莪之尤美劳瘁犹劬劳也
  瓶之罄矣维罍之耻鲜民之生不如死之久矣无父何怙无母何恃出则衔恤入则靡至
  罍酒尊也其文象云雷瓶资罍中之酒故瓶之既尽罍无酒注之乃罍之耻也父母赖子之养故子不能飬使父母乏甘㫖乃子之耻也鲜民犹鳏民也鳏民无家父母缺飬自言生不如死伤痛之甚也既失其飬矣故出则皇皇心衔忧恤入则不见二亲如无所归也
  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拊我畜我长我育我顾我复我出入腹我欲报之徳昊天罔极
  赋也父母之于子既生之则鞠之谓乳哺也又拊循之谓爱惜也又畜飬之谓饲之以食也又长之育之谓常加保䕶也又顾之复之谓行坐与俱也出入又腹之谓抱之于懐也父母之恩勤如是譬天之生物大徳无穷将何以报之乎
  南山烈烈飘风发发民莫不榖我独何害
  南山则烈烈而髙大也飘风则发发而迅疾也民莫不善而我何独䝉患害乎观此言则其不得终养亦以役使不均而久劳于外与
  南山律律飘风弗弗民莫不榖我独不卒
  律律犹崒嵂弗弗犹嘘拂不卒伤不得终飬也
  大东
  旧序曰东国困于役伤于财谭大夫作此以告病也
  有饛簋飧有救棘匕周道如砥其直如矢君子所履小人所视眷言顾之澘焉出涕
  饛者盛食之满也簋者黍 器外
  熟食也有救棘匕救曲      者取
  之具盖以柞木为匕柄曲    之起也周道者适周之路也路如砥之
  以履行贱如小人所以瞻视
   出涕困于徭役而
  小东大东杼柚其空纠纠葛屦可以履霜佻佻公子行彼周行既往既来使我心疚
  小东大东东方小大六国也杼柚其空言民供布袖之受经今已皆空无以应上之求也
      意以葛屦履霜见资之乏而行之苦也 轻薄不耐劳苦也公子贵人而行周行无骑乘 来于道使我心疚之也
  有冽氿泉无浸获薪契契寤叹哀我惮人薪是获薪尚可载也哀我惮人亦可息也
  也有冽氿泉泉侧出而烈者也无浸获薪不可以泉而浸薪也薪无
  之理过劳之则病矣     苦寝之既寤而叹者哀我之劳也又曰薪
  民既劳则宜使
  东人之子职劳不来西人之子粲粲衣服舟人之子熊罴是裘私人之子百僚是试
  赋也东人之子皆贫故専放    之西人之
  子皆富故衣服粲粲无不    操舟者贱人也而以熊罴之皮为裘其私人之子皂隶也而试职百僚以得禄以东人之困苦视西人之得意能无怨愤乎
  或以其酒不以其浆鞙鞙佩璲不以其长维天有汉监亦有光跂彼织女终日七襄
   东人遗之以酒西人轻视之不如水浆也鞙鞙   佩玉也东人遗之以佩玉西人亦轻之不   维天之有河汉能监照而光耀跂望织女星终日更七次庶能成文章以报我言困穷之甚所轻贱惟应天能悯我也襄者驾也从旦至暮更辰而织女毎辰一移因谓之七襄也
  虽则七襄不成报章睆彼牵牛不以服箱东有启明西有长庚有救天毕载施之行
  赋也织女星取织为义织则有文故又言文章则有辞故又言报章然织女虽七襄终不能成报章也又言睆然而明者牵牛星也牛本可驾车而牵牛徒有其名不能服车箱也启明长庚皆金星启明在东先日而出长庚在西后日而出盖金水二星常附日而行但金大水小故独言金星尔天毕星如掩兔之毕而有曲柄救者曲貌载施之行言徒在众星之行列也织女牵牛既无益于我启明长庚天毕又皆不能照我人不见悯惟赖于天言至于是天亦无如我何矣
  维南有箕不可以簸扬维北有斗不可以挹酒浆维南有箕载翕其舌维北有斗西柄之揭
  箕四星前二星阔后二星狭如箕之状斗七星四星为三星为柄南之有箕不可以簸扬糠秕北之有斗不可以挹酌酒浆犹但见其不相助而已然又谓箕之翕其舌则反若有所吞噬斗柄之西揭则反若挹取于东是非惟不能助我又若助西人之肆害矣此篇叙   言王政之失而言天之不见悯是盖怨而   如是人众胜天惟当安受以待之之定而
  四月
  遭乱自伤之诗
  四月维夏六月徂暑先祖匪人胡寜忍予
  兴也四月  夏正言之今之四月六月穷困归咎亦常人之情尔
  秋日凄凄百卉具腓乱离瘼矣奚其适归
  秋气惨凄百草皆病以兴遭乱困悴而无所家语作奚
  冬日烈烈飘风发发民莫不榖我独何害
  冬之日则寒气栗烈风之飘则寒声奋发当是之时得意者莫不善言其乐也而我之矣意者何独病乎
  山有嘉卉侯栗侯梅废为残贼莫知其尤
  卉者草木之总名也惟栗惟梅各遂其生而我之废弃乃为人所残贼孰为尤乎尤者罪自外至也虽知其人亦言莫知乃惧祸之意
  相彼泉水载清载浊我日构祸曷云能榖
  观泉水有时而清有时而浊其浊者可以复清也而我之祸患构结日复一日何时而能善乎榖之为善安乐之意
  滔滔江汉南国之纪尽瘁以仕宁莫我有
  言江汉之水滔滔不息为南国之纪纪者网上之绳网大而纪小总之为网周之为纪周者周其四围也南国以江汉二水为界谓江汉在外而经界包络之也我为王臣尽其劳瘁亦犹江汉之包络南土而王不我知视有如无废弃不恤若之何哉
  匪鹑匪鸢翰飞戾天匪鳣匪鲔潜逃于渊
  鹑者雕也鸢似鸱而小亦鸷鸟鳣鲔皆大鱼也言鹑之与鸢则飞而至于天矣我非鹑鸢何能至天乎鳣之与鲔则深入于渊矣我非鳣鲔何能入渊乎皆言无避祸之意
  山有蕨薇隰有𣏌桋君子作歌维以告哀
  兴也蕨薇相似蕨美可食薇有芒味苦𣏌谓之枸檵桋谓之赤𣗥托兴于蕨薇𣏌桋言物各得所而我独不然故作歌以告于朋友见悲哀之意也















  诗演义卷十二
<经部,诗类,诗演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