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所 全览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三
  诗所目录      诗类
  巻一
  国风周南至卫
  卷二
  国风王至豳
  卷三
  小雅鹿鸣至无羊
  卷四
  小雅节南山至鼓钟
  卷五
  小雅楚茨至何草不黄
  卷六
  大雅文王至卷阿
  卷七
  大雅民劳至召旻
  卷八
  颂周颂至商颂
  等谨案诗所八卷
  国朝李光地撰光地有周易观彖别著录是编大㫖不主于训诂名物而主于推求诗意其推诗意又主于涵泳文句得其美刺之志而止亦不旁征事迹必求其人以寔之又以为西周篇什不应寥寥二南之中亦有文武以后诗风雅之中亦多东迁以前诗故于小序所述姓名多废不用并其为朱子所取者亦或斥之其间意测者多考证者少如有女懐春为祀髙禖则附㑹古义谓有扁斯石扁字从户从册古者额书于户曰扁以石为之亦近于穿凿字说在光地所注诸经之中较为次乘然光地𮟏于经术见理终深其诠释多能得兴观群怨之㫖他如郑卫之录淫诗引春秋之书乱臣贼子为证楚茨以下为豳雅载芟以下为豳颂引豳风之后附鸱鸮诸篇以释豳雅后有瞻洛诸诗豳颂后有酌桓诸诗之疑其言皆明白切寔足阐朱子未尽之说亦非近代讲章揣骨聴声者所可及也乾隆四十三年六月恭校上
  总纂官纪昀陆锡熊孙士毅
  总 校 官 陆费墀








  诗所原序
  古者学校四术及孔门之教皆以诗首为其近在情性察于伦理而及其至也光四海通神明率由是也言志之义始于虞典夏商之闲诗不概见岂其代逺篇残抑忠质之世发于文者希与周自文王有作周公继之郁郁乎文哉于斯为盛矣今考三百馀篇出自文武成康者百二南风之自也小雅治之经也大雅徳之本命之符周颂功之成教之至也其篇皆以文王冠惟周公之诗自为国风笃世业勤王家盖周室之所以安危上配文王者也邶鄘以下之为风六月民劳以下之为雅王徳降焉政俗衰焉然下则有抚已言伤之音上则有忧国陈善之作盖性情之不可遏文武之教在乎人心故皆可以兴可以观可以群可以怨迩之事父逺之事君而其究归于思无邪者此也朱子郑卫之说诸儒以为不然今独信之者谓非是不足以见乱之所生为二南之左契抑虽其流至此犹有秉礼知义无文王而兴者夫然后可以极无邪之变矣惟节南山以下为东迁楚茨以下为豳雅载芟以下为豳颂乃前儒所未定而今创说者夫子曰吾自卫反鲁然后雅颂各得其所今观大雅时世明矣小雅之乱而无序殆不可诘如毛氏𫝊三百年间为篇才七十馀而出于幽者将三之二是岂足信乎孟子言颂其诗者必论其世今失其世则又赖有诗存而可以推而知旁引而得也既知得所之义然后章求其次句逆其情称名赜而不可厌也叠文复而不可乱也始于夫妇之细而察乎天地之高深发于人情之恒而极乎天载之微妙夫如是则三百之繁言四始之宏纲小大兼举矣夫子教人学诗近则在于墙面逺则使于四方要其指则曰可以兴责其效则曰可以言呜呼反之于身而可哉康熙五十有七年春三月甲子安溪李光地序



  钦定四库全书
  诗所卷一
  大学士李光地撰
  国风一
  朱传之说备矣
  周南
  文王之时殷都以北渐染污俗惟南国服从文王之化延及江沱汉沔汝坟之间闻风慕义形于讴歌文王以服事殷而黎庶归心焉故孔子曰三分天下有其二也及武王受命周召二公分理中外兼领采风之职于是追摭谣俗章盛徳之感显受命之符以示法于子孙以化成于天下协以声律掌在太师召公为相既久颇用文武以后之诗附之要取其合乎二南之义者以无忘文王之教其后世则太师所采纯驳兼收畿内者附之雅侯邦者还诸列国之部邶鄘以下是也夫南风温和北风劲厉天地之气殊焉殷周之际徳教又偏故诗以南名逺绍大舜之音近表文王之化也其时纣之北鄙尢尚淫靡之俗多杀伐之声亡国徴兆实惟先见二南之后次之以邶则南北之义明兴亡之揆显矣后妃之诗难与臣民相溷周公以为不系篇首则无以知风之自而为教化天下之原易象所谓风自火出周公之志也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雎鸠挚而有别以兴淑女之贞一幽静欲得之以为君子之善助嫔御以下皆所以助君子者也与公侯好仇同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古音蒲北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荇菜可荐鬼神以兴淑女可供祭祀求之不得而思思之不已寝寐不安劳心求贤所谓哀而不伤者也
  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古音以之参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钟鼓乐陆徳明音五教反
  流者随波上下而始求之也采者求而得之也芼者得而择之也琴瑟者堂上始奏工歌之时也钟鼔者堂下交作合乐之时也友者如琴瑟之同调始合而和也乐者如钟鼓之宣畅既和而欢也得贤而不胜其喜豫之至所谓乐而不淫者也
  关雎三章○文王后妃所自作也古者朝有外职宫有内职外职旷而天工不举矣内职缺而阴教不修矣故天则播五行于四时而月生焉王则齐家以治国而后妃主焉嫔御以下皆所以佐内理者如星之助月光也后妃无妒害之私极诚求之切可以章文王刑于之化周之兴也有自来已故关雎者后妃求贤于内也鹿鸣者文王求贤于外也家者国之本故风始而雅继以至大雅之文王则曰济济多士文王以宁颂之清庙则曰济济多士秉文之徳呜呼观于四始之义者而知急亲贤之为务矣或曰诗风始而雅继乐初歌鹿鸣乱以关雎何也曰诗者化以渐而逺故自内以及外乐乐其所自生故由后而返始葢相为首尾之义也
  葛之覃兮施于中谷维叶萋萋黄鸟于飞集于灌木其鸣喈喈
  葛之覃兮施于中谷维叶莫莫是刈是濩为𫄨为绤服之无斁
  言告师氏言告言归薄污我私薄浣我衣害浣害否房以反归宁父母古音满以反
  妇无公事休其蚕织虽后妃之贤圣于外政不敢干也故率嫔御以采葛成衣衣既成矣服之之久爱惜而不忍弃虽告师氏将归宁于父母犹不敢求华鲜也去垢取洁而已勤俭于家是后妃所以教也葛覃三章○后妃所自作以训嫔御者
  采采卷耳不盈顷筐嗟我怀人寘彼周行户郎反
  陟彼崔嵬我马虺𬯎我姑酌彼金罍维以不永怀陟彼髙冈我马𤣥黄我姑酌彼兕觥古音光维以不永伤陟彼砠矣我马瘏矣我仆痡矣云何吁矣
  首章之我后妃自我也后三章之我为文王我也言行役苦辛如此必有所怀念而伤感盍姑酌酒以忘情而消忧乎卒乃如闻其叹息之声而设问其为何知其必有所怀伤而不能已者也或问圣人虽有劳苦事役岂至于动情乎曰圣人亦人尔未有忘情者也但中节则圣矣
  卷耳四章○后妃所自作也
  南有樛木葛藟累之乐只君子福履绥之
  南有樛木葛藟荒之乐只君子福履将之
  南有樛木葛藟萦之乐只君子福履成之
  累者系也荒者系而掩之也萦者掩而重之也绥者安之于其始将者大之于其继成者永之于其终樛木三章○旧说后妃能逮下而众妾称愿之葢樛木木之曲而下者逮下之意也
  螽斯羽诜诜兮宜尔子孙振振兮
  螽斯羽薨薨兮宜尔子孙绳绳兮
  螽斯羽揖揖兮宜尔子孙蛰蛰兮
  诜诜群生也薨薨群飞也揖揖群聚也振振振起也绳绳相继也蛰蛰和合也
  螽斯三章○宫人美后妃之盛徳而子孙众多故周公作颂亦以则百斯男之庆归之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古音敷之子于归宜其室家古音姑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桃华则实既实则复生叶而茂盛不穷矣家者綂言内外室者専言内寝女谓男曰家男谓女曰室家人则自家之内外长幼以至臣妾皆是也女之初嫁犹始华也必能与夫相顺故自内以及外而曰宜其室家既嫁而成生育犹既实也必能与其类相和故自外以及内而曰宜其家室助夫以理内外犹既实而叶也必能使家之尊卑长幼下逮臣妾无不得其驩心焉故曰宜其家人
  桃夭三章○文王太姒之化行乎国中故有贤女而诗人美之
  肃肃兔罝古音雎椓之丁丁赳赳武夫公侯于城
  肃肃兔置施于中逵赳赳武夫公侯好仇仇有二音此章音渠之反秦无衣首章音渠犹反
  肃肃兔罝施于中林赳赳武夫公侯腹心
  置兔之人椓之丁丁有其具矣故兴其可为公侯之干城施于中逵得兔多矣故兴其可为公侯之良助施于中林无深不得矣故兴其可为公侯之腹心兔置三章○文王作人之化下逮微贱皆有可用之材焉此诗之作必也其登用之后而追述其初不特见人材之盛葢以美文王立贤之无方也颂曰保有厥士于以四方书曰予有臣三千惟一心然则此诗之所咏者信矣
  采采芣苢薄言采之采采芣苢薄言有古音以
  采采芣苢薄言掇之采采芣苢薄言捋之
  采采芣苢薄言袺之采采芣苢薄言襭之
  初至则采之有者采而得之也掇者左右取之欲其得之多也捋者连叶收之欲其掇之尽也袺者卷而怀之惧其捋者之或失也襭者维而系之惧其袺者之不固也
  芣苢三章○旧说以为妇人之诗然无意义可寻惟其采而收之曲尽一事之理者可为求善取益之喻而诗之次在于兔罝之后殆以文王求才之殷取才之尽作者因芣苢以起兴犹之关雎荇菜之义欤
  南有乔木不可休思今文作休息朱子从韩诗作休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汉之广矣不可泳古音羊向反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乔木之不可休者为其髙而不可干江汉之不可浮者为其深而不可狎人之修身也以义自处则亦不可干矣以礼自防则亦不可狎矣
  翘翘错薪言刈其楚之子于归言秣其马古音莫补反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翘翘错薪言刈其蒌之子于归言秣其驹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薪之错杂者则可以刈而取之矣而乔木非此比也则此错杂者仅可以饲之子之马驹而已犹言靡草之与长松也故以江汉叹咏之
  汉广三章○风化之行民知耻畏游女如此爵禄之家可知犹兔罝之意也
  遵彼汝坟伐其条枚未见君子惄如调饥
  遵彼汝坟伐其条肄既见君子不我遐弃
  鲂鱼赪尾王室如毁虽则如毁父母孔迩
  惄如调饥者虑其行役之忧虞王室如毁故也不我遐弃者幸其复归而欢聚父母孔迩故也
  汝坟三章○文王率殷之叛国以事纣民之役于王事者不敢避其劳苦惟能修方伯之职尽抚慰之道故其民既知尊王之义而又念父母之恩也
  麟之趾振振公子于嗟麟兮
  麟之定振振公姓于嗟麟兮
  麟之角古音禄振振公族于嗟麟兮
  定额也额在趾之上角在额之上公子文王以下者也故以趾兴之公姓同受姓之祖者故以额兴之公族同逺祖者故以角兴之其属愈疏其系益尊也麟之趾三章○文王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文王之仁至矣近自公子逺至公姓公族无不化为仁厚者所谓至于兄弟也抑此诗也宜在樛木螽斯之次而序以终篇故先儒以为必有郊薮之瑞焉为此诗者因其应推其本以为麟不在他自其一家之中而麟之全体具矣作者道其实序者大其事也○关雎葛覃卷耳后妃作也樛木螽斯宫人作也桃夭兔罝芣苢国人作也江汉汝坟侯国作也麟趾则推王者之瑞以终篇徳化之序以近而逺者周南也召南先儒以为皆得之侯国之诗然亦自为近逺焉鹊巢至采𬞟比之关雎至螽斯之义也甘棠至何彼襛矣比之桃夭至汝坟之义也驺虞则麟趾之义子谓伯鱼曰汝为周南召南矣乎言君子以修身刑于家者为急也夫不行于妻子而亲戚畔之虽州里行乎哉况其逺者乎故曰其犹正墙面而立也与是孔氏之家法也
  召南
  维鹊有巢维鸠居之之子于归百两御王肃读鱼据反之维鹊有巢维鸠方之之子于归百两将之
  维鹊有巢维鸠盈之之子于归百两成之
  巢者鹊之巢也鸠且居而有之至于盈焉家者夫人之家也诸娣从之而亦将以为家矣侈其车之盛则知从者之多汉书云阳以大生为功阴以不専为义是女德之首也内德既至夫然后内职修矣
  鹊巢三章○文王太姒之化南国效之其夫人皆能广徳仁下比于闗雎之志故诗人美之
  于以采蘩于沼于沚于以用之公侯之事
  于以采蘩于涧之中于以用之公侯之宫
  被之僮僮夙夜在公被之祁祁薄言还归
  采蘩三章○夫人采蘩以休蚕事犹之葛覃之志曰宫曰公所谓公桑蚕室是也
  喓喓草虫趯趯阜螽未见君子忧心忡忡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降古音户工反
  陟彼南山言采其蕨未见君子忧心惙惙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说
  陟彼南山言采其薇未见君子我心伤悲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夷
  草虫三章○感君子行役而作犹之卷耳之志
  于以采𬞟南涧之滨于以采藻于彼行潦
  于以盛之维筐及筥于以湘之维锜及釡
  于以奠之宗室牖下古音户谁其尸之有齐季女
  采𬞟三章○采蘩所以供祭衣也采𬞟所以备祭品也故乐歌越草虫而用此
  蔽芾甘棠勿翦勿伐召伯所茇
  蔽芾甘棠勿翦勿败召伯所憩
  蔽芾甘棠勿翦勿拜召伯所说
  伐者取其条干败者残其枝叶拜者攀援而屈曲之也茇者曾舎焉憩者曾息焉说者曾一过而停车焉物之惜也至于微而无坏人之爱也自其暂而犹思甘棠三章○思召公也所谓父母孔迩者如此
  厌浥行露岂不夙夜古音豫谓行多露
  以露之沾衣兴人之污身
  谁谓雀无角何以穿我屋谁谓女无家何以速我狱虽速我狱室家不足
  谁谓鼠无牙何以穿我墉谁谓女无家何以速我讼虽速我讼亦不女从
  郑笺朱传说备矣一说施横暴于人者必有家之人恃其富贵者也故曰汝非有家何能速我狱乎然我宁困于狱耳汝之室家不足为室家也狱且不避何有于讼哉其不汝从决矣
  行露三章○如周南汉广之志而至于成讼者
  羔羊之皮古音婆素丝五紽退食自公委蛇委蛇
  羔羊之革古音棘素丝五緎委蛇委蛇自公退食
  羔羊之缝素丝五总委蛇委蛇退食自公
  委蛇者从容而有度惟有徳之士能之始也见其退食之后如此继也见其自公而退之时如此终也见其方退自公之时如此盖虽私居而不失其仪虽大廷而不改其度也
  羔羊三章○美在位之能贤如周南之有兔罝也
  殷其靁在南山之阳何斯违斯莫敢或遑振振君子归哉归哉
  殷其靁在南山之侧何斯违斯莫敢遑息振振君子归哉归哉
  殷其靁在南山之下音户何斯违斯莫或遑处振振君子归哉归哉
  殷其靁三章○念夫行役也靁声殷然自逺而近阴阳将和也而君子不归是以思之
  摽有梅其实七兮求我庶士迨其吉兮
  摽有梅其实三兮求我庶士迨其今兮
  摽有梅顷筐塈之求我庶士迨其谓之
  摽有梅未离乎本根也渐而稀少离乎本根矣求我庶士谓来求我者之庶士也吉者纳币也今者择吉也谓者告期也女子自言归期将近伤离父母之家如梅之离其本根也
  摽有梅三章○诗意与朱传七月篇殆及公子同归者同旧说恐非情理之安俗化之盛矣且于摽梅比类亦疏摽与标同谓木末也
  嘒彼小星三五在东肃肃宵征夙夜在公寔命不同嘒彼小星维参与昴肃肃宵征抱衾与裯寔命不犹嘒明貌与大雅有嘒其星者同月明则夺星之光今小星嘒然是有光也月朔后在西望时在东星随月者也在东光当夺而不夺也参星大昴星微言大小皆有光也较之于月则皆谓之小星而星又自有大小也嫡不以势分掩其下则媵御皆有光矣上厚于德而恩逮下下安于命而礼事上家道正矣
  小星二章○文王太姒之化行列国夫人皆能惠下也
  江有汜之子归不我以不我以其后也悔
  江有渚之子归不我与不我与其后也处
  江有沱之子归不我过不我过其啸也歌
  江犹有决出之汜焉岐出之渚焉别流之沱焉喻有嫡则有媵也决出而复入故以喻嫡之弃已而悔岐出而安流故以喻嫡之安已而处别流而并行故以喻嫡之与已来往而啸且歌也以收之也与近之也过相过也
  江有汜三章○序文王之时江沱之间有嫡不以其媵备数媵遇劳而无怨嫡亦自悔也案小星及此两篇与周南樛木螽斯同义然性焉安焉视勉行者则殊矣
  野有死麇白茅包之有女怀春吉士诱之
  林有檏樕野有死鹿白茅纯束有女如玉
  舒而脱脱兮无感我帨兮无使尨也吠
  死兽秽者也白茅洁者也怀春者当春而出若袚无子之类也檏樕丛杂不与白茅相似者也纯束束之固也如玉坚且白也始言白茅之包死麇则恐怀春之女为士所诱也继言近死鹿者檏樕耳白茅则纯束而甚固怀春之女贞白如玉不为所诱决矣脱脱洁清之意接人则鞶帨感之而动人至则守犬当夜而号言其谨于出入之防帨不动而犬不惊汉诗鸡鸣狗吠兄嫂知之即此意也
  野有死麇三章○美贞女之无沾秽也
  何彼襛矣今本有作秾者唐石经作襛从禾者非唐棣之华音敷曷不肃雍王姬之车
  何彼襛矣华如桃李平王之孙齐侯之子
  其钓维何维丝伊缗齐侯之子平王之孙
  春秋书法天子逆后不曰逆女先正其为王后命出而分定也归而后本其所生之女称其下嫁也不言来逆者先曰筑王姬之馆见其将有行也归而后著其所适之国配诸侯则反是于其逆夫人也以女名之于其来逆也即言所来逆者是尊卑之体也此诗先言王姬之车是将有行矣然未知所适也次乃指言平王之孙下于齐侯之子与春秋之法同也逆女之事则归之卒章曰钓缗者是也至此乃言齐侯之子尚平王之孙正夫妇之序也与先曰韩侯娶妻而后云蹶父之子者异矣
  何彼襛矣三章○先儒以为平王者文王也犹武王又曰宁王之例然此当为武王之后成康时诗矣葢召公寿考弼亮四世故召南之末不尽文武之诗也要以文王之化存焉尔
  彼茁者葭古音姑壹发五豝古音伯吾反于嗟乎驺虞
  彼茁者蓬壹发五豵于嗟乎驺虞
  毛传云虞人翼五豝以待公之发郑笺云君射一发而翼五豝者战禽兽之命仁心之至案此即成汤祝网取不用命者之意也其时亦必因有驺虞之瑞而推所以感之者故曰其仁如此此之谓驺虞矣与周南于嗟于麟同意
  驺虞二章○周道之行恩及禽兽易所谓王用三驱失前禽雅所谓大庖不盈者皆文王之流风也是以四灵感之而至而贤者识其应非由外孔子云凤皇麒麟皆在郊薮鸟兽之卵胎皆可俯而窥也先王能体信以达顺此则顺之实也其麟趾驺虞之义欤
  
  殷之故都北鄙为邶南鄘东卫武王封康叔于卫其后兼有邶鄘之地是以邶鄘之诗皆言卫事卫为殷都习于乱世亡国之音而北鄙为甚周既革命馀风未殄三国之诗大率皆夫妇之道乖与二南之化反而其被之以邶音者则其哀伤惨戚尤非所语于南风之和也故成康而后列国之诗各归所部不收入于王风以为文王之化既逺政异俗殊贞淫不均也并存乐官太史以时肄之鲁备周礼故季札得遍观焉今说诗者多以东迁后事牵勉为据若此则西周之风存者仅矣东迁之王不巡太师不采何得鲁人收之与六代歌舞并存哉故知邶鄘以下犹多西周时诗也东迁后诗其国自附入之尔非太师所采乐官所肄者也今于列国之诗非有证据明白者皆释明文意知为何等之人之作而已庶几周初风谣不至寥无数简蓄学者之大疑焉
  汎彼柏舟亦汎其流耿耿不寐如有隐忧微我无酒以敖以游
  我心匪鉴不可以茹亦有兄弟不可以据薄言往诉逢彼之怒
  茹纳也鉴之于物无妍媸皆纳焉我则不能如是言其善恶分明不能忍为容受也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威仪棣棣不可选也
  上章言其见之明此言其守之坚心既不可动摇不可屈折矣即至言貌威仪欲少变以徇人而亦无可择而弃取者
  忧心悄悄愠于群小觏闵既多受侮不少静言思之寤辟有摽
  日居月诸胡迭而微心之忧矣如匪浣衣静言思之不能奋飞
  柏舟五章○序以为仁人不遇朱子据列女传以为妇人之诗
  绿兮衣兮绿衣黄里心之忧矣曷维其已
  绿兮衣兮绿衣黄裳心之忧矣曷维其亡
  绿兮丝兮女所治兮我思古人俾无訧古音羽其反兮訧与尤同怨也见贱者之贵不能无怨也惟古人处此则无怨是以思而效之
  𫄨兮绤兮凄其以风古音方凡反我思古人实获我心过时而见弃是可悲已无怨可能也自悲之意人情不免焉惟古人寛然有以自解是以思之而有以黙契于心也
  绿衣四章○辞意与柏舟同
  燕燕于飞差池其羽之子于归逺送于野古音神与反瞻望弗及泣涕如雨
  燕燕于飞颉之颃之之子于归逺于将之瞻望弗及伫立以泣
  燕燕于飞下上其音之子于归逺送于南瞻望弗及实劳我心
  首章犹见其羽次章但见其飞之势三章但闻其鸣之音去而愈逺也始则泣涕继则伫立而不忍归终则劳心而不能释
  仲氏任只其心塞渊终温且惠淑慎其身先君之思以勖寡人
  其心诚实而渊深其行和顺而修饬既去而犹相勉以思其先君非贤者其孰能之
  燕燕四章○葢嫡媵相送之诗凡旧说归之庄姜者今悉未敢指其实也
  日居月诸照临下土乃如之人兮逝不古处胡能有定宁不我顾
  日居月诸下土是冒乃如之人兮逝不相好胡能有定宁不我报
  日居月诸出自东方乃如之人兮徳音无良胡能有定俾也可忘
  日居月诸东方自出父兮母兮畜我不卒胡能有定报我不述
  言其夫之性情反复不能自定也前两章言岂不亦我顾乎岂不亦我报乎但无定尔后两章则言惟其无定是以虽或顾我而使我为可忘虽或报我而亦不足称述也夫受恩于人则不忘于心不啻于口况人伦之大者乎至于可忘而不述言若自绝而志则愈悲已
  日月四章
  终风且暴顾我则笑谑浪笑敖中心是悼
  终风且霾惠然肯来莫往莫来悠悠我思
  终风且曀不日有曀寤言不寐愿言则嚏
  曀曀其阴虺虺其靁寤言不寐愿言则怀
  时或我顾则谑浪笑敖耳时或我报而莫往莫来之时多也寤言无思之时也愿言有思之时也无思则不寐而已思则气塞于外有如嚏然忧填于中若有所怀至此而不复言其来顾之有无亦前篇可忘不述之意也
  终风四章○与前篇同意
  击鼓其镗踊跃用兵古音必良反土国城漕我独南行户郎反从孙子仲平陈与宋不我以归忧心有忡
  爰居爰处爰䘮其马音姥于以求之于林之下音户
  言师之无律士卒散乱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契合也阔离也言当日执手成约生死离合不相忘弃以偕老为期错文以谐声也
  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
  洵亦信也叹息而言今果阔矣恐其不能生还而所谓偕老之信将不信矣
  击鼔五章○从军者之怨诗
  凯风自南吹彼棘心棘心夭夭母氏劬劳
  凯风自南吹彼棘薪母氏圣善我无令人
  二章言少受劬劳之恩而长不能成立也
  爰有寒泉在浚之下音户有子七人母氏劳苦
  𪾢睆黄鸟载好其音有子七人莫慰母心
  二章乃微见其母之不安室者葢必七子尝有不从之事几谏之言致母怒不悦而加谴焉故曰寒泉犹在浚之下以安流我乃激而不能与母相安乎孟子所谓不可矶者必古说诗之训义也又曰黄鸟犹能𪾢晥其色好其音以悦人我乃不能婉容柔声以慰亲心乎
  凯风四章○母不安其室而子自责言既不能成身以悦亲又不能顺亲以尽孝
  雄雉于飞泄泄其羽我之怀矣自诒伊阻
  雄雉无雌者也言雉无雌雄之耦者则反泄泄而安飞矣人有夫妇之情不能无怀今之阻隔是自诒也不言雌之无雄而言雄之无雌乃立言之体
  䧺雉于飞下上其音展矣君子实劳我心
  瞻彼日月悠悠我思道之云逺曷云能来
  百尔君子不知徳行户郎反不忮不求何用不臧
  百尔君子犹言凡今之人也今人多不知徳行者故处之为难不忮不求则与之无害无争而可以免矣或曰不知徳行故非忮则求言世俗多然欲其君子之反是也
  雄雉四章○妇人念其君子行役之诗若与击鼓相酬然者
  匏有苦叶济有深涉深则厉浅则掲
  济即禹贡之济水也匏有叶则未可佩济水深则未可涉君子量而后进如涉者之斟酌其浅深也
  有弥济盈有鷕雉鸣济盈不濡轨古音九雉鸣求其牡莫九反
  言世俗之急进而求合也濡犹滞也济水方盈则当滞其轨而不前矣雉之雌者俟雄之雊而求之可也今也济盈而不知滞其轨雌雉鷕鸣而先求其牡可谓犯时而失义矣飞曰雌雄走曰牝牡然可通称雄狐牝鸡之类是也传笺说非是
  雍雍鸣雁旭日始旦士如归妻迨冰未泮
  承求牡之意而言亲迎之礼男下女也然犹必先时预事而不苟合如此易所谓渐女归吉者也况可自我而先求之乎
  招招舟子人渉卬否房以反人涉卬否卬须我友音以承不濡轨之意而言始言徒涉当度也继言车涉当慎也今有舟焉似无疑于涉矣然而犹否者君子之行必以其彚我友未至则犹不之涉也传曰翘翘车乘招我以弓岂不欲往畏我友朋正此诗之意也匏有苦叶四章○贤人自重者刺时之诗所喻于涉水者外度其时也所喻于牝牡男女者内度其身也时之不可则无可行之义矣然而进退之节尤必要之以礼焉夫义路也礼门也义不合而行则是水盈而不知滞其轨也礼不备而就则是牝之求牡女之不待六礼而奔也易曰曵其轮无咎言其审于义而未济是以无咎又曰妇䘮其茀勿逐七日得言其恶于无礼而犹未行也是以其终必得虽然礼义者持身之常而行止之决必以同道占之此亦大易得朋彚征之义也
  习习谷风以阴以雨黾勉同心不宜有怒采葑采菲无以下体徳音莫违及尔同死
  言未见好德如好色者
  行道迟迟中心有违不逺伊迩薄送我畿谁谓荼苦其甘如荠宴尔新昏如兄如弟
  荼既苦矣以我比之则荼之甘犹如荠然言其苦之甚也行道迟迟者眷然于其行也是以其心甚苦薄送我畿者恝然于其去也是以其宴甚欢
  泾以渭浊湜湜其沚宴尔新昏不我屑以毋逝我梁毋发我笱古音矩我躬不阅遑恤我后古音户
  泾固以渭相形而浊然当其止而为沚也亦尝湜湜然其清矣兴已盛年固遭爱遇今乃以新昏而见弃故复为新昏戒逝鱼游也发鱼跃也无游于我之梁无跃于我之笱犹言无蹈我覆辙也新昏虽宴安知其不如今葢度其夫之不常而难信故又言苟非吾身之所经历岂暇为后人忧哉
  就其深矣方之舟之就其浅矣泳之游之何有何亡黾勉求之凡民有䘮匍匐救之
  首言德音莫违后言既阻我徳此章则其徳之实也
  不我能慉反以我为仇既阻我徳贾用不售昔育恐育鞠及尔颠覆既生既育比予于毒
  我有㫖蓄亦以御冬宴尔新昏以我御穷有洸有溃既诒我肄不念昔者伊余来塈
  洸溃骄矜满溢之貌言今日之骄盈者我勤劳之所诒也不念昔者我来息汝家之初乎谓其时之穷困不能如今日也
  谷风六章○妇人见弃之诗葢柏舟绿衣之风倡之自上故也
  式微式微胡不归微君之故胡为乎中露
  式微式微胡不归微君之躬胡为乎泥中
  式微二章○旧说黎侯为狄人所逐而寄于卫其臣劝之归也
  旄丘之葛兮何诞之节兮叔兮伯兮何多日也
  诸侯相谓为伯叔言兄弟之国也
  何其处也必有与也何其久古音几也必有以也
  与以皆言其或待他国而与之俱也以如春秋某国以某国之以
  狐裘蒙戎匪车不东叔兮伯兮靡所与同
  葛节暑候也狐裘寒候也四序更易其久可知言非诸侯之车不东来与卫相助也卫初无与同约耳上章为疑辞此章解之而正其罪
  琐兮尾兮流离之子叔兮伯兮褎如充耳
  羁寓之人卑末而在人后易曰旅琐琐
  旄丘四章○旧说黎臣责卫不能修方伯连帅之职也
  简兮简兮方将万舞日之方中在前上处
  硕人俣俣公庭万舞有力如虎执辔如组
  左手执龠右手秉翟赫如渥赭公言锡爵
  言因饮酒而面赤也
  山有榛隰有苓古音力珍反云谁之思西方美人彼美人兮西方之人兮
  以山隰之有榛苓兴贤人之在侧陋
  简兮四章○朱传独得诗意
  毖彼泉水亦流于淇有怀于卫靡日不思娈彼诸姬聊与之谋古音媒
  出宿于泲饮饯于祢女子有行逺父母兄弟问我诸姑遂及伯姊
  出宿于干饮饯于言载脂载辖还车言迈遄臻于卫不瑕有害
  我思肥泉兹之永叹思须与漕我心悠悠驾言出游以写我忧
  泉水四章○序卫女嫁于诸侯父母终思归宁而不得故作此以自见
  出自北门忧心殷殷终窭且贫莫知我艰已焉哉天实为之谓之何哉
  王事适我政事一埤益我我入自外室人交遍谪我已焉哉天实为之谓之何哉
  王事敦郑氏音都回反我政事一埤遗我我入自外室人交遍摧我已焉哉天实为之谓之何哉
  王事国事其柄在已而其贫如此可谓清矣知有王事国事而不顾室家可谓忠矣归之天命而安焉庶几于仁者乎
  北门三章
  北风其凉雨雪其雱惠而好我携手同行户郎反其虚其邪既亟只且
  以岁之将尽兴国运之将终也邪馀也传曰归馀于终古法朔虚闰馀多归之十二月十二月一岁之终馀分闰位又一运之终也既亟只且言其时已迫也
  北风其喈雨雪其霏惠而好我携手同归其虚其邪既亟只且
  莫赤匪狐莫黑匪乌惠而好我携手同车其虚其邪既亟只且
  狐乌皆阴气所生感盛寒而暮至者
  北风三章○相招以去乱也
  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爱而不见搔首踟蹰
  静女其娈贻我彤管彤管有炜说怿女美
  自牧归荑洵美且异匪女之为美美人之贻
  静女三章○旧说牵合文义皆窒宜从朱传为淫奔期㑹之诗葢自柏舟以下虽不可考其时世然其始也夫弃其妻君不恤其臣而已至于北门北风而君臣之道穷静女以后三章而夫妇之伦乱矣
  新台有泚河水弥弥燕婉之求籧篨不鲜古音犀
  新台有洒古音铣河水浼浼古音免燕婉之求籧篨不殄不鲜鄙之之辞言若此类不少也不殄恶之之辞犹言胡不遄死也
  鱼网之设鸿则离古音罗之燕婉之求得此戚施古音式何反
  新台三章○从旧说
  二子乘舟汎汎其景古音于两反愿言思子中心养养二子乘舟汎汎其逝愿言思子不瑕有害
  二子乘舟二章○从旧说○邶诗凡十九篇据旧说皆卫事然系之邶者当时列土讴谣各为声调用其调以歌讴则入其国之部如汉初所谓清平越楚之类也鄘以后仿此
  
  汎彼柏舟在彼中河髧彼两髦实维我仪古音俄之死矢靡他母也天只不谅人只
  汎彼柏舟在彼河侧髧彼两髦实维我特之死矢靡慝母也天只不谅人只
  柏舟二章○从旧说
  墙有茨不可埽也中冓之言不可道也所可道也言之丑也
  墙有茨不可襄也中冓之言不可详也所可详也言之长也
  墙有茨不可束也中冓之言不可读也所可读也言之辱也
  墙有茨三章○从旧说
  君子偕老副笄六珈委委佗佗如山如河象服是宜古音鱼何反子之不淑云如之何
  玼兮玼与髢为韵兮其之翟也鬒发如云不屑髢也玉之瑱也象之揥也扬 --(‘昜’上‘旦’之‘日’与‘一’相连)且之皙音析转音息例反也胡然而天也胡然而帝也
  瑳兮瑳兮其之展也蒙彼绉𫄨是绁袢也子之清扬 --(‘昜’上‘旦’之‘日’与‘一’相连)扬 --(‘昜’上‘旦’之‘日’与‘一’相连)且之颜也展如之人兮邦之媛也
  君子偕老三章○从旧说○惟首章见刺讥之意后二章则微辞而意益显矣
  爰采唐矣沬之乡矣云谁之思美孟姜矣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宫送我乎淇之上矣
  爰采麦古音莫北反矣沬之北矣云谁之思美孟弋矣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宫送我乎淇之上矣
  爰采葑矣沬之东矣云谁之思美孟庸矣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宫送我乎淇之上矣
  桑中三章○此类之诗序皆以为刺时也夫劝百讽一犹或非之岂有自比于乱而设淫辞始终无微文深意之可思者而曰所以刺时必不然矣朱子与吕氏往复终不合者以此其记桑中篇辨论详矣大扺自古学者以三百之删皆经圣手而又有思无邪之一言不应复有鄙䙝混杂其间夫删诗之义犹之作春秋也春秋何尝没乱贼之迹哉著之者戒之也况又有善恶之相形祸福治乱之相应春秋成而惧诗三百而皆可以兴者此矣无犹毋也思无邪戒辞也言学诗者以辨邪正为急犹学春秋者以正名分为先也未闻有以商臣蔡般之在简而云君父之可贼者则于圣人之存郑卫也奚疑
  鹑之奔奔鹊之强强人之无良我以为兄古音虗王反鹊之强强鹑之奔奔人之无良我以为君
  鹑之奔奔二章○从旧说○自墙有茨至此四篇相次推以旧说则桑中亦必宣姜之诗也葢前者丑辱犹为中冓之事后则于桑宫而相㑹淇上而相送且显然言之而无忌与鲁文姜齐襄之事同也所谓孟姜者疑即宣姜弋庸或其娣姒耳所以国人极恶之而有鹑奔之作序诗者继以楚宫若曰卫之灭也宣姜其介狄欤
  定之方中作于楚宫揆之以日作于楚室树之榛栗椅桐梓漆爰伐琴瑟
  宫墙垣也凡作室者先环其垣之址故以营室中而兴工既而构造堂室则必定其东西南北之位故测景以度之又树木以为琴瑟之材葢将为久住之基也
  升彼虚矣以望楚矣望楚与堂景山与京古音疆降观于桑卜云其吉终然今本作焉唐石经作然允臧
  本其定居之初升髙以望地势视景以相阴阳观桑以察物殖问卜以知人事
  灵雨既零古音力珍反命彼倌人星言夙驾说于桑田匪直也人秉心塞渊騋牝三千
  及春雨而省野劝农之蚤可谓急于民事矣故非特人之生聚也其存心之诚实而渊深畜马孳息且至于三千矣美公当破亡之后操心虑患劳来生殖一时人物向于丰阜者如此
  定之方中三章○从旧说
  蝃𬟽在东莫之敢指女子有行逺父母兄弟
  朝𬯀于西崇朝其雨女子有行逺兄弟父母满补反阴阳和则雨虹见而雨止者不正之交能绝阴阳之和也是以暮则在东而人莫敢指喻幽暗之事不可道也朝则在西而两仅崇朝喻配合将不终也重言女子有行逺父母兄弟葢必有背其父母弃所约定之配而他奔者故下章云然
  乃如之人也怀昏姻也大无信也不知命古音弥吝反也怀昏姻者奔所思也大无信者背成约也夫妇天之所合者命也守信而行正者谓之知命故有配贫贱不良者亦安之矣史记云人能𢎞道其如命何蝃𬟽三章○刺奔者也
  相鼠有皮音婆人而无仪音俄人而无仪不死何为古音讹相鼠有齿人而无止人而无止不死何俟
  相鼠有体人而无礼人而无礼胡不遄死
  相鼠三章○刺无礼者
  孑孑干旄在浚之郊素丝纰之良马四之彼姝者子何以畀之
  孑孑干旟在浚之都素丝组之良马五之彼姝者子何以予之
  孑孑干旌在浚之城素丝祝之良马六之彼姝者子何以告之
  干旄三章○大夫能下士而诗人美之传称文公敬教劝学授方任能故自蝃𬟽至此人知廉耻礼义乐善尊贤矣
  载驰载驱归唁卫侯古音胡驱马悠悠言至于漕大夫跋涉我心则忧
  既不我嘉不能旋反视尔不臧我思不逺既不我嘉不能旋济视尔不臧我思不閟
  陟彼阿丘古音去其反言采其虻古音芒女子善怀亦各有行许人尤之众稚且狂
  我行其野芃芃其麦莫北反控于大邦谁因谁极大夫君子无我有尤古音羽其反百尔所思不如我所之
  载驰四章○从旧说○卒章望于大邦可见东周无王权在方伯也其后桓公纠诸侯城楚丘而封之夫人之志遂矣序以卫之木瓜为美桓公无足据者惟此诗之存则桓公之美见焉事在文公迁国之前而序于后者非本国之诗也
  
