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 诗传通释 卷七 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
  诗传通释卷七
  元 刘瑾 撰
  
  朱子集传
  陈一之十二
  陈国名太嗥伏羲氏之墟在禹贡豫州之东其地广平无名山大川西望外方东不及孟诸周武王时帝舜之胄有虞阏父为周陶正武王赖其利器用与其神明之后以元女大姬妻其子满而封之于陈都扵宛丘之侧与黄帝帝尧之后共为三恪是为胡公孔氏曰左传史赵云胡氏不淫故周赐之姓使祀虞帝则胡公姓妫武王所赐三恪尊于诸侯卑于二王之后乐记武王未下车封黄帝后于蓟封帝尧后于祝封帝舜后于陈下车乃封夏后于祀封殷后于宋则陈与蓟祝是为三恪大姬妇人尊贵好乐巫觋歌舞之事其民化之今之陈州即其地也愚按今河南省汴梁路有陈州及宛丘县
  子之汤他郎他浪二反兮宛丘之上辰羊辰亮二反兮洵音荀有情兮而无望武方武放二反
  赋也子指游荡之人也汤荡也四方髙中央下曰宛丘濮氏曰宛丘因以为其地之名洵信也望人所瞻望也 国人见此人常游荡于宛丘之上故叙其事以刺之言虽信有情思而可乐矣然无威仪可曕望也
  坎其击鼔宛丘之下叶后五反无冬无夏叶与下同直置反
  鹭羽
  赋也坎击鼔声值植也鹭舂锄今鹭鸶好而㓗白头上有长毛十数枚羽以其羽为翳舞者持以指麾也孔氏曰持鹭羽翳身而舞言无时不出游而鼔舞于是也李迂仲曰无冬无夏但言常舞也范氏曰冬夏祁寒大暑之时也人之好乐于是时必少息焉今也无冬无夏则其他时可知矣
  坎其击缶方有反宛丘之道叶徒厚反无冬无夏值其鹭翿
  音导叶殖有反
  赋也缶瓦器可以节乐孔氏曰易离卦鼓缶而歌是乐器坎卦樽酒簋贰用缶又是酒器左襄九年宋灾具缏缶则又是汲器然则缶可节乐若今击瓯又可盛水盛酒即今瓦盆也翿翳也
  宛丘三章章四句
  序刺幽公也淫荒昏乱游荡无度焉
  陈国小无事实幽公但以谥恶故得游荡无度之诗未敢信也
  东门之枌符云反宛丘之栩况浦反子仲之子婆娑素何反其下叶后五反
  赋也枌白榆也先生叶郤著荚皮色白子仲之子子仲氏之女也婆娑舞貌张子曰婆娑不必是舞但裴徊翺翔之义 此男女聚㑹歌舞而赋其事以相乐也严氏曰味此诗不绩其麻正是诮责之词非相乐之词首序疾乱之说或然也
  榖旦于差初佳反叶七何反南方之原无韵未详不绩其麻叶谟婆反
  市也婆娑
  赋也榖善差择也 既差择善旦以会于南方之原于是弃其业以舞于市而往会也黄实夫曰邠之风俗其男耕其妇馌其女桑至于八月载绩则蚕事毕而麻事起今陈之俗至于不绩其麻市也婆娑所谓上有好者下必甚也
  榖旦于逝越以鬷子公反叶力制反视尔如荍祁饶反贻我
  握掓
  赋也逝往越于鬷众也适行也荍芘也又名荆葵紫色濮氏曰芘芣紫荆春时开花叶未生花紫色自根反干而上连接甚密有类蚁窠故尔雅名蚍蜉俗曰火蚁椒芬芳之物也 言又以善旦而往于是以其众行而男女相与道其慕恱之词曰我视尔颜色之美如芘芣之华于是遗我以一握之椒而交情好也