  瞻彼淇奥绿竹猗猗古音于戈反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骨角有条理故以喻讲学之精也玉石有品质故以喻修治之纯也
  瞻彼淇奥绿竹青青有匪君子充耳琇莹㑹弁如星瑟兮僩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瞻彼淇奥绿竹如箦有匪君子如金如锡如圭如璧寛兮绰兮猗重较兮善戏谑兮不为虐兮
  淇奥三章○序美武公之徳也此可信为武公者以懿戒合之其言相表里也懿戒尤于谨言三致意焉意公之初必有失言而可悔者此诗卒章称其戏谑而不为虐葢谨言之效也
  考盘在涧硕人之寛独寐寤言永矢弗谖
  考盘在阿硕人之薖独寐寤歌永矢弗过
  考盘在陆硕人之轴独寐寤宿永矢弗告
  寛者言其度之安薖者言其行之美轴者言其心之坚也弗谖者不易乎世弗过者无以尚之弗告者不言而自得也
  考盘三章○序说失之故朱子以为美隠者之诗也观其辞意乃隠者所自作自谓硕人者简兮之例也
  硕人其颀衣锦褧衣齐侯之子卫侯之妻东宫之妹邢侯之姨谭公维私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睂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硕人敖敖说于农郊四牡有骄朱幩镳镳翟茀以朝大夫夙退无使君劳
  河水洋洋北流活活施罛濊濊鳣鲔发发葭菼掲掲庶姜孽孽庶士有朅
  硕人四章○春秋传庄姜美而无子卫人为之赋硕人今以辞意观之似其初来时宫中人之诗耳未有刺讥悯惜之言难以强说也圣人以庄姜之贤存之刺讥悯惜之意自在言外也
  氓之蚩蚩抱布贸丝匪来贸丝来即我谋音媒送子涉淇至于顿丘去其反匪我愆期子无良媒将子无怒秋以为期
  乘彼垝垣以望复关不见复关泣涕涟涟既见复关载笑载言尔卜尔筮体无咎言以尔车来以我贿迁桑之未落其叶沃若于嗟鸠兮无食桑葚于嗟女兮无与士耽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桑之落矣其黄而陨自我徂尔三岁食贫淇水汤汤渐车帷裳女也不爽士贰其行户郎反士也罔极二三其徳三岁为妇古音房以反靡室劳矣夙兴夜寐靡有朝矣言既遂矣至于暴矣兄弟不知咥其笑矣静言思之躬自悼矣
  及尔偕老老使我怨淇则有岸隰则有泮总角之宴言笑晏晏信誓旦旦不思其反反是不思亦已焉哉氓六章○观首章知其合之不正也是以终离易曰泽上有雷归妹君子以永终知敝夫以阳求阴以男下女正也以泽感雷非正也君子知其终敝而不正者不思其反也故其爻曰女承筐无实士刲羊无血然则其过在女矣圣人存此示男女苟合之戒
  籊籊竹竿以钓于淇岂不尔思逺莫致之
  泉源在左淇水在右古音以女子有行逺父母兄弟淇水在右泉源在左巧笑之瑳佩玉之傩
  淇水滺滺桧楫松舟驾言出游以写我忧
  竹竿四章○与邶诗泉水同
  芄兰之支童子佩觽虽则佩觽能不我知容兮遂兮垂带悸兮
  芄兰之叶童子佩韘虽则佩韘能不我甲容兮遂兮垂带悸兮
  悸心动也芄兰柔弱者也而有支有叶矣童子未应为成人之饰而佩觽佩韘矣虽然如此然其所能未有以见知于人未有以出于众则虽修饰其容以自遂其意知其内不自安将必悚然而心动也芄兰二章○虽未知所刺然训辞则善矣
  谁谓河广一苇杭之谁谓宋逺跂予望之
  谁谓河广曾不容刀谁谓宋逺曾不崇朝
  河广二章○从旧说
  伯兮朅兮邦之桀兮伯也执殳为王前驱
  自伯之东首如飞蓬岂无膏沐谁适为容
  其雨其雨杲杲出日愿言思伯甘心首疾
  焉得谖草言树之背愿言思伯使我心痗
  伯兮四章○从旧说妇人自作非刺时也
  有狐绥绥在彼淇梁心之忧矣之子无裳
  有狐绥绥在彼淇厉心之忧矣之子无带
  有狐绥绥在彼淇侧心之忧矣之子无服蒲北反
  有狐三章○从旧说亦妇人自作
  投我以木瓜古音孤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投我以木李报之以琼玖古音几匪报也永以为好也木𤓰三章○序说无据且依朱传○邶鄘卫三国毛郑诸儒惟以其首一篇为西周之诗馀皆东迁后事今惟有证于经文及𫝊记者则仍其旧耳三国皆卫事而互见且邶风独多葢自殷之末世北鄙之音盛行以哀厉为美延至于周康叔武公之化不能变也子路卫人学于圣门犹好其音故子曰由之瑟奚为于丘之门其问强则曰北方之强与而强者居之凡卫诗之欲摅发其哀怨者多托之邶声故有事同而互见音节不同故也东迁后诗既非周太师所采然而感事歌讴民之情性不能自已又雅乐既崩国以其俗自为淫慝所以东迁而后其风反多而皆蒙太师所名之部律以孟子之言则皆诗亡以后作矣









  诗所卷一
<经部,诗类,诗所>



  钦定四库全书
  诗所卷二
  大学士李光地撰
  国风二
  王
  周初之风是谓二南其诗自畿内逹于侯国以为文武之世道一风同无间中外也其后采诸列国者归其本部则有邶鄘以下之诗畿内所得者附之于雅则有小雅中谣咏之诗故成康以后畿内无风盖俗化既散不能比扵二南之盛又不可别自为部与列国夷故归之雅也及乎既东则巡守不行而列国无诗平王初年周太师犹举旧职欲存风雅二体节南山以下作自卿大夫者曰雅黍离以下畿内民俗曰风其称风而与西周别者以此至其晚岁则并此而亡之东迁风雅亦仅止于平王之世故孟子曰诗亡然后春秋作也先儒惑于诗亡之义乃以雅为西以风为东而有降黍离于国风之说夫王号犹在谁则降之鲁犹有颂夫子弗更也肯降周雅而为风乎其义多所抵牾不能尽辨也
  彼黍离离音罗彼稷之苖行迈靡靡古音摩中心摇摇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彼黍离离彼稷之穗行迈靡靡中心如醉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彼黍离离彼稷之实行迈靡靡中心如噎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黍离三章○序闵宗周也周大夫行役至于宗周过故宗庙宫室尽为禾黍闵周室之颠覆彷徨不忍去而作是诗也○今按首二句亦有兴意周室播迁以其地畀秦人故曰彼黍之离离者如故而稷且自苖而穗自穗而实矣古者尊黍而稷次之于以见平王之不能复兴而秦之渐强魄兆已见也
  君子于役不知其期曷至哉鸡栖于埘日之夕矣羊牛下来君子于役如之何勿思
  君子于役不日不月曷其有佸鸡栖于桀日之夕矣羊牛下括君子于役苟无饥渴
  君子于役二章○妇人思君子行役之作
  君子阳阳左执簧右招我由房其乐只且
  君子陶陶左执翿右招我由敖其乐只且
  君子阳阳二章○序说如邶诗简兮之意朱子以为妇人喜其君子行役而归也
  扬 --(‘昜’上‘旦’之‘日’与‘一’相连)之水不流束薪彼其之子不与我戍申怀哉怀哉曷月予还归哉
  扬之水不流束楚彼其之子不与我戍甫怀哉怀哉曷月予还归哉
  扬之水不流束蒲彼其之子不与我戍许怀哉怀哉曷月予还归哉
  以首句之兴观之则彼其之子谓王使列国之人与已更番者其令不行也
  扬之水三章○从旧说
  中谷有蓷暵其干矣有女仳离嘅其叹矣嘅其叹矣遇人之艰难矣
  中谷有蓷暵其脩矣有女仳离条其啸矣条其啸矣遇人之不淑矣转音殊聊反
  中谷有蓷暵其湿矣有女仳离啜其泣矣啜其泣矣何嗟及矣
  中谷有蓷三章○朱𫝊尽之
  有兔爰爰雉离于罗我生之初尚无为音讹我生之后逢此百罹古音罗尚寐无吪
  有兔爰爰雉离于罦我生之初尚无造我生之后逢此百忧尚寐无觉
  有兔爰爰雉离于罿我生之初尚无庸我生之后逢此百凶尚寐无聪
  罹犹患也忧甚于罹凶甚于忧吪者寐而起也觉寐初觉也聪寐而闻声能觉者也
  兔爰三章○朱𫝊尽之以首两句文体推黍离篇亦可以相证
  绵绵葛藟在河之浒终远兄弟谓他人父谓他人父亦莫我顾
  绵绵葛藟在河之涘终远兄弟谓他人母满以反谓他人母亦莫我有音以
  绵绵葛藟在河之漘终远兄弟谓他人昆谓他人昆亦莫我闻
  葛藟三章○古注说迂亦当以朱𫝊为正
  彼采葛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彼采萧兮一日不见如三秋兮
  彼采艾兮一日不见如三岁兮
  采葛三章○序以为惧谗者似阔朱传以为淫奔之诗亦未有以见也
  大车槛槛毳衣如菼岂不尔思畏子不敢
  大车啍啍毳衣如𫞩岂不尔思畏子不奔
  榖则异室死则同穴谓予不信有如皦日
  大车三章○诗意文义皆以朱𫝊为得
  丘中有麻彼留子嗟彼留子嗟将其来施施式何反丘中有麦莫北反彼留子国彼留子国将其来食
  丘中有李彼留之子彼留之子贻我佩玖音几
  丘中有麻三章○古注以为思贤大夫者可从盖与大车相次则见周徳虽衰犹有流风善政在耳然以留子嗟为人姓名子国为其父之子为其子则未可信以文章读之留者其人姓也嗟者叹辞也国者言其所治邑也之子则斥言其人也其人之治此邑必也能劝农桑教种树故去而邑人思之言今日丘中之有麻者嗟乎岂非彼留子哉何时复来施其教乎丘中之有麦者昔日留子之国也何时复来食此邑乎丘中之有李者亦由彼留子也贻我者李耳我视之则如佩玖矣始望其复来终则不忘其遗玖也
  
  孔子曰郑声淫又曰恶郑声之乱雅乐也然则雅郑之判久矣汉儒以为三百之篇皆圣人所删定可以存为训戒被之弦歌故序于淫诗悉归之刺者之作然实有不可通者朱子之辨明矣当日论难以为郑声则淫非诗淫也朱子答以未有诗不淫而声淫者至哉斯言虽孔子复生何以易此然声与诗亦有不可不辨者论其合则自言志至于和声一也故曰闻其乐而知其徳未有本末乖离者也论其分则诗直述情事而乐被以音容故曰兴扵诗成扵乐郑诗可存也而郑声必放以为道情事者人能辨其非饰之音容则惑焉者众矣然则圣人何不并其诗而放之曰是于乐中论其声况又有鸡鸣风雨东门之篇错出其间苟没其诗无以知其善放郑声则犹之逺佞人也存郑诗则犹之知佞人之情状见而能辨辨而知恶者也
  缁衣之宜鱼何反兮敝予又改为音讹兮适子之馆兮还予授子之粲兮
  缁衣之好兮敝予又改造兮适子之馆兮还予授子之粲兮
  缁衣之席兮敝予又改作兮适子之馆兮还予授子之粲兮
  缁衣三章○朱子用序说谓桓公武公相继为周司徒善于其軄国人爱之而作也然如此则改衣适馆授粲非国人所以施扵卿士或同列之辞也
  将仲子兮无逾我里无折我树𣏌岂敢爱之畏我父母满以反仲可怀也父母之言亦可畏也
  将仲子兮无逾我墙无折我树桑岂敢爱之畏我诸兄虚王反仲可怀也诸兄之言亦可畏也
  将仲子兮无逾我园无折我树檀岂敢爱之畏人之多言仲可怀也人之多言亦可畏也
  将仲子三章○旧说仲子祭仲也而此诗为荘公之意以为无侵我家事无残我兄弟我非过爱特上有父母诸兄下有人言不可不畏耳朱子不从而以为淫奔之辞今考国风之例多以闗扵君卿大夫者居前民俗居后民间淫奔之诗不应次此且朱子于后二篇既从序说则此篇亦一时事也故姑仍旧
  叔于田巷无居人岂无居人不如叔也洵美且仁叔于狩巷无饮酒岂无饮酒不如叔也洵美且好叔适野神与反巷无服马音姥岂无服马不如叔也洵美且武
  叔于田三章○从旧说
  叔于田乘乘马音姥执辔如组两骖如舞叔在薮古音素主反火烈具举襢裼暴虎献于公所将叔无狃戒其伤女叔于田乘乘黄两服上襄两骖雁行叔在薮火烈具扬叔善射古音树忌又良御忌抑磬控忌抑纵送忌
  磬控良御也纵送善射也纵矢之后犹作送势
  叔于田乘乘駂广韵駂乌骢今本多误作鸨两服齐首两骖如手叔在薮火烈具阜叔马慢忌叔发罕忌抑释掤忌抑鬯弓古音肱
  大叔于田三章○从旧说
  清人在彭古音旁驷介旁旁二矛重英古音央河上乎翺翔清人在消驷介麃麃二予重乔河上乎逍遥
  清人在轴转音俦驷介陶陶左旋右抽中军作好
  车制左右中之说笺疏详矣
  清人三章○从旧说
  羔裘如濡洵直且侯音胡彼其之子舍命不渝
  侯与夫同古人美其人则曰夫也
  羔裘豹饰孔武有力彼其之子邦之司直
  羔裘晏兮三英粲兮彼其之子邦之彦兮
  三英之义未明恐所美者有三人也
  羔裘三章○当从朱𫝊为美其大夫之诗
  遵大路兮掺执子之袪兮无我恶兮不寁故也
  遵大路兮掺执子之手兮无我魗兮不寁好也
  遵大路二章○笺说迂矣朱𫝊谓妇人见弃者近之然㦯谷风之俦㦯氓之比皆不可知未有以证为淫妇也
  女曰鸡鸣士曰昧旦子兴视夜明星有烂将翺将翔弋凫与雁
  弋言加之与子宜鱼何反之宜言饮酒与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知子之来之杂佩以赠集传皆叶入声案来字或可读入声赠字不可读入声姑阙之之知子之顺之杂佩以问之知子之好之杂佩以报之下两句有韵以例首句不叶意能字误来也古者能字有来音此则言人之相能也二音通读因之转写误耳
  女曰鸡鸣三章○朱𫝊尽之
  有女同车颜如舜华音敷将翺将翔佩玉琼琚彼美孟姜洵美且都
  有女同行户郎反颜如舜英音央将翺将翔佩玉将将彼美孟姜德音不㤀
  有女同车二章○序说既阔以为淫奔又恐不若是其显扬修饰也疑郑俗㳺荡在位家室有肆出宴逰者而见者赋之或讥或悦盖不可知也
  山有扶苏隰有荷华音敷不见子都乃见狂且
  山有桥松隰有㳺龙不见子充乃见狡童
  山有扶苏二章○当从朱𫝊
  萚兮萚兮风其吹古音昌戈反女叔兮伯兮倡予和女萚兮萚兮风其漂女叔兮伯兮倡予要女
  以风髙而木落喻时过而容衰欲及时倡和以相乐也
  萚兮二章○男女相悦之辞
  彼狡童兮不与我言兮维子之故使我不能餐兮彼狡童兮不与我食兮维子之故使我不能息兮狡童二章○笺以狡童目君背理甚矣况辞意又不洽乎当从朱𫝊
  子惠思我褰裳涉溱子不我思岂无他人狂童之狂也且
  子惠思我褰裳渉洧子不我思岂无他士狂童之狂也且
  褰裳二章○当从朱𫝊
  子之丰兮俟我乎巷古音胡贡反兮悔予不送兮
  子之昌兮俟我乎堂兮悔予不将兮
  衣锦褧衣裳锦褧裳叔兮伯兮驾予与行户郎反
  裳锦褧裳衣锦褧衣叔兮伯兮驾予与归
  丰四章○以齐诗著例之似为欲嫁其人不谐而后悔者
  东门之𫮃茹藘在阪其室则迩其人甚远
  东门之栗有践家室岂不尔思子不我即古音子悉反
  东门之𫮃二章○从朱传
  风雨凄凄鸡鸣喈喈既见君子云胡不夷
  风雨潇潇鸡鸣胶胶既见君子云胡不瘳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凄凄风雨初至而寒凉也潇潇既至而有声也如晦雨甚而晦冥也鸡初鸣则喈喈然相和再鸣则胶胶然相杂三鸣而将旦则接续以鸣而其声不已矣夷如病初退瘳如病既愈喜则无病而且康乐也风雨三章○序谓思君子者可从盖以风雨鸡鸣为兴也鸡之知时㦯有东方㣲濛之景则感之而鸣然风雨冥晦且无星月之光而鸡鸣之节不改也郑俗昏乱而犹有心知礼义独为言行而不失其操者是以同道者见而喜之
  靑靑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靑靑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子衿三章○序谓刺学校朱𫝊谓淫奔者详诗意俱无显证㦯亦朋友相思念之辞尔
  扬之水不流束楚终鲜兄弟维予与女无信人之言人实迋女
  扬之水不流束薪终鲜兄弟维予二人无信人之言人实不信
  此所起兴与王风同而异王风兴王令不行于诸侯此兴人言不能以间彼己之交也
  扬之水二章○亦当为朋友相要之辞故次于青衿见衰世朋友之道薄焉
  出其东门有女如云虽则如云匪我思存缟衣綦巾聊乐我员
  出其𬮱阇有女如荼虽则如荼匪我思且缟衣茹藘聊可与娱
  出其东门二章○嫉淫者之诗也天下之物有非分之所当者苟思存焉虽不求之而已累其心矣思不存则与己无与也岂独女色一事然哉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清扬邂逅相遇与子偕臧
  野有蔓草二章○男女相遇而苟合之诗
  溱与洧方涣涣兮士与女方秉蕳兮女曰观乎士曰既且且往观乎洧之外询𬣙且乐维士与女伊其相谑赠之以勺药
  溱与洧浏其清矣士与女殷其盈矣女曰观乎士曰既且且往观乎洧之外洵𬣙且乐维士与女伊其将谑赠之以勺药
  溱洧二章○男女相遇相戏之诗○郑始封于宣王之世故其诗断自桓武以下无可疑者㦯曰郑诗之淫如此出扵民俗可也而当时卿大夫往往赋以见志何也曰淫声不放则卿大夫之罪也赋以见志云者则古人多节取其辞而不必其本意虽圣贤引诗犹然也序所以致误由此尔
  
  鸡既鸣矣朝既盈矣匪鸡则鸣苍蝇之声
  一说非特鸡鸣也且有苍蝇之声矣言侵晓也
  东方明古音弥郎反矣朝既昌矣匪东方则明月出之光一说月字乃日字之误言非特有曚光而日亦出矣
  虫飞薨薨甘与子同梦古音莫滕反㑹且归矣无庶予子憎
  鸡鸣三章○贤妃与其君相警之诗
  子之还兮遭我乎峱之间兮并驱从两肩兮揖我谓我儇兮
  子之茂古音耄兮遭我乎峱之道兮并驱从两牡莫九反兮揖我谓我好兮
  子之昌兮遭我乎峱之阳兮并驱从两狼兮揖我谓我臧兮
  还三章○相从田猎之诗
  俟我于著乎而充耳以素乎而尚之以琼华音敷乎而俟我于庭乎而充耳以青乎而尚之以琼莹乎而俟我于堂乎而充耳以黄乎而尚之以琼英音央乎而著三章○旧说刺时不亲迎妇及婿门始见其俟已也详章中无刺意且礼奠雁而归则俟扵门乌知其非亲迎乎或是俗废昏礼而此人犹行之盖美辞也
  东方之日兮彼姝者子在我室兮在我室兮履我即子悉反
  东方之月兮彼姝者子在我闼兮在我闼兮履我发兮即者相见所就之位也发者导引而行之路也东方之日二章○此诗似是与着相答者
  东方未明弥郎反顚倒衣裳顚之倒之自公召之
  东方未晞顚倒裳衣倒之顚之自公令力珍反
  折柳樊圃狂夫瞿瞿不能辰夜音豫不夙则莫
  东方未明三章○序刺无节也朝廷兴居无节号令不时
  南山崔崔雄狐绥绥鲁道有荡齐子由归既曰归止曷又怀止
  葛屦五两冠緌双古音书容反止鲁道有荡齐子庸止既曰庸止曷又从止
  蓺麻如之何衡从其亩古音满以反取妻如之何必告父母满以反既曰告止曷又鞠止
  析薪如之何匪斧不克取妻如之何匪媒不得既曰得止曷又极止
  南山四章○序刺襄公也鸟兽之行淫于其妹
  无田甫田维莠骄骄无思远人劳心忉忉
  无田甫田维莠桀桀无思远人劳心怛怛
  婉兮娈兮总角丱兮未几见兮突而弁兮
  此诗恐亦卫诗佩觽佩韘垂带之意然旧说意理自通
  甫田三章○刺人之好大而躐等者
  卢令令力珍反其人美且仁
  卢重环其人美且鬈
  卢重镅其人美且偲
  卢令三章○朱𫝊大意与还略同
  敝笱在梁其鱼鲂鳏齐子归止其从如云
  敝笱在梁其鱼鲂𫚈齐子归止其从如雨
  敝笱在梁其鱼唯唯齐子归止其从如水
  敝笱三章○讥鲁庄公不能制其母也易曰包有鱼无咎不利宾又曰包无鱼起凶能包之者是鱼在笱中也不能包之者是鱼出笱外也破笱而出敝可知矣母可制乎先儒云母不可制当制其侍御之人此易所谓不利宾者而此诗所以咎其从者之多也若庄公能严约其从者之人夫人独往乎势必可止矣夫鱼所谓跳梁云者以其得水也云盛而为雨雨下而为水鱼之踊跃奔逝不复可笱矣庄公不制其侍御之人是犹决水以助之也故诗人讥焉
  载驱薄薄簟茀朱鞹鲁道有荡齐子发夕
  四骊济济垂辔濔弥鲁道有荡齐子岂弟
  汶水汤汤行人彭彭音旁鲁道有荡齐子翺翔
  汶水滔滔行人儦儦鲁道有荡齐子逰敖
  载驱四章○鲁礼义之国齐人犹知耻文姜之行曾鲁人无辞乎曰此其所以为礼义之国与知讳尊者之恶故也出自齐人则直矣而吾党之直者异于是也
  猗嗟昌兮颀而长兮抑若扬兮美目扬兮巧趋跄兮射则臧兮
  猗嗟名兮美目清兮仪既成兮终日射侯不出正兮展我甥兮
  猗嗟娈兮清扬婉兮舞则选兮射则贯兮四矢反兮以御乱兮
  猗嗟三章○鲁庄材艺之美称之者以为可以御乱然而不得为贤君卫文鲁僖之称贤也则曰秉心塞渊思无邪而已矣此君道之大戒也○南山以下为襄公诗以上则不可考也齐桓晋文之事艶扵天下而皆无诗焉或者夸美之过而夫子删之矣
  
  魏者周同姓之国东迁后乃为晋灭则其诗多西周诗也苏氏乃曰魏地入晋久矣其诗疑皆为晋而作犹邶鄘之扵卫也此犹以其列唐风之前也桧之序扵郑逺矣亦以为桧诗皆为郑作是苏氏之意谓西周不应有风也二南既为文王之风邶鄘以下遂为东迁之风成康而后宣幽而前太师之所采者安在况卫武郑桓秦仲之属明在西周虽序亦有不能为之辞者乎朱传于国风之首曰二南所以用之闺门乡党邦国而化天下十三国则亦领在乐官以时存肄备观省而垂监戒此西京旧典如是岂东迁以后事乎
  纠纠葛屦可以履霜掺掺女手可以缝裳要之襋之好人服蒲北反
  寒犹葛屦妇未庙见而缝裳要襋故知其俗俭啬而褊急也
  好人提提宛然左辟佩其象揥维是褊心是以为刺服此衣裳之人寛让有度无可刺也刺其心之狭浅耳
  葛屦二章○依朱𫝊
  彼汾沮洳言采其莫彼其之子美无度美无度殊异乎公路
  于沮洳中采物亦葛屦履霜之意美无度犹所谓好人提提也殊异公路则亦刺其褊心尔
  彼汾一方言采其桑彼其之子美如英美如英殊异乎公行
  彼汾一曲言采其藚彼其之子美如玉美如玉殊异乎公族
  汾沮洳三章○依朱𫝊
  园有桃其实之殽心之忧矣我歌且谣不知我者谓我士也骄彼人是哉子曰何其心之忧矣其谁知之其谁知之盖亦勿思
  园有𣗥其实之食心之忧矣聊以行国不知我者谓我士也罔极彼人是哉子曰何其心之忧矣其谁知之其谁知之盖亦勿思
  园有桃二章○此诗文意朱𫝊尽之但为何事兴感则不可晓大抵诗意不可以辞寻者当观其所起兴园有桃者不独玩其华而已也以食其实也乱世之政多有其文而无其实视其文则曰是矣责其实则非也是以诗人忧之舆
  陟彼岵兮瞻望父兮父曰嗟予子行役夙夜无已上愼旃哉犹来无止
  陟彼屺兮瞻望母满以反兮母曰嗟予季行役夙夜无寐上愼旃哉犹来无弃
  陟彼冈兮瞻望兄虚王反兮兄曰嗟予弟行役夙夜必偕上愼旃哉犹来无死
  陟岵三章○行役而念其父母与兄又知其念已而愿其谨身以来归也
  十亩之间兮桑者闲闲兮行与子还兮
  十亩之外兮桑者泄泄兮行与子逝兮
  十亩之间二章○依朱𫝊
  坎坎伐檀兮寘之河之干兮河水清且涟猗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廛兮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县貆兮彼君子兮不素餐兮
  坎坎伐辐古音方墨反兮寘之河之侧兮河水清且直猗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亿兮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县特兮彼君子兮不素食兮
  坎坎伐轮兮寘之河之漘兮河水清且沦猗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囷兮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县鹑兮彼君子兮不素飧兮
  伐檀三章○朱𫝊扵贤者之志发之尽矣
  硕鼠硕鼠无食我黍三歳贯女莫我肯顾逝将去女适彼乐土乐土乐土爰得我所
  硕鼠硕鼠无食我麦莫北反三岁贯女莫我肯德逝将去女适彼乐国乐国乐国爰得我直
  直者其疾苦得有所伸也
  硕鼠硕鼠无食我苗三岁贯女莫我肯劳逝将去女适彼乐郊乐郊乐郊谁之永号
  硕鼠三章○魏诗首两篇刺辞也园有桃忧辞也至扵十亩伐檀而贤人退硕鼠而百姓畔之矣国虽欲存不可得也
  
  蟋蟀在堂岁聿其莫今我不乐日月其除无已大康职思其居好乐无荒良士瞿瞿
  蟋蟀在堂岁聿其逝今我不乐日月其迈无已大康职思其外好乐无荒良士蹶蹶
  蟋蟀在堂役车其休今我不乐日月其慆无已大康职思其忧好乐无荒良士休休
  居者家常事也外者邻里乡党事也忧者后来事也瞿瞿然顾虑蹶蹶然图之夫然后可以休休而安矣蟋蟀三章○民俗相乐而相警之诗
  山有枢隰有榆子有衣裳弗曵弗娄古音闾子有车马弗驰弗驱宛其死矣他人是愉
  山有栲隰有杻子有廷内弗洒弗埽子有钟鼓弗鼓弗考宛其死矣他人是保
  山有漆隰有栗子有酒食何不日鼓瑟且以喜乐且以永日宛其死矣他人入室
  山有枢三章○此刺太俭啬者之诗然不如蟋蟀之深厚矣
  扬之水白石凿凿素衣朱襮从子于沃既见君子云何不乐
  扬之水白石皓皓素衣朱绣从子于鹄既见君子云何其忧
  扬之水白石粼粼我闻有命不敢以告人
  扬之水三章○序昭公分国以封沃沃盛强昭公㣲弱国人将叛而归沃焉
  椒聊之实蕃衍盈升彼其之子硕大无朋椒聊且逺条且
  椒聊之实蕃衍盈掬彼其之子硕大且笃椒聊且逺条且
  椒聊二章○序君子见沃之盛强蕃衍盛大将有晋国焉
  绸缪束薪三星在天今夕何夕见此良人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
  绸缪束刍三星在隅今夕何夕见此邂逅古音胡故反子兮子兮如此邂逅何
  绸缪束楚三星在户今夕何夕见此粲者古音渚子兮子兮如此粲者何
  绸缪三章○依朱𫝊
  有杕之杜其叶湑湑独行踽踽岂无他人不如我同父嗟行之人胡不比焉人无兄弟胡不佽焉
  有杕之杜其叶菁菁独行睘睘岂无他人不如我同姓嗟行之人胡不比焉人无兄弟胡不佽焉
  杕杜二章○依朱𫝊
  羔裘豹袪自我人居居岂无他人维子之故
  羔裘豹褎自我人究究岂无他人维子之好
  居居慢也究究苛也笺云民之厚如此亦唐之遗风也
  羔裘二章○且従序说
  肃肃鸨羽集于苞栩王事靡盬不能蓺稷黍父母何怙悠悠苍天曷其有所
  肃肃鸨翼集于苞棘王事靡盬不能蓺黍稷父母何食悠悠苍天曷其有极
  肃肃鸨行户郎反集于苞桑王事靡盬不能蓺稻粱父母何尝悠悠苍天曷其有常
  鸨羽三章○従旧说
  岂曰无衣七兮不如子之衣安且吉兮
  岂曰无衣六兮不如子之衣安且燠兮
  无衣二章○従旧说
  有杕之杜生于道左彼君子兮噬肯适我中心好之曷饮食之末二句无韵
  有杕之杜生于道周彼君子兮噬肯来游中心好之曷饮食之
  有杕之杜二章○依朱𫝊后四句或云君子既来喜而病其无以饮食之也亦通
  葛生蒙楚蘝蔓于野神与反予美亡此谁与独处
  葛生蒙𣗥蘝蔓于域予美亡此谁与独息
  角枕粲兮锦衾烂兮予美亡此谁与独旦
  夏之日冬之夜音豫百岁之后音户归于其居
  冬之夜夏之日百岁之后归于其室
  葛生五章○依朱𫝊
  采苓采苓力珍反首阳之巓人之为言苟亦无信舍旃舍旃苟亦无然人之为言胡得焉
  采苦采苦首阳之下音户人之为言苟亦无与舍旃舍旃苟亦无然人之为言胡得焉
  采葑采葑首阳之东人之为言苟亦无从舍旃舍旃苟亦无然人之为言胡得焉
  苓隰中之物也苦与葑皆菜类未必山上有之也故有告我于此采者未可以苟信然或者有之固不可知其有劝我以舍而去者亦未可苟以为然也二者皆不可苟则亦审其实而已矣必得其实则人之为言者乌得售其欺哉
  采苓三章○刺聴谗者之诗○蟋蟀山枢应是西周之诗盖晋之旧俗所谓陶唐之遗民者如此扬 --(‘昜’上‘旦’之‘日’与‘一’相连)之水以下则东迁以后之诗而旧俗亦稍变矣
  
  有车邻邻有马白顚未见君子寺人之令力珍反
  笺云欲见国君者必先令寺人使传告之时秦仲始有此臣
  阪有漆隰有栗既见君子并坐鼓瑟今者不乐逝者其耋
  阪有桑隰有杨既见君子并坐鼓簧今者不乐逝者其亡
  阪隰非兴盖言种植之盛也车马既多种植又盛秦人耕战之业为之兆矣
  车邻三章○旧说但谓美秦仲有车马侍御者未尽盖美其接下之简易和乐人得其欢心也始也由寺人以自通上下之分定矣终乃并坐而鼓瑟鼓簧若其等夷然者故言未见如彼既见乃如此喜而过望之辞也自古创业之君未有不略去礼文上下交权而足以济此亦秦所以成霸之本也
  驷驖孔阜六辔在手公之媚子从公于狩
  奉时辰牡辰牡孔硕公曰左之舍拔则获
  御法所谓逐禽左者驱禽于左以便射者之手势也
  游于北园四马既闲𬨎车鸾镳载猃歇骄
  驷铁三章○盖襄公田猎而从猎者作此
  小戎俴收五楘梁辀游环胁驱阴靷鋈续徐邈音辞屡反今当转为平声文茵畅毂驾我骐馵言念君子温其如玉转音鱼在其板屋转音乌乱我心曲转音袪
  正义云国人夸兵车之善云我戎车既浅短其轸矣又五节束䌸以历录此梁辀使有文章贯骖马之外辔则有㳺环以止骖马之外出自衡至轸当服马之外胁则有胁驱以止骖马之内入阴板之前又有皮靷以白金饰其相续之处车上又有虎皮之茵蓐其车又是长毂之戎车以驾我之骐马与馵马车马备具如是又闵其君子云我念君子之徳行温然如玉今乃逺在西戎板屋之中思而不得见之乱我心中之委曲也
  四牡孔阜六辔在手骐駵是中䯄骊是骖龙盾之合鋈以觼軜言念君子温其在邑方何为期胡然我念之正义云此四牡是何等毛色骐马駵马是其中谓为中服也䯄马骊马是其骖谓为外骖也其车上攻战之具则画龙于盾合而载之以蔽车其骖马之内辔则鋈金以为觼系之于轼前
  俴驷孔群厹矛鋈𬭚蒙伐有苑虎韔镂膺交韔二弓音肱竹闭绲縢言念君子载寝载兴厌厌良人秩秩德音古蒸侵不相通此音与兴韵大明七章林心与兴韵岂方音不同耶
  正义云俴薄金甲以被四马三隅之矛以白金为其𬭚绘书杂羽为文之盾其文章苑然而美其弓则有虎皮之韬其马则有金镂之膺其未用之时备其折壊交二弓于韔之中以竹为闭置于弓服然后以绳约之
  小戎三章○襄公承天子命以伐西戎君子从役而其室家思之先夸其国威军容之盛而后及于离别之情与列国之劳苦哀怨者异矣岂其真有善人之教悦以先民哉亦以能自强于刑政讲武厉戎录功恤死风声所渐民习见以成俗其后卒兼六国尽用此道也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蒹葭凄凄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溯洄从之道阻且跻溯㳺从之宛在水中坻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涘溯洄从之道阻且右音以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沚
  蒹葭三章○秦始立国则尚威严重刑杀如白露之为霜日出而犹未晞日髙而犹未已也扵是之时犹有周之遗贤守先王之道者如蒹葭之苍然独秉后凋之节然而非时所尚则遁世自藏而已逆其道以求之不可得见也顺其道以求之固未尝不在焉无如霜露之势日甚则所谓苍苍者亦将如彼大运何哉周之兴也访道箕子惇典于殷之献民及乎幽厉伤之老成废弃故曰呜呼哀哉维今之人不尚有旧秦之立国与三代圣王如阳春祁寒之相反其后至于尽灭仁义徳教盖所由来者渐矣是以商鞅李斯得售其术而四皓两生辈至汉世犹未敢出也易曰履霜坚冰阴始凝也驯致其道至坚冰也然则兹诗之所见者逺矣序说疑有所受然蒹葭白露之说则非尔
  终南何有有条有梅君子至止锦衣狐裘古音渠之反颜如渥丹其君也哉
  终南何有有纪有堂君子至止黻衣绣裳佩玉将将寿考不㤀
  终南二章○襄公始命受服其下颂之之辞曰君子至止则是从㳺南山也
  交交黄鸟止于𣗥谁从穆公子车奄息维此奄息百夫之特临其穴惴惴其栗彼苍者天歼我良人如可赎兮人百其身
  交交黄鸟止于桑谁从穆公子车仲行户郎反维此仲行百夫之防临其穴惴惴其栗彼苍者天歼我良人如可赎兮人百其身
  交交黄鸟止于楚谁从穆公子车针虎维此针虎百夫之御临其穴惴惴其栗彼苍者天歼我良人如可赎兮人百其身
  黄鸟三章○自首篇至此车邻则其所以兴也小戎则其所以强也蒹葭则王道所以废儒士所以黜也黄鸟则骊山之役所以兆也见其礼而知其政闻其乐而知其徳故曰其或继周者虽百世可知也
  鴥彼晨风方凡反郁彼北林未见君子忧心钦钦如何如何㤀我实多
  山有苞栎隰有六驳未见君子忧心靡乐如何如何㤀我实多
  山有苞棣隰有树檖未见君子忧心如醉如何如何㤀我实多
  晨风三章○序说迂回朱传以为妇人念其夫者似之抑味首章起兴之意则谓鹰鹯之投北林如雄者之依强国也意当日㳺士有入秦取卿相者而家室讽之故百里大夫之妻亦曰今日富贵㤀我为也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𬽦说见兔罝
  王于兴师言以王命而兴师也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㦸与子偕作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必良反与子偕行户郎反
  无衣三章○晋文公定王室之后每㑹秦亦与焉故有王于兴师之言序以为康公者盖因次于黄鸟则穆公死矣然黄鸟作于君子此则国中之言诗之次序往往如此序以晨风与此皆为康公在位之诗故又以下篇渭阳为追作皆臆说也
  我送舅氏曰至渭阳何以赠之路车乘黄
  我送舅氏悠悠我思何以赠之琼瑰玉佩
  渭阳二章○康公为世子送晋公子重耳返国之诗何以存之也曰㛰姻之国能存亡继绝者穆公之善也
  于我乎夏屋渠渠今也每食无馀于嗟乎不承权舆于我乎每食四簋古音九今也每食不饱于嗟乎不承权舆
  权舆二章○穆公好贤而继世者不能承其美权之于物轻重不更也舆之行路辙迹不改也不承权舆犹言不遵轨度
  
  子之汤兮宛丘之上兮洵有情兮而无望兮
  坎其击鼓宛丘之下音户无冬无夏古音户値其鹭羽坎其击缶宛丘之道无冬无夏値其鹭翿
  宛丘三章○依朱𫝊陈之封国旧矣故凡序说入东迁之君者尤不可信
  东门之枌宛丘之栩子仲之子婆娑其下音户
  榖旦于差古音磋南方之原不绩其麻市也婆娑
  榖旦于逝越以鬷迈视尔如荍贻我握椒
  东门之枌三章○依朱𫝊
  衡门之下可以栖迟泌之洋洋可以乐毛公作乐郑氏作𤻲力召反冶也唐石经依郑作𤻲
  岂其食鱼必河之鲂岂其取妻必齐之姜
  岂其食鱼必河之鲤岂其取妻必宋之子
  衡门三章○依朱𫝊○人能常存衡门之心则无入而不自得
  东门之池古音沱可以沤麻彼美淑姬可与晤歌
  东门之池可以沤纻彼美淑姬可与晤语
  东门之池可以沤菅彼美淑姬可与晤言
  麻纻菅皆非物之贵者然沤之则亦可以蔽体矣有淑徳之姬则可以与之相乐矣逸诗云虽有丝麻无弃菅蒯虽有姬姜无弃憔悴盖此意也
  东门之池三章○语意与前诗相类恐亦贤者之诗
  东门之杨其叶牂牂昏以为期明星煌煌
  东门之杨其叶肺肺昏以为期明星晢晢音制
  东门之杨二章○依朱传楚辞曰黄昏以为期羌中道而改路恐正用此诗意
  墓门有𣗥斧以斯之夫也不良国人知之知而不已谁昔然矣
  墓门有梅有鸮萃止夫也不良歌以讯释文讯又作谇徐音息悴反广韵楚辞章句引此亦作谇之讯予不顾顚倒思予
  棘恶木也有棘则斧必伐之人恶则通国必恶之而是人不能止也习与性成自昔而既然也梅美木也有鸮萃焉以鸮之故将恶及梅矣故我惧与是人交之及身也而歌以讯之讯而犹不予顾则必至于颠倒而后思予也
  墓门二章○此相警之诗其为朋友夫妻皆不可知也
  防有鹊巢卭有㫖苕谁侜予美心焉忉忉
  中唐有甓卭有㫖鹝谁侜予美心焉惕惕
  卭我也苕即今为帚者鹝细草如绶言防有鹊巢则我有旨苕焉可以补巢之材中唐有甓则我有旨鹝焉可以苴甓之其言已之有善而可用也侜张诳也谁其张诳予美者乎是以心懐忧惧也
  防有鹊巢二章○此忧谗之诗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
  月出皓兮佼人懰兮舒懮受兮劳心慅兮
  月出照兮佼人燎兮舒夭绍兮劳心惨五经文字作懆毛冕曰当作懆误作惨
  月出三章○此与下篇恐皆灵公之诗
  胡为乎株林从夏南匪适株林从夏南
  驾我乘马音姥说于株野神与反乘我乘驹朝食于株
  株林二章○従旧说
  彼泽之陂古音波有蒲与荷有美一人伤如之何寤寐无为音讹涕泗滂沱
  彼泽之陂有蒲与蕳有美一人硕大且卷寤寐无为中心悁悁
  彼泽之陂有蒲菡萏有美一人硕大且俨寤寐无为辗转伏枕
  泽陂三章○序以为淫诗然或夫妇相念皆不可知也
  
  羔裘逍遥狐裘以朝岂不尔思劳心忉忉
  羔裘翺翔狐裘在堂岂不尔思我心忧伤
  羔裘如膏日出有曜岂不尔思中心是悼
  羔裘三章○桧之君臣但美其衣服而无政大夫伤之而作
  庶见素冠兮棘人栾栾兮劳心慱慱兮
  庶见素衣兮我心伤悲兮聊与子同归兮
  庶见素韠兮我心蕴结兮聊与子如一兮
  素冠三章○旧说伤时人不能三年之丧也然合上篇观之恐是一类盖素衣冠者羔裘狐裘之反也庶得见此人者而与之同归伤俗之甚也棘人作者自谓言其忧心孔棘尔
  隰有苌楚猗傩其枝夭之沃沃乐子之无知
  隰有苌楚猗傩其华音敷夭之沃沃乐子之无家音姑隰有苌楚猗傩其实夭之沃沃乐子之无室
  隰有苌楚三章○依朱传
  匪风发兮匪车偈兮顾瞻周道中心怛兮
  言非风也而有震动之声非车也而有颠偈之势斥政之乱而人之不安也
  匪风飘兮匪车嘌兮顾瞻周道中心吊兮
  谁能烹鱼溉之釡鬵谁将西归怀之好音
  懐遗也凡烹物者水火既调则不欲多以七箸动之而鱼为甚为其脆疏而易散也故老子曰治大国如烹小鲜言务安静也周之乱也政役纷扰天下嚣然故曰谁有能烹鱼者吾将为溉釜鬵不敢谓已能烹但颇知烹饪之道犹可以助溉釜鬵尔谁将西归宗周则我愿遗之以好音言欲赠以善言或其忠款得闻扵工也
  匪风三章○周室将危贤者有忧国之心不能自逹故作此诗○桧灭于东迁之初则其诗皆出于东周可知矣苏氏见邶鄘皆卫事而欲概之魏桧夫邶鄘入卫久矣縦为卫事而亦不必为东迁以后事魏之入晋桧之入郑皆近耳奈何欲没其初乎
  
  蜉蝣之羽衣裳楚楚心之忧矣于我归处
  蜉蝣之翼采采衣服蒲北反心之忧矣于我归息
  蜉蝣掘阅麻衣如雪心之忧矣于我归说
  人无逺忧者如蜉蝣然为其不知朝暮之事也今之国政如之则人人自危故言我心于何忧乎扵我之所归宿者尔掘阅者掘然而飞仅阅朝暮犹言倏见也
  蜉蝣三章
  彼候人兮何戈与祋彼其之子三百赤芾
  毛传云言贤者之官不过候人笺云是谓逺君子也
  维鹈在梁不濡其翼彼其之子不称其服蒲北反
  水鸟而在梁则能不濡其翼设他鸟居之必濡矣以兴不称其服者
  维鹈在梁不濡其咮古音注彼其之子不遂其媾古音故媾遇也不遂其媾言不称其所遇也翼所以文身者故以兴服蒙赤芾之文也咮所以饮食者故以兴媾起斯饥之意也
  荟兮蔚兮南山朝𬯀婉兮栾兮季女斯饥
  众草盛则大木少小人饱则君子饥季女喻其守身而贞居也犹楚辞所云幼艾
  候人四章○序刺近小人也
  鸤鸠在桑其子七兮淑人君子其仪一兮其仪一兮心如结兮
  鸤鸠饲子平均如一君子之于臣民亦如之仪谓法也执法之一者由其心之不二也故推本而言之
  鸤鸠在桑其子在梅淑人君子其带伊丝其带伊丝其弁伊骐
  鸤鸠常在桑而其子之所处不一喻臣民之有贤否善恶此言梅者是美木也君于善人则当荣以爵命带有丝焉弁有骐焉大夫士之服也
  鸤鸠在桑其子在棘淑人君子其仪不忒其仪不忒正是四国
  棘恶木也君于恶人而加恵焉则其法僭忒矣法不僭忒故能使枉者直有以正是四国也墓门之诗亦以梅棘喻善恶
  鸤鸠在桑其子在榛淑人君子正是国人正是国人胡不万年
  榛木之丛生者犹国人之群杂也君之仪一而皆有以正之则其邦家有不长久万年者乎
  鸤鸠四章○此诗朱子以为不知所指序言刺不壹者意亦未明也今合前后篇而观之候人则爵禄滥于在位而君子斯饥下泉则膏泽润于稂萧而黍苗枯槁政之不均可知已盖鸤鸠之饲子也旦自上下暮自下上均一者其常也然子之或在梅㦯在𣗥㦯在榛则又不能使之一也君之于臣民也进君子退小人惠良惩奸其施之不一者正所以为法之一混而施之而曰一者犹不可也况倒而置之如曹之为者哉
  洌彼下泉浸彼苞稂忾我寤叹念彼周京音疆
  洌彼下泉浸彼苞萧忾我寤叹念彼京周
  洌彼下泉浸彼苞蓍忾我寤叹念彼京师
  下泉泉之下流者易曰井洌寒泉食言泽之及扵民也今也下泉洌矣而所浸者稂莠耳萧艾耳蓍蒿耳惠在小人则良善困苦由王泽之竭故列国无政以至于斯是以忾然而念宗周之盛时也正与候人之篇相应朝有幸位则膏泽之不下决矣
  芃芃黍苗阴雨膏之四国有王郇伯劳之
  黍苗者稂萧蓍之反也阴雨者下泉之类也以其诸侯之泽则曰下泉近而长逺者也以其王者之泽则曰阴雨髙而溥遍者也四国有王即京周之盛时也方伯赋其政诸侯行其化岂有今日偏枯之事哉所以慨叹而思念者以此
  下泉四章○国乱民困贤人伤之与桧卒章同意○以上国风之序除邶鄘卫之次二南为其教之得失俗之贞淫效之治乱声之和哀反对之义最明可以兴焉可以观焉馀则先王畿次郑畿内之国次齐晋秦之伯国次陈桧曹之小邦也其末又系以豳风者礼反其所自生乐乐其所自始盛衰之极必维其初故风终豳风雅终豳雅颂终豳颂周诗三百而又以商颂终焉其义一而已矣
  
  成王初政周公以为未知稼穑艰难推本公刘旧俗述民间终年作苦谓之豳风为王陈诵止于七月一篇耳其后遭流言之变有东征之役则鸱鸮东山继作而其诗无所附丽周太师因缀之豳风以为皆周公之作而其感讽劳歌则固风体也破斧以下以周公居东之事而作者本出谣俗故亦以系焉
  七月流火古音毁九月授衣一之日觱发二之日栗烈无衣无褐何以卒岁三之日于耜四之日举趾同我妇子馌彼南亩满以反田畯至喜
  此诗凡言月者夏正之月也凡言日者周正之日也凡言春者则夏之春也正可改时不可改其以周正为春如春秋所书者葢假以颁王朔新一代之制若作诗书易礼乐垂法万世则行夏之时周公孔子之道一也自子以后言日阳也自午以后言月阴也义起于周易东北西南之位七日八月之文也惟已言月以推阴气之始辰言春以著夏时之旧此章言建申之月始肃则谋衣建寅之月始和则谋食盖一篇之纲也故继此月而遂吹此诗以迎寒迎暑焉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春日载阳有鸣仓庚古音冈女执懿筐遵彼微行户郎反爰求柔桑春日迟迟采蘩祁祁女心伤悲殆及公子同归
  此下三章皆申首章谋衣之事时候至秋而始变女功当春而豫兴且述其时风俗之厚采桑之女得配公家者思慕父母以殆及归期为伤悲召南迨其吉兮迨其今兮盖旧俗如此也
  七月流火八月萑苇蚕月条桑取彼斧斨以伐远扬猗彼女桑七月鸣䴗八月载绩载𤣥载黄我朱孔阳为公子裳
  八月萑苇追去秋为曲薄之具也八月载绩承今春成布帛之功也不曰为公子衣而曰裳者让也
  四月秀葽五月鸣蜩八月其获十月陨萚一之日于貉取彼狐狸为公子裘渠之反二之日其同载缵武功言私其豵献豣于公
  秀麦秀也葽草夏实者也物至秋始成实四月盛阳而麦秋至草有实者盖阴气已萌故将言寒肃之候举此为先而及下文通以月名之也上言蚕绩者衣之事也衣可以御轻寒故八月绩之九月授之而其叙候自七月始寒之轻者推之近也此言于貉裘褐之事也裘褐所以御盛寒故一之日二之日皆有事焉而其叙候自四月始寒之重者推之逺也
  五月斯螽动股六月莎鸡振羽七月在野神与反八月在宇九月在户十月蟋蟀入我床下音户穹窒熏鼠塞向墐户嗟我妇子曰为改岁入此室处
  有衣有裘可以御冬此则言居处之俗以终卒岁之事本其气候之渐其指物又与上章异者以候虫之出伏兴农氓之作息
  六月食郁及薁七月亨葵及菽八月剥枣十月获稻为此春酒以介睂寿七月食瓜音孤八月断壶九月叔苴采荼薪樗食我农夫
  自此至卒章皆申首章谋食之事此章先以圃者农事以岁为期圃则月有种获先其轻者后其重者亦前言衣裘之意也及获稻者为酿酒之用佐嘉蔬以养老者
  九月筑场圃十月纳禾稼古音古黍稷重穋禾麻菽麦二句不入韵嗟我农夫我稼既同上入执宫功昼尔于茅宵尔索绹亟其乘屋其始播百榖
  言农事之成急扵公役又以馀力速治私室以为来春寛然耕作之地盖前虽言穹窒熏鼠塞向墐户而损于风雨修葺盖障者未之及也外有于貉之役上有公旬之功私有乘屋之事然则虽入室处而亦无有宁居矣故唐风云蟋蟀在堂役车其休无已太康职思其忧
  二之日凿冰冲冲三之日纳于凌阴侵韵字与东同用盖出于方音四之日其蚤献羔祭韭九月肃霜十月涤场朋酒斯飨曰杀羔羊跻彼公堂称彼兕觥音光万寿无疆
  豳民之勤其俗归于忠爱故蚕绩于貉以为公子衣裘忠也室处乘屋而先入执宫功忠也农事之成藏冰助祭其方涤场也杀羔称觥祝君万寿忠也非君诚爱扵民何以致此
  七月八章○按周官中春吹豳诗以迎暑中秋迎寒亦如之国祈年于田祖吹豳雅以乐田畯国大蜡吹豳颂以息老物郑谓豳诗即豳风此篇是已然又谓豳雅豳颂亦即此篇而分取其辞义之相近者则不可通也朱子疑楚茨诸篇为豳雅载芟诸篇为豳颂今考此诗星日风候时物备焉用迎寒暑义固昭已雅云琴瑟撃鼓以御田祖以祈甘雨以介稷黍正与祈年之文相应颂云胡考之宁胡考之休又正蜡而养老之事朱子之说信矣独豳雅之后尚有瞻洛以下篇什豳颂之后尚有酌桓赉般疑于无说以豳风例之则鸱鸮以下之比也盖䲭鸮以下之附豳风是周公忧勤王室风谣感慨时也及作洛居册命公后公拜手曰兹予其明农哉于是又有豳雅豳颂之篇继作周礼遂以三诗定为乐章用之田事雅止于楚茨四篇颂止于载芟三篇犹之七月也瞻彼洛矣四篇新邑成而朝㑹之诗酌四篇东都文武庙之诗皆周公所作而附豳雅豳颂犹䲭鸮东山也此则周公诞保受命雅乐既兴颂声已作时也雅𫠆弁至末自盛世以迄厉幽非尽周公时矣以其得之东都也后人因以系之亦犹破斧以下之例也但雅颂逸其篇题或者夫子删之与
  䲭鸮䲭鸮既取我子无毁我室恩斯勤斯鬻子之闵斯首三句言殷之乱人既陷管蔡又将危王室也管蔡既为所陷则亦化为䲭鸮如子之鬻于人者不复念其所生矣故恩勤而悲悯之以终既取我子一句之意也
  迨天之未阴雨彻彼桑土绸缪牖户今女下民或敢侮予
  以下三章皆以终无毁我室一句之意此叙其初谋经始急于补苴惧阴雨之卒至而下民或有侮予者
  予手拮据予所捋荼予所蓄租予口卒瘏曰予未有室家音姑
  又叙其方营巢时多所捋取以为之材多所蓄积以为之备手攫不足继以口衔劳瘁之至惟虑室家之未成耳
  予羽谯谯予尾翛翛予室翘翘风雨所漂摇予维音哓哓
  手口既劳故羽毛为之散乱巢方垂成髙悬而果有风雨漂摇之至羽毛沾湿则手口无所施矣此哓哓哀鸣所以不能自止也
  䲭鸮四章○管蔡诱于武庚而作流言周公居东成王之疑未释公乃为诗以贻王名之曰䲭鸮
  我徂东山慆慆不归独韵起我来自东零雨其濛我东曰归我心西悲制彼裳衣勿士行枚蜎蜎者蠋烝在桑野神与反敦彼独宿亦在车下音户
  蜎蜎微虫满于桑野而士卒之独宿者亦在车下与微虫杂处闵劳之辞也此叙其在涂时
  我徂东山慆慆不归我来自东零雨其濛果裸之实亦施于宇伊威在室蟏蛸在户町畽鹿场熠耀宵行户郎反亦可畏也伊可怀也
  我徂东山慆慆不归我来自东零雨其濛鹳鸣于垤妇叹于室洒埽穹窒我征聿至有敦瓜苦烝在栗薪自我不见于今三年
  此两章皆言其始至时
  我徂东山慆慆不归我来自东零雨其濛仓庚于飞熠耀其羽之子于归皇驳其马音姥亲结其缡古音罗九十其仪音俄其亲孔嘉其旧如之何
  此言至后之事仓庚于飞旧说以为仲春昏姻时也据书秋大熟未获则周公之归非以春矣盖事后追劳之作尔
  东山四章○周公居东未必有辟谗専征两事且乱人在东而避居于此非所安也考之豳风破斧伐柯相次若䲭鸮悟王既归复有大役则不应伐柯之亲迎反在东山凯还之后书金縢后有大诰者述事纪言自是两体不得相杂如泰誓牧誓继以武成不得云矢牧之后又歩自周也
  既破我斧又缺我斨周公东征四国是皇哀我人斯亦孔之将
  既破我斧又缺我锜古音渠禾反周公东征四国是吪哀我人斯亦孔之嘉
  既破我斧又缺我𨱇周公东征四国是遒哀我人斯亦孔之休
  破斧三章○周公东征抚恤军士人㤀其劳故既归而讴歌之谓初征之时一匡四国而其抚恤我也甚大既而四国已化而其抚恤我也甚善及四国既固今来归矣而其抚恤我也又甚使之优㳺而安乐也序此于东山之后若以为上下唱酬者然
  伐柯如何匪斧不克取妻如何匪媒不得
  伐柯伐柯其则不逺我遘之子笾豆有践
  伐柯者必以斧取妻者必以媒兴君臣之交其离也必有间之者其合也必有先之者然伐柯者斧而执斧者人也人能视所执之柯则可得所伐之柯矣取成于心非斧之所能为也取妻者男女相遇而相得则可以陈笾豆而成其合矣其权亦非媒所能操也屈原云汤禹俨而求合挚皋陶而能调苟中情其好修又何必用夫行媒正此意也
  伐柯二章○成王之疑周公也虽有二公左右而未之释然固信用二公所以卒知周公也当其未悟二公固无如何感于风雷之变而自知之则非二公之力而实成王之明矣王曰今天动威以彰周公之徳维朕小子其亲迎贤者感而为此诗盖亦因亲迎之礼而取类焉
  九罭之鱼鳟鲂我觏之子衮衣绣裳
  九罭细网乃有大鱼兴下邑而得周公来临喜见衮衣绣裳之盛
  鸿飞遵渚公归无所于女信处
  鸿飞遵陆公归不复于女信宿
  渚陆非鸿所安暂寄迹耳故以兴公居东不过信宿非久当归也无所言不定其所之如𫝊云何日之有
  是以有衮衣兮无以我公归兮无使我心悲兮
  九罭四章○周公将归而东人思慕不能舍也㦯曰此与甘棠之爱同不入周南何也曰二南者皆所以著文王之徳召伯奉命施仁甘棠之歌文王之化也东征之役大伤厥考心而不得已焉岂得与闗雎麟趾之篇相混哉
  狼跋其胡载疐其尾公孙硕肤赤舄几几
  狼疐其尾载跋其胡公孙硕肤德音不瑕古音胡
  老狼颔下有胡进而躐其胡则为所牵退而跲于尾则为所曵以其性贪故也周公圣者无所欲于天下虽有大美逊而不居而况与人争利哉是以虽遭变故举止甚安令闻无玷惟其有以自信而人亦共信之故也
  狼跋二章○周公勤劳王家其为武王请命通于神明可谓忠矣然非雷电以风金縢之书不发诸史亦不敢言也䲭鸮之诗以警王耳非自辩也诗人所谓孙硕肤者以此自古贤圣惟其归洁之志与日月而争光中孚之诚质鬼神而无愧至其外者虽格天之业岂以自存于胸哉既不以功美自多故亦不以疑谤自沮知其无所与于性分而益修其徳以终身也东人懐其裳衮西人思其履綦所谓四体不言而喻者与









  诗所卷二
<经部,诗类,诗所>



  钦定四库全书
  诗所卷三
  大学士李光地撰
  小雅一
  风者室家之诗也雅者朝廷之诗也颂者郊社宗庙之诗也始于室家行于朝廷逹于郊社宗庙故曰造端夫妇察乎天地也雅有小大以义别也通上下之情聮亲疏之欢其事未逺于风是以为小雅也推受命之原述祖宗之徳其事已近于颂是以为大雅也自鹿鸣至菁莪自文王至卷阿皆文武成康之世周召辅政时之所作与风诗之二南同雅之正体故先儒谓之正雅也厥后惟宣王能抗王室故其诗独多其从小雅者六月采芑车攻吉日命将出师选徒讲武义亚于采薇出车也其从大雅者云汉嵩髙烝民韩奕江汉常武敬迓天威遇灾而惧既保南土遂城东方奄抚北国而终之以淮徐之役召伯先之天子继之革正僭王之罪而立中兴之基义亚于开豳荒岐作丰宅镐也小雅继吉日者自鸿雁至无羊或为宣王之时或有幽王之诗悉不可考要为小雅未逺于风故畿内歌谣皆附于小雅矣节南山至鼓锺东迁之诗也楚茨以后所谓豳雅者也东迁之诗不得入于大雅故与小雅相附豳雅则又自为部而附之以东都之诗者也此二编者亦始于朝端之制作而卒于畿内之谣俗其体与前雅皆相似是以同为小雅若大雅则虽有厉幽之诗而不得谓之谣俗虽与节南山诸篇辞义相近而不得夷于东迁盖有周召诸公称天述祖陈戒之遗意存焉虽在周衰天命未改则以为义亚于文王大明绵也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吹笙鼓簧承筐是将人之好我示我周行户郎反
  鹿之为物也一鹿声呼则群鹿皆至以兴贤者同声相应遭时以食于朝也鼓瑟堂上乐也吹笙堂下乐也承筐所以酬宾侑宾也人之好我犹言倘有爱我之心也祈其示我以当行之大路因燕㑹而欲闻贤者之善言也
  呦呦鹿鸣食野之蒿我有嘉宾德音孔昭视民不恌君子是则是效我有㫖酒嘉宾式燕以敖
  此则既闻其言观其动作威仪而赞美之言为君子者所当则其言而效其行也既燕而㳺敖未欲其速去也
  呦呦鹿鸣食野之芩我有嘉宾鼓瑟鼓琴鼓瑟鼓琴和乐且湛我有㫖酒以燕乐嘉宾之心
  凡燕其初礼饮而已终乃无算爵而令宾醉故首章者礼行而乐具宾之初筵也此则堂下之乐不作不以笙管乱人声独鼓瑟琴以尽宾主之欢使宾不徒享其仪而中心安乐焉盖既有周行之示我尤愿其好我于无穷所谓心乎爱矣遐不谓矣比之前两章乞言宪徳者而益深也
  鹿鸣三章○毛传云燕群臣嘉宾也案汉儒以小雅之首为文王诗者虽未必尽然然此篇者则必文王之诗以四诗皆首文王故也文王既作灵台立辟雍以大兴文教故多与贤臣燕饮讲论于其中俯有麀鹿仰有白鸟作者多因物以起兴此及振鹭之篇是也斯时内有后妃圣徳寤寐求贤文王之尊贤于外者又如此是以琴瑟钟鼓之音朝寝相应而后圣以为乐而不淫其可谓至徳也已矣
  四牡𬴂𬴂周道倭迟岂不怀归王事靡盬我心伤悲四牡𬴂𬴂啴啴骆马音姥岂不怀归王事靡盬不遑启处翩翩者鵻载飞载下音户集于苞栩王事靡盬不遑将父翩翩者鵻载飞载止集于苞𣏌王事靡盬不遑将母满以反
  首言我心伤悲懐离忧也次言不遑启处则劳且瘁后言不遑父母则尤情之切而不可弭㤀者盖曲体其私之至如此
  驾彼四骆载骤骎骎岂不怀归是用作歌将母来谂言尔心之懐归者既然我是以作歌劳汝若有将母之事则来告我我当为汝宁其室家使无内念也独言将母者父㦯能自通扵君母则不能也
  四牡五章○序言劳使臣之来也详味诗意乃使臣犹在行而遣劳之辞
  皇皇者华音敷于彼原隰𬳽𬳽征夫每怀靡及
  我马维驹六辔如濡载驰载驱周爰咨诹
  诹访问也
  我马维骐六辔如丝载驰载驱周爰咨谋音媒
  谋计议也
  我马维骆六辔沃若载驰载驱周爰咨度
  度审处也
  我马维骃六辔既均载驰载驱周爰咨询
  询广问也始而访问以知之继而计议以图之终而审处以定之既详且慎矣犹恐众论有未周尽而复广其询问则庶乎事无过失矣非常存靡及之心者不能如此也或疑既谓之周则有广询之意矣然周以事言所谓每事问者也询以人言所谓询谋佥同者也如濡温柔也故以兴诹如丝条理也故以兴谋沃若和洽也故以兴度既均齐调也故以兴询皇皇者华五章○序言君遣使臣也自鹿鸣至此三篇皆盛世君臣宴劳之所为作后人乃被之乐章而自乡饮燕射皆用焉至于始入学者犹三肄之皆欲其早识君臣之义于初假乐而以诗教也凡诗乐本末皆如此今言诗尽为乐章而作此或施扵颂则可而犹有不尽然者况风雅乎有虞之命夔者尽之是言诗乐之宗也
  常棣之华鄂不靴靴凡今之人莫如兄弟
  鄂承华者也兄弟同本而生如华鄂之相附
  死丧之威兄弟孔怀原隰裒古音蒲牟反矣兄弟求矣脊令在原兄弟急难每有良朋况也永叹
  脊令水鸟在原非所安故以兴患难飞鸣摇动急之象也况当与恍通怆然悲叹貌
  兄弟阋于墙外御其务左氏传作侮每有良朋烝也无戎疑古戎字有汝音故又训为汝此与常武首章并当音汝
  烝盛气之貌虽愤于横逆而无不反兵之礼
  丧乱既平既安且宁虽有兄弟不如友生
  言常情也丧乱之时维兄弟相恤相救虽良朋有不能助者处乎安宁则徇朋友之欢而㤀兄弟者多矣
  傧尔笾豆古音田故反饮酒之饫兄弟既具和乐且孺此下则言终兄弟之爱之道也人之幼也兄弟同群饮食必俱相亲相思故曰孺慕也离居异食则意渐疏故必常陈酒食使兄弟具在则其和乐也且将如孺子时矣
  妻子好合如鼓瑟琴兄弟既翕和乐且湛
  湛耽也乐而不厌之谓人方未有妻子兄弟之爱无衰也有妻子则有间之者俱有妻子则又有交相间者兄弟之爱往往不终矣夫妻室各縁异姓之合不能与我齐心固恒情也兼于各子其子则视兄弟愈隔故必使妻子与我好合如琴瑟之同调而无异声则兄弟翕聚而不散其和乐也且将耽嗜以终身矣
  宜尔室家音始乐尔妻帑是究是图亶其然乎
  友兄弟以顺父母然后室家宜矣然欲宜尔室家者在乎乐尔妻帑妻帑不乐虽欲傧尔笾豆而徳色谇语干糇必愆矣世俗之偷安而不察故欲其深究而熟图之此语诚然乎否也
  常棣八章○序以为周公所作其极情理之至信非圣人不能道然𫝊所谓吊二叔之不咸汉儒㦯指夏商之末其说近是序遂以管蔡之事当之反复篇中言兄弟急难御务发乎天性正与管蔡相反如谓诡辞以哀之则又无复劝戒之意故朱传但以燕饮兄弟为说文王之徳刑于寡妻至于兄弟由闗雎以致麟趾之应故周公推以著训者如此他日急难御务之言不效于管蔡盖大舜不知象杀已之心也周公之过不亦宜乎
  伐木丁丁鸟鸣嘤嘤出自幽谷迁于乔木嘤其鸣矣求其友声相彼鸟矣犹求友声矧伊人矣不求友生神之听之终和且平
  伐木者将斲削以成材朋友之交将切劘以成徳故三章皆以伐木起兴此章又复以鸟喻之言鸟鸣相呼出卑幽而上髙明人之于友犹是也故人之求言如鸟之求声欲其相呼以相悟也忠告善道温厚而剀至则可谓和平矣虽使神之听之可也其惟直谅多闻古之益友乎
  伐木许许酾酒有藇既有肥羜以速诸父宁适不来微我弗顾于粲洒埽陈馈八簋音九既有肥牡莫九反以速诸舅宁适不来微我有咎
  此下两章因燕朋友而复召诸父昆弟也言伐木者举重劝力则有酒以相劳今既聚朋友而具肥牡矣然不可㤀诸父诸舅之亲而必速其毕至
  伐木于阪酾酒有衍笾豆有践兄弟无逺民之失徳干糇以愆有酒湑我无酒酤我坎坎鼓我蹲蹲舞我迨我暇古音豫矣饮此湑矣
  衍寛也伐木者既下于阪则有酒以相寛今既聚朋友而践笾豆而兄弟尤不可以相逺有酒湑我以下设为兄弟之言也其言迨我暇矣犹之适不来之意也诸父诸舅尊者故非具牲俎不敢以致兄弟之亲则笾豆可共有酒无酒称其情焉可以合欢矣伐木三章○此盖因燕朋友而及亲戚之诗诗意与前篇实相首尾前篇言兄弟分形连气死生安危忧乐共之非朋友可比也似乎朋友之义缓而不亲者故复作为此篇言天伦所以立为朋友之意在乎徳义相规学业相成虽生死患难之际未尝不尽其心力焉然伦之出乎天叙者本意则不为此也世衰道微故有同气而缓急相舍者覆赖朋友救助其流至扵疏其所亲而植私死党之风盛恩义倒置徳业无闻于是先王肇修人纪之道荡然尽矣是故平居家室之间饮食宴乐虽朋友不在可也若朋友好㑹则兄弟未尝不存焉一则縁朋友之欢而念及亲亲者益笃一则资朋友之益而助扵亲亲者益多此两诗相为首尾之义也抑大伦有五夫妇其本也父子兄弟天属之恩也君臣朋友人合之义也父子则与君臣之分相较不以私恩废公义不以公义背私恩是鹿鸣四牡皇华之义也兄弟则与朋友之谊相较惧其㤀本然之恩而以义相夷也惧其废当然之义而以恩相狎也是常棣伐木之义也风首夫妇正其本也小雅开篇而君臣父子兄弟朋友之伦正焉夫然故可以反始追逺而推扵祖宗可以穷本极源而逹扵天地大雅与颂由此而兴而五诗之继以天保也为之兆矣子思言道自造端夫妇次及子臣弟友以终扵鬼神其夫子序诗之志乎○旧说诸父诸舅兄弟皆朋友也虽文意可通而理未周至盖诸父昆弟无择者也亲爱之而已矣朋友则择徳焉今谓此无择乎则非所以言朋友也谓有择乎又非所以语亲亲也既谓之亲又谓之友名实乱矣故不如仍其本称以此篇之义与常棣相备者为善
  天保定尔亦孔之固俾尔单厚古音户何福不除俾尔多益以莫不庶
  言天之安定尔也亦甚固哉既使尔有専一淳厚之徳以为受福之基故其使尔得亲贤之多助也亦济济克生而众盛焉以是知天之安定尔也自𢉖鸣以下五篇皆君所以燕享亲疏慰劳劝勉之所为作也诚心蔼恻而训辞深至可谓单厚矣亲贤交劝其为益也多矣故下所以答其意者如此
  天保定尔俾尔戬榖罄无不宜受天百禄降尔遐福维日不足
  戬榖尽善也躬至徳之厚得人心之和善之至也是以动无不宜而百禄之多遐福之永自天申之不为限量也
  天保定尔以莫不兴如山如阜如冈如陵如川之方至以莫不增
  比喻以申上意上感下应皆谓之兴天所安定故上下莫不兴起自其徳之单厚根深基固而不可拔山阜冈陵之象也自其益之𢎞多茹纳容受而不可穷川流増长之象也
  吉蠲为饎是用孝享禴祠烝尝于公先王君曰卜尔万寿无疆
  又言祖考享之而助其福也
  神之吊矣诒尔多福古音方墨反民之质矣日用饮食群黎百姓遍为尔德
  又言庶民化之而助其福也夫诒尔多福者神也然人者神所凭依则扵庶民验之盛世之民无驩虞者不识不知出入作息而已文貌之兴皆季世也是虽若无所助于君者然而淳气之积其所以为尔徳者大矣
  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寿不骞不崩如松柏之茂音耄无不尔或承
  又比喻以申上意祖考祐之民风成焉是百世之基也故以为如月之上弦日之东升方昌而未艾如南山之无损无堕历久而长存如松柏之旧萚未凋而孙枝已秀继继承承于不绝也是福之成也
  天保六章○注疏朱𫝊皆以为臣下答前五篇之意大致然矣然五篇非一人一时之作就其后世用之以燕亲疏亦未必一日之事此篇之作又未决为前者之人否也惟盛世之君臣劳勉颂规矢扬 --(‘昜’上‘旦’之‘日’与‘一’相连)赓遂斯固事之必然藉非一时酬答而序诗者意则存焉不必据此以为疑端也
  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曰归曰归岁亦莫止靡室靡家𤞤狁之故不遑启居𤞤狁之故
  采薇采薇薇亦柔止曰归曰归心亦忧止忧心烈烈载饥载渴我戍未定靡使归聘
  采薇采薇薇亦刚止曰归曰归岁亦阳止王事靡盬不遑启处忧心孔疚古音几我行不来
  三章皆言其春出而冬乃得归也首章言以𤞤狁之故而不得已扵役次三章乃道其思家之情如此先公后私之义
  彼尔维何维常之华音敷彼路斯何君子之车戎车既驾四牡业业岂敢定居一月三捷
  驾彼四牡四牡骙骙君子所依小人所腓四牡翼翼象弭鱼服蒲北反岂不日戒𤞤狁孔𣗥
  此二章言师行战则务捷居则必戒应首章𤞤狁之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行道迟迟载渴载饥我心伤悲莫知我哀
  应次三章忧思之意
  采薇六章○旧说遣戍役之诗
  我出我车于彼牧古音墨转音枚矣自天子所谓我来矣召彼仆夫谓之载转音哉矣王事多难维其𣗥转音纪其反矣我出我车于彼郊矣设此旐矣建彼旄矣彼旟旐斯胡不旆旆忧心悄悄仆夫况瘁
  此二章叙其受命而出时也
  王命南仲往城于方出车彭彭音旁旗旐央央天子命我城彼朔方赫赫南仲𤞤狁于襄
  昔我往矣黍稷方华音敷今我来思雨雪载涂王事多难不遑启居岂不怀归畏此简书
  此二章叙其往而在军及归而在途时也
  喓喓草虫趯趯阜螽未见君子忧心忡忡既见君子我心则降户工反赫赫南仲薄伐西戎
  春日迟迟卉木萋萋仓庚喈喈采蘩祁祁执讯获丑薄言还归赫赫南仲𤞤狁于夷
  此二章言其既归而所亲者相慰且两美其西戎𤞤狁之功也
  出车六章○旧说劳还帅之诗
  有杕之杜有睆其实王事靡盬继嗣我日日月阳止女心伤止征夫遑止
  有杕之杜其叶萋萋王事靡盬我心伤悲卉木萋止女心悲止征夫归止
  陟彼北山言采其𣏌王事靡盬忧我父母满以反檀车幝幝四牡痯痯征夫不逺
  匪载匪来忧心孔疚音几期逝不至而多为恤卜筮偕止会言近古音记止征夫迩止
  前篇言忧心孔疚我行不来盖自恐行役之或死于事而不返也故此其室家念之曰岂其有他故而未尝载以来乎心懐此忧疑是以因愆期未至而恤转多
  杕杜四章○旧说劳还役之诗旧说似以三篇为一事首未者盖因采薇出车皆有𤞤狁之事故也毛郑以为在文王时未足为据朱子阙其时世是已宣王卿士以南仲为太祖则大抵康王以前人也寻绎三篇辞意采薇似行者自作之诗出车似僚友相劳之诗杕杜似室家相劳之诗皆役毕功成还归之时也夫佳兵不祥之器虽以先王之世师以义动役不逾期然而离别之思怨旷之忧皆人情所不免亲其事者不嫌扵自言慰荐之者亦不逼以公义而夺其私恩文王四牡周公东山率由斯志至宣王诸诗徒侈其盛威于中国者而此意微矣序此于天保之后为训不亦大乎旧说于此意不相背故今不改
  南陔
  白华
  华黍○旧说谓亡其辞朱子以为本无辞者据仪礼皆笙诗而云也由庚崇丘由仪亦然案乐有升歌者堂上之人声也小雅则鹿鸣四牡皇皇者华大雅则文王大明绵颂则清庙维天维清之类是也堂下则尊者以管有虞下管周礼大司乐亦下管是也卑者以笙乡饮酒燕射笙入是也今考周人所谓管象管新宫者亦无其辞朱子之说盖其是与
  鱼丽于罶鲿鲨君子有酒旨且多
  鱼丽于罶鲂鳢君子有酒多且旨
  鱼丽于罶鰋鲤君子有酒㫖且有音以
  物其多矣维其嘉矣
  物其㫖矣维其偕矣
  物其有矣维其时矣
  鱼丽六章○此必荐鱼宗庙之后燕饮之诗其后遂通用之
  由庚
  南有嘉鱼烝然罩罩君子有酒嘉宾式燕以乐
  烝然盛貌罩罩者以罩罩之也下汕汕同
  南有嘉鱼烝然汕汕君子有酒嘉宾式燕以衎
  鱼丽篇是以鱼飨宾也此言南有嘉鱼者以下两章例之或是起兴
  南有樛木甘瓠累之君子有酒嘉宾式燕绥之
  以瓠累于樛木兴宾主之相得既乐以衎又从而安之言其情之长也
  翩翩者鵻烝然来思君子有酒嘉宾式燕又古音肄思以鵻之来兴宾之再来再来则又燕之言其恩之数也
  南有嘉鱼四章○与鱼丽同为燕饮之诗
  崇丘
  南山有台北山有莱乐只君子邦家之基乐只君子万寿无期
  每章言南山北山所有兴盛世之能育材也
  南山有桑北山有杨乐只君子邦家之光乐只君子万寿无疆
  南山有𣏌北山有李乐只君子民之父母满以反乐只君子德音不已
  此章申上两章之意所以能立邦家之基者作民父母故也所以能为邦家之光者徳音不已故也
  南山有栲北山有杻乐只君子遐不睂寿乐只君子德音是茂音耄
  南山有枸北山有楰乐只君子遐不黄耇古音矩乐只君子保艾尔后音户
  此两章又申首两章万寿之意然一曰徳音是茂则所以为邦家之光者益盛一曰保艾尔后则所以为邦家之基者益固矣
  南山有台五章○此诗当为下颂上之辞盖若所以答鱼丽嘉鱼者如天保次扵鹿鸣五篇之义由仪
  蓼彼萧斯零露湑兮既见君子我心写古音湑兮燕笑语兮是以有誉处兮
  誉处有声名也以其素有声名故与之写心笑语也下言徳则誉之实
  蓼彼萧斯零露瀼瀼既见君子为龙为光其德不爽寿考不㤀
  不独写心笑语又且藉为光宠以其徳之不失至于寿考而能不㤀美其笃于为善也
  蓼彼萧斯零露泥泥既见君子孔燕岂弟宜兄宜弟令德寿岂
  兄弟谓群诸侯也又见其和乐岂弟能与兄弟之国和合无间以此益知其徳之寿考不㤀也故曰令徳寿岂
  蓼彼萧斯零露浓浓既见君子鞗革冲冲和鸾雍雍万福攸同
  此锡之车马以荣之而又祝之也
  蓼萧四章○序谓诸侯之诗朱传谓天子之诗以辞义观之朱传近是
  湛湛露斯匪阳不晞厌厌夜饮不醉无归
  湛湛露斯在彼丰草厌厌夜饮在宗载考
  湛湛露斯在彼𣏌棘显允君子莫不令德
  其桐其椅古音于戈反其实离离音罗岂弟君子莫不令仪音俄湛露兴泽也日晞然后露散以兴醉然后归丰草者露所聚以兴宗庙者恩泽所出𣏌美而棘恶以兴受泽者当勉为善桐椅有实故离离然以兴有实徳者威仪客貌皆可观也
  湛露四章○从旧说
  彤弓弨兮受言藏之我有嘉宾中心贶之钟鼓既设一朝飨之
  彤弓弨兮受言载之我有嘉宾中心喜之钟鼓既设一朝右音以
  彤弓弨兮受言櫜之我有嘉宾中心好之钟鼓既设一朝酬之
  藏载櫜当从郑氏为诸侯受者
  彤弓三章○从旧说○天保以上亲王朝也而以采薇出车杕杜继之蓼萧湛露亲诸侯也而以彤弓继之文武之道如循环然弛而不张文武不为也
  菁菁者莪在彼中阿既见君子乐且有仪音俄
  菁菁者莪在彼中沚既见君子我心则喜
  菁菁者莪在彼中陵既见君子锡我百朋
  汎汎杨舟载沈载浮既见君子我心则休
  有山陵则草木无不茂有水则舟楫无不行有王者在上则人材之盛贤路之通亦犹是也
  菁菁者莪四章○此诗当为下颂上之辞盖若所以答蓼萧三篇者
  六月栖栖戎车既饬四牡骙骙载是常服蒲北反𤞤狁孔炽我是用急急字非韵盐铁论引此作戒当从之戒古有入音纪力反王于出征以匡王国
  王于出征言以王命而出征也
  比物四骊闲之维则维此六月既成我服蒲北反我服既成于三十里王于出征以佐天子
  四牡修广其大有颙薄伐𤞤狁以奏肤公有严有翼共武之服蒲北反共武之服以定王国
  𤞤狁匪茹整居焦获侵镐及方至于泾阳织文鸟章白旆央央元戎十乘以先启行户郎反
  戎车既安如轾如轩四牡既佶既佶且闲薄伐𤞤狁至于大原文武吉甫万邦为宪
  吉甫燕喜既多受祉来归自镐我行永久音几饮御诸友炰鳖脍鲤侯谁在矣张仲孝友音以
  首章言𤞤狁孔炽四章则正言其罪也二三章言车马之壮薄伐𤞤狁五章则正言其功也六章乃言功成受恩于朝燕饮扵家之事
  六月六章○𤞤狁内侵宣王命尹吉甫伐之功成而归其僚友作诗美焉
  薄言采芑于彼新田与千协于此菑亩满以反方叔莅止其车三千师干之试方叔率止乘其四骐四骐翼翼路车有奭簟茀鱼服钩膺鞗革
  师干之试言此三千之车皆习于行阵者
  薄言采芑于彼新田于此中乡方叔莅止其车三千旗旐央央方叔率止约𬨂错衡古音户郎反八鸾玱玱服其命服朱芾斯皇有玱葱珩古音户郎反
  鴥彼飞隼古音之水反其飞戾天与千协亦集爰止方叔莅止其车三千师千之试方叔率止钲人伐鼓陈师鞠旅显允方叔伐鼓渊渊振旅阗阗
  蠢尔蛮荆大邦为仇方叔元老克壮其犹方叔率止执讯获丑戎车啴啴啴啴焞焞他屯反与啴协如霆如雷与威协显允方叔征伐𤞤狁蛮荆来威
  采𦬊四章○荆蛮背叛宣王命方叔征之亦僚友美其成功也○据此为宣王之事而上推之采薇三篇为文武成康之世无疑矣
  我车既攻我马既同四牡庞庞古音龙驾言徂东
  田车既好四牡孔阜东有甫草驾言行狩
  之子于苗选徒嚣嚣建旐设旄搏兽于敖
  驾彼四牡四牡奕奕赤芾金舄㑹同有绎
  言来朝之诸侯皆从猎非正行㑹同之礼也
  决拾既佽与柴协弓矢既调射夫既同助我举柴此章首尾为韵四黄既驾两骖不猗于戈反不失其驰古音陀舍矢如破四黄则是兼两服两骖也而只云两骖不猗者两服居中易于控勒骖则在外故有㳺环胁驱以制其出入不使偏倚
  萧萧马鸣悠悠旆旌徒御不惊大庖不盈
  不惊不盈须依朱传盖逐禽争禽则喧哗而惊也
  之子于征有闻无声允矣君子展也大成
  郑氏云晋人伐郑陈成子救之舍扵柳舒之上去榖七里榖人不知可谓有闻无声矣愚案徒御不惊大庖不盈是易所谓失前禽也有闻无声是易所谓邑人不诫也大成者言田猎之礼成也
  车攻八章○从旧说
  吉日维戊古音耄既伯既祷田车既好四牡孔阜升彼大阜从其群丑
  吉日庚午既差我马音姥兽之所同麀鹿麌麌漆沮之从天子之所
  禹贡云漆沮既从言二水从渭而东也则此当是漆沮入渭处
  瞻彼中原其祁孔有音以儦儦俟俟或群或友音以悉率左右音以以燕天子
  悉率左右当从传笺为驱禽兽在左右以待天子之射
  既张我弓既挟我矢发彼小豝殪此大兕以御宾客且以酌醴
  吉日四章○此与上篇若为一时之事则田于漆沮非东都也徂东者地自在镐京之东耳甫草犹言甫田亦未必郑之圃田也但非大义所闗姑从旧说
  鸿雁于飞肃肃其羽之子于征劬劳于野神与反爰及矜人哀此鳏寡古音古
  矜人即鳏寡也言已所与偕者皆鳏寡之人而相哀也
  鸿雁于飞集于中泽之子于垣百堵皆作虽则劬劳其究安宅
  虽则劬劳追其初也百堵皆作故安宅
  鸿雁于飞哀鸣嗸嗸维此哲人谓我劬劳维彼愚人谓我宣骄
  哀鸣兴已作歌也传曰沐浴膏泽而歌咏勤苦不知者以为骄也
  鸿雁三章○从旧说
  夜如何其夜未央庭燎之光君子至止鸾声将将夜如何其夜未艾庭燎晣晣君子至止鸾声哕哕夜如何其夜乡晨庭燎有辉君子至止言观其旗古音芹庭燎三章○从旧说宣王之初侧身勤政自六月至此并大雅诸篇观之虽不能躬文武之徳抑可谓有志之主矣其后因武竞而志衰故此自沔水以下𡺳雅自角弓以下虽未能必指为宣王事而考其世似之周人以为贪天祸者厥有由矣故曰武不可重
  沔彼流水朝宗于海鴥彼飞隼载飞载止嗟我兄弟邦人诸友音以莫肯念乱谁无父母满以反
  沔彼流水其流汤汤鴥彼飞隼载飞载扬念彼不迹载起载行户郎反心之忧矣不可弭㤀
  鴥彼飞隼率彼中陵民之讹言宁莫之惩我友敬矣谗言其兴
  首章言水必朝宗于海以兴在位者惟王室是依也隼必有止以兴在位者必有安身之道也次章言水未得所归则其流汤汤隼未得所止则载飞载扬 --(‘昜’上‘旦’之‘日’与‘一’相连)邦人诸友不以为念而念之者至扵坐立不安忧不自弭矣末章又舍流水而言飞隼以其卒然而至中陵必有弹射之者兴乱世为讹言者之众我友其可不敬谨以防谗言之兴乎
  沔水三章○朱传曰此忧乱之诗也
  鹤鸣于九皋声闻于野神与反鱼潜在渊或在于渚乐彼之园爰有树檀其下维萚他山之石可以为错
  鹤鸣在阴声必逺闻诚之不可掩也鱼有潜见迹之不必同也孔子曰君子居其室出其言善则千里之外应之况其迩者乎又曰君子之道或出或处㦯黙㦯语此诗之指盖扵圣言有合也园中树檀而其下有萚焉尊贤容众之喻也石虽粗厉可以磨错横逆自反之比也由前二者则中孚之必应同心之必合不待求之而自至矣由后二者则善人者不善人之师不善人者善人之资不待逺之而自化矣四者皆修身进徳之要而形于论交取友待人接物之间者也
  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鱼在于渚或潜在渊乐彼之园爰有树檀其下维榖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鹤鸣二章○此诗不知何为而作而其言甚富如序说则狭矣
  祈父予王之爪牙音吾胡转予于恤靡所止居
  祈父予王之爪士胡转予于恤靡所底止
  祈父亶不聪胡转予于恤有母之尸饔
  祈父三章○军士困于久役而怨苦之诗
  皎皎白驹食我场苗絷之维之以永今朝所谓伊人于焉逍遥
  皎皎白驹食我场藿絷之维之以永今夕所谓伊人于焉嘉客
  于焉者将行而暂款之之辞也
  皎皎白驹贲然来思尔公尔侯逸豫无期慎尔优㳺勉尔遁思
  相与壮其行也言不必以下位为恨设或以尔为公为侯则所苦有大焉者而逸豫不可期矣故有劝尔以优㳺迟留者不可不慎而勉决以遁去可也
  皎皎白驹在彼空谷生刍一束其人如玉毋金玉尔音而有遐心
  朋友之好欲其虽去而音问常通也
  白驹四章○贤者将隐别扵其友而其友赠之之辞古之人有相戒以勤者当其軄则不得去而尽扵义有相慰以逸者适其时则可以去而获其心也君子扵去处之间惟其宜而已矣
  黄鸟黄鸟无集于榖无啄我粟此邦之人不我肯榖言旋言归复我邦族
  黄鸟黄鸟无集于桑无啄我粱此邦之人不可与明弥郎反言旋言归复我诸兄
  黄鸟黄鸟无集于栩无啄我黍此邦之人不可与处言旋言归复我诸父
  黄鸟三章○此诗所谓比者盖以黄鸟之不集不啄比已之不留食扵此邦也
  我行其野蔽芾其樗昏姻之故言就尔居尔不我畜复我邦家音姑
  我行其野言采其蓫昏姻之故言就尔宿尔不我畜言归思复
  我行其野言采其葍古音方墨反不思旧姻求尔今本误作我依唐石经改正新特诚不以富古音方二反亦祇以异
  自责其来之辞也乡党有旧姻今我舍之而来求尔新匹意谓能恤我之贫也尔不我畜是不足以富而祇自觉其去旧就新之可异耳柳下恵云枉道而事人何必去父母之邦似当以二语属此因下皆有齐景公而误也
  我行其野三章○与黄鸟同意皆民不安居之验也自鹿鸣以下至吉日大扺皆朝廷朝㑹燕劳师田之诗雅之正体也鸿雁以下杂以谣俗矣盖文武成康时畿内之诗入扵二南其后附于小雅西畿所得者在此东畿所得者在于𡺳雅之终说具王风
  秩秩斯干幽幽南山如竹苞矣如松茂音耄矣兄及弟矣式相好矣无相犹矣
  似续姚祖筑室百堵西南其户爰居爰处爰笑爰语卑者之居东房西室房户在东室户亦偏东是西南无户也尊贵者有东西两房则西南有户特表出之以明为尊贵者之居但不必其天子也
  约之阁阁椓之槖橐风雨攸除鸟鼠攸去君子攸芋如跂斯翼如矢斯棘如鸟斯革音棘如翚斯飞君子攸跻殖殖其庭有觉其楹哙哙其正哕哕其冥君子攸宁下莞上簟乃安斯寝乃寝乃兴乃占我梦莫滕反吉梦维何维熊维罴古音波维虺维蛇音陀
  大人占之维熊维罴男子之祥维虺维蛇女子之祥乃生男子载寝之床载衣之裳载弄之璋其泣喤喤古音皇朱芾斯皇室家君王
  朱芾斯皇祝之也室家君王言其为家之严君也
  乃生女子载寝之地古音陀载衣之裼载弄之瓦无非无仪音俄唯酒食是议古音鱼贺反无父母诒罹音罗
  若将来不能修其妇道则贻父母忧矣
  斯干九章○旧以为宣王作室诵味诗意殆不然也盖当时卿大夫有成室者而僚友美之犹有取焉者以其妣祖之续兄弟之爱生男生女之义可谓善颂善祷云尔自沔水以下大扺非朝廷之诗也
  谁谓尔无羊三百维群谁谓尔无牛九十其犉尔羊来思其角濈濈尔牛来思其耳湿湿
  或降于阿或饮于池音陀或寝或讹尔牧来思何蓑何笠或负其糇古音胡三十维物尔牲则具
  尔牧来思以薪以蒸以雌以雄古音于陵反尔羊来思矜矜兢兢不骞不崩麾之以肱毕来既升
  牧人乃梦众维鱼矣旐维旟矣大人占之众维鱼矣实维丰年旐维旟矣室家溱溱
  众维鱼谓鱼之多也旐维旟谓建旟之处又有旐也无羊四章○旧以为宣王考牧者于文义中亦无以见恐亦牧者能于其軄而人美之之辞









  诗所巻三
<经部,诗类,诗所>



  钦定四库全书
  诗所卷四
  大学士李光地撰
  小雅二
  节彼南山维石岩岩赫赫师尹民具尔瞻忧心如惔不敢戏谈国既卒斩何用不监
  民具瞻之而忧不敢言忧其恶而惮其威也国既斩灭矣而不知以前祸为监乎盖作于平王之初世而追斥幽王也
  节彼南山有实其猗于戈反赫赫师尹不平谓何天方荐瘥丧乱𢎞多民言无嘉憯莫惩嗟
  猗倚也实或恐石字之误岩岩兴其位之尊猗兴其心之偏也言尹氏用心不平以召天灾致民怨而曾不知惩创也嗟叹辞也
  尹氏大师维周之氐秉国之均四方是维天子是毗俾民不迷不吊昊天不宜空我师
  言其任至重而不能称末乃呼天诉之言天何不悲悯斯民使斯人在位以穷匮我众乎
  弗躬弗亲庶民弗信弗问弗仕勿罔君子式夷式已无小人殆琐琐姻亚则无膴仕
  言凡行政非身平之则不亲庶民亦不信也凡用人非咨询者则不可仕其贤否岂可以欺君子哉故戒之曰用平当以已身亲之无任小人而为所殆官人则当合于众论而勿私其亲党可也
  昊天不佣降此鞠讻昊天不惠降此大戾君子如届俾民心阕君子如夷恶怒是违
  佣常也言天道失常而降此穷凶天心不顺而降此大异莫非人事之致而已君子为政果能事事躬至而亲平之则民心庶几稍息而怨怒逺所以回天者在此矣
  不吊昊天乱靡有定式月斯生俾民不宁忧心如酲谁秉国成不自为政卒劳百姓
  不自为政即所谓不躬不亲任用小人而信姻亚也
  驾彼四牡四牡项领我瞻四方蹙蹙靡所骋
  方茂尔恶相尔矛矣既夷既怿如相酬矣
  方其作威之时使人视之如戈矛然可畏之甚也及其溺于小人而夷且怿则不啻如相酬然心之不平盖至于此
  昊天不平我王不宁不惩其心覆怨其正
  大臣肆恶则昊天为之不平天子为之不安矣犹不自惩而怨人之正已者亲小人则疾君子其势然也
  家父作诵以究王讻式讹尔心以畜万邦古音博工反王讻者乱王政之人也式讹尔心犹望尹氏之能改化以従善也
  节南山十章○平王承幽之乱不能自强扵政而所任用世臣又皆亲近邪慝怙势作威之人灾变屡生民心离叛此王业所以遂衰而周之不能复西也此家父即春秋桓公时来求车者所刺尹氏则春秋书其卒于隠公之世者是也旧以为刺幽王之诗则家父不应至桓公时犹存且首章云国既卒斩其为西周既灭明矣故韦昭以为平王时作者得之○正义曰家父吉甫诗辞自有名字其馀有名者他书𫝊记有之故序得据之而言其不言者皆不知也或云大夫者止知是大夫所作不得姓名也又诸言姓名爵谥者皆是王朝公卿大夫绵蛮谓士为㣲臣不言姓名推此则太子之傅及寺人谭大夫不言姓名亦为㣲也变风惟七月䲭鸮言周公所作其馀皆无作者姓名亦以诸侯之大夫官位亦㣲故皆无见姓名者惟鲁人作颂非常特详其事言行父请周史克作颂耳不然岂变风百有馀篇作者不知一人也案正义此论亦可以证部分二雅之例㣲者所作尽入小雅为其未离乎风谣也公卿者入大雅以其有陈戒之遗意节南山以下五篇闻政者所作决非㣲者而在小雅故知为东迁之诗不编入大雅故也
  正月繁霜我心忧伤民之讹言亦孔之将念我独兮忧心京京音疆哀我小心癙忧以痒
  睹时之乱小人则倡为讹言耳惟君子忧伤以至扵病也
  父母生我胡俾我愈不自我先不自我后音户好言自口古音苦莠言自口忧心愈愈是以有侮
  小人不知忧国之心肆为讹言而反以是侮君子也
  忧心惸惸念我无禄民之无辜并其臣仆哀我人斯于何从禄瞻乌爰止于谁之屋
  是时周京已入于秦故有止于秦而不来者有散在列国者与为人臣仆无异故自哀其将何所従而何所止也
  瞻彼中林侯薪侯蒸民今方殆视天梦梦莫滕反既克有定靡人弗胜有皇上帝伊谁云憎
  蒙上章之意言臣民憔悴如此故起兴扵中林之草木薪蒸茂蔚以伤今之不然也危乱之世人不信天然其究也天命不僭无私好恶而惟人所召耳今时事如此而莫知畏威者此讹言所以日盛而君子所以独忧也
  谓山盖卑为冈为陵民之讹言宁莫之惩召彼故老讯之占梦莫滕反具曰予圣谁知乌之雌雄于陵反
  以山之最卑者而曰冈陵犹以衰替之朝而侈曰明盛此小人所造讹言以诬罔其君者谁能知而惩之哉所以有时亦召故老然不咨诹政事但问以占梦而已乱世不修人事而贪符瑞往往若斯如前篇筑室牧畜皆使大人占之则风尚之来久矣至于时事得失莫不自为贤圣君子小人之是非孰能辨之不知乌之雌雄故乌亦彷徨而不知所爰止也
  谓天盖髙不敢不局局不与蹐为韵未详谓地盖厚不敢不蹐维号斯言有伦有脊哀今之人胡为虺蜴
  局蹐者畏天之威谨慎之至此非讹言也而曾莫肯聴之以安为虺蜴此必有为天所胜之一日矣
  瞻彼阪田有菀其特天之扤我如不我克彼求我则如不我得执我仇仇亦不我力
  阪田犹有特生之木何天不容有独行之人而使我危扤不安如是哉盖朝廷之求我也惟恐其不得既而拘縻之固亦未尝使我得尽其力也此所谓召彼故老讯之占梦者进退两穷故以为天之扤我也
  心之忧矣如或结之今兹之正胡然厉矣燎之方扬宁或灭之赫赫宗周裦姒烕之
  心之忧乱愈深而政之暴戾日甚其意以为燎之方扬莫能灭之乎然赫赫之周裦姒则既烕之矣此天之所以可畏而后事之师也据此言则为东迁之诗无疑
  终其永怀又窘阴雨其车既载乃弃尔辅载输尔载将伯助予
  承上章言裦姒烕周正如天之清明而逢阴雨也我今长怀其终恐复为阴雨所窘所以忧心如结者此也逮天之未阴雨而求辅以自固可矣如车行而弃辅及覆坠而后欲其助也不亦晚乎
  无弃尔辅员于尔辐方墨反屡顾尔仆不输尔载终逾绝险曾是不意
  又申上意言能无弃辅则可以逾绝险矣曾可忽焉而不以为意乎
  鱼在于沼亦匪克乐潜虽伏矣亦孔之照忧心惨惨念国之为虐
  君子之居乱朝如鱼之在沼也岂其所乐哉盖在无知者则乐其所以亡耳然乱几虽伏而理甚昭著欲不忧而乐也岂可得哉
  彼有旨酒又有嘉殽洽比其邻昏姻孔云念我独兮忧心殷殷
  申上意言众乐而已独忧也
  佌佌彼有屋蔌蔌方有榖民今之无禄天夭是椓古音啄哿矣富人哀此惸独
  佌佌蔌蔌者小人也方安其居而食其禄独此下民天乃夭死而椓丧之富者犹可仅存惸独则可哀甚矣此政之暴国之虐之所致终篇言忧心者以此正月十三章○大夫忧平王政乱之诗盖一时谗佞以讹言闭锢王心虽或羁縻君子而不一行其言以收其用也是以周虽仅存而夷于小邦去危亡无几耳此则平王之罪观节南山以下至于鼓钟可知矣
  十月之交朔日辛卯日有食之亦孔之丑彼月而㣲此日而㣲今此下民亦孔之哀
  以日之食而㣲兴君弱臣强王室将衰也
  日月告凶不用其行户郎反四国无政不用其良彼月而食则维其常此日而食于何不臧
  天变可畏有人事修救则免矣四国无政此下民所以可哀而告凶不臧之象成也
  烨烨震电不宁不令古音力珍反百川沸腾山冢崒崩高岸为谷深谷为陵哀今之人胡憯莫惩
  又言诸灾变之多也未必皆十月事总言之耳
  皇父卿士番维司徒家伯冢宰仲允膳夫棸子内史蹶维趣马音姥楀维师氏艳妻煽方处
  艳妻言其时自宰执以下皆竞为淫乐耳非斥裦姒也旧说以为幽王之诗果尔则裦姒为乱本当如大雅瞻卭探本言之不应叙于诸臣之后且通篇责臣下之辞多决非幽王诗也
  抑此皇父岂曰不时胡为我作不即我谋音媒彻我墙屋田卒污莱曰予不戕礼则然矣
  皇父不以其时而作都治宅壊人之居荒人之田尚自以为非戕害也典礼当如此耳所谓我者代为民之辞也
  皇父孔圣作都于向择三有事亶侯多藏不憗遗一老俾守我王择有车马以居徂向
  向在东都畿内是时周既东迁故皇父食采于此而作都也三事者司徒司马司空之属也古者天子六卿公侯以下皆备三卿司徒主众司马行法司空治事故周公虽定六典而以立政告王犹曰任人凖夫牧作三事也冢宰体大宗伯道尊非天子不敢备司寇则古者与司马一官也以后言三事者皆指此皇父天子之卿比外公侯故得具三有事乃皆择王朝之富者以自随而不留一旧人以供王事其骄且専如此盖自宣王之末以平淮徐之功自矜故上下畏之莫敢指议所谓孔圣者也
  黾勉从事不敢告劳无罪无辜谗口嚣嚣下民之孽匪降自天噂沓背憎职竞由人
  言已之在朝劳苦而忧谗害是国多小人而无任事者可知故叹息言灾异之孽非従天降也群聚杂沓相背相憎徇私㤀公孽由人作矣
  悠悠我里亦孔之痗四方有羡我独居忧民莫不逸我独不敢休天命不彻我不敢效我友自逸
  我里者所居之里也首章言下民亦孔之哀此举我里以概其馀也心存百姓之疾苦故人富而我匮人逸而我劳性固如是命实为之天命我者与众人不均我宁安扵忧劳而岂敢效人自逸哉盖若为怨天之辞而所以自处者卓矣
  十月之交八章○首三章言天变也次三章言人事也后二章述已忧也天灾地变以日月为重小人在位以皇父为宗书言卿士维月师尹维日然则日月告凶皇父召之矣列卿效之乐以慆忧凶徳参㑹国能无衰乎惟畏威之君子甘于劳苦情见乎辞也
  浩浩昊天不骏其德降丧饥馑斩伐四国昊今本误作旻依唐石经改正天疾威弗虑弗图舍彼有罪既伏其辜若此无罪沦胥以铺
  言天降灾于上也
  周宗既灭靡所止戾正大夫离居莫知我勚三事大夫莫肯夙夜音豫邦君诸侯莫肯朝夕庶曰式臧覆出为恶言人离散于下也正大夫者正卿也离居如皇父作都于向是也三事大夫卿之贰也莫肯夙夜如皆従皇父于向不守我王是也邦君诸侯几内五等之爵也朝夕者以时朝觐㦯朝见或夕见也其自逺于天子如此庶曰㦯者其为善于外乎然出视所为则不惟无能补救于王之不善而反至于恶矣罪之之深也
  如何昊天辟言不信如彼行迈则靡所臻凡百君子各敬尔身胡不相畏不畏于天
  申首两章之意也辟言法言也若迪吉逆凶福善祸淫之类是也天既降丧则有罪无罪混然同归法言不可信矣曹植云崩城陨霜臣始信之以臣心况徒虚语耳皆无聊而怨天之辞也卒乃返之人事谓是诸君子不能敬身以畏人畏天故也不畏天而召天怒命之靡常固其所矣岂真辟言之不信哉
  戎成不退饥成不遂曾我𥊍御憯憯日瘁凡百君子莫肯用讯当作谇与墓门同听言则答谮言则退
  亦申首两章之意也遂成也冦戎竞起而乱不退饥馑荐臻而岁不遂凡我亲近之臣忧深而至于瘁矣而凡百君子莫肯以告王者惟听王之言则顺而答之遇有譛言则退而避之苟自逺害以为身图而已此所以至于离居而莫肯夙夜也然其不畏人畏天也不亦甚哉
  哀哉不能言匪舌是出维躬是瘁哿矣能言巧言如流俾躬处休
  维曰于仕孔棘且殆云不可使得罪于天子亦云可使怨及朋友音以
  前章所以责在位者至矣此两章又若代为自解之词言非不欲为天子言也非不欲为天子使也顾今所谓能言可使者自有其人其抱区区之忠者则皆所谓不能言不可使者也将为其不能言不可使者与则身受其瘁而罪且及之将为其能言可使者与躬虽处休而朋友交谪矣两无适従故甘心于莫肯用讯莫肯夙夜以自绝逺也
  谓尔迁于王都曰予未有室家音姑鼠思泣血无言不疾昔尔出居谁从作尔室
  卿大夫以下既多离居㦯劝之移于王城则以新都未有室家为解然其忧思泣血语皆疾痛所谓无家者非实情也故诘之曰尔之出居于外谁为尔作室哉总前六章之意而终责以无君臣之义也
  雨无正七章○此诗直言周宗既灭则非幽王之世明甚且在幽王时宜曰还不宜曰迁宜曰退不宜曰出若食采者则在朝在邑皆有官舍未有室家之对谁作尔室之难皆无辞理也故为平王时在位者相责无疑
  旻天疾威敷于下土谋犹回遹何日斯沮谋臧不从不臧覆用我视谋犹亦孔之卭
  潝潝訿訿亦孔之哀谋之其臧则具是违谋之不臧则具是依我视谋犹伊于胡底今本作底误
  此两章言上之听谋犹者不明也
  我龟既厌不我告犹谋夫孔多是用不集朱子従韩诗作就当従之发言盈庭谁敢执其咎如匪行迈谋是用不得于道哀哉为犹匪先民是程匪大犹是经维迩言是听维迩言是争如彼筑室于道谋是用不溃于成
  此两章言下之为谋犹者不善也惟听之者不明故谋之者不善盖既以迎合为心则但计目前之依违而不顾事后之成败但取不忤扵当世而不复追师于旧典矣身不任咎如不行而坐计程也事不师古如筑室而谋诸路也
  国虽靡止或圣或否民虽靡膴或哲或谋音媒或肃或艾如彼泉流今本误作流泉依唐石经改正无沦胥以败
  不敢暴虎不敢冯河人知其一莫知其他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此两章惧善类之及于害也政之乱国之无人既若此矣然犹有圣贤之徒在焉异日有用之者则政兴矣当此谗贼之世惧其如渉乱流而胥沦以尽也君子处此有忧世之心而不敢轻为犯患之事人知其避祸以全身耳不知其为国家计者逺也后世如东汉之末其君子可谓暴虎冯河死而无悔者矣身之既烬而国従之故郭泰有殄瘁之伤董卓曹操无頋忌之意易曰硕果不食又曰拔茅茹以其彚贞吉亨而夫子赞之曰民所载也志在君也呜呼知此义者则知小旻小宛战战兢兢之心大雅既明且哲以保其身之道矣
  小旻六章○自节南山至此其忧时之辞至矣然与刺厉幽者言之轻重缓急殊科盖平王固昏乱其㬥虐威熖则未至如厉幽之烈也故数诗者责臣下之辞多惟推本则自王之不能自强而失道耳如处厉幽之世而所以责师尹皇父百有位者如此其深恐非情理与事实也
  宛彼鸣鸠翰飞戾天我心忧伤念昔先人明发不寐有懐二人
  鸣鸠戾天兴人之自振奋也忧念父母则自振奋以祈成立者自不能已也
  人之齐圣饮酒温克彼昏不知壹醉日富方二反各敬尔仪天命不又音肄
  言不可安于逸豫祸福无端天命无常不再来也
  中原有菽庶民采之螟蛉有子蜾裸负古音房以反之教诲尔子式榖似之
  言成立之道勤则能获其所资习则能移其所性三者皆兴而比也
  题彼脊令载飞载鸣我日斯迈而月斯征夙兴夜寐无忝尔所生
  脊令飞鸣摇动兴人不敢自安自夕逹明以懐思之则当夙兴夜寐以求无忝焉申首章之意也
  交交桑扈率场啄粟哀我填寡宜岸宜狱握粟出卜自何能榖
  桑扈而啄粟填寡而岸狱失所甚矣世乱而祸将及身不特豫忧天命之不又也是以问卜以求善道申次章之意也
  温温恭人如集于木惴惴小心如临于谷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温温之不足而惴惴惴惴之不足而战战兢兢岂独逺祸乃修身之要也习与性成则敬尔仪而齐圣可几矣申三章之意也
  小宛六章○此诗之意朱𫝊独得之后三章申前三章之意然言愈危而意愈迫其所处之时世可知其兴物曰鸣鸠又曰脊令又曰桑扈始也志在髙举既而有动摇急难之象困穷失所之忧也君子遇险则修徳颠沛必扵仁凡其孳孳毙而后已者不敢以父母之身行殆也故曾子临终而引此诗古之孝子其用心一而已矣
  弁彼鸒斯归飞提提民莫不榖我独于罹音罗何辜于天我罪伊何心之忧矣云如之何
  鸒鸦属也能孝其亲故以兴已
  踧踧周道鞠为茂草我心忧伤惄焉如捣假寐永叹维忧用老心之忧矣疢如疾首
  周道大路也大路而荒芜不可行喻已生王家而穷无所归
  维桑与梓必恭敬止靡瞻匪父靡依匪母满以反不属于毛不离于里天之生我我辰安在
  言人皆有父母而已独见弃故哀其生之不辰也
  菀彼柳斯鸣蜩嘒嘒有漼者渊萑苇淠淠譬彼舟流不知所届心之忧矣不遑假寐
  言㣲虫草木皆得所而已无所依归
  鹿斯之奔维足伎伎雉之朝雊尚求其雌譬彼坏木疾用无枝心之忧矣宁莫之知
  鹿舒行以俟群雉登鸣而求耦今已母子夫妻不能相保如坏木之无枝叶也
  相彼投兔尚或先之行有死人尚或墐之君子秉心惟其忍之心之忧矣涕既陨之
  自哀无所投命而死亡将莫之恤
  君子信谗如或酬之君子不惠不舒究之伐木掎古音居我反矣析薪拖古音徒可反矣舍彼有罪予之佗矣
  怨王聴谗如饮甘信诬不缓察如伐木者不顾其倾析薪者不顺其理舍有罪者而亲信之反以其子为他人也
  莫高匪山莫浚匪泉君子无易由言耳属于垣无逝我梁无发我笱我躬不阅遑恤我后音户
  此君子犹言凡百君子非斥幽王也山水之高深而人至之兴虽阴宻之地而人窥之当日太子必以漏言得罪故以戒他人勿蹈已之危辙意与邶风谷风同也
  小弁八章○案此东迁以前诗也而序于此者平王亲遭幽王之乱而无能改其徳故节南山之诗曰国既卒斩何用不监正月之诗曰终其永懐又窘阴雨十月之诗曰胡憯莫惩又曰艳妻煽方处雨无正之诗曰庶曰式臧覆出为恶皆伤其以乱继乱目视幽王裦姒淫昏败亡之祸而君臣上下恬然无鉴戒惩儆之心也母子被谗废弃忧伤如此而复甘受佞人使忠直者罹殃巧言何人斯巷伯三诗皆是也故在王风曰有兔爰爰雉离于罗当日以身为戒而曰恤我后者安在哉是故序诗者次疾谗之篇以此为首周不复兴于此决矣谷风以下士民愁怨皆其效也
  悠悠昊天曰父母且无罪无辜乱如此怃昊天已威予慎无罪昊天泰怃予慎无辜
  怃怃然伤心之貌
  乱之初生僭始既𣹢乱之又生君子信谗君子如怒乱庶遄沮君子如祉乱庶遄已
  谗言僭忒而𣹢容之于始此乱之阶也如能怒而惩之则乱固沮而不生矣既乃聴信之扵后此乱之成也如能不信其所谗者而加福焉则乱犹可以止也
  君子屡盟古音弥郎反乱是用长君子信盗乱是用暴盗言孔甘乱是用餤匪其止共维王之卭
  谗言之入由疑心生也故推本于屡盟为谗之人皆欲倾害家国者也故斥言之为盗然所以取王之信者其言甚甘耳害国之言实非甘㫖之供惟王有心病疑疾之故止当作旨
  奕奕寝庙君子作之秩秩大猷圣人莫之他人有心予忖度之跃跃毚兔遇犬获之
  寝庙者严肃光明之地大猷者正大𢎞逺之谋君子齐敬故能作寝庙圣人通明故能定大猷人心如是未有谗佞至而不能察者也易曰徳行恒易以知险恒简以知阻人之情伪㣲暧其为险阻多矣吾又以险阻之心御之非特不能察见且将堕其欺罔之中而与为化也故惟易简者知险阻如太阳之无翳物明镜之无匿形也君子诚能去其疑心如寝庙之洞逹法大猷之逺深则一切幽暗暧昧之态浅近苛细之言如见其肺肝然兔虽善于狡脱而遇犬则获之矣今不能然故曰维王之病也
  荏染柔木君子树之往来行言心焉数之蛇蛇硕言出自口音苦矣巧言如簧颜之厚音户
  荏染柔木以兴善柔便佞者也君子恶强梗正直者而惟柔木之树故心数其所出入告君者亦能蛇蛇而为大言且言之巧而甚可聴出诸口而不怍厚其颜而不知兹所谓盗言孔甘者与
  彼何人斯居河之麋无拳无勇职为乱阶既㣲且尰尔勇伊何为犹将多尔居徒几何
  河之麋者东都河洛之干谗人所居也拳勇以喻势力㣲尰以喻病败言汝亦有何势力徒能以谗巧为乱阶耳愆过多端身将病败起而为谋者方多如汝之辈者岂少哉盖小人之卒未有不自相倾害者然当其合并以危君子则莫之思也
  巧言六章○序谓大夫伤于谗而作首呼天而诉之末斥其人而悟之中间则归过于王也
  彼何人斯其心孔艰胡逝我梁不入我门伊谁云从维暴之云
  不斥暴公而疑其従者乃谓従暴公以来盖婉辞也梁在邶风与前小弁篇对笱而言则当为鱼梁此对门言则当为门外之桥梁也文同而义异
  二人从行谁为此祸胡逝我梁不入唁我始者不如今云不我可
  二人已与暴公也谁为此祸疑之也不入唁我则有可疑之迹矣然追其初之相然可则不应有今日韩愈所谓将疑断还否也
  彼何人斯胡逝我陈我闻其声不见其身不愧于人不畏于天
  彼人不但过我梁又尝至我庭矣然亦但致声问而不相见岂不以有愧畏于心乎是可疑之迹弥显也
  彼何人斯其为飘风方凡反胡不自北胡不自南胡逝我梁祇搅我心
  兴飘风者蒙上闻声不见身之意言风岂不自北乎岂不自南乎时往时来但有声无形耳搅者疑惑之深至于烦乱也
  尔之安行亦不遑舍古有舒暑怒三音尔之亟行遑脂尔车壹者之来云何其盱
  过梁入陈而不相见以行亟为辞也然又遑暇脂车则非亟矣终望其一来以释我疑也
  尔还而入我心易也还而不入否难知也壹者之来俾我祇也
  去既以亟为辞还犹可入尚望其一来以安我心也
  伯氏吹埙仲氏吹篪及尔如贯谅不我知出此三物以诅尔斯
  伯仲者如兄弟之爱所谓二人従行也其初之相许可者直若亲贯岂真不我知乎吾与汝之交可刑三牲以相明也岂应遂有今日之事乎
  为鬼为蜮则不可得有䩄面目视人罔极作此好歌以极反侧
  前数章信疑参焉者作者之厚于故交而亦彼人之阴宻秘诡加害于人又泯其迹也故卒言为鬼蜮则不可知耳人有面目相视岂终可欺哉
  何人斯八章○旧说苏公被暴公谗害之作首章既因従暴公得其人矣次章念已祸害之由以其不入唁我而疑之又以昔者之交而未敢遽疑之以下四章则见其频数往来而卒不相过然后知平昔交好果无孚信之诚心故一旦反复倾危至于如此昔者之不如今也亦伪而已矣末二章乃见怨怼离绝之意
  萋兮斐兮成是贝锦彼谮人者亦已太甚
  哆兮侈兮成是南箕彼谮人者谁适与谋音媒
  萋斐而成贝锦者言其事之罗织以成章哆侈而成南箕者言其言之自巧尝而大肆挟已甚之毒极阴诡之谋也
  缉缉翩翩谋欲谮人慎尔言也谓尔不信
  捷捷幡幡谋欲谮言岂不尔受既其女迁
  缉缉翩翩者往来文致所以成是贝锦也捷捷幡幡者儇巧张大所以成是南箕也其终也亦必见疑而自受害特不知尔
  骄人好好劳人草草苍天苍天视彼骄人矜此劳人小人害人而不知祸之将及者骄也当其得志固无可如何呼天使监视之而已此又言其太甚之状
  彼谮人者音渚谁适与谋取彼谮人投畀豺虎豺虎不食投畀有北有北不受投畀有昊
  人之所以为人者信也言之太尽鬼神恶之况心存于构诬而言发于无端者乎固宜为万物所共恶天地所不容此又极言其阴谋之恶投有北犹之呼苍天之意
  杨园之道猗于亩丘去其反寺人孟子作为此诗凡百君子敬而听之
  道者斫伐之以通道也猗者倚也亩丘者辟丘为亩也将斫伐杨园者自芟除一丘始是其势倚此而起也小人行谗始于小者及其大者故愿凡百君子之敬听之
  巷伯七章○或曰遭谗为巷伯或曰巷伯遭谗也
  习习谷风维风及雨将恐将惧维予与女将安将乐女转弃予
  习习谷风维风及颓将恐将惧寘予于怀将安将乐弃予如遗
  习习谷风维山崔嵬无草不死无木不萎㤀我大徳思我小怨末一句无韵未详
  雨者春风也以兴友之相好时也颓者如従天颓下夏风也以兴友之骄盈时也至于草木皆萎枯者秋风也以兴友之离绝时也崔嵬者喻其势位山之绝峻而风高者草木遇之皆萎死人之志满而势盛者亲党交厚不复存矣草死犹可也木萎则甚矣小徳不可㤀也大徳其可㤀乎
  谷风三章○朋友相怨之诗
  蓼蓼者莪匪莪伊蒿哀哀父母生我劬劳
  蓼蓼者莪匪莪伊蔚哀哀父母生我劳瘁
  莪为蒿蔚伤其无所成立
  瓶之罄矣维罍之耻鲜民之生不如死之久音九矣无父何怙无母何恃出则衔恤入则靡至
  瓶小罍大瓶罄则罍耻故子不能成立者亲之羞也鲜民者无徳之民也无徳之民生不如死况又父母既弃出入忧伤乎
  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拊我畜我长我育我顾我复我出入腹我欲报之德昊天罔极
  又申首两章之意
  南山烈烈飘风发发民莫不榖我独何害
  南山律律飘风弗弗民莫不榖我独不卒
  南山而遇飘风兴父母之凋零也何害者云何罹此害也不卒者不得终其养也又申第三章之意蓼莪六章○父母既没而思念之诗伤其不能早有立以逮亲年所谓树欲静而风不止者末两章之志也
  有饛簋飧有救棘匕周道如砥其直如矢君子所履小人所视眷言顾之潸焉出涕
  簋飧虽满而已之挹取有度以兴先王之道取诸民者有节也其道甚平而直君子行之小人视焉今则不然是以眷頋而悲伤也
  小东大东杼柚其空纠纠葛屦可以履霜佻佻公子行彼周行户郎反既往既来使我心疚音九
  言东都大小国邑疲于征敛劳役如此
  有洌氿泉无浸获薪契契寤叹哀我惮人薪是获薪尚可载也哀我惮人亦可息也
  劳苦之甚而庶几其休息
  东人之子职劳不来西人之子粲粲衣服蒲北反舟人之子熊罴是裘渠之反私人之子百僚是试
  职劳不来劳而不得归也
  或以其酒不以其浆鞙鞙佩璲不以其长维天有汉监亦有光跂彼织女终日七襄
  馈以酒而不以为浆遗以佩而不以为长求索之无厌也故庶乎天汉昭明知织女之劳于杼柚晨暮之间七度经纬无时而休耳襄者经纬聮缉之意织女星在云汉之间故云
  虽则七襄不成报章睆彼牵牛不以服箱东有启明弥郎反西有长庚音冈有救天毕载施之行户郎反
  织女虽勤而不能成报功之文章犹所谓不以其长也牵牛虽劳而曾不念其服箱之苦犹所谓不以其浆也农女憔悴如此故望启明长庚之先后于日者使有救之天毕沛滂沱之赐而施下行耳盖属意于近君之臣降其膏泽
  维南有箕不可以簸扬 --(‘昜’上‘旦’之‘日’与‘一’相连)维北有斗不可以挹酒浆维南有箕载翕其舌维北有斗西柄之揭
  雨泽将降必有箕风之振扬 --(‘昜’上‘旦’之‘日’与‘一’相连)簸动为之先必有北斗之斟酌调和为之节喻国家加恵百姓必有号令之臧纲纪之善也今也箕则闭其舌而号令之不闻斗则倾其柄而纪纲之已隳故虽有天毕而施不行矣揭倾也大雅颠沛之揭是也北斗魁直戍位故曰西柄箕舌不闭斗柄不倾反言之以切人事尔
  大东七章○平王东迁不能修复旧政而仍厉幽之烈东人苦之而作是诗中言西人者従王而迁者也
  四月维夏音户六月徂暑先祖匪人胡宁忍予
  秋日凄凄百卉具腓乱离瘼矣奚古本作爰朱子依家语作奚其适归
  冬日烈烈飘风发发民莫不榖我独何害
  山有嘉卉侯栗侯梅废为残贼莫知其尤羽其反
  自夏而秋自秋而冬气侯益异昔之具腓者今尽残贼虽栗梅之能寒者不免矣
  相彼泉水载清载浊古音直谷反我日构祸曷云能榖泉水犹有清时兴政事之不清也
  滔滔江汉南国之纪尽瘁以仕宁莫我有音以
  江汉能为国纪兴政事之无纪也
  匪鹑匪鸢翰飞戾天匪鳣匪鲔潜逃于渊
  山有蕨薇隰有𣏌桋君子作歌维以告哀
  生乱世者不能如鸟之奋飞鱼之深藏庶几山隰之间采掇草木以终老乎然未能㤀哀思故歌以告之四月八章○大夫遭乱自伤之诗
  陟彼北山言采其杞偕偕士子朝夕从事王事靡盬忧我父母满以反
  溥天之下音户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大夫不均我从事独贤
  四牡彭彭音旁王事傍傍嘉我未老鲜我方将旅力方刚经营四方
  或燕燕居息或尽瘁事国或息偃在床或不已于行户郎反
  或不知叫号或惨惨劬劳或栖迟偃仰或王事鞅掌或湛乐饮酒或惨惨畏咎或出入风议鱼贺反或靡事不为音讹
  北山六章○大夫行役者之诗然王非能知其贤而劳之也即或知其贤而劳之亦直使为其难而借此以䟽逺之耳彼燕息湛乐而出入风议者且将沮格而制其命盖有驱驰憔悴而功无可成罪或不免者矣前三章不敢为怼君之辞若君之知已而任之者厚也后三章则露其意彼従容风议者即此之所以惨惨畏咎而惧忧我父母者与
  无将大车祗自尘兮无思百忧祇自疧疧当作□唐人避太宗讳致误
  车行则尘心忧则病也
  无将大车维尘冥冥无思忧不出于颎
  颎明也尘起则昏心忧反明者惟明故昏也
  无将大车维尘雍兮无思百忧祇自重兮
  思忧则昏益思则益重其昏
  无将大车三章○行役者作此以遣忧盖忧之深也
  明明上天照临下土我征徂西至于艽野神与反二月初吉载离寒暑心之忧矣其毒大苦念彼共人涕零如雨岂不怀归畏此罪罟
  昔我往矣日月方除曷云其还岁聿云莫念我独兮我事孔庶心之忧矣惮我不暇音豫念彼共人眷眷怀顾岂不怀归畏此谴怒
  昔我往矣日月方奥曷云其还政事愈蹙岁聿云莫采萧获菽心之忧矣自诒伊戚念彼共人兴言出宿岂不怀归畏此反复
  首章言寒暑之毒苦耳二章则事孔庶而惮其不暇三章则事愈蹙而悔戚之自诒也此与四月北山同意皆尽瘁以仕而莫我有惨惨劬劳而犹畏咎者也
  嗟尔君子无恒安处靖共尔位正直是与神之听之式榖以女
  嗟尔君子无恒安息靖共尔位好是正直神之听之介尔景福方墨反
  此两章朱传以为戒僚友然作自广之辞亦可盖遇劳苦之事则谓君之所以玉成于我去其懐安之心尽其靖共正直之道诚之至则通于神明矣而况于人乎上篇言无思百忧此其所以蠲忧之术也小明五章○自四月至此诗意略同盖编诗者以类相従也
  鼓钟将将淮水汤汤忧心且伤淑人君子怀允不㤀君子闻鼓钟于淮水之上以其声之淫哀而忧伤之故思善人君子懐其诚信而不㤀者盖性情者乐之本也
  鼓钟喈喈淮水湝湝忧心且悲淑人君子其德不回徳之无邪则声不淫矣
  鼓钟伐鼛淮有三洲忧心且妯淑人君子其德不犹犹尤也徳之无尤则声不伤矣
  鼓钟钦钦鼓瑟鼓琴笙磬同音以雅以南以龠不僭此则所谓淑人君子之声乐也钦钦敬也乐以礼为本惟敬则和也鼓瑟鼓琴堂上乐也笙磬同音堂下乐也雅者歌鹿鸣三终鱼丽三终笙南陔三终白华三终之类是也南者合乐之时乱以闗雎三终鹊巢三终之类是也龠者乐终而舞左手执龠右手秉翟以为文舞也盖雅乐之次第如此而其始终条理歌舞音容皆无夺伦而不僣忒非有淑人君子之徳谁能兴之哉
  鼓钟四章○东迁之后礼壊乐崩朝廷邦国之间非复雅声之旧其时淮水之上有鼓钟为乐者贤者闻而悲之故首三章皆忧思古之君子而卒章不言则所思之君子如是如曹风之念京周末乃指其实也








  诗所卷四
<经部,诗类,诗所>



  钦定四库全书
  诗所卷五
  大学士李光地撰
  小雅三
  楚楚者茨言抽其𣗥自昔何为我蓺黍稷我黍与与我稷翼翼我仓既盈我庾维亿以为酒食以享以祀以妥以侑古音以以介景福方反
  自昔者溯旧俗而言也此章言力田以奉祭祀之事
  济济跄跄絜尔牛羊以往烝尝或剥或亨古音普郎反或肆或将祝祭于祊古音方祀事孔明弥郎反先祖是皇神保是飨孝孙有庆古音羌报以介福万寿无疆
  此章言方祭而主人初献求神之事
  执爨踖踖为俎孔硕或燔或炙君妇莫莫为豆孔庶为宾为客献酬交错礼仪卒度笑语卒获神保是格报以介福万寿攸酢
  此章言亚献三献主妇宾客荐神之事执爨而燔炙在俎有司之职也豆实旅百主妇之供也献酬而礼仪不失宾客之盛也笑语者祖考之笑语记云祭之日思其居处思其笑语笑语得则神之来格可知矣
  我孔熯矣式礼莫愆工祝致告徂赉孝孙苾芬孝祀神嗜饮食卜尔百福如几如式既齐既稷既匡既敕永锡尔极时万时亿
  此章言毕献而受嘏之事
  礼仪既备钟鼓既戒孝孙徂位工祝致告神具醉止皇尸载起鼓钟送尸神保聿归诸宰君妇废彻不迟诸父兄弟备言燕私
  此章言祭毕而送神燕寝之事
  乐具入奏古音则故反以绥后禄尔殽既将莫怨具庆音羌既醉既饱小大稽首神嗜饮食使君寿考孔惠孔时维其尽之子子孙孙勿替引之
  此章终言燕寝之事诗言祭祀未有备始终如此者中庸言宗庙之礼至于燕毛葢与此相表里斯礼也至武周而明备然自后稷肇祀以来则礼乐已兴直侯王之制异耳中言君妇者斥豳公之夫人也馀文义朱传尽之
  楚茨六章○此豳雅之首篇也豳雅凡四篇所以祈年于田祖然至后二篇乃有此意前二篇皆言内祭祀之事葢先内后外序应如此颂所谓烝畀祖妣以洽百礼者也
  信彼南山维禹甸之畇畇原隰曽孙田之我疆我理南东其畒满以反
  公刘为后稷之曾孙自此以下言曾孙者大抵皆斥公刘而子孙之世修其业者以此概之也大雅笃公刘之篇言度其隰原彻田为粮此章正指其事是时当夏之世故推本于禹功南山是所谓乃陟南冈者非终南山也
  上天同云雨雪雰雰益之以霡霂既优既渥古音屋既霑既足生我百谷
  疆埸翼翼黍稷彧彧古音于逼反曾孙之穑以为酒食畀我尸宾寿考万年
  中田有庐疆埸有𠇊 -- 瓜音孤是剥是菹献之皇祖曾孙寿考受天之祜
  祭以清酒从以骍牡莫九反享于祖考执其鸾刀以启其毛取其血膋
  先言农者田圃之所得然后及于牲也
  是烝是享苾苾芬芬祀事孔明弥郎反先祖是皇报以介福万寿无疆
  首章辟地之利也次章得天之和也三章言田蓺黍稷者也四章言田中之庐植蔬果者也五章言田庐中鸡豚狗彘之畜可以为牲者也六章乃终言祀事信南山六章○与上篇意同上篇详于祀事此篇详于田事
  倬彼甫田岁取十千我取其陈食我农人自古有年今适南畞满以反或耘或耔黍稷薿薿攸介攸止烝我髦士有陈谷可以食农人者自古有年故也今所得之新谷则烝以食髦士士亦农而俊秀者助力止于田中众人敬之而别其食葢礼义诗书之风已兴矣
  以我齐明弥郎反与我牺羊以社以方我田既臧农夫之庆音羌琴瑟击鼓以御田祖以祈甘雨以介我稷黍以谷我士女
  社方之祭之外又祈年于田祖葢于田间行之无坛壝之制也
  曾孙来止以其妇子馌彼南畞满以反田畯至喜攘其左右音以尝其㫖否禾易长畞终善且有音以曾孙不怒农夫克敏古音每
  曾孙来则田畯从之矣见耕者馌者之多而田畯喜见田禾之易治而曾孙不怒皆以农夫能敏故也终首章之意
  曾孙之稼如茨如梁曾孙之庾如坻如京音疆乃求千斯仓乃求万斯箱黍稷稻粱农夫之庆音羌报以介福万寿无疆
  曾孙公田之获既多又为民间求仓箱盈溢于神以为农夫之庆上下一体如此故神报以介福而万寿无疆终次章之意
  甫田四章○所谓祈年于田祖击土鼓以乐田畯者此篇正言之
  大田多稼既种既戒既备乃事以我覃耜俶载南畞满以反播厥百谷既庭且硕曾孙是若
  言农夫能预事及时以顺曾孙之命
  既方既皂既坚既好不稂不莠去其螟螣及其蟊贼无害我田稚田祖有神秉畀炎火音毁
  有渰萋萋兴雨祁祁雨我公田遂及我私彼有不获稚此有不敛穧彼有遗秉此有滞穗伊寡妇之利
  人力既勤此两章乃致祷祈之意
  曾孙来止以其妇子馌彼南畞满以反田畯至喜来方禋祀以其骍黒与其黍稷以享以祀以介景福方墨反前篇来止劝耕之时也此来止观获之时也收获之后又禋祀四方以报以祈兴来歳之利与前篇社方御田祖者相首尾
  大田四章○终前篇之意○自楚茨至此四篇皆言豳公以来旧俗如此葢自后稷始兴农事公刘克笃其烈故对后稷以称而曰曾孙也豳风雅颂所称上不及天子下不系卿大夫其曰君曰公曰公子曰君妇皆有国者名号而信南山篇所谓曾孙田之我疆我理则于天子及卿大夫之事尤不相似而为诸侯之始辟土地者与大雅公刘绵荒豳与岐之文正相应也
  瞻彼洛矣维水泱泱君子至止福禄如茨韎韐有奭以作六师
  瞻彼洛矣维水泱泱君子至止鞞琫有珌君子万年保其家室
  瞻彼洛矣维水泱泱君子至止福禄既同君子万年保其家邦博工反
  瞻彼洛矣三章○东都既成朝㑹诸侯因而讲武事之诗也葢自文武既没周召辅政皆不敢忘武事故曰维有司之牧夫其克诘尔戎兵以陟禹之迹又曰张皇六师无坏我高祖寡命首两章皆言兵革服佩卒章则示天位已安寓偃武修文之意矣
  裳裳者华其叶湑兮我觏之子我心写音湑兮我心写兮是以有誉处兮
  与蓼萧首章同湑义亦同皆以物之被露而润兴诸侯戴泽之意
  裳裳者华芸其黄矣我觏之子维其有章矣维其有章矣是以有庆音羌
  亦蓼萧为龙为光之意美其德之容也
  裳裳者华或黄或白我觏之子乘其四骆乘其四骆六辔沃若
  亦蓼萧鞗革和鸾之意
  左之左之君子宜鱼何反之右之右之君子有音以之维其有之是以似之
  此又蓼萧其德不爽宜兄宜弟之意葢美其行之无亏才之有裕乃推原其由于实德之素是以行事悉似其本心非可以致饰于外者也孟子言自得之则取之左右逢其原意正如此
  裳裳者华四章○朝㑹毕而见诸侯之诗首章听其言二章观其行三章乃至于车马驱驰之节亦无不中度者故四章合而美之
  交交桑扈有莺其羽君子乐胥受天之祜
  羽兴为天子之羽翰也故曰受天之祜
  交交桑扈有莺其领君子乐胥万邦之屏
  领兴为诸侯之长率也故曰万邦之屏
  之屏之翰百辟为宪不戢不难乃多反受福不那
  戢难言万邦皆敛戢而畏慎也屏承次章言翰承首章言戢难又承次章言受福又承首章言
  兕觥其觩㫖酒思柔彼交匪敖万福来求
  乃言今日之燕非以遨游相交也相与求万福尔桑扈四章○朝㑹既毕而燕诸侯之诗葢必元侯受方伯之任者其在东郊则周公君陈毕公之伦是也
  鸳鸯于飞毕之罗之君子万年福禄宜鱼何反
  鸳鸯匹鸟也兴天子下交元侯收为匹配故曰毕之罗之
  鸳鸯在梁戢其左翼君子万年宜其遐福方墨反
  鸳鸯之宿敛其左翼以相依兴天子倚毗元侯之笃
  乘马在厩摧之秣之君子万年福禄艾之
  乘马在厩秣之摧之君子万年福禄绥之
  以人之养马而赖其力兴天子加惠元侯而收其功鸳鸯四章○此为诸侯所以答天子也蓼萧诸篇朝㑹燕享之诗也此四篇辞义皆似而篇什不相从以首篇推之则皆为东都之作可知鹿鸣以下天保答之鱼丽以下南山有台答之蓼萧以下菁莪答之瞻彼洛矣以下鸳鸯答之其义皆相似
  有𫠆者弁实维伊何尔酒既㫖尔肴既嘉岂伊异人兄弟匪他茑与女萝施于松柏未见君子忧心奕奕既见君子庶几说怿
  实维伊何设问此𫠆弁者何人也故下以兄弟匪他答之
  有𫠆者弁实维何期尔酒既㫖尔殽既时岂伊异人兄弟具来茑与女萝施于松上未见君子忧心怲怲古音补往反既见君子庶几有臧
  实维何期设问期以何时来也故下以兄弟具来答之
  有𫠆者弁实维在首尔酒既㫖尔殽既阜岂伊异人兄弟甥舅如彼雨雪先集维霰死丧无日无几相见乐酒今夕君子维宴
  雨雪集则草木零纵松柏不凋而茑萝亦既枯矣然则相见之日能有几哉记曰亲戚既没虽欲孝谁为孝年既耆艾虽欲悌谁为悌故孝有不及悌有不时其此之谓乎
  𫠆弁三章○当从朱传为燕兄弟亲戚之诗然绎其辞意葢受燕者之作非燕者之作也故以茑萝自比而卒语曰君子维宴则斥主人言尔为此诗者葢所以劝亲亲如常棣之伦而托为兄弟亲戚之意其曰死丧无日无几相见犹然孔懐原隰之哀也
  间闗车之辖兮思娈季女逝兮匪饥匪渇德音来括虽无好友音以式燕且喜
  季女喻贤人也以其懐美深藏言之故曰季女也言间闗命车为思季女而往望其德音之来㑹不啻如渇而如饥又复谦言我虽德美不足相配非汝之好友然亦愿汝之聊且燕喜也
  依彼平林有集维鷮辰彼硕女令德来教式燕且誉好尔无射转音豫
  鷮雉文明之物也辰时也以其懐抱大美言之故曰硕女也山梁之雉时哉时哉翔而后集者也硕女亦应时而来以德教诲于我故既燕且誉而好之无射前之饥渇以望其德音者至是始遂矣
  虽无㫖酒式饮庶几虽无嘉殽式食庶几虽无德与女式歌且舞
  谦言酒殽之不备如风所谓中心好之曷饮食之也又谦言无德以酬汝即前文无好友之意也
  陟彼高冈析其柞薪析其柞薪其叶湑兮鲜我觏尔我心写音湑
  析薪喻求贤也鲜我觏尔言其相见之非易而不偶
  高山仰止景行行户郎反止四牡𬴂𬴂六辔如琴觏尔新昏以慰我心
  高山仰止钦其德也景行行止仪其行也既得贤而亲之尊之故复序其间闗往见之初马骤车驰特为欲觏尔新昏以慰我心也孔子曰诗之好仁如此车辖五章○此篇葢求贤之诗其以季女硕女新昏言之皆此类也周公系易凡言女言妇言㛰媾云者大抵取义在君臣朋友之际楚人屈原知之所作骚辞周游求女皆历访贤人之喻也然则此诗之㫖夫子所谓好仁者一言以蔽之矣𫠆弁及此乃常棣伐木之嗣音意者亦周公之作葢明农以笃世业朝㑹以亲诸侯吊不咸而睦同姓明俊民以让后人者皆周公之志也
  营营青蝇止于樊岂弟君子无信谗言
  营营青蝇止于棘谗人罔极交乱四国
  营营青蝇止于榛谗人罔极构我二人
  青蝇三章○疾谗之诗也自此至鱼藻皆当为厉王时诗以宾筵鱼藻例之则此诗亦当为东诸侯所作故曰交乱四国构我二人非微者之辞也
  宾之初筵左右秩秩与㫖偕设逸协笾豆有楚殽核维旅酒既和旨饮酒孔偕钟鼓既设举酬逸逸大侯既抗弓矢斯张射夫既同献尔发功发彼有的古音都略反以祈尔爵朱传此章言因射而饮者
  龠舞笙鼓乐既和奏则故反烝衎烈祖以洽百礼百礼既至有壬有林锡尔纯嘏子孙其湛其湛曰乐各奏尔能宾载手仇室人入又音肄酌彼康爵以奏尔时
  朱传此章言因祭而饮者愚谓射者饮而后射祭者祭而后饮也各奏尔能言子孙执事者各尽其能也宾载手仇饮宾也所谓献酬交错者也室人入又燕寝也所谓乐具入奏者也康爵犹言福酒时谓春秋祭祀以时思之
  宾之初筵温温其恭其未醉止威仪反反曰既醉止威仪幡幡舎其坐迁屡舞仙仙其未醉止威仪抑抑古音于逸反曰既醉止威仪怭怭是曰既醉不知其秩
  朱传此章以下言凡饮酒者
  宾既醉止载号载呶古音奴乱我笾豆田故反屡舞僛僛是曰既醉不知其邮古音羽其反侧弁之俄屡舞傞傞既醉而出并受其福方墨反醉而不出是谓伐德饮酒孔嘉维其令仪音俄
  凡此饮酒或醉或否既立之监或佐之史彼醉不臧不醉反耻式勿从谓无俾大怠匪言勿言匪由勿语由醉之言俾出童羖三爵不识矧敢多又音肄
  上两章言威仪之失此章又特以失言为戒盖醉之害莫大于失言也
  宾之初筵五章○韩序谓卫武公饮酒悔过之作是也然虽自箴而亦以讽上与大雅抑同意以二雅之序考之两诗皆当为厉王之世则言武公作卿士在此时者近是其又言仕于幽王者非也古史年代多不可信矣
  鱼在在藻有颁其首王在在镐岂乐饮酒
  君民犹鱼水也鱼非水不乐君非民亦不乐也能岂乐饮酒则无酒荒之祸矣当是东诸侯遥祷之辞故曰王在在镐
  鱼在在藻有莘其尾王在在镐饮酒乐岂
  鱼在在藻依于其蒲王在在镐有那其居
  能以岂乐饮酒则不忘民而可以安居矣
  鱼藻三章○此诗继于賔筵而皆言饮酒之事岂亦卫武公所作以讽王与荡之诗借言殷纣沈湎号呼之失今武公于自儆者斥言之而施于上者如此臣子之辞也
  采菽采菽筐之筥之君子来朝何锡予之虽无予之路车乘马音姥又何予之𤣥衮及黼
  以筐筥之盛菽兴车马衣服之荣诸侯也
  觱沸槛泉言采其芹君子来朝言观其旗音芹其旗淠淠鸾声嘒嘒载骖载驷君子所届
  观芹之所生则知槛泉之所出矣兴旗常车马之所至则知君子之来也
  赤芾在股邪幅在下音户彼交匪纾天子所予乐只君子天子命弥吝反之乐只君子福禄申之
  上言旗鸾骖驷则君子原有车马及此朝见赤芾邪幅则君子原有衣服纾缓也后也谓彼之交于天子者素无怠缓此车马章服皆昔时天子之所予今又有此新命以申重其福禄者以其有乐只之德故耳此两章皆申首章之意
  维柞之枝其叶蓬蓬乐只君子殿天子之邦博工反乐只君子万福攸同平平左右亦是率从
  以枝叶之盛兴从来之人之多盖必燕赐及其群下故云
  汎汎杨舟绋纚维之乐只君子天子葵之乐只君子福禄膍之优哉游哉亦是戾矣
  朝事毕而天子复留诸侯与之揆度政事厚其礼意故以舟之絷维而汎汎兴诸侯之款留于天子而优游也前三章赐赉之常后二章典之加厚者也采菽五章○此诗与瞻彼洛矣诸篇不相属而在厉王之后则必宣王朝诸侯之诗也四章曰亦是率从言诸侯来而其左右亦来也五章曰亦是戾矣言天子至而诸侯亦至也盖亦朝㑹于东都者
  骍骍角弓翩其反矣兄弟昏姻无胥逺矣
  尔之逺矣民胥然矣尔之教矣民胥效矣
  此令兄弟绰绰有裕不令兄弟交相为愈
  此三章刺亲睦之不行由有位倡之也
  民之无良相怨一方受爵不让至于己斯亡
  老马反为驹不顾其后音户如食宜饇如酌孔取
  毋教猱升木如涂涂附君子有徽猷小人与属转音树此三章刺廉让之不兴由有位导之也
  雨雪瀌瀌见𬀪曰消莫肯下遗式居娄骄
  甘于在下而受弃者能让者也今之人皆欲居上而长骄人者尔
  雨雪浮浮见𬀪曰流如蛮如髦我是用忧
  蛮髦犹言胡越也不相亲之意此两章兼应前六章也
  角弓八章○仁让之化既逺士大夫薄竞以先细民王朝不能敦本厉俗贤者以为忧
  有菀者柳不尚息焉上帝甚蹈无自昵古音匿焉俾予靖之后予极焉
  蹈古注作悼朱子据荀卿作神然蹈义自通葢践踏其下之意正对高飞傅天所谓发扬蹈厉者也
  有菀者柳不尚愒焉上帝甚蹈无自瘵焉俾予靖之后予迈焉
  有鸟高飞亦傅于天彼人之心于何其臻曷予靖之居以凶矜古音居银反
  菀柳三章○从旧说○自采菽至隰桑以前后考之当为宣王之诗然如角弓菀柳则尊亲懐柔之道亦既微矣合观大小二雅凡系宣王事者大抵励意武功为多其称中兴者以此其不久而乱使后人称厉宣幽平亦以此也葢英武之君志在功名则小人多借此以自进而有受爵不让之徒行其督责则群下多苟焉以自逺而有不敢亲昵之意夫是以枝繁而本拨材盛而德衰势强而心离文武周公之道于是衰矣
  彼都人士狐裘黄黄其容不改出言有章行归于周万民所望
  彼都指西都而言也容有法故不改言有则故成章行本于德故归于合情中理无所亏矣
  彼都人士台笠缁撮彼君子女绸直如发我不见兮我心不说
  言俗之俭素也以台为笠以缁为撮绸宻而端正者乃其发耳皆言首饰之不盛也如与而通
  彼都人士充耳琇实彼君子女谓之尹吉我不见兮我心苑结
  言俗之有礼法也充耳以琇举一端而馀可知已尹吉二氏周之有家法者故女皆慕效之
  彼都人士垂带而厉彼君子女卷发如虿我不见兮言从之迈
  匪伊垂之带则有馀匪伊卷之发则有旟我不见兮云何盱矣
  言俗之尚寛徐而贵严重也短其带卑其髻则行止为之便捷轻佻矣郑氏曰言非士故垂此带也带于礼自当有馀也非女故卷此发也发于礼自当有旟也旟扬起也
  都人士五章○厉王之乱宣王继之人尚武健旧时风俗衣冠为之一变于时犹有及见前民典刑者追感而懐思之盖居东都人之作故目周京为彼都也
  终朝采绿不盈一掬予发曲局薄言归沐
  终朝采蓝不盈一襜五日为期六日不詹
  之子于狩言韔其弓音肱之子于钓言纶之绳
  其钓维何维鲂及𫚈维鲂及𫚈薄言观者音渚
  采绿四章○此诗旧为妇人念君子之作然其味则已浅矣反复辞意葢刺人之欲有为而不敏于事者故言终朝所采无几而或借言归沐而不继矣或期以五日采尽而至于六日犹不见其来矣狩则弢其弓而不张钓则绲其绳而不下问所欲钓者则鲂𫚈也然薄言观之而已未尝一投竿施饵焉则亦所谓临渊羡鱼者耳虽未知所讽然其取譬则警人者至深切也
  芃芃黍苗阴雨膏之悠悠南行召伯劳之
  我任我辇我车我牛古音疑我行既集葢云归哉
  我徒我御我师我旅我行既集葢云归处
  肃肃谢功召伯营之烈烈征师召伯成之
  原隰既平泉流既清召伯有成王心则宁
  首章言召伯能惠恤军士所以人忘其劳二章三章则徒役之安归也四章五章则王事之既固也黍苗五章○宣王命召伯为申伯营谢功成而从役者作此诗也此与嵩高为一事而分二雅彼则卿士赋于朝廷此则从役作于行间且亦是在东将归时耳
  隰桑有阿其叶有难乃多反既见君子其乐如何
  隰桑有阿其叶有沃既见君子云何不乐
  隰桑有阿其叶有幽既见君子德音孔胶
  心乎爱矣遐不谓矣中心藏之何日忘之
  遐不谓矣朱传自为一说若据孝经之意则为欲尽其言之义郑氏亦以忠焉能勿诲乎释之
  隰桑四章○朱传云喜见君子之诗虽不知为何人之作然以所兴推之隰桑之叶垂阴于下葢士大夫得见贤公卿之诗也
  白华菅兮白茅束兮之子之逺俾我独兮
  英英白云露彼菅茅天歩艰难之子不犹
  白华成菅则白茅为束草木之相依附者如此然当其阴阳之和白云英英则菅茅皆沾濡润泽矣反是则白茅枯戾虽有白华亦且萎绝今也天运艰难异于白云之候故使之子之不谋念而逺我以独居也
  滮池北流浸彼稻田啸歌伤懐念彼硕人
  樵彼桑薪卬烘于煁维彼硕人实劳我心
  池能浸彼稻田煁能烘彼桑薪水火之润炎于物也今泽他注而火移光故惟有伤懐劳心而已
  鼓钟于宫声闻于外念子懆懆视我迈迈
  诚之必感犹声之必闻也而我之心独不见察何哉
  有鹙在梁有鹤在林维彼硕人实劳我心
  鸳鸯在梁戢其左翼之子无良二三其德
  鹙鹤以比嫡嬖鸳鸯以比夫妇
  有扁斯石履之卑兮之子之逺俾我疧俗本或作疷说文无此字兮扁从户从册葢古者额书于户曰扁也以石为之则石之尊重至矣若以扁石而践踏之则卑莫甚焉今王之废弃于我而使我伤病何以异此
  白华八章○申后被黜于幽王之所作也当是居申时作故次在此而曰之子之逺也此下皆当为幽王之诗
  绵蛮黄鸟止于丘阿道之云逺我劳如何饮之食之教之诲之命彼后车谓之载之
  绵蛮黄鸟止于丘隅岂敢惮行畏不能趋饮之食之教之诲之命彼后车谓之载之
  绵蛮黄鸟止于丘侧岂敢惮行畏不能极饮之食之教之诲之命彼后车谓之载之
  绵蛮三章○世乱人不安其所于时犹有能资助而收恤之者故行者作此诗
  幡幡⿰夸𤓰 -- 瓠叶采之亨普郎反之君子有酒酌言尝之
  有兔斯首炮之燔之君子有酒酌言献之
  有兔斯首燔之炙之君子有酒酌言酢之
  有兔斯首燔之炮之君子有酒酌言酬之
  ⿰夸𤓰 -- 瓠叶四章 与前篇同意盖有饮之食之者而感其礼虽微薄之物而意则厚矣
  渐渐之石维其高矣山川悠逺维其劳矣武人东征不皇今本作遑依唐石经改正朝矣
  渐渐之石维其卒矣山川悠逺曷其没矣武人东征不皇出矣
  有豕白蹢烝渉波矣月离于毕俾滂沱矣武人东征不皇他矣
  渐渐之石三章○苦于征役者之作
  苕之华芸其黄矣心之忧矣维其伤矣
  苕之华其叶青青知我如此不如无生
  牂羊坟首三星在羀人可以食鲜可以饱
  苕之华三章○困于饥馑者之作
  何草不黄何日不行户郎反何人不将经营四方
  何草不𤣥何人不矜读为鳏哀我征夫独为匪民
  草衰则黄枯槁则𤣥矣
  匪兕匪虎率彼旷野神与反哀我征夫朝夕不暇音豫有芃者狐率彼幽草有栈之车行彼周道
  何草不黄四章○亦苦于征役者之作













  诗所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诗所卷六
  大学士李光地撰
  大雅一
  文王在上于昭于天周虽旧邦其命维新有周不显帝命不时文王陟降在帝左右音以
  言周所以受命由文王之神上与天合
  亹亹文王令闻不已陈锡哉周侯文王孙子文王孙子本支百世凡周之士不显亦世
  陈锡所锡者多如物之陈列也文王身不受命而令闻无穷天广赐在其子孙本支既百世矣异姓之士亦光显于时与国咸休也
  世之不显厥犹翼翼思皇多士生此王国王国克生维周之桢济济多士文王以宁
  士之得世显者其猷为皆能自勉于敬实天生之以为邦之桢干文王基业所赖以安者也
  穆穆文王于缉熙敬止假哉天命有商孙子商之孙子其丽不亿上帝既命侯于周服蒲北反
  假格也文王之神之灵由其闻之长也文王之声之骏由其德之盛也穆穆不已于敬岂有图度天命之心哉而德之昭假天实有命于商之孙子矣天之既命是以孙子孔多靡不臣服
  侯服于周天命靡常殷士肤敏祼将于京音疆厥作祼将常服黼冔王之荩臣无念尔祖
  昔命于商而今在周何常之有哉其本支既臣服故其多士皆来助祭与文王之本支多士世显者异矣靡常如此今为王之荩臣者可无念尔祖之德乎明今日所以陈此一忠荩之心也
  无念尔祖聿修厥德永言配命自求多福方墨反殷之未丧师克配上帝宜鉴于殷骏命不易
  念尔祖者存乎修德而已命之在我惟德有以配之德常修则命常眷是自求多福也昔者殷未失众亦常配帝如今日矣惟其大命之不易是以迁移而靡常可不为永鉴乎
  命之不易无遏尔躬躬不与天韵阙之宣昭义问有虞殷自天上天之载无声无臭仪刑文王万邦作孚古音浮
  遏绝也修德而义问宣昭且时时虞其若纣之自绝于天者则于配命之道几矣然天事幽眇乌乎窥之惟仪刑于文王则与天合而推之万邦而孚化矣夫文王之与天合者何也敬而已矣穆穆而缉熙于敬葢文王之所以为文也
  文王七章○周公诫成王之诗而后世因以为朝㑹之乐章诗意欲其以文王为法以商为鉴德之修废固其本已其验尤在于殷弃肤敏而使之骏奔周京文王育材而克以桢干王室故自此至思齐多言文王得人之效作人造士之功以迄于成王卷阿之后而始变中间宣王修之群贤为盛陵夷乎幽之殄瘁终焉
  明明在下赫赫在上天难忱斯不易维王天位殷适使不挟四方
  有明明之德则有赫赫之命无常而不易宜鉴于殷者皆即前篇之意
  挚仲氏任自彼殷商来嫁于周曰嫔于京音疆乃及王季维德之行户郎反大任有身生此文王
  言挚国之仲女任姓者自商时来嫁为周京之妇能与王季合德实生文王
  维此文王小心翼翼昭事上帝聿懐多福方墨反厥德不回以受方国
  小心昭事其德无邪也是以能来多福而方国至焉
  天监在下有命既集文王初载天作之合在洽之阳在渭之涘文王嘉止大邦有子
  初载犹言生初也嘉止昏姻之时也
  大邦有子伣天之妺文定厥祥亲迎于渭造舟为梁不显其光
  言行嘉礼而纳币亲迎之事
  有命自天与莘协命此文王于周于京音疆纉女维莘长子维行笃生武王保右命尔燮伐大商
  太姒为莘之长女蒙太任而言故曰纉后思齐篇亦曰嗣徽音也燮和也顺也
  殷商之旅其㑹如林矢于牧野维予侯兴说见小戎上帝临女无贰尔心
  陈于商郊其势兴起矣然既无疑惧之心亦无觊幸之意惟知畏上帝俟休命此所以为顺天应人燮伐之师也女者武王自汝
  牧野洋洋檀车煌煌驷𫘪彭彭音旁维师尚父时维鹰扬凉彼武王肆伐大商㑹朝清明弥郎反
  燮伐顺也肆伐威也然昧爽㑹师一戎衣而大定非威之竞实顺之极也
  大明八章○文王大明绵朱𫝊以为皆周公戒成王之诗然惟文王戒义独显此及后篇则陈王业之所以成推王迹之所自基葢使不忘先世而思所守之重中间又及乎列王之德配以至尚父之功四臣之助凡皆至德感致受命之符也大武之舞有总干山立者有发扬蹈厉者夫子推明其意一以为武王之事一以为太公之志葢屹然而不动者正所以传其无贰之心赫然而盛威者乃所以象其鹰扬之烈信乎闻其乐知其德观其舞知其行也
  绵绵𤓰𤔅民之初生自土沮漆古公亶父陶复陶穴未有家室
  述太王居豳时未有家室起下筑立室家之事
  古公亶父来朝走马率西水浒至于岐下音戸爰及姜女聿来胥宇
  述太王迁岐之事胥宇犹言同居也
  周原膴膴堇荼如饴爰始爰谋爰契我龟曰止曰时筑室于兹
  述周都高平而肥美始谋于众复决于龟遂止是而及时筑室焉
  迺慰迺止迺左迺右音以迺疆迺理迺宣迺畞满以反自西徂东周爰执事
  述居民授田之事始慰安而居止之而分列其左右居民之事也继乃正其经界宣其泉而畞其地授田之事也岐在西以东为表自西至东遍执其事民功修也
  迺召司空迺召司徒俾立室家音姑其绳则直缩版以载作庙翼翼
  述始作庙之事召司空者度地召司徒者聚役绳直以正其左右缩版以齐其上下
  救之陾陾度之薨薨筑之登登削屡冯冯百堵皆兴鼛鼓弗胜
  救盛土于器也既将筑而盛土于器陾陾然众矣又度之而绳声薨薨然所谓其绳则直者至此无不正矣既筑之而登登然高矣又屡削之而削声冯冯然所谓缩版以载者至此无不齐矣申言作庙之事
  迺立皋门皋门有伉迺立应门应门将将迺立冢土戎丑攸行户郎反
  皋门应门毛郑与朱子之说互异郑谓诸侯有皋应路三门天子加以库雉今姑从之以太王贤人无僭制之事如上章司空司徒亦以诸侯备三官之故直至武王誓师时未改也春秋列国往往僭逾不足据为明证此言立朝置社之事案周制左宗庙右社稷则庙社俱立于朝中而在库门之内此先言作庙后及门者君子将营宫室宗庙为先庙之既成乃因之而备宫室之制也
  肆不殄厥愠亦不陨厥问柞棫㧞矣行道兑矣混夷駾矣维其喙矣
  此章仍以太王之事言之为是孟子引以为文王之事者犹上以忧心悄悄为孔子葢断章之取且因思齐四章辞义相近也狄人之怒未杀而太王之德愈彰木拔道通形势足恃是以混夷奔窜而伏息也
  虞芮质厥成文王蹶厥生予曰有䟽附予曰有先后音戸予曰有奔奏与走字同当音祖予曰有御侮
  此乃言文王之事所谓彼作矣文王康之者也德让化于异邦而又内有四臣之助故王迹之基者至此而王业建矣䟽亲也谓亲为䟽犹谓治为乱也䟽附先后以近臣言奔走御侮以逺臣言
  绵九章○说见前篇周自后稷勤于农事公刘修之太王复修之而又备庙朝社稷之制于播迁之馀所谓日不暇给而规模𢎞逺矣
  芃芃棫朴薪之槱之济济辟王左右趣仓九之
  济济威仪之盛也左右趣之助祭者也郑氏曰白桵相朴属而生者豫斫为薪至祭上帝三辰则聚积以燎之
  济济辟王左右奉璋奉璋峨峨髦士攸宜鱼何反
  申左右趣之之事言助祭者莫非贤士
  淠彼泾舟烝徒楫之周王于迈六师及之
  淠舟行貌言文王渉泾有所征伐则众徒奋棹六军辑和而不相失是文王能尽文武之用而得其和所谓祭则受福战则克者葢得其道矣国之大事在祀与戎故专以两事言之上篇所谓䟽附先后奔走御侮者于是可见
  倬彼云汉为章于天周王寿考遐不作人
  此下两章乃歌咏文王之德文武得贤是作人之效也由其德之彰显天下文明如云汉在天有目者共睹也加以百年后崩教化泽久亲自麟趾贱至兔罝无非待文王而后兴者
  追琢其章金玉其相勉勉我王纲纪四方
  上章言德之显此则言德之修有雕琢之功故成金玉之质生安而不已于亹勉之勤故能为纲纪而大成其作人之化
  棫朴五章○序谓文王能官人朱传谓歌文王之德兼之而义备矣
  瞻彼旱麓榛楛济济岂弟君子干禄岂弟
  旱山之麓高平泽润则所生之榛楛必盛矣君子有岂弟之德则所受之福禄必多矣其干禄也以岂弟干之而已其诸异乎人之求之与
  瑟彼玉瓉黄流在中岂弟君子福禄攸降户工反
  申干禄岂弟之意朱传之说美矣
  鸢飞戾天鱼跃于渊岂弟君子遐不作人
  岂弟之德莫大乎作人易言享于西山享于帝则克享神明亦莫大于此者此葢由其德之感通类之向应易曰本天亲上本地亲下则各从其类也韩子曰志同而气合鱼川泳而鸟云飞也葢此章之义矣
  清酒既载骍牡既备以享以祀以介景福方墨反
  上二章皆受福之本此则受福之事也
  瑟彼柞棫民所燎矣岂弟君子神所劳矣
  木之性火附丽之而不去君子之德神凭依之而不离
  莫莫葛藟施于条枚岂弟君子求福不回
  葛藟蔓生者未必皆直也然附于条枚则皆直矣福之在人未必皆正也惟君子以岂弟之德求之则正而无邪此两章承介景福而终首篇之意
  旱麓六章○序言受祖朱传谓歌文王之德亦兼之而义始备但祭祀皆然不专受祖又序以为太王王季者徒以圭瓉一句不足据也
  思齐太任文王之母满以反思媚周姜京室之妇房以反太姒嗣徽音则百斯男
  言文王上有圣母内有贤配○专以内德言者凡人修身其于显明之地莫不齐束闺门床箦而放逸之心生矣文王之德之纯固其性与天合而母教内助之所成者实多故探本而言之
  惠于宗公神罔时怨神罔时恫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博工反
  又推本文王之德言先世之德实文王有以顺之也太姒之德实文王有以刑之也
  雍雍在宫肃肃在庙不显亦临无射亦保
  刑于寡妻故雍雍在宫惠于宗公故肃肃在庙雍雍在宫则暗室而未尝䙝慢不显亦临也肃肃在庙则致敬而尚惧有失无射亦保也
  肆戎疾不殄烈假不瑕不闻亦式不谏亦入无韵
  文王上有王室之㬥外有敌国之忧其疾也大矣在常人处此宜亦有所警戒然而文王光大之德益以无亏者葢其性焉安焉不待有所闻而后依于法有所诫而后入于善也○上章见文王之敬以直内也此章见文王之义以方外也虽于五伦之间有顺有逆而处之如一矣
  肆成人有德小人有造古之人无斁誉髦斯士无韵德既备矣而功业莫大于作人作人者亦惟是上文无斁之德有以成就而彰显之尔德造成就其材也誉髦彰显其身也
  思齐五章○歌文王之德者此篇为至葢求福不回之实也
  皇矣上帝临下有赫监观四方求民之莫维此二国其政不获维彼四国爰究爰度上帝耆之憎其式廓乃眷西顾此维与宅
  莫定也二国商奄也耆爱也憎増也式廓大也言天欲求民之安定而二国政乱天之所恶故究度于四国之逺有当乎天心者则増而大之以为受命之基西顾于周与以岐山而居焉
  作之屏之其菑其翳修之平之其灌其栵启之辟之其柽其椐攘之剔之其檿其柘古音之恕反帝迁明德串夷载路天立厥配受命既固
  菑翳木之枯芜者则拔除之灌栵木之丛杂者则疏治之柽椐木之可用者则开出之檿柘木中蚕桑者则芟耘之帝迁明德于此向之昆夷满路而去是配天受命已于是而固其基也以上言太王之事
  帝省其山柞棫斯拔松柏斯兑帝作邦作对自太伯王季维此王季因心则友音以则友其兄则笃其庆音羌载锡之光受禄无丧奄有四方
  杂木既芟治则省其山者惟见柞棫挺擢而松柏疏通尔作对亦上章立配之义今日之作邦也异日之作对也大伯虽让且逃然兄弟之间友德敦至皆所以笃厚家庆而増其光故能守国不失以至于奄有天下也
  维此王季帝度其心貊其德音其德克明克明克类克长克君王此大邦克顺克比比于文王其德靡悔既受帝祉施于孙子
  貊当作莫清静也天命自度是帝度其心也口无择言是莫其德音也其德之昭著则有明察分辨之善尽师长君上之职成和顺亲附之化传之文王其德尤无遗憾历代帝眷至此而实受其福矣以上言王季之事而遂及文王
  帝谓文王无然畔援无然歆羡诞先登于岸宻人不恭敢距大邦博工反侵阮徂共王赫斯怒爰整其旅以按徂旅以笃周祜以对于天下音户
  文王性合天德事顺天心故若天之谓之也畔者相携贰援者相牵引歆者相贪羡者相慕文王处君臣邻友之间既无携贰又无牵引无利已之心无贪人之意所以当商末世乱流滔滔而独先登于岸喻其所立之高不沦于俗而又足以拯救沈溺也言此以起伐宻之事者明其无衅无私一为义动以救民也
  依其在京侵自阮疆陟我高冈无矢我陵我陵我阿无饮我泉我泉我池音陀度其鲜原居岐之阳在渭之将万邦之方下民之王
  言伐宻而无敌也文王伐宻后而徙都此徙于程而后乃迁于丰
  帝谓文王予怀明德不大声以色不长夏以革音棘不识不知顺帝之则帝谓文王询尔仇方同尔兄弟以尔钩援与尔临冲以伐崇墉
  文王之德怀于帝心惟其潜修之厚声色不形虽身任方伯为诸夏之长专尚文德不以兵车故其声色之泯然也若无所识知然者临事而动顺天之法有所命讨奉而行之于我无私焉言此以起伐崇之事者崇有谮害之仇疑于斯师然其助虐无道葢亦天命诛之非文王厉其声色之威而动此兵革也
  临冲闲闲崇墉言言执讯连连攸馘安安是类是祃古音慕是致是附四方以无侮临冲茀茀崇墉仡仡是伐是肆是绝是忽四方以无拂
  言伐崇而亦无敌也文王伐崇之后大邦畏其力是无侮也小邦懐其德是无拂也
  皇矣八章○棫朴之诗言文王祭祀则多士攸宜征伐则六师恐后故旱麓言其祭之受福也而继以太任太姒修文德者本内教也皇矣言其战之必克也而先以太王王季纉武功者重先烈也
  经始灵台经之营之庶民攻之不日成之经始勿亟庶民子来
  灵台之制所以迎日月望祲氛书云物以为备周官眂祲冯相保章氏之所司也文王伐崇之后作邑于丰而立灵台台高可以望逺灵则以其占候天道察知祅祥而取名尔孟子启诱时君而以为百姓之所谓非正训也
  王在灵囿古音肄麀鹿攸伏古音蒲北反麀鹿濯濯白鸟翯翯王在灵沼于牣鱼跃
  台下有囿有沼王者时游观焉上章言民情之乐此章言物情之遂也
  虡业维枞贲鼓维镛于论鼓钟于乐辟廱
  辟廱学名也辟璧也廱壅也四面壅水环之周圜如璧也文王既作灵台又立辟廱乃肄礼乐养老观射之处古人立学以乐为主虞之典乐夏殷之乐正周之大司乐皆学职也文王修古制而肄乐于其中虡业崇牙既设钟鼓咸备鼓之考之无相夺伦故叹美而言辟廱之可乐也
  于论鼓钟于乐辟廱鼍鼓逢逢古音蒲工反蒙瞍奏公鼓钟之得其伦者由蒙瞍之得其职
  灵台四章○文王大明绵自文王而上推于太王王季下及武王葢统创述之全体故居大雅之首而用之乐歌为最重棫朴以下亦有祖妣功德焉然大致皆为文王作也而终于此篇德之精微若思齐皇矣至矣语其节目之大则敬天也作人也格于上下德之大端也诸篇之指不离乎此而此篇之灵台则其昭事上帝对时而省验之事也辟廱则其誉髦斯士建官以育成之事也周自太王已备庙朝之制此二者实至文王始兴不独着其文武既修礼乐明备而首篇所谓陟降左右思皇
  济济者知文王之无一日而不勤其心也
  下武维周世有哲王三后在天王配于京音疆
  下武言上文也武王虽以武显然非所上也其累世皆修德行仁是务一戎之后偃武修文故曰下武世有哲王如三后者德当天心其神既已在天矣今王方受命而在京德美实与之配此诗不著谥号应是武王在时群臣颂美之辞也
  王配于京世德作求永言配命成王之孚音浮
  德配三王者由其能思世德以求合之也配三王即所以配天命孚物之凝于中而成象者天祖二者永言不忘参前倚衡若或见之此之谓成王之孚
  成王之孚下土之式永言孝思孝思维则
  有孚则可以化邦矣下土之式也维其永言孝思故人皆动其秉𢑴而法式之
  媚兹一人应侯顺德永言孝思昭哉嗣服蒲比反
  孝者百顺之本则而式之则所以应一人者皆顺德矣维其永言孝思故有以通乎神明施于四海而光昭其嗣服
  昭兹来许绳其祖武于万斯年受天之祜
  嗣服光昭不特今日之法式实乃来世之仪刑使之继承其祖宗之迹而受天之福于无穷也
  受天之祜四方来贺于万斯年不遐有佐
  佐辅也臣民者君之辅朝贺踵至则万年而亲附不衰矣
  下武六章○自文王至卷阿多为成王时诗则不应有武王在位之作然作诗者意在述先德以陈戒则系于何王者可以援引为王诵之后世编诗但论世次固不以作者为先后也
  文王有声遹骏有声遹求厥宁遹观厥成文王烝哉有安民之心有成治之效文王之声所以骏也烝旧说作君然恐当为美盛之意
  文王受命有此武功既伐于崇作邑于丰文王烝哉筑城伊淢作丰伊匹匪𣗥其欲礼记引此作犹遹追来孝王后烝哉
  匹谓制度所比儗如诸侯不得僭天子之类也筑城则有洫作丰则有匹非急于所欲乃继前人之绪追从来之孝思尔葢后来者曰来所由来者亦曰来
  王公伊濯维丰之垣四方攸同王后维翰王后烝哉作丰之后王功益以赫濯
  丰水东注维禹之绩四方攸同皇王维辟皇王烝哉四方攸同自文王而天下归心矣然文王大邦维翰以服事殷至武王始革命而君天下
  镐京辟廱自西自东自南自北无思不服蒲北反皇王烝哉
  文王作辟廱武王复修之明文王有武功而武王有文德
  考卜维王宅是镐京音疆维龟正之武王成之武王烝哉丰水有芑武王岂不仕诒厥孙谋以燕翼子武王烝哉武王非欲去丰也为子孙计设险守国以燕安覆翼之子孙互文
  文王有声八章○文王四章先曰文王后曰王后武王四章先曰皇王后曰武王明文王乃追王而为王后者武王则先著其为皇王而后存其本称自棫朴以下歌文王也自下武以下歌武王也各兼祖考不忘先也
  厥初生民时维姜嫄生民如何克禋克祀以弗无子履帝武敏歆攸介攸止载震载夙载生载育时维后稷后妃从天子祀高媒以祓无子故曰履帝武敏者歩之速歆者心之动介谓与同御者参止者其所居也就所介止之处而震动有身之甚早故曰载震载夙
  诞弥厥月先生如达不坼不副古音方二反无菑无害以赫厥灵上帝不宁不康禋祀居然生子
  初生之子而其易如此故父母赫异其灵也而心疑之曰岂上帝之不宁而不康我禋祀乎何居然而生子之异也所以起下文弃之之意
  诞寘之隘巷牛羊腓字与翼协之诞寘之平林㑹伐平林诞寘之寒冰鸟覆翼之鸟乃去矣后稷𫩜矣实覃实𬣙厥声载路
  腓者以足暖之字者以乳食之
  诞实匍匐克岐克嶷以就口食蓺之荏菽荏菽旆旆禾役穟穟麻麦幪幪𤓰𤔅唪唪
  始能匍匐而容貌清峻既知饮食之后则所树蓺无不盛者
  诞后稷之穑有相之道茀厥丰草种之黄茂音耄实方实苞实种实褎实发实秀实坚实好实颖实栗即有邰家室
  有相之道言有相助上帝之道所谓克配彼天者也或曰道稼穑之方言有鬼神助之而授之方也方苞以下朱传确矣
  诞降嘉种维秬维秠维穈维芑恒之秬秠是获是亩满以反恒之穈芑是任是负房以反以归肇祀
  天为之下嘉种有此四者而长乆植之获于田栖于畞任于肩负于背归而共祭祀之用言肇祀者蒙始就国有邰言
  诞我祀如何或舂或揄或簸或蹂释之叟叟苏九反烝之浮浮载谋载惟取萧祭脂取羝以軷载燔载烈以兴嗣歳
  疏云或使人在碓而舂之或使人就臼而抒之或使人簸扬其糠或使人蹂践其黍朱子云谓践禾取谷以继之也释淅米也烝炊之也皆为酒及簠簋之用祭之日则以萧合脂爇之又軷祭行道之神而于诸牲之肉或傅火而燔之或加火而烈之杂黍稷为神羞葢祈年祈谷之祭也故曰以兴嗣歳
  卬盛于豆于豆于豋其香始升上帝居歆与今协胡臭亶时后稷肇祀庶无罪悔以迄于今
  朱子以上章为后稷之祀此为尊后稷之祀葢以诸侯不得祭天而有上帝居歆之文故以郊祀言之然恐天子祭天周制始定古或可通也卬盛于豆即蒙上章难以隔断且言自后稷肇祀则无罪悔以迄于今亦似前后之非两祭宜并存其说尔
  生民八章○歌述后稷之事推受命之始也
  敦彼行苇牛羊勿践履方苞方体维叶泥泥戚戚兄弟莫逺具尔或肆之筵或授之几
  行苇之茂犹不使牛羊践履况兄弟之亲岂可以疏逺乎郑氏曰少者为设筵而已老者加之以几
  肆筵设席授几有缉御或献或酢洗爵奠斝古音古醓醢以荐或燔或炙嘉殽脾臄或歌或咢
  肆筵者皆设席以坐之授几者则有缉续御侍之人焉先行献酢之礼洗爵饮者也奠斝不饮者也不饮者为敬周曰爵殷曰斝尊前代也继行荐醓醢之礼然后燔肉炙肝加以脾臄既饮既食或鼓或歌和乐之至也
  敦弓既坚四𬭤既钧舎矢既均序宾以贤敦弓既句既挟四𬭤古音胡四𬭤如树序宾以不侮
  既燕而射以乐之且观德焉先序其贤多者隽也既序其不侮敬者优也虽同姓亦曰宾故下曾孙曰主
  曾孙维主酒醴维醹酌以大斗古音滴主反以祈黄耇音矩黄耇台背以引以翼寿考维祺以介景福方墨反
  古者燕㑹其终有无算爵之礼所谓不醉无归者葢此时也酌以大斗祈其黄耇通言之也其黄耇台背者则缉御之人引之翼之以其寿考为邦家之祺故更祝之以受大福是以此一燕也而亲亲尊贤敬老之事备矣
  行苇四章○燕同姓之诗也朱传以为祭毕者以列在大雅别于小雅之燕享云
  既醉以酒既饱以德君子万年介尔景福方墨反
  享其饮食恩意之厚愿其受福也答上篇以介景福之语
  既醉以酒尔殽既将君子万年介尔昭明弥郎反
  德者福之本故又祝其明明德于无穷
  昭明有融高朗令终令终有俶公尸嘉告
  高朗者昭明之极高朗则令终矣令终之先兆公尸嘏辞其豫告汝者乎
  其告维何笾豆静嘉朋友攸摄摄以威仪音俄
  公尸之所告云何谓其祭物洁美礼仪卒度神之享之嘉其爱敬朋友攸摄斥相礼之人也
  威仪孔时君子有孝子孝子不匮永锡尔类
  公尸又言尔之威仪既孔时矣又有孝子以佐佑之孝思相继之盛如此故神永锡汝以善也
  其类维何室家之壸君子万年永锡祚𦙍
  作诗者推言神意谓所谓类者非他室家之中有以祚其子孙于不绝者是也
  其𦙍维何天被尔禄君子万年景命有仆
  又言所谓𦙍之祚者如何受天之禄而景命附焉尔
  其仆维何釐尔女士釐尔女士从以孙子
  又言命之附于何见之为择女士以为贤配而所生孙子从之皆贤是则天祚明德无疆之实也
  既醉八章○朱传以为答行苇者精矣
  凫鹥在泾公尸来燕来宁尔酒既清尔殽既馨公尸燕饮福禄来成
  凫水鸭鹥鸥也为公尸者必谨愿忘机乃与神近故取以兴焉泾在泾水中也神安则福禄亦成而安矣
  凫鹥在沙公尸来燕来宜鱼何反尔酒既多尔殽既嘉公尸燕饮福禄来为音讹
  进水而沙沙水旁也宁故宜之神宜则福禄亦为无不宜矣
  凫鹥在渚公尸来燕来处尔酒既湑尔殽伊脯公尸燕饮福禄来下音户
  进沙而渚渚水中之高地也宜故处之神处则福禄亦下而不去矣
  凫鹥在潨公尸来燕来宗既燕于宗福禄攸降户工反公尸燕饮福禄来崇
  进渚而潨潨水外之高者也处之故宗之神宗则福禄崇而不替矣
  凫鹥在亹公尸来止熏熏旨酒欣欣燔炙芬芬公尸燕饮无有后艰
  进潨而亹亹水绝夹山如门者也来宗故熏熏然和说楚辞云君欣欣兮乐康是也神和说则福禄永保无有后艰矣
  凫鹥五章○祭之明日宾尸之诗
  假乐君子显显令德宜民宜人受禄于天保右命弥吝反之自天申之
  有嘉乐之德故宜于民人得民人之和故享于天心既受禄矣又保右之而使不失申重之而使益加
  干禄百福方墨反子孙千亿穆穆皇皇宜君宜王不愆不忘率由旧章
  此保右申重之实效
  威仪抑抑德音秩秩无怨无恶率由群匹受福无疆四方之纲
  又申言令德之实容貌则抑抑其谦和言语则秩秩其从顺人无怨而乐之无恶而嘉之而又听纳虚受视同德者而顺从之此所以受福无疆而为四方之纲也
  之纲之纪燕及朋友音以百辟卿士媚于天子不解于位民之攸塈
  又申言宜民人之实其纲纪也先安及于有位之朋友能使百辟卿士皆忠爱于其君可谓宜人矣君臣不懈于位则民所由以安息也可谓宜民矣
  假乐四章○朱传谓公尸所以答凫鹥也
  笃公刘匪居匪康迺埸迺疆迺积迺仓迺裹糇粮于橐于囊思辑用光弓矢斯张干戈戚扬爰方启行户郎反笃者言其力本勤农风流笃厚书云公刘克笃前烈加笃于公刘之上犹曰于皇武王允文文王也首言其居西戎而将迁豳之事迺埸迺疆者就其旧疆埸而蓄储行备也思辑用光言思欲安集其民人以光大其国土
  笃公刘于胥斯原既庶既繁既顺迺宣而无永叹陟则在𪩘复降在原何以舟之维玊及瑶鞞琫容刀
  言初至豳而胥民于此原则既从者繁庶顺上所宣告而无怨叹之声矣葢迁国非民所乐观之盘庚可见也于是公刘豋降相视欲定都居佩玉与刀亲自跋履
  笃公刘逝彼百泉瞻彼溥原迺陟南冈迺觏于京音疆京师之野神与反于时处处于时庐旅于时言言于时语语更申上意逝百泉以瞻原所谓降于原也陟南冈而觏京所谓陟于𪩘也暂居而非乆者曰旅曰处易曰旅于处是也既定京师之地于是即其野处而处之为庐而旅居之出号施令询谋众庶皆于是焉葢室家未备而草次羁寓之时也
  笃公刘于京斯依跄跄济济俾筵俾几既登迺依迺造其曹执豕于牢酌之用匏食之饮之君之宗之末二句无韵依朝宁位也就此草创之时设为朝宁之位肆筵登依杀豕酌匏以㑹臣民饮食之后为立之君以统之立之宗以属之公有长私有尊则民不涣散而易使矣
  笃公刘既溥既长既景迺冈相其阴阳观其流泉其军三单度其隰原彻田为粮度其夕阳豳居允荒
  溥长言定其广袤也既定国土之疆界于是登冈测景以视其山川方位向背天道得矣观其流泉以制沟洫而域民为三军人数得矣度原隰之高下肥硗以彻法治田而征其粮地利得矣西方负山少见夕阳者则居人寒苦故又度其有夕阳者以定人居起下章作室之事也单义未详或曰诸侯三郊三遂是虽曰三军而实复也公刘初迁民户未众仅有三郊而已故曰三单
  笃公刘于豳斯馆渉渭为乱取厉取鍜止基迺理爰众爰有音以夹其皇涧溯其过涧止旅迺宻芮鞫之即馆谓宫室也君宗既立人畞既定庐旅不可以恒居于是修筑家室以为乆住之基乱流以取厉鍜用为斲削且资军械田器也止基既理人居稠众或夹皇水之涧而相向或溯过水之涧而相属又不能容则就芮水之外而家焉
  公刘六章○歌述公刘之事按武成云先王建邦启土公刘克笃前烈太王肇基王迹王季其勤王家文王克承厥勲诞膺天命以抚方夏故后稷始封有邰公刘迁豳太王迁岐文王伐崇作邑于丰皆周家受命之所由也太王王季文王之事自文王至有声备矣然后及于后稷公刘焉然又更越行苇四篇者凡歌咏祖德之诗不特陈戒亦受釐之所歌也公刘不在七庙之中则时祭所不及而行苇四篇乃祭毕受釐之事考其篇次固宜在此矣
  泂酌彼行潦挹彼注兹可以餴饎岂弟君子民之父母满以反
  行潦水之浊者也然酌之以寘于大器之中俟其澄清又挹而注之小器则皆可为祭祀之用矣餴沃以烝也饎酒食也左氏传云潢污行潦之水可荐之鬼神
  泂酌彼行潦挹彼注兹可以濯罍岂弟君子民之攸归罍祭器也
  泂酌彼行潦挹彼注兹可以濯溉岂弟君子民之攸塈濯溉泛言器物塈谓依之以安息
  泂酌三章○旧为召康公戒成王之诗然所言诗意各别今考之乃谓盛世之无弃物王道存乎器使一行潦之水也上者可以沃酒食次者可以濯罍尊下者可以涤器物人材亦犹是也在乎岂弟君子兼收而并用之故其上者教养成就是真父母之道矣次者因材拂拭亦人心之所归也下者备用代匮亦人类之所依也
  有卷者阿与歌协飘风自南岂弟君子来游来歌以矢其音
  旧说以为比喻朱子言从王游歌者得文义之安
  伴奂尔游矣优游尔休矣岂弟君子俾尔弥尔性似先公酋矣
  伴奂优游蒙上游歌而言其有泰平无事之乐也弥犹宻也弥尔性言德之渊塞也颂歌成王以为夙夜基命宥宻其有得于斯乎酋终也欲其似先公之令终性者命之根也
  尔土宇昄章亦孔之厚音户矣岂弟君子俾尔弥尔性百神尔主矣
  昄章版图也由今日宴安而推念及于所守之重必弥性以为天地山川社稷之主人者神之依也
  尔受命长矣茀禄尔康矣岂弟君子俾尔弥尔性纯嘏尔常矣
  受命长言自文武受天之命至尔而已久也受命久福禄安则必思所以常之故又由所守之重而永念及于天禄之终德者福之本也
  有冯有翼有孝有德以引以翼岂弟君子四方为则冯忠信可任者翼能敬者孝有本行者德有道术者得此四者以为导引辅翼则四方以为则矣
  颙颙卬卬如圭如璋令闻令望岂弟君子四方为纲颙颙者诚信在中而著于外易曰有孚颙若是也卬卬尊严而可仰也如圭如璋德之纯粹也与冯翼者游则有颙颙卬卬之令望矣与孝德者居则有如圭如璋之令闻矣前言弥性德之本也此两章则言亲贤德之助也
  凤皇于飞翙翙其羽亦集爰止蔼蔼王多吉士维君子使媚于天子
  凤皇应有德者而至比贤人也其初集也如贤之始至故谓之士始至则使之而其忠爱形于上矣
  凤皇于飞翙翙其羽亦傅于天蔼蔼王多吉人维君子命媚于庶人
  其高飞也如贤之升用故谓之人升用则命之而其惠泽下于民矣
  凤皇鸣矣于彼高冈梧桐生矣于彼朝阳菶菶萋萋雍雍喈喈
  凤皇非梧桐不栖贤士非明君不附有菶菶萋萋之盛则有雍雍喈喈之应矣弥尔性而冯翼孝德从之亦犹是也
  君子之车既庶且多君子之马既闲且驰音陀矢诗不多维以遂歌
  车马既集葢游而将归矣故言陈诗不能多也聊以继王之歌而已与首章相应作者之体也
  卷阿十章○旧说召康公戒成王葢因宴游而赓歌也自文王大明以下皆成王在位周召之徒纳诲之所为作多称扬祖德之诗亦有述文武在时臣下颂美之篇焉惟行苇四篇似为成王作者然亦缘于宗庙之事故以泂酌卷阿终为其专于陈戒也










  诗所卷六
<经部,诗类,诗所>



  钦定四库全书
  诗所卷七
  大学士李光地撰
  大雅二
  民亦劳止汔可小康惠此中国以绥四方无纵诡随以谨无良式遏寇虐憯不畏明弥郎反柔逺能迩以定我王朝政乱而天下丧其乐生之心矣故绥四方者自国中始朝有诡随而无良者则外多寇虐而不畏法者纵之者谁乎执政有责焉故欲其柔逺能迩以定我王也
  民亦劳止汔可小休惠此中国以为民逑无纵诡随以谨惽怓式遏寇虐无俾民忧无弃尔劳以为王休逑聚也王之国中天下所聚而仰者也惽怓行事之乱也心之无良行事必乱矣寇虐者既不畏法民能无忧乎为大臣者而不知此是弃其劳也
  民亦劳止汔可小息惠此京师以绥四国无纵诡随以谨罔极式遏寇虐无俾作慝敬慎威仪以近有徳行事既乱则将何所底止哉夫子所谓苟患失之无所不至也寇虐之人不但病民又将作慝盖与罔极者中外相应也为大臣者亦惟近有徳而已矣
  民亦劳止汔可小愒惠此中国俾民忧泄无纵诡随以谨丑厉式遏寇虐无俾正败戎虽小子而式𢎞大忧泄者稍纾民之忧也罔极之人鄙恶倾危故曰丑厉寇虐作慝则正道大败矣式法也汝虽小子而所为法者大所谓民具尔瞻也维时执政用事其新进之徒乎
  民亦劳止汔可小安惠此中国国无有残无纵诡随以谨缱绻式遏寇虐无俾正反王欲玉女是用大谏罔极而丑厉者必能绸缪固结于君相故曰缱绻正道既败则与乱同道而无不相反者矣王方宝爱于汝而贵用之我其可不竭诚以相规谏乎
  民劳五章○朱传以为厉王之世同列相规戒之诗也大扺政之乱也君误于相相误于所亲近之人误者非他悦其诡随而已矣夫随不可也随而出于诡非无良而何哉其初亦曰是何能为也我取其将顺焉是以纵之也及其乆也至于惽怓以乱政无极而作慝犹始终纵之也则以其善于缱绻而不能自克也寇虐之兴实由于此
  上帝板板下民卒瘅出话不然为犹不逺靡圣管管不实于亶犹之未逺是用大谏
  此上帝与荡之上帝同皆谓王也板板反也君反其道臣民皆如病者而失其常心矣出言既不当为谋又不逺非圣人之道管管然无所依据而又不实之于诚信及今犹未逺也我是以大相规谏也此皆为同僚言之
  天之方难无然宪宪天之方蹶无然泄泄辞之辑矣民之洽矣辞之怿矣民之莫矣
  宪宪犹欣欣也蹶动而危也泄泄舒缓之意风言泄泄其羽是也辞合于正理则民洽辞悦于人心则民定此以出话之然者言之欲诸臣之陈善闭邪出纳王命者以是为则也
  我虽异事及尔同寮我即尔谋听我嚣嚣我言维服勿以为笑先民有言询于刍荛
  嚣嚣自得而不受人之貌服犹寤寐思服之服
  天之方虐无然谑谑老夫灌灌小子𫏋𫏋匪我言耄尔用忧谑多将熇熇不可救药
  谑谑戏貌灌灌款款也𫏋𫏋骄貌熇熇炽盛也
  天之方懠无为夸毗威仪卒迷善人载尸民之方殿屎则莫我敢葵丧乱蔑资曾莫惠我师
  懠怒也群为夸大曰夸毗夸故威仪卒迷毗故善人不得启口如尸而已殿屎疾苦而呻吟也葵揆也蔑资无所藉赖也惠泽也民疾苦而莫之谋度若以为当世之大忌然者是以至于流亡无依而莫之收恤此连上二章皆以谋之不逺言之而渐深切
  天之牖民如埙如篪如璋如圭如取如携携无曰益牖民孔易民之多辟无自立辟
  牖开明也天之牖民犹言天启其衷也义理幽显之奥吉凶明昧之几逹于是者若或相之迷于是者若或夺之然非真有相之夺之一人心之所为耳如埙与篪此倡则彼和如璋与圭此冒则彼合如取与携取数多者无虚归故其携而归者非天有以益之也所取如是而造物者无所吝耳然则天之牖民也岂不易哉今民心既多邪辟矣士君子当正其志受天之牖而以先觉觉后觉也安可自立邪辟以先之乎前数章相动以天人之际者此乃穷本言之明天之福人也自求其祸人也亦自取也
  价人维藩大师维垣大邦维屏大宗维翰怀徳维宁宗子维城无俾城坏无独斯畏
  价人大徳之人也师民众也宗子君也大徳之人其望及逺故维藩民者邦本本固则安故维垣大邦国之捍蔽故维屏大宗国之桢干故维翰此四者皆为城而设而君则城也怀之以徳则四者皆安而城亦安矣徳之昏乱是不怀也藩垣屏翰之俱倾城能无坏乎当此时也孑然独立于上岂不可畏也哉
  敬天之怒无敢戏豫敬天之渝无敢驰驱昊天曰明弥郎反及尔出王昊天曰旦及尔㳺衍
  上言天之难也蹶也虐也懠也皆其怒而变焉者也所谓宪宪泄泄谑谑而夸毗者岂非戏豫驰驱者乎结第二章至第五章之意天之光明照察日鉴在兹凡人出入㳺息无适而不与之俱者敬则徳之休明而有以启其心不敬则徳之昏乱而有以夺之鉴结第六章之意惟能敬则徳足以怀人而出话也然为谋也逺矣又总结通篇之意
  板八章○序以为凡伯刺厉王朱传谓与民劳相类皆同列相戒之辞也周之遗献渊源于文武周公之传故其言之精微切至如此为此诗者其知道乎
  荡荡上帝下民之辟疾威上帝其命多辟天生烝民其命匪谌靡不有初鲜克有终
  居上以寛故荡荡上帝则下民之君也病民而作威其命令必多邪僻矣君命既多僻则天命不可常所以有初而有终者鲜焉
  文王曰咨咨女殷商曾是强御曾是掊克曾是在位曾是在服蒲北反天降滔徳女兴是力
  强御暴虐之臣也掊克聚敛之臣也此天所降之滔徳以害民者然曾是如此之人自能在位而在服乎实汝力兴起而用之尔郑氏曰不敢斥言王恶故上陈文王咨嗟殷纣以切刺之
  文王曰咨咨女殷商而秉义类强御多怼流言以对寇攘式内侯作侯祝靡届靡究
  自谓所执者义实则用强御以敛怨造流言以御人实则用掊克为寇攘传谓纣智足拒谏辩足饰非者此也义类似义而非义者也寇盗攘夺者居中用事故曰式内
  文王曰咨咨女殷商女炰烋于中国敛怨以为徳不明尔徳时无背无侧尔徳不明弥郎反以无陪无卿古音羌炰烋自矜之貌用强御掊克之人而以敛怨为徳则所谓徳者昏徳而已以昏徳而兴慆徳背侧陪贰安得有正人哉
  文王曰咨咨女殷商天不湎尔以酒不义从式既愆尔止靡明靡晦式号式呼俾昼作夜音豫
  纣之信用奸究虐害生民既如此矣然使非沈湎于酒犹庶几不义者能从式也既愆尔容止而饮酒号呼遂至无明晦而反易昼夜此徳所以愈昏不义所以愈甚也败亡将至有若天湎之者
  文王曰咨咨女殷商如蜩如螗如沸如羹音冈小大近丧人尚乎由行戸郎反内奰于中国覃及鬼方
  乱且将亡尚恬然行之自近及逺莫不怨怒
  文王曰咨咨女殷商匪上帝不时殷不用旧古音忌虽无老成人尚有典刑曾是莫听大命以倾
  哀其不能循守旧章以取倾覆
  文王曰咨咨女殷商人亦有言颠沛之揭枝叶未有害本实先拨殷鉴不逺在夏后之世
  叹其故家遗俗流风善政犹有存者而纣身为极恶以自绝殷鉴在夏以切今之宜鉴于殷也
  荡八章○旧说刺厉王也二三四章引用凶邪摈弃忠直所谓其命多辟者五章推其罔有悛心之故以湛于酒而徳益昏也六七八章乃言大命之将至天之匪谌祚将不终
  抑抑威仪维徳之隅人亦有言靡哲不愚庶人之愚亦职维疾哲人之愚亦维斯戾
  此诗言修徳之事甚备而皆要之以威仪盖自静有所存动有所检皆于威仪验之也抑抑者谦卑之意靡哲不愚言自以为哲者无有不愚也能以抑抑为心则必无自贤圣之事矣愚而自用固其疾也哲人蹈之岂非戾乎
  无竞维人四方其训之有觉徳行四国顺之𬣙谟定命逺犹辰告敬慎威仪维民之则四句无韵
  莫强于人自强则四方法而效之矣徳行必觉者而能修有觉则四国顺而从之矣𬣙谟逺犹谓古圣贤之大训深谋也定命刘子所谓人受天地之中以生谓命于是有动作礼义威仪之则以定命者是也辰告者以时告诫虑其亡且失也圣贤大训所以定生人之命盖吉凶祸福之本也惟自强则命自我立矣其深谋毎豫时而警告盖吉凶祸福之几也惟有觉则动无失时矣二者皆发见于威仪之间能庄敬则日强能谨几则先觉敬慎威仪而民则之所谓训且顺焉者此也
  其在于今兴迷乱于政与刑协颠覆厥徳荒湛于酒女虽湛乐从弗念厥绍罔敷求先王克共明刑
  此警不能自强者也其在于今斥厉王时事言也迷乱于政颠覆于徳惟酒之耽不竞甚矣汝欲从之耽乐岂不念世继之重乎无亦求先王之明法如所谓𬣙谟者而敬守之乎
  肆皇天弗尚如彼泉流今本误作流泉依唐石经改正无沦胥以亡夙兴夜寐洒埽廷内维民之章修尔车马弓矢戎兵必良反用戒戎作用逖蛮方
  此警不能有觉者也皇天弗尚亦斥厉王时事言也天之所弃则危亡及之汝岂可与之胥沦以亡乎夫危亡之几敌国外患非所忧也亦谨之威仪而已矣不特班朝治官也夙夜之间庭除之近寝兴洒埽之细皆足以为民之章表然后修其车马戎兵以防猝而服逺此则思亡保存之道古之为逺犹者其知此矣
  质尔人民谨尔侯度用戒不虞慎尔出话敬尔威仪音俄无不柔嘉白圭之玷尚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为也无易由言无曰苟矣二句无韵莫扪朕舌言不可逝矣无言不雠无徳不报惠于朋友音以庶民小子子孙绳绳万民靡不承
  此二章承慎之意而言质人民以谨侯度所谓本诸身征诸庶民也戒不虞者必先于言行之间而言尤行之先也发之于身则瑕玷者不可补矣加之于人又无有不雠报者自朋友以至庶民小子莫不顺而施之则岂特朋友之孚信哉其施于小子也而子孙绳绳有以化于家也其施于庶民也而万民靡不承有以喩于国也其必质尔人民者以此
  视尔友君子辑柔尔颜不遐有愆相在尔室尚不愧于屋漏古音路无曰不显莫予云觏神之格思不可度思矧可射转音豫
  此章承敬之意而言友于君子之时和柔其颜而不逺其过失可以勉而为也必也视其在幽室之中能庶几不愧于屋漏否乎人多饰于明而懈于暗以为莫己见也然神之来也无时无处犹不可准拟以致恭也况可怠慢而不敬乎此中庸所谓不动而敬不言而信者自强不息之至修徳之极功也
  辟尔为徳俾臧俾嘉淑慎尔止不愆于仪音俄不僭不贼鲜不为则投我以桃报之以李彼童而角实虹小子上言修徳之事备矣此下皆致其儆戒丁宁以尽首章之意淑慎则不僭不愆则不贼人之则之如投桃报李之相应所谓无言不雠无徳不报者也无知而曰予知犹童者自谓角也此为人之所欺罔溃乱者愚之甚矣首章云靡哲不愚此之谓也
  荏染柔木言缗之丝温温恭人维徳之基其维哲人告之话言顺徳之行其维愚人覆谓我僭民各有心柔木谓桑也桑柔则缗丝之所出温恭则盛徳之所基然惟哲人则信而顺之耳愚人则反以此言为僭差而各怀其心首章云哲人之愚亦维斯戾此之谓也
  於乎小子未知臧否匪手携之言示之事匪面命之言提其耳借曰未知亦既抱子民之靡盈谁夙知而莫成言我之儆戒切且至矣汝既抱子而犹未之知乎惟虚以受人不自盈满则知之早者成之易矣申前章彼童而角之意
  昊天孔昭我生靡乐视尔梦梦我心惨惨当作懆诲尔谆谆听我藐藐匪用为教覆用为虐借曰未知亦聿既耄天道昭明民生于忧勤而死于逸豫奈何梦梦其心藐藐其听反以教汝者为虐乎岂汝既耄而犹未之知乎申前章覆谓我僭之意
  於乎小子告尔旧止听用我谋庶无大悔天方艰难曰丧厥国取譬不逺昊天不忒回遹其徳俾民大棘旧止者前人之所行所谓𬣙谟也逺犹也先王之明刑也天方艰难曰丧厥国以厉王时事言也取譬不逺昊天不忒犹前篇殷鉴不逺之意也因邪僻其徳而使民大危急如此可不戒乎
  抑十二章○序谓卫武公刺厉王之诗朱传据国语以为自警之作今案篇中呼小子者皆以自警以为斥王失之然章之首末则显以时事言是两说当兼用也且上继板荡下属桑柔以类相次故序说不可废
  菀彼桑柔其下侯旬捋采其刘瘼此下民不殄心忧仓兄填兮倬彼昊天宁不我矜居银反
  填塞也仓兄填兮言怆恍塞胸也
  四牡骙骙旟旐有翩乱生不夷靡国不泯民靡有黎具祸以烬於乎有哀国步斯频
  上有车马之盛羽旄之美而下至于无国之乱皆生而不泯无民之黎皆罹祸以烬故叹息而知国运之频危也无国犹言凡国也靡有黎者黑首而壮大期未及者也
  国步蔑资天不我将靡所止疑云徂何往君子实维秉心无竞古音其亮反谁生厉阶至今为梗古音古盎反
  蔑资与板同无所藉赖也将息也养也居无所止行无所往岂其有竞心而梗塞若此乎有造其危厉之基者也
  忧心殷殷念我土宇我生不辰逢天𫢸怒自西徂东靡所定处多我觏𤸅孔𣗥我圉
  生民播迁无有宁处岂不怀归乎所觏多𤸅乱而我圉亦孔𣗥尔圉犹疆也
  为谋为毖乱况斯削告尔忧恤诲尔序爵谁能执热逝不以濯其何能淑载胥及溺
  能谋能毖则乱由兹稍减矣果能毖乎则吾将告尔以忧恤果能谋乎则吾将诲尔以序爵忧国用贤以济乱如执热之用濯也苟不能然则相胥于䧟溺而已
  如彼溯风亦孔之僾民有肃心荓云不逮好是稼穑力民代食稼穑维宝代食维好
  荓与屏同气唈不通曰僾推而去之曰荓当乱而进犹溯风而行必不能逹也故民虽有敬事朝廷之心者皆推却自云不逮窜伏田畞力耕以代禄上之不能忧恤而序爵可知矣
  天降丧乱灭我立王降此蟊贼稼穑卒痒哀恫中国具赘卒荒靡有旅力以念穹苍
  赘缀属也京师为下国所缀具赘犹言凡所属也初谓稼穑可代食也然而乱亡既至蟊贼为害稼穑尽病属国皆荒忧天者君子之心也至于救死不暇而无力以念之亦可哀已
  维此惠君民人所瞻二句无韵秉心宣犹考慎其相维彼不顺自独俾臧自有肺肠俾民卒狂
  秉心宣谋慎择辅相者能忧恤序爵者也不顺之君则自谓贤善而不用人自有肺肠而不忧恤民之流离疾苦士之穷困愁忧至于违室家弃朝廷而忘天祸不几于狂乎
  瞻彼中林甡甡其鹿朋友已谮不胥以榖人亦有言进退维谷
  此至终篇皆责僚友之辞也鹿犹群行而朋友相谮不能相成以善然此亦小人之失也被谮而退者固忧畏而不得自安谮人而进者亦将相倾危而日寻于无穷是进退皆谷何如胥以善乎
  维此圣人瞻言百里维彼愚人覆狂以喜匪言不能胡斯畏忌
  承上章起下数章言维圣人所见者逺愚人则维一朝得志以狂为喜耳此所以有谮人之事也我为朋友非不能尽言以悟之而如此畏忌何哉下乃自答其意
  维此良人弗求弗迪维彼忍心是顾是复民之贪乱宁为荼毒
  谮人之人于良人则恶之弗求弗迪也于忍心者则亲之是顾是复也岂其不知忍心之人能为荼毒惟其贪乱之志同是以宁受其荼毒而终恶正士此则言不入之端也
  大风有隧有空大谷维此良人作为式榖维彼不顺征以中垢古音古
  风者天地之清气故其行也必于虚通之处若郁湿卑污之地则不行也以兴君子之行之髙明小人则行乎污秽之中而已所趣不同是以此则弗求弗迪彼则是顾是复也
  大风有隧贪人败类听言则对诵言如醉匪用其良覆俾我悖
  其贪乱者以行之垢也行之垢者以心之贪也贪人既非善类又岂肻与善者亲而用其言乎其听吾之言也勉强酬答而已与之诵言则如醉人然不可醒也既不能用善言则必以我为悖我亦必至于失言而自觉其悖也兹其所以畏忌也与
  嗟尔朋友予岂不知而作如彼飞虫时亦弋获既之阴女反予来赫
  先感于中林之鹿而谓之朋友亲之之辞继谓之愚人谓之不顺谓之贪人斥其实也其或谓之民则犹言人也上既反复其不可与言之故此又呼为朋友而咨嗟述之以下三章皆所谓覆俾我悖者作谓作歌言我作此诗岂无所闻知无所察见者乎虫虽善飞时离矰缴以喩祸几之发非趋避所得施我以密告于女而反以我为来相恐动也
  民之罔极职凉善背为民不利如云不克民之回遹职竞用力
  民犹言此人也职由也凉作谅信也此人所以罔极者由其方信而善背也为言此事之不利则反为之而如不克故其入于回邪也由其勇于为不善而不顾也
  民之未戾职盗为寇古音苦故反与予协凉曰不可与歌协覆背善詈虽曰匪予既作尔歌
  戾罪也盗者寇之细寇者盗之大又推原其初以为方此人之未有罪也由盗以至于寇先亦信为不可矣随反背之而詈其规己者所谓职凉善背者如此背之又詈之者为其扬 --(‘昜’上‘旦’之‘日’与‘一’相连)己过也然事之彰著虽非予亦既作尔歌矣言恶之不可掩也
  桑柔十六章○旧说以为刺厉王也今绎其文意首四章言世乱而生民困苦流散无归次四章言王不能悔祸用人使贤人遁去甘于饥饿自贤圣而不恤民所谓厉阶也中间所述播徙馑荒之苦皆以时事言未必作者之自历也后八章为僚友而发非斥在上者其章句亦别意与前八章各为一事感讽而皆一人之作一时之言故采诗者聨而属之一则为其所感同二则见国之乱上下交讥也○自民劳至此知为厉王之诗者以文武成康之后周道渐衰然至厉王始大乱且下属宣王之事甚明也
  倬彼云汉昭回于天王曰於乎何辜今之人天降丧乱饥馑荐臻靡神不举靡爱斯牲圭璧既卒宁莫我听旱既大甚蕴隆虫虫不殄禋祀自郊徂宫上下奠瘗靡神不宗后稷不克上帝不临说见七月耗斁下土宁丁我躬申上章靡神不举之意后稷主水旱者不克言力不胜也
  旱既大甚则不可推兢兢业业如霆如雷周馀黎民靡有孑遗昊天上帝则不我遗胡不相畏先祖于摧言昊天上帝将使我与黎民同尽则亦已矣先祖无罪不相忧于殄其祀乎
  旱既大甚则不可沮赫赫炎炎云我无所大命近止靡瞻靡顾群公先正则不我助父母先祖胡宁忍予因上帝而又诉于群公先正父母先祖也
  旱既大甚涤涤山川旱魃为虐如惔如焚我心惮暑忧心如熏群公先正则不我闻昊天上帝宁俾我遁又不及父母先祖者知父母先祖之必相忧而无力也
  旱既大甚黾勉畏去胡宁瘨我以旱㦧不知其故祈年孔夙方社不莫昊天上帝则不我虞敬恭明神宜无悔怒
  即首章次章之意而又专以郊社言之以致望于上帝故又不及群公先正者知群公先正之亦必相忧而无力也
  旱既大甚散无友纪鞫哉庶正疚哉冢宰趣马师氏膳夫左右音以靡人不周无不能止瞻卬昊天云如何里散无友纪言散而祷祈不修本职庶正冢宰以下皆是也里疑与理通言不知当如何燮理之
  瞻卬昊天有嘒其星大夫君子昭假无赢大命近止无弃尔成何求为我以戾庶正瞻卬昊天曷惠其宁欲群臣共相修省以格天心不留馀力勿致天命之去弃平日之成求在我之何以召天灾者以定庶政盖成汤六事责己之意
  云汉八章○旧说美宣王之诗今寻其文意似王所自作虽有王曰之语正如汉武所谓皇谓河公者不嫌于自称也
  嵩髙维岳骏极于天维岳降神生甫及申维申及甫维周之翰四国于蕃四方于宣
  甫侯为穆王作刑者于今无矣而并言之以其皆姜姓之后主太岳之祀者
  亹亹申伯王缵之事于邑于谢南国是式王命召伯定申伯之宅登是南邦世执其功
  王命申伯式是南邦因是谢人以作尔庸王命召伯彻申伯土田王命傅御迁其私人
  申伯之功召伯是营有俶其城寝庙既成既成藐藐王锡申伯不入韵四牡𫏋𫏋钩膺濯濯
  将营宫室宗庙为先故城功方始而寝庙既成
  王遣申伯路车乘马音姥我图尔居莫如南土锡尔介圭以作尔宝往近王舅南土是保
  往近王舅者言往而使南土之人近王舅也若曰往保南土王舅是近云尔
  申伯信迈王饯于郿申伯还南谢于诚归王命召伯彻申伯土疆以峙其粻式遄其行戸郎反
  信迈诚归皆状谢人望之之切以在地言曰土田界画已定曰土疆
  申伯番番既入于谢徒御啴啴周邦咸喜戎有良翰不显申伯王之元舅文武是宪
  不独谢人望之周人亦喜之相谓汝今有在外之良翰矣
  申伯之徳柔惠且直揉此万邦闻于四国吉甫作诵其诗孔硕其风肆好以赠申伯
  才兼文武徳又若斯
  嵩髙八章○宣王之舅申伯出封于谢尹吉甫作诗送之
  天生烝民有物有则民之秉彝好是懿徳天监有周昭假于下音戸保兹天子生仲山甫
  郑氏曰天生众民其性有物象谓仁义礼智信也其情有所法谓喜怒哀乐好恶也民所执持有常道莫不好是美徳之人天监视周王欲安爱之生仲山甫以为之佐言天亦好是懿徳也书曰天聪明自我民聪明案郑氏说诗意与朱传微异而义亦甚精且其解下四句比朱传似尤浃洽也
  仲山甫之徳柔嘉维则令仪令色小心翼翼古训是式威仪是力天子是若转音如遇反明命使赋
  朱传尽矣
  王命仲山甫式是百辟二句无韵缵戎祖考王躬是保出纳王命王之喉舌赋政于外四方爰发
  上言徳之备此言职之重既总法纪为诸侯师又布政令以发四方之事役既保王躬为君徳辅又司出纳以酌号令之否臧
  肃肃王命仲山甫将之邦国若否仲山甫明弥郎反之既明且哲以保其身夙夜匪解以事一人
  王命肃肃而能将之于出纳之职无愧矣邦国顺否而能明之其赋政必当而百辟是式矣保其身者身无失徳非如后世所谓保身也不保其身乌能保王之躬哉徳之既修而又夙夜匪懈以尽其诚此所以王躬是保者乎此句义重故于末言之
  人亦有言柔则茹之刚则吐之维仲山甫柔亦不茹刚亦不吐不侮矜寡音古不畏强御
  申言其布政以式邦国者如此也恩足以惠鳏寡威足以制强御商颂所谓不刚不柔布政优优意亦相发
  人亦有言徳𬨎如毛民鲜克举之我仪图之维仲山甫举之爱莫助之衮职有阙维仲山甫补之
  申言其修徳以保王躬者如此也徳之微细如毛言其精深要眇非明哲者不能知非小心翼翼古训是式者不能至是以虽大事可举也而徳之微细莫能举我亦尝心仪而图之矣然维仲山甫克举而我不能至于是而为之助也徳修诚格夫是故有以补衮职而保王躬古人之言事君者于是至矣
  仲山甫出祖四牡业业征夫捷捷每懐靡及四牡彭彭音㫄八鸾锵锵王命仲山甫城彼东方
  受命以行四牡劳矣征夫速矣而犹常怀不及之心其赋政于外者如此其切也周都在西负海之邦最逺言城东方明为要地
  四牡骙骙八鸾喈喈仲山甫徂齐式遄其归吉甫作诵穆如清风方凡反仲山甫永怀以慰其心
  身在行役心于王室故未能遄归之时则永怀而不忘其念王躬衮职者如此其至也既速其归期又寛其怀思盖重山甫之徳谓不可离王左右而亦黾勉乎庶几助之以相待也不然虽有清风之诗逺怀何以慰哉
  烝民八章○宣王命仲山甫筑城于齐尹吉甫作诗送之其称道徳美视嵩髙独曲至仲山甫之贤可知矣诗之发首为夫子所叹盖性命之精微也
  奕奕梁山维禹甸与命协之有倬其道与考恊韩侯受命弥吝反王亲命之缵戎祖考无废朕命夙夜匪解虔共尔位朕命不易干不庭方以佐戎辟
  有倬其道大路也山经禹甸而道通也来受命而王命之缵其祖考令嗣位也能敬共尔位则朕命不改易矣又能正不庭之方以佐汝辟则勲庸愈著矣
  四牡奕奕孔修且张韩侯入觐以其介圭入觐于王王锡韩侯淑旗绥章簟茀错衡戸郎反𤣥衮赤舄钩膺镂锡 --(右上‘日’字下一横长出,类似‘旦’字的‘日’与‘一’相连)鞹鞃浅幭鞗革金厄
  执封圭以入觐而王锡以车马衣服淑旗绥章旗饰也簟茀错衡车饰也𤣥衮赤舄服饰也钩膺镂锡 --(右上‘日’字下一横长出,类似‘旦’字的‘日’与‘一’相连)马饰也鞹鞃浅幭车轼饰也鞗革金厄马辔饰也
  韩侯出祖出宿于屠显父饯之清酒百壶其殽维何炰鳖鲜鱼其蔌维何维笋及蒲其赠维何乘马路车笾豆有且侯氏燕胥
  赋其归国之事
  韩侯取妻汾王之甥蹶父之子韩侯迎止于蹶之里百两彭彭音㫄八鸾锵锵不显其光诸娣从之祁祁如云韩侯顾之烂其盈门
  赋其还而昏娶之事蹶父周之卿士故下言靡国不到为王使也
  蹶父孔武靡国不到为韩姞相攸莫如韩乐孔乐韩土川泽𬣙𬣙鲂𫚈甫甫麀鹿噳噳有熊有罴有猫有虎庆既令居韩姞燕誉
  溥彼韩城燕师所完以先祖受命因时百蛮王锡韩侯其追其貊奄受北国因以其伯实墉实壑实畞实籍献其貔皮音婆赤豹黄罴音波
  韩之先祖尝长是百蛮矣故令嗣祖业而益以追貊之戎国凡北国皆长之使之皆有城垣沟池田亩版籍而纳其贡献焉所谓缵祖考而干不庭方者其意盖在于此
  韩奕六章○韩侯初立来朝受命而归诗人送之意即显父之所为也与
  江汉浮浮武夫滔滔匪安匪㳺淮夷来求既出我车既设我旟匪安匪舒淮夷来铺
  求者责其所不共铺者陈师以声罪传所谓寡人是征寡人是问
  江汉汤汤武夫洸洸经营四方告成于王四方既平王国庶定时靡有争王心载宁
  言成功之速
  江汉之浒王命召虎式辟四方彻我疆土匪疚匪𣗥王国来极于疆于理至于南海
  自淮以南皆命启辟而疆理之非以病民非为严急欲其皆来享来王而以王国为标准尔盖召虎未归而即江汉之浒命之
  王命召虎来旬来宣文武受命召公维翰无曰予小子召公是似肇敏戎公用锡尔祉
  勉其修召公之业以受宠命
  釐尔圭瓒秬鬯一卣告于文人锡山土田于周受命弥郎反自召祖命虎拜稽首天子万年
  既赐以圭瓒秬鬯又告于文王而锡以山川土田且使就其祖庙以命之
  虎拜稽首对扬 --(‘昜’上‘旦’之‘日’与‘一’相连)王休作召公考天子万寿明明天子令闻不已矢其文徳洽此四国
  落成之谓考此言考者告成功于祖也始受命于祖庙而称天子万年继乃为考祭于祖庙而称天子万寿本祖徳而大君恩也末又祀君之嗣其令闻而敷其文徳盖愿王不究武而且自卑功伐厚莫至焉江汉六章○宣王命召穆公平淮夷疆理南国诗人美之然玩其辞令似穆公所自作者
  赫赫明明王命卿士与师协南仲大祖大师皇父整我六师以修我戎音汝既敬既戒惠此南国
  皇父为卿士而兼大师盖周之三公往往六卿摄之自周召既如此也皇父以南仲为大祖亦如召虎以召公为祖畿内公卿视外公侯故皆得立大祖之庙敬者重其事也戒者厚其备也惠则其兴师之本心也兹其兵之三要与
  王谓尹氏命程伯休父左右陈行戒我师旅率彼淮浦省此徐土不留不处三事就绪
  皇父大司马职也休父小司马职也天子行则具六军故二司马皆从三事与小雅十月雨无正同师行必先固其根本今不留处而三事就绪言治内之素豫也
  赫赫业业有严天子二句无韵王舒保作匪绍匪游徐方绎骚震惊徐方如雷如霆徐方震惊
  首言赫赫明明者威明之逺加此言赫赫业业者威令之勤肃则所谓有严者也舒安重也保作保䕶耕作也绍者继续调发也游者游兵四散也安重保䕶不征调不游散王者之师也而徐方则已绎骚矣意在震惊之使伏其辜如雷霆之发未加于物而徐方则已震惊矣兵有先声而后实者此与
  王奋厥武如震如怒进厥虎臣阚如虓虎铺敦淮𣸣仍执丑虏截彼淮浦王师之所
  师既至而克捷遂屯其地以待输服也
  王旅啴啴如飞如翰如江如汉如山之苞如川之流绵绵翼翼不测不克濯征徐国
  飞翰言其疾江汉言其盛山其止不可动也川其行不可御也神速而又不可摇撼则翼翼然形之深固而谁能测之众盛而又不可扺拒则绵绵然势之奔属而谁能克之总言王师之节制所以无敌也
  王犹允塞徐方既来徐方既同天子之功四方既平徐方来庭徐方不回王曰还归
  犹谋也塞诚实也以敬戒仁惠而兴师则其谋犹信诚实矣所以成功也及其来庭而不违也师无淹留而还归之速以终惠此南国之意
  常武六章○宣王亲征徐国成功而归诗人美之二雅言宣王南征北伐之事多矣未有自将者盖徐自穆王以来负逺僭号在西京时罪浮吴楚非偏师之所能服也抑斯举也继于召虎经略江汉之后徐为强大必也号召淮南诸夷为之党援是以先定南邦翦其枝叶然后执言声罪六师移之殆山甫吉甫軰所共图议故山甫城齐令其与鲁合势以扼北轶而休父之行受䇿尹氏中兴次第于此可见
  瞻卬昊天则不我惠孔填不宁降此大厉邦靡有定士民其瘵蟊贼蟊疾靡有夷届罪罟不收靡有夷瘳夷届路平而止也夷瘳病平而愈也小人害民者不止刑罟陷民者不收
  人有土田女反有之人有民人女覆夺与说协之此宜无罪女反收之彼宜有罪女覆说之
  夺人土田人民蟊贼不止者也颠倒有罪无罪罪罟不收者也王政不纲则殃民者遍于天下郑笺专斥王削黜诸侯大夫者非也
  哲夫成城哲妇倾城二城字自为韵懿厥哲妇为枭为䲭妇有长舌维厉之阶乱匪降自天生自妇人匪教匪诲时维妇寺
  此乃推乱本于褒姒也言非天实降厉妇人乃厉之阶耳匪教匪诲谓其不识礼义廉耻之行兴亡祸福之几
  鞫人忮忒谮始竟背岂曰不极伊胡为慝如贾三倍君子是识妇无公事休其蚕织
  言幽王溺信妇寺方其穷人以诈害之心也其为谮诬何所不至然谮人于始而终质其事实乃大相反而不然其奸恶昭著岂不已极哉而王胡肯以为慝乎方与之出谋议参朝政以为可以周知中外之事夫三倍计算非君子所能识岂政令大事乃妇寺所能知是以古之妇者蚕织之外无所干预周南豳风𫄨绤𤣥黄之化是也
  天何以刺何神不富方二反舍尔介狄维予胥忌不吊不祥威仪不类人之云亡邦国殄瘁
  责之缓而不显曰刺与之资而有所赖曰富介狄大害也言天何以缓其祸而益其疾乎神何以夺其资而去其赖乎使王舍妇寺之大害而维众正之是忌乎胥众辞言胥忌则非特一人而已夫女色在国家为不祥不幸有之可吊者也今则不吊不祥且淫溺焉而至于威仪不类可谓舍尔介狄矣虽有正人胥忌而逺之贤人既亡而邦国能存者未之有也
  天之降罔维其优矣人之云亡心之忧矣天之降罔维其几矣人之云亡心之悲矣
  罔迷乱也舍尔介狄不吊不祥是也
  觱沸槛泉维其深矣心之忧矣宁自今矣不自我先不自我后音户藐藐昊天无不克巩无忝皇祖式救尔后言乱所自来其源深心之忧乱其日久叹其不幸当此而又度天道虽逺其理无不坚定者犹望王之法祖以为救于方来也
  瞻卬七章○褒姒乱政周家将亡贤人忧之而作正与大雅之首任姒嗣徽多士桢周者相首尾也
  旻天疾威天笃降丧瘨我饥馑民卒流亡我居圉卒荒言民生之大困也居圉者所居之疆域
  天降罪罟蟊贼内讧昏椓靡共溃溃回遹实靖夷我邦推乱原于小人也小人在位是蟊贼内讧也椓者剥丧之意昏故溃乱㭬故回邪此等之人皆实当治平邦国之任者也
  皋皋訿訿曾不知其玷兢兢业业孔填不宁我位孔贬推乱原于王躬也皋皋慢也訿訿谗也皋皋訿訿者则不知其疵玷兢兢业业者则长不安于位而且贬黜
  如彼岁旱草不溃茂如彼栖苴我相此邦无不溃止无韵申首章之意言民生之困瘁流离如岁旱之草枯槁无色又如栖树之苴飘零无依
  维昔之富不如时维今之疚不如兹彼疏斯粺胡不自替职兄斯引末句无韵
  申一章三章之意疏粗也粺荑稗也小人之害国如稗之害稼兄作况兹也彼稗之粗何其不衰退乎由兹之引而用之尔
  池之竭矣不云自频泉之竭矣不云自中溥斯害矣职兄斯𢎞不灾我躬
  频涯也灾咎责也池竭而不知其自涯泉竭而不知其自中以今日之害之溥也与泉池之竭何异小人壅塞上泽是其涯也王者不能浚其徳心是其中也害之𢎞大由兹之𢎞之而亦不知咎责其躬也又申二章三章之意
  昔先王受命有如召公日辟国百里今也日蹙国百里於乎哀哉维今之人不尚有旧音忌
  如瞻卬卒章之意犹望其用旧人救乱败
  召旻七章○与瞻卬同但彼则斥妇寺此则通言臣工尔
  诗所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
  诗所卷八
  大学士李光地撰
  周颂
  颂者祭祀之乐歌也自天地以及宗庙百神无非祭者然天地至大不可以形容也故郊祀明堂惟言配者之功徳而已馀则自宗庙之祭而类及之而以助祭之诗附焉其篇先以文王者以圣徳受命四始皆文王也终以武者大武周舞也乐歌不同而舞惟一故诸祭祀之用舞者必以此诗相应是周乐之乱章也成王四诗非常祭诗也前二篇免䘮告庙后二篇其自儆者先儒谓后世因用为䘮毕祭告之乐章或者然与载芟以下当别为豳颂说具豳风
  于穆清庙肃雍显相济济多士秉文之徳对越在天骏奔走在庙不显不承无射于人斯无韵
  显相助祭者多士执事者是二者皆能秉持文王之德故对越其在天之神如见文王焉骏奔走其在庙之主如事文王焉非文王之徳光显于无穷而继承于不替安能无斁于人心如此乎
  清庙一章○此方祭之诗
  维天之命于穆不已於乎不显文王之徳之纯假以溢我我其收之骏惠我文王曾孙笃之无韵
  假以溢我朱子従传作何以恤我骏惠我者大惠爱于我也首四句言文王性与天合后四句言其遗泽在后其何以恤我乎我则当收受之庶几其恤之辞也既而言文王之大惠爱于我也我曾孙当笃厚之深感其惠之辞也
  维天之命一章○此祭而受福之诗
  维清缉熙文王之典肇禋迄用有成维周之祯
  典者祀典也虞书曰直哉惟清大雅曰于缉熙敬止故清而缉熙者文王之祀典如是今祀文王者能自始祭以迄成事则勿替其典者实受其福矣
  维清一章○此祭毕而送神之诗三诗皆祭于文王庙者其后或于太庙亦用之葢文徳之歌武功之舞周人崇之也至而用之也广记曰升歌清庙下而管象以舞大武又曰始奏以文复乱以武恐非独文王庙为然也
  烈文辟公锡兹祉福惠我无疆子孙保之
  烈文者文徳光昭也辟公太王以上之先公也先公徳泽深厚故锡福以惠我而子孙保之犹前言骏恵我文王曾孙笃之也
  无封靡于尔邦维王其崇之念兹戎功继序其皇之封大也靡灭也王太王王季文王也继序谓武王也周之先公保其邦土无封无靡至太王肇基王迹王季能勤王家文王诞膺天命以抚方夏于是而业始崇矣念此创业之大功故武王继序因而大之奄有天下也
  无竞维人四方其训之不显维徳百辟其刑之於乎前王不忘
  言自太王至于武王所以成王业者非圗度天命也自强修徳焉耳莫强于人是以四方服而训之莫显于徳是以百辟化而刑之天下归心大命集焉因叹息而咏其功徳之难忘也
  烈文一章○此祭太庙之诗首言辟公者兼历代未祧既祧之主或时祫大祫皆用之也
  天作高山大王荒之彼作矣文王康之彼徂当作岨矣岐有夷之行子孙保之
  天作一章○礼入庙以昭穆相祔此文王祔祭于太王之诗
  昊天有成命二后受之成王不敢康夙夜基命宥宻于缉熙单厥心肆其靖之无韵
  命天命也徳者命之基敬者徳之聚夙夜之间极其严敬是谓基天命于深宻之中易言洗心退藏于密是也继续光明而尽其心谓勤于学也王自作诗曰敬之敬之天维显思命不易哉又曰日就月将学有缉熙于光明此诗所颂即述王意也肆其靖之美其治功也
  昊天有成命一章○此成王祔祭于文王之诗
  我将我享维羊维牛音疑维天其右音以之仪式刑文王之典日靖四方伊嘏文王既右飨之我其夙夜畏天之威于时保之末三句无韵
  始则庶几于天之右之而不敢必也然而上天之载无声无臭仪刑文王万邦作孚我能仪式刑文王之徳则锡福之文王可信其右享之矣文王享庶几天亦享乎而犹不敢恃也夙夜以畏其威时时保守其所以命我者而已圣人之事天也如此
  我将一章○此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之诗
  时迈其邦昊天其子之实右序有周薄言震之莫不震叠懐柔百神及河乔岳允王维后明昭有同式序在位载戢干戈载櫜弓矢我求懿徳肆于时夏允王保之无韵时迈巡守于邦国也王谓文武也始言我巡守于邦国昊天其子之乎亦未敢必之辞也既而曰天实右序有周是以震之而人莫不震叠懐柔之而神莫不宁顺信乎王之作元后而为天之所子矣今我将明昭有周之徳而偃武修文式序诸侯之位而求贤布列信乎亦惟王之有以保我使之无负于天之所子也葢归功前王告行而祈之之意
  时迈一章○此巡守而告于庙之诗春秋传以为武王时作然考之书成王巡侯甸六服承徳定为方岳黜陟之制则或成王之诗凡传所谓武王作诗多不确也
  执竞武王无竞维烈不显成康上帝是皇自彼成康奄有四方斤斤其明弥郎反钟鼓喤喤音皇磬筦将将降福穰穰降福简简威仪反反既醉既饱福禄来反
  执竞一章○此康王祔祭于武王之诗言成康者犹前祔祭成王而称二后葢祔祖则亦告考文武功徳相等成康功徳亦相等也惟武王始受天命其入庙之典当殊故惟武王祔王季无诗
  思文后稷克配彼天立我烝民莫匪尔极贻我来牟帝命率育无此疆尔界陈常于时夏四句无韵
  稼穑有成而教兴焉故曰陈常于时夏发语赞其有文徳者此也孔子曰后稷之为天下烈也岂一手一足哉
  思文一章○此郊祀后稷以配天之诗后稷周之太祖七庙之尊也既为宗庙之尊又为社稷之主四时既有常祀矣此则又于冬至元日之大祭推而配天焉
  嗟嗟臣工敬尔在公王釐尔成来咨来茹与畬协嗟嗟保介维莫之春亦又何求如何新畬于皇来牟将受厥明明昭上帝与艾协迄用康年命我众人痔乃钱镈奄观铚艾
  臣工农官之从祀后稷者也保介农官之副也臣工配享先王故曰在公敬谓崇祀之也咨亦叹辞茹纳也叹息欲其来格而歆纳也农官稍尊故又呼其保介而命之言时即莫春矣何所求乎问新畬之如何耳新畬者百谷具焉皆宜当春而有事者就中则麦秋已近将受上帝之明赐尔其明昭上帝之徳使之卒以丰年我将命众人具田器而观收获也明昭上帝犹前言明昭有周
  臣工一章○此既祈谷于上帝配以后稷因而致祭农官之诗下篇同元日祈谷去暮春不逺故曰维莫之春
  噫嘻成王既昭假尔与里协率时农夫播厥百谷骏发尔私终三十里亦服尔耕十千维耦古音鱼矩反
  言自成王则既有祀典以昭假于尔矣尔其率时农夫以尽地利而齐人力乎人力不勤而欲明昭上帝虽神不能也故祝其阴有以率之
  噫嘻一章○古者雩祭谓其吁嗟以祭为民请命故不胜其祷祈之哀此两诗以嗟嗟噫嘻发辞者以此两诗之所用同然彼成王之诗此康王之诗也
  振鹭于飞于彼西雍我客戾止亦有斯容在彼无恶在此无斁庶几夙夜音豫以永终誉
  振鹭兴其修洁雍辟雍也太学在西郊故曰西雍我客指宾兴之贤士也在彼学者也不厌故曰无恶在此教者也不倦故曰无斁以永终誉期其以令誉终也大雅思齐古之人无斁誉髦斯士
  振鹭一章○释奠于太学之诗也
  丰年多黍多稌亦有高廪二句无韵万亿及秭为酒为醴烝畀祖妣以洽百礼降福孔皆
  百礼指凡先农田祖社方之祭也古有事于报赛者必先家祭而后行之故楚茨信南山皆言祭祀先祖之事甫田大田乃及方社田祖是皆自祖妣以洽百礼之证也
  丰年一章○报赛田事之诗
  有瞽有瞽在周之庭设业设虡崇牙树羽应田县鼓鼗磬柷圉既备乃奏箫管备举喤喤厥声肃雍和鸣先祖是听我客戾止永观厥成
  瞽用以弦歌于堂上者也设乐县及鼓鼗柷圉之属于下以奏箫管所谓下管者也肃雍和鸣葢总而言人声八音相应无不和谐也先祖听之賔客至焉如虞书所谓祖考来格虞宾在位者成乐舞之节假至舞入而乐将阕矣故以成言之虞有九成周有六成有瞽一章○序以为作乐而合乎祖之诗
  猗与漆沮潜有多鱼有鳣有鲔鲦鲿鰋鲤以享以祀以介景福方墨反
  潜一章○序以为季冬荐鱼季春荐鲔于寝庙之诗自振鹭至此不能比于郊庙之祭而皆列在祀典侑以乐歌者故类次于此
  有来雍雍至止肃肃相维辟公天子穆穆于荐广牡相予肆祀假哉皇考绥予孝子宣哲维人文武维后音户燕及皇天克昌厥后音户绥我睂寿介以繁祉既右烈考亦右文母满以反
  安我以睂寿助我以多福使之得以岁时在考妣之前如见考妣之在右者葢孝子不以寿为幸而幸其多伸一日之慕于父母无存没一也
  雍一章○武王祭于文王之庙彻而歌此诗后世遂用以为祭彻之乐周礼所谓歌彻者此也
  载见辟王曰求厥章龙旗阳阳和铃央央鞗革有鸧休有烈光率见昭考以孝以享以介睂寿永言保之思皇多祜烈文辟公绥以多福俾缉熙于纯嘏音古
  诸侯自言来朝天子以求章法则见天子车马之光华如此先率以见武王之庙继而助孝享于先公先王咸愿为天子求眉寿而使其永言保之故又言多祜之辟公宜绥以多福使其缉续光明于纯嘏葢为天子祝釐之辞也思皇多祜烈文辟公犹前言伊嘏文王但言辟公者以先公为尊也多祜也多福也纯嘏也其义一也自神降之则曰祜自人受之则曰福嘏犹祜也
  载见一章○诸侯助祭之所作葢成王时诗也太师编入之而祭祀亦用焉其用当与雍同故以相次
  有客有客亦白其马音姥有萋有且敦琢其旅有客宿宿有客信信言受之絷以絷其马薄言追之左右绥之既有淫威降福孔夷
  始言其来而车马徒从如此继言天子款而留之之礼意终言留之不得追而送之安而慰之葢天既降大威于商矣今微子能承其祀是以福降而威平也有客一章○微子助祭祖庙而王遣之之诗其义与雍载见为类故以相次
  于皇武王无竞维烈允文文王克开厥后嗣武受之胜殷遏刘耆定尔功无韵
  言武王莫竞之功实自文王文徳开之武王葢嗣文王之志其胜殷也以除残去杀而已是以至于老而始定其功中庸所谓未受命者明其无取天下之心也
  武一章○朱传云春秋传以此为大武之首章大武周公象武功之舞歌此诗以奏之愚谓此诗所以序于后者以此葢与舞相应之诗当在升歌下管之外且群祭皆用之非如他乐章之各有其所也馀见清庙三终之下
  闵予小子遭家不造嬛嬛在疚於乎皇考永世克孝念兹皇祖陟降庭止维予小子夙夜敬止於乎皇王继序思不忘
  言皇考终身能孝故思念皇祖而如见其陟降于庭者今予小子可不夙夜而敬承其意乎因叹息而言继文武之序不可一日而忘孝敬也
  闵予一章○朱传云此成王除䘮朝庙所作疑后世遂以为嗣王朝庙之乐也
  访予落止率时昭考於乎悠哉朕未有艾将予就之继犹判涣维予小子未堪家多难绍庭上下音户陟降厥家音姑休矣皇考以保明其身二句无韵
  落者成就止宿之意言问我于何所成就止宿乎惟率循昭考之道然其道甚逺行者莫能至也将以为能就之矣继犹觉其判涣而不合也况新经大难之后岂复堪家之多难乎所赖者昭考在天之灵继续而上下于庭陟降于家有以保䕶而开明之顾命诞保文武大训无敢昏逾成王之保明其身者如此访落一章○与前篇同
  敬之敬之天维显思命不易哉无曰高高在上陟降厥士日监在兹维予小子不聪敬止日就月将学有缉熙于光明弥郎反佛时仔肩示我显徳行户郎反
  首言天之聪明明威敬之不可懈继言聪以成敬学之不可辍卒乃归功于周公二公诸人辅导启沃之勤也仔肩肩也身所赖以执持者也不曰股肱而曰仔肩尊之之辞
  敬之一章○成王自儆之诗也以类附于朝庙诗后意后世于成王庙亦歌之耳下篇同
  予其惩而毖后患莫予荓蜂自求辛螫肇允彼桃虫拼飞维鸟未堪家多难予又集于蓼
  荓与屏同谓驱之也桃虫鹪鹩也蜂之集于人也欲扑而去之则致螫焉鹪鹩小鸟能化为雕以喻小人者疑之则因疑而生机毒信之则因信而成权势夫惟明足以察之不恶而严则二者之患亡矣成王之初管蔡流言必有左右者表里其间既已感悔故察见情伪而深惩之言自今以始岂复堪家之多难而又重其苦乎所谓毖后患者也
  小毖一章
  载芟载柞其耕泽泽千耦其耘徂隰徂畛侯主侯伯转音补侯亚侯旅侯强侯以有嗿其□思媚其妇房以反有依其士有略其耜俶载南畞满以反播厥百谷实函斯活驿驿其达有厌其杰厌厌其苗绵绵其麃
  朱传之说尽矣
  载获济济有实其积万亿及秭为酒为醴烝畀祖妣以洽百礼
  说见丰年然彼所谓百礼者先农田祖之类此则大蜡合万物而索飨之其名转多也
  有飶其香邦家之光有椒其馨胡考之宁
  蜡后则有飬老之礼故此并言之寿考者国之瑞故曰邦家之光宁者养而安之也
  匪且有且匪今斯今振古如兹无韵
  振古如兹言自后稷以来如此也即豳雅自昔何为自古有年之意
  载芟一章○此下三章所谓豳颂也周礼国大蜡击土鼓而吹之者也然惟此三章耳朱子并思文臣工噫嘻丰年言之恐非葢后稷配天之辞非所施于蜡祭而臣工噫嘻皆有时王名号非道豳旧俗七月楚茨等之例也
  畟畟良耜俶载南亩满以反播厥百谷实函斯活或来瞻女载筐及筥其饷伊黍其笠伊纠其镈斯赵以薅荼蓼荼蓼朽止黍稷茂音耄止获之挃挃积之栗栗其崇如墉其比如栉以开百室百室盈止妇子宁止杀时犉牡有救其角音录以似以续续古之人末句无韵
  上篇言酒醴故此言牲所谓续古之人者续其烝祖妣洽百礼之祭也
  良耜一章○与载芟同
  丝衣其紑古音匹之反载弁俅俅古音渠之反自堂徂基自羊徂牛音疑鼐鼎及鼒兕觥其觩旨酒思柔不吴不敖胡考之休
  丝衣爵弁士之祭服也自堂至于塾省其地以定坐次也自羊至于牛自鼐鼎至于鼒省其牲以定品味也然后以兕觥酌酒而养老焉又能致其尊敬无有喧哗怠慢者是以寿考之人不独受而安之抑且悦而美之也
  丝衣一章○蜡祭击土鼓吹豳颂以息老物于是国亦飬老焉此则飬老之诗也万物助天以成岁功至此为其老而劳故息之人则万物之贵期颐耄耋邦家之光也是以特于祭毕飬之而述其执事者之恭如此
  于铄王师遵飬时晦时纯熙矣是用大介我龙受之𫏋𫏋王之造载用有嗣实维尔公允师
  言文王有极盛之师众恭顺小心以晦自飬葢毫无圗度天命之心公之至也然其徳不可掩是以晦而愈明而纯熙于是大介介如介以景福之介天命维新是纯熙之大介也今我既宠受之而𫏋然成王业矣其所以嗣文王之志者实维师其大公之心而已王仲淹曰美哉公旦之为周也外不屑天下之谤而私其迹曰必使我子孙相承而宗祀不绝也内实达天下之道而公其心曰必使我君臣相安而祸难不作深乎深乎安家者所以宁天下也存我者所以厚苍生也故迁都之义曰洛邑之地四达而平使后世子孙有徳者易以王无徳者易以亡鸣呼此其所为师文王者乎
  酌一章○此东都文王庙之诗案洛诰曰王在新邑烝祭岁文王骍牛一武王骍牛一又曰予不敢宿则禋于文王武王然则东都惟有文武庙明矣东都之雅附于豳雅故东都之颂附于豳颂其义一也或曰归之雅颂正篇不可乎曰因周公营洛而有朝㑹祭享之诗故后人不忍忘其志犹之居东之诗之附豳风者云尔及其后也东都畿内歌谣悉次于豳雅以逮厉幽葢以其类系之者非周公之旧矣
  绥万邦屡丰年天命匪解三句无韵桓桓武王保有厥士于以四方克定厥家于昭于天皇以间之
  绥万邦而屡丰年可见天命之匪懈也由桓桓之武王保有文王之多士而用之于四方故能安定厥家使其家之先王皆克配上帝而于昭于天王今又间一位于其间矣是以陟降左右而天命为之不懈也桓一章○祭武王庙之诗
  文王既勤止我应受之敷时绎思我徂维求定时周之命于绎思无韵
  敷者普也此言敷时谓无时而不然犹下言敷天谓无地而不然也言文王之勤民既如此我应承而继之是以时时绎思文王之徳而不敢忘其志我斯行也岂富天下哉求民之定而已抑此非独文王之志也实天之所以命周者而予以弗顺天是惧也因叹息而复使众绎思之庶乎有以谅其心也
  赉一章○武王克商而大赉之所作后于武王庙歌之
  于皇时周陟其高山嶞山乔岳允犹翕河敷天之下裒时之对时周之命无韵
  周谓新邑也皆蒙旧号称周言大哉周也陟其髙山而望之则见嶞山乔岳信乎有似于翕聚其河者谓山川之相环抱形势之壮也且其地居土之中朝贡之便普天之下莫不聚而归向之焉谓都㑹之雄也是诚天之所以命周者故欲作周居于洛邑而后去焉
  般一章○武王因般逰而望三涂岳鄙顾瞻河洛之间有定都之志故作此诗其后成王与周召成之而武王庙乐亦以此诗歌焉
  鲁颂
  案宋鲁无风者先儒以为王尊宋鲁巡守述职不陈其诗明黜陟所不加也然邶鄘以下东迁后诗皆非王朝所采而宋鲁亦无之縁其先有列国之名部故后来者得以附焉宋鲁先无部名是以后虽有诗亦无所附也宋鲁皆用天子礼乐商颂宋人之庙乐也鲁之所用或即周颂清庙之类其国固不得私作矣故鲁人欲为僖公作颂而季孙行父请于周以为之夫鲁得祀文王则颂亦止于文王耳虽周公无颂也况僖公乎此其失礼之中复失礼者然宗国之诗天子所命固不得而删也僖公鲁之贤君故圣人取节焉
  𬳶𬳶牡马音姥在坰之野神与反薄言𬳶者有驈有皇有骊有黄以车彭彭音旁思无疆思马斯臧
  𬳶𬳶牡马在坰之野薄言𬳶者有骓有𬳵有骍有骐以车伾伾思无期思马斯才
  𬳶𬳶牡马在坰之野薄言𬳶者有驒有骆有駵有雒以车绎绎思无斁思马斯作
  𬳶𬳶牡马在坰之野薄言𬳶者有骃有騢古音胡有驔有鱼以车袪袪思无邪音徐思马斯徂
  𬳶四章○颂僖公牧事之有成也言牧马而推及于思者精神之运有所不加则无一之可成也然而贵畜荒禽则又失之故言思之无疆无期无斁而卒以无邪可谓善言思矣可谓知立功立事之本矣
  有駜有駜駜彼乘黄夙夜在公在公明明弥郎反振振鹭鹭于下音户鼓咽咽醉言舞于胥乐兮
  有駜有駜駜彼乘牡莫九反夙夜在公在公饮酒振振鹭鹭于飞鼓咽咽醉言归于胥乐兮
  有駜有駜駜彼乘駽夙夜在公在公载燕自今以始岁其有音以君子有谷诒孙子于胥乐兮
  有駜三章○颂僖公燕饮群臣之诗
  思乐泮水薄采其芹鲁侯戾止言观其旗音芹其旗茷茷鸾声哕哕无小无大从公于迈
  思乐泮水薄采其藻鲁侯戾止其马𫏋𫏋其马𫏋𫏋其音昭昭载色载笑匪怒伊教
  思乐泮水薄采其𦯄鲁侯戾止在泮饮酒既饮㫖酒永锡难老顺彼长道屈此群丑
  穆穆鲁侯敬明其徳敬慎威仪维民之则允文允武昭假烈祖靡有不孝自求伊祜
  明明鲁侯克明其徳既作泮宫淮夷攸服蒲北反矫矫虎臣在泮献馘古音国淑问如皋陶在泮献囚
  济济多士克广徳心桓桓于征狄彼东南烝烝皇皇不吴不扬 --(‘昜’上‘旦’之‘日’与‘一’相连)不告于讻在泮献功
  角弓其觩束矢其𢯱戎车孔博徒御无斁既克淮夷孔淑不逆式固尔犹淮夷卒获
  翩彼飞鸮集于泮林食我桑黮懐我好音憬彼淮夷来献其琛元龟象齿大赂南金
  泮水八章○颂僖公作泮宫以兴学也前三章述其方作泮宫而亲视学之事后四章述其既作泮宫而征服淮夷之事第四章乃承上意起下意所谓允文允武是也古者文武之事皆于学故师之出也受成其反也释奠告讯而奏恺焉公克淮夷适当泮成之后故诗人述其事以美其志抑是征也春秋所不书然以此篇及下篇考之则鲁人夸大其事非恒役不书之例明矣意者无王命而自行之且考诗意非公在行也故亦例以恒役所谓为贤者讳者与
  閟宫有侐实实枚枚赫赫姜嫄其徳不回上帝是依无灾无害弥月不迟是生后稷降之百福方墨反黍稷重穋稙稚菽麦莫北反奄有下国俾民稼穑有稷有黍有稻有秬奄有下土纉禹之绪
  后稷之孙实维大王居岐之阳实始翦商至于文武缵大王之绪致天之届于牧之野神与反无贰无虞上帝临女敦商之旅克咸厥功王曰叔父建尔元子俾侯于鲁大启尔宇为周室辅
  将美僖公而叙自姜嫄后稷及太王文武之事因鲁得祭及之故也故遂言祭祀后帝后稷以至周公皇祖
  乃命鲁公俾侯于东锡之山川土田附庸周公之孙庄公之子龙旗承祀六辔耳耳春秋匪解享祀不忒皇皇后帝皇祖后稷享以骍牺古音许何反是飨是宜鱼何反降福既多周公皇祖亦其福女
  秋而载尝夏而福衡户郎反白牡骍刚牺尊将将毛炰胾羮笾豆大房万舞洋洋孝孙有庆音羌俾尔炽而昌俾尔寿而臧保彼东方鲁邦是常不亏不崩不震不腾三寿作朋如冈如陵
  公车千乘朱英绿縢二矛重弓音肱公徒三万贝胄朱綅烝徒増増戎狄是膺荆舒是惩则莫我敢承俾尔昌而炽俾尔寿而富方二反黄发台背寿胥与试俾尔昌而大俾尔耆而艾万有千岁睂寿无有害
  寿胥与试者髪黄而背台寿之验也惟寿者将一一而试验之此下四章皆颂公有武功而能复周公之宇所谓昭假烈祖靡有不孝者也
  泰山岩岩鲁邦所詹奄有龟蒙遂荒大东至于海邦淮夷来同莫不率从鲁侯之功
  保有凫绎遂荒徐宅至于海邦与从协淮夷蛮貊及彼南夷莫不率从莫敢不诺鲁侯是若
  天锡公纯嘏音古睂寿保鲁居常与许复周公之宇鲁侯燕喜令妻寿母满以反宜大夫庶士邦国是有音以既多受祉黄发儿齿
  令妻寿母似不应并读既自祝其母又使其妻为母寿也
  徂来之松新甫之柏是断是度是寻是尺松桷有舄路寝孔硕新庙奕奕奚斯所作孔曼且硕万民是若此章乃结言新寝庙
  閟宫九章○颂僖公能新寝庙以承祀也前四章叙鲁得用王礼以祭祀之由次四章叙僖公有武功以修周公之绪而卒章则是诗所以作也以此诗合泮水观之僖公葢用兵于淮徐而服之者书费誓淮夷徐戎并兴自当为僖公之事故与秦誓相次书序乃谓鲁公伯禽所作岂有虞夏殷周之编悉用时世先后而鲁公在平王前三百年乃反越乱如此其错说无疑矣
  商颂
  商颂殷之旧乐歌也微子承殷之祀修其礼物后嗣不能世守七世至戴公时大夫正考甫得商颂十二篇于周太师归以祀其先王至孔子编诗又忘其七故商颂者殷人之作其辞于三百最古者也编次在此先鲁后宋之义又三百皆周诗故鲁颂附于周颂而以异代之乐终焉
  猗与那与置我鼗鼓奏鼓简简衎我烈祖
  猗那盛多之意未迎牲而先奏乐以安神商人之礼也
  汤孙奏假绥我思成鼗鼓渊渊嘒嘒管声既和且平依我磬声于赫汤孙穆穆厥声
  此既迎牲而祭也管堂下之乐也不言升歌然曰依我磬声则举之矣葢虞书曰戛击鸣球搏拊琴瑟以咏说者谓鸣球为堂上玉磬声清越以莭歌者也郑氏及朱子于此磬声亦云堂下之乐与堂上相依八音人声和也穆穆厥声者敬静之意
  庸鼓有斁万舞有奕我有嘉客亦不夷怿
  朱传云上文言鼗鼓管龠作于堂下其声依堂上之玉磬无相夺伦者至此则九献之后钟鼓交作万舞陈于庭而祀事毕矣嘉客先代之后来助祭者也愚谓钟有颂钟有笙钟磬亦有颂磬有笙磬庸即颂也与磬声相应者也此庸字亦当包钟磬然乃在县者与上玉磬别也虞书云笙镛以间此直言镛以人声为重也以虞周之乐推之庸鼓有斁当为间歌万舞有奕当为合乐盖未至间歌则笙镛未举未至合乐则万舞未陈而上管声磬声之相依者则浑升歌下管而言之实则两假也
  自古在昔先民有作温恭朝夕执事有恪
  有作谓制礼者也恭于容而敬于事以承祭祀作者之意也
  顾予烝尝汤孙之将
  庶几神享之意
  那一章○此祭汤庙之乐因言汤孙故说者谓为太甲然恐亦通称耳后篇同
  嗟嗟烈祖有秩斯祜申锡无疆及尔斯所
  言席祖之福祜以及今日
  既载清酤赉我思成亦有和羮既戒既平鬷假无言时靡有争绥我睂寿黄耇无疆
  言祭时之敬如此而祈其福之降于身也
  约𬨂错衡八鸾鸧鸧以假以享我受命溥将自天降康丰年穰穰来假来飨降福无疆
  言助祭之盛如此又祈其福之及于天下也
  顾予烝尝汤孙之将
  烈祖一章○与前篇同但此篇多祝釐之辞葢祭毕受福而送神之诗如周颂雍之比
  天命𤣥鸟降而生商宅殷土芒芒古帝命武汤正域彼四方
  言契开基而汤受命也
  方命厥后奄有九有音以商之先后受命不殆在武丁孙子
  方命厥后奄有九有犹书言外薄四海咸建五长申正域四方之事也商之先后谓继汤者也皆能保天命不危殆以至于今
  武丁孙子武王靡不胜龙旗十乘大糦是承
  武王汤也武丁能继汤绪是于武王之事无不克胜也故龙旗十乘以承祭祀而无愧色焉
  邦畿千里维民所止肇域彼四海四海来假来假祁祁自成汤正域四方至此而复一匡天下
  景员维河殷受命咸宜鱼何反百禄是何
  景大也员犹环也邦畿之域环之者河也
  𤣥鸟一章○此当为时祫太庙之诗殷人祖契而宗汤故序自始封受命而亦及于群庙功徳其诗葢作于武丁之时也
  浚哲维商长𤼵其祥洪水芒芒禹敷下土方外大国是疆幅陨既长有娀方将帝立子生商
  言商发祥于契乃及禹敷下土疆理方外大国之事者将起下章声教逺达之意而不敢没所自也鲁颂叙后稷之功必曰缵禹之绪而雅述公刘世业亦必曰信彼南山维禹甸之
  𤣥王桓拨受小国是达受大国是达率履不越遂视既发相土烈烈海外有截
  契主文教而曰桓拨犹稷司播种而曰思文皆表微之辞也率履不越尊其教也其教达于小大之国莫不尊而循之不但身之循之更观其心亦既感𤼵兴起以应之比及其孙相土又有烈烈之功虽至海外其声教截然如一也
  帝命不违至于汤齐汤降不迟圣敬日跻昭假迟迟上帝是祗帝命式于九围
  齐言积满也天固眷命于商然积累至汤则已齐矣盖汤之生也适应其期圣敬之徳日升以昭假于天迟久而不懈其心一惟上帝是敬是以上帝遂命以法式于九围也
  受小球大球为下国缀旒何天之休不竞不絿不刚不柔敷政优优百禄是遒
  受小共大共为下国骏厖古音莫工反何天之龙敷奏其勇不震不动不戁不竦百禄是总
  此两章方是言汤为方伯天下归之下章乃言革夏之事缀旒以旗喻言其为四国系属也故举徳政骏厖以马喻言其为四国雄长也故举威武
  武王载旆有䖍秉钺如火烈烈则莫我敢曷苞有三蘖莫遂莫达九有有截韦顾既伐昆吾夏桀
  昔在中叶有震且业允也天子降予卿士实维阿衡户郎反实左右商王
  此两章备言汤与伊尹伐暴救民之功中叶夏之季世也
  长发七章○与前篇同然彼时祫而此其大祫与葢大祫兼毁庙之主中及相土是先公咸在也又盘庚曰兹予大享于先王尔祖其从与享之惟大祫为大享中及阿衡是元功在焉故朱传亦疑为大祫也那与烈祖居前者以受命之主先犹周颂清庙维天维清也然后次以时祫大祫之乐章犹周颂烈文也然商谓契𤣥王周于后稷惟武成言先王而诗未尝称王也葢子孙不敢位号其逺祖以为恭兹乃周公之志与
  挞彼殷武奋伐荆楚冞入其阻裒荆之旅有截其所汤孙之绪
  维女荆楚居国南乡昔有成汤自彼氐羌莫敢不来享莫敢不来王曰商是常
  天命多辟设都于禹之绩岁事来辟勿予祸适稼穑匪解天命降监下民有严不僭不滥不敢怠遑命于下国封建厥福方墨反
  自第二章至此皆因伐楚而托为训戒诸侯之辞言汝荆楚近在国之南乡非逺裔也当成汤时虽氐羌之逺莫不王享其来旧矣继自今多辟各以岁事来王勿复使予祸谪如荆楚然惟保境宁民勤于稼穑可也况非予之汝威也天之监于下民者至严而无僣滥也惟其不敢怠遑于王事则命之有国而大建其福矣
  商邑翼翼四方之极赫赫厥声濯濯厥灵寿考且宁以保我后生
  颂髙宗之功徳
  陟彼景山松柏丸丸是断是迁方斲是䖍松桷有梴旅楹有闲寝成孔安
  言立髙宗庙之事
  殷武六章○朱传云此葢为百世不迁之庙不在三昭三穆之数既成始祔而祭之之诗也愚谓𤣥鸟之篇有武丁孙子之语则及下长发二诗皆当为高宗时作葢或从前追逺之辞有所未备也高宗思道好学兼有文徳武功尤留心祭祀之事故书称嘉靖殷邦其没也为宗而世祭焉颂终殷武以为商之贤君于此究矣









  诗所卷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