  东门之枌三章章四句王日休曰陈风多言东门岂此门之外独甚欤序疾乱也幽公淫荒风化之所行男女弃其旧业亟㑹于道路歌舞于市井尔
  同上
  衡门之下可以栖音西迟泌悲位反之洋洋可以乐音洛饥赋也衡门横木为门也门之深者有阿塾堂宇此惟衡木为之孔氏曰衡古文横字此横木为门言其浅也栖迟游息也泌泉水也洋洋水流貌 此隠居自乐而无求者之词言衡门虽浅陋然亦可以游息泌水虽不可饱然亦可以玩乐而忘饥也
  岂其食鱼必河之鲂音房岂其取音娶妻必齐之姜赋也陆农师曰里语云洛鲤河鲂贵于牛羊则鲂鲤乃鱼之美者姜齐姓
  岂其食鱼必河之鲤岂其取妻必宋之子叶奖里反赋也陆农师曰鲤鱼之贵者故尔雅释鱼以鲤冠篇而神农书曰鲤最为鱼之主子宋姓衡门三章章四句濮氏曰集传以为隠居自乐无求于世如卫风考盘者兴味深长也愚按能隐居者必能自乐能自乐者必能无求故三者之意备见于一诗之间首章上二句可见其隠居下二句可见其自乐后两章又可见随遇而安无求于世也
  序诱僖公也愿而无立志故作是诗以诱掖其君也
  僖者小心畏忌之名故以为愿而无立志而配以此诗不知其为贤者自乐而无求之意也
  东门之池可以沤乌豆反叶谟婆反彼美淑姬可与晤五故反
  兴也池城池也沤渍也治麻者必先以水渍之孔氏曰渐渍使之柔忍晤犹解也 此亦男女会遇之词葢因其会遇之地所见之物以起兴也胡庭芳曰补传云陈风三言东门盖指所见以起兴也
  东门之池可以沤纻直吕反彼美淑姬可与晤语兴也纻麻属陆玑曰纻科生数十茎宿根在地中至春自生荆扬间一歳三收剥去其皮之表但得其里缉以织布
  东门之池可以沤菅古颜反叶居贤反彼美淑姬可以晤言兴也菅叶似茅而滑泽茎有白粉柔韧宜为索也濮氏曰左传虽冇综麻无弃菅蒯蒯与菅皆谓苕也黄华者俗名黄芒即蒯也白华者俗名白芒即菅也东门之池三章章四句
  序刺时也疾其君之淫昏而思贤女以配君子也
  此淫奔之诗序说葢误
  东门之杨其叶牂牂予桑反昏以为期明星煌煌
  兴也东门相期之地也杨柳之扬起者也牂牂盛貌明星启明也煌煌大明貌 此亦男女期会而有负约不至者故因其所见以起兴也
  东门之杨其叶肺肺普肺反昏以为期明星晢晢之世反兴也肺肺犹牂牂晢晢犹煌煌也
  东门之杨二章章四句
  序刺时也昏姻失时男女多违亲迎女犹有不至者也
  同上
  墓门有棘斧以斯所宜反之夫也不良国人知之知而不已谁昔然矣
  兴也墓门凶僻之地多生荆棘斯析也夫指所刺之人也谁昔昔也犹言畴昔也 言墓门有棘则斧以斯之矣此人不良则国人知之矣国人知之犹不自改则自畴昔而已然非一曰之积矣所谓不良之人亦不知其何所指也
  墓门有梅有鸮萃止夫也不良歌以讯叶息悴反之讯予
  不颜叶果五反颠倒思予叶寅女反
  兴也鸱鸮恶声之鸟也陆玑曰鸮大如班鸠绿色入人家凶贾谊鵩赋是也今谓之鸺鹠亦名怪鸱濮氏曰汉书霍山家鸮数鸣楚词注鸱鸮二物又云鵩似鸮本草云其实一耳其肉甚美可为羹𦞦又可为炙庄子见弹而求鸮炙是也𦞦音壑萃集讯告也颠倒狼狈之状 墓门有梅则有鸮萃之矣夫也不良则有歌其恶以讯之者矣讯之而不予顾至于颠倒然后思予则岂有所及哉或曰讯予之予疑当依前章作而字
  墓门二章章六句
  序刺陈佗也陈佗无良师𫝊以至于不义恶加于万民焉
  陈国君臣事无可纪㒔陈佗以乱贼被讨见书于春秋故以无良之诗与之序之作大抵类此不知其信然否也
  防有鹊巢邛其恭反有㫖苕徒雕反叶徒刀反谁侜陟留反予美心焉忉忉都劳反
  兴也防人所筑以捍水者邛丘㫖美也苕苕饶也茎如劳豆而细叶似蒺䔧而青其茎叶绿色可生食如小豆藿也侜张也犹郑风之所谓迋也濮氏曰侜谓诳诞则字与诪同书诪张为幻然似有装载増加之意以其字之从舟也予美指所与私者也忉忉忧貌 此男女之有私而忧或间之之词故曰防则有鹊巢矣邛则有㫖苕矣今此何人而侜张予之所美使我忧之而至于忉忉乎
  中唐有甓蒲历反邛有㫖鹝五历反谁侜予美心焉惕惕
  吐历反
  兴也庙中路谓之唐孔氏曰堂下至门之径也甓瓴尔雅注曰㼾砖也音鹿专鹝小草杂色如绶愚按埤雅鹝木乌名亦名绶乌咽下冇囊如小绶且五色此传所释鹝草之名岂因其似鹝鸟而取义乎惕惕犹忉忉也防有鹊巢二章章四句
  序忧谗贼也宣公好信䜛君子忧惧焉
  此非刺其君之诗
  月出皎兮佼古卯反人僚音了兮舒窈乌了反已小反兮劳心悄七小反
  兴也皎月光也佼人美人也李迂仲曰孟子云子都之佼扬雄方言自闗之东河济之间谓好为佼僚好也窈幽逺也纠愁结也悄忧也钱氏曰黙忧也 此亦男女相恱而相念之词言月出则皎然矣佼人则僚然矣安得见之而舒窈纠之情乎是以为之劳心而悄然也
  月出皓胡老反兮佼人懰力乆反叶朗老反兮舒懮于乆反叶时
  倒反兮劳心慅七老反
  兴也懰好貌懮受忧思也慅犹悄也王介甫曰慅言不安而骚动也月出照兮佼人燎力召反兮舒天于表反实照反兮劳心
  当作懆七吊反
  兴也燎明也天绍纠紧之意惨忧也王介甫曰言不舒而忧愁月出三章章四句吕东莱曰此诗用字聱牙意者其方言欤
  序刺好色也在位不好德而说美色焉
  此不得为刺诗
  胡为乎株林从夏户雅反叶见心反下同匪适株林从夏南赋也株林夏氏邑也李迂仲曰王氏以为株邑也邑外曰郊郊外曰牧牧外曰野野外曰林据诗中曰株林又曰株野又曰株王氏之言是也夏南征舒字也郑氏曰徴舒字子南孔氏曰以字配氏 灵公淫于夏征舒之母朝夕而往夏氏之邑故其民相与语曰君胡为乎株林乎曰从夏南耳然则非适株林也特以从夏南故耳葢淫乎夏姬不可言也故以从其子言之诗人之忠厚如此
  驾我乘绳证反叶满补反音税于株野叶上与反平声我乘驹
  朝食于株
  赋也说舎也马六尺以下曰驹郑氏曰我国人我君也
  株林二章章四句
  春秋传夏姬郑穆公之女也嫁于陈大夫夏御叔灵公与其大夫孔宁仪行父通焉泄冶谏不听而杀之宣九年传曰灵公与孔宁仪行父通于夏姬皆哀其衵服以戏于朝泄冶誎曰公卿宣淫民无效焉公曰吾能改矣公告二子二子请杀之公弗禁遂杀泄泄后卒为其子征舒所弑而征舒复为楚庄王所诛孔氏曰宣十年书陈征舒弑其君平国传曰灵公与仪行父饮酒于夏氏公谓行父曰征舒似汝对曰亦似君征舒病之公出自其厩射而杀之宣十一年传曰楚子为陈夏氏乱故遂入陈杀夏征舒轘诸栗门
  序刺灵公也淫乎夏姬驱驰而往朝夕不休息焉
  陈风独此篇为有据
  彼泽之陂叶音波有蒲与荷音何有美一人伤如之何寤寐无为涕他弟反音四昔光反徒何反
  兴也陂泽障也董氏曰泽水所钟也蒲水草可为席者说文曰蒲似莞而𥚹有脊滑柔而温荷芙蕖也尔雅曰荷芙蕖其茎茄其叶蕸其本蔤其华遂蓞其实莲其根藕郭璞曰荷别名芙蓉蔤茎下白蒻在泥中者莲谓房也 茄音加蕸音遐蔤亡笔反蒻音弱自目曰涕自鼻曰泗 此诗之㫖与月出相类言彼泽之陂则有蒲与荷矣有美一人而不可见则虽忧伤而如之何哉寤寐无为涕泗滂沱而已矣
  彼泽之陂有蒲与蕳古颜反叶居贤反有美一人硕大且卷
  其贠反寤寐无为中心悁悁鸟𤣥反
  兴也蕳兰也卷鬓髪之美也李迂仲曰卢令其人美且鬈字虽不同其义则一悁悁犹悒悒也
  彼泽之陂有蒲菡戸感反大感反叶待检反有美一人硕大
  且俨鱼检反寤寐无为辗转伏枕叶知险反
  兴也菡蓞荷华也俨矜庄貌辗转伏枕卧而不寐思之深且乆也
  泽陂三章章六句
  序刺时也言灵公君臣淫于其国男女相说忧思感伤焉
  陈国十篇二十六章一百二十四句
  东莱吕氏曰变风终于陈灵其间男女夫妇之诗一何多邪曰有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万物然后有男女有男女然后有夫妇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有父子然后有君臣有君臣然后有上下有上下然后礼义有所错男女者三纲之本万事之先也正风之所以为正者举其正以劝之也变风之所以为变者举其不正者以戒之也道之升降时之治乱俗之污隆民之死生于是乎在录之烦悉篇之重复亦何疑哉苏氏曰变风终于陈灵何也陈灵以后未尝无诗而仲尼有所不取也辅氏曰陈风十篇男女淫泆之诗居其大半此则游荡无度好乐荒淫之所召也愚按变风终于陈灵其间诗凡一百二十八篇以集传考之男女夫妇之诗凡六十六篇不啻居其半也
  桧一之十三
  桧国名髙辛氏火正祝融之墟孔氏曰左传梓慎云郑祝融之墟也郑灭桧而处之故知桧是祝融之境在禹贡豫州外方之北荥波之南居溱洧之间其君妘姓祝融之后孔氏曰祝融重黎也重黎之弟呉回生陆终生子六人四曰桧人案世本会人即桧之祖释文曰王肃云周武王封祝融之后于济洛河颍之间为桧子周衰为郑武公所灭而迁国焉今之郑州即其地也愚按即今河南省汴梁路郑州是也苏氏以为桧诗皆为郑作如邶鄘之于卫也未知是否
  羔裘逍遥狐裘以朝直遥反叶直劳反岂不尔思劳心忉忉音刀赋也缁衣羔裘诸侯之朝服锦衣狐裘其朝天子之服也严氏曰玉藻云君衣狐白裘锦衣以裼之天子以裼视朝诸侯在天子之朝亦服之 旧说桧君好洁其衣服逍遥游宴而不能自强于政治故诗人忧之张南轩曰其所事惟在衣服之间则其不能强于政治可知矣严氏曰非以羔裘狐裘为大故而以逍遥翺翔为可忧也
  羔裘翺翔狐裘在堂岂不尔思我心忧伤
  赋也翺翔犹逍遥也堂公堂也
  羔裘如膏古报反日出有曜羊照反叶羊号反岂不尔思中心
  是悼
  赋也膏脂所渍也日出有耀日照之则有光也羔裘三章章四句苏氏曰劳心忉忉思之也我心忧伤悲之也中心是悼则知其不复可救也羔裘如膏日出有曜其君之服饰非不美也岂不尔思中心是悼则其所阙者葢可见矣
  序大夫以道去其君也国小而迫君不用道好洁其衣服逍遥游燕而不能自强于政治故作是诗也愚按诗中但言岂不尔思亦未有以见去其君之意
  庶见素冠兮棘人栾栾力端反兮劳心慱慱徒端反兮赋也庶幸也缟冠素纰既祥之冠也黒经白纬曰缟縁去声边曰纰李迂仲曰其冠用缟以素为纰故谓之素冠棘急也丧事欲其总总胡庭芳曰棘人只是如棘之人若所谓瘦瘠如柴之义也栾栾瘠貌慱慱忧劳之貌 祥冠祥则冠之禫则除之愚按丧礼再期而大祥自丧至此不计闰凡二十五月大祥之后中月而禫中间也禫祭名澹澹然平安之意至此不讣闰凡二十七月禫音蓞今人皆不能行三年之丧矣安得见此服乎当时贤者庶㡬见之至于忧劳也李迂仲曰诗人思见服既祥之素冠棘人形貌之栾栾者今无此人所以此心慱慱而忧也辅氏曰言庶见素冠兮而继之以棘人栾栾兮葢言情与服之相称也不然服于外而忘于内则亦何以为哉
  庶见素衣兮我心伤悲兮聊与子同归兮
  赋也素冠则素衣矣与子同归爱慕之词也李迂仲曰言庶几欲见服既祥之素衣者今无此人故我心悲伤也如有其人则我且与之同归矣谢叠山曰同归如书云同归于治同归于乱非与之同归其家也
  庶见素韠音毕兮我心蕴于粉反叶讫力反兮聊与子如一
  
  赋也韠蔽膝也以韦为之孔氏曰古者佃渔而食因衣其皮先知蔽前后知蔽后后王易以布帛而犹存其蔽前者不忘本也冕服谓之韨其馀曰韠韠从裳色素衣素裳则素韠矣蕴结思之不解也与子如一甚于同归矣辅氏曰素衣素冠不祥之服也常情之所厌见也桧国之俗不能行三年之丧则不复见此既祥之衣冠矣而当时贤者庶㡬见之而不可得则至于忧劳如此是其心必有大不安者也幸而得见之则又为之爱慕而欲与同归为一焉是又必冇大慊于其心者也此秉彝之心也先王之制丧服亦以是心而已岂强民而为之哉
  素冠三章章三句
  按丧礼为父为君斩衰三年郑氏曰天子诸侯及卿大夫有地者皆曰君李实之曰以布为衰缀之于衣因统名此衣为衰先言斩者斩之而后成衰裳也不言裁割而言斩者取痛甚之意丧服四制曰其恩厚重者其服重故为父三年以恩制者也为君三年以义制者也昔宰予欲短丧夫子曰子生三年然后免于父母之懐予也有三年之爱于其父母乎三年之丧天下之通丧也辅氏曰子生三年后然免于父母之怀此君子所以不忍其亲而丧必三年之故自天子达于庶人也李迂仲曰三年之丧皆出于人情之所同然圣人因人情而为节文练祥与禫衣冠皆有隆杀如此岂圣人为此以强人哉传曰子夏三年之丧毕见于夫子援琴而弦衎衎而乐作而曰先王制礼不敢不及夫子曰君子也闵子骞三年之丧毕见于夫子援琴而弦切切而哀作而曰先王制礼不敢过也夫子曰君子也子路曰敢问何谓也夫子曰子夏哀已尽能引而致之于礼故曰君子也闵子骞哀未尽能自割以礼故曰君子也夫三年之丧贤者之所轻不削者之所勉辅氏曰子夏闵子骞之事毛传所载如此与礼记不同先生并取宰予之事言之而不加一辞焉然熟读而详玩之则自有所发而可以为情性之正矣又曰非以三年之丧为足以报其亲所谓丧三年以为极亡则弗之志矣者也至于圣人既为之中制则贤者必当俯而就不肖者必当跂而及也序刺不能三年也曽氏曰不能三年虽不知为服岁月然宰我谓期可已矣齐宣王曰为期之丧犹愈于已乎古之不能三年者意皆如此
  隰有苌大羊反楚猗于可反乃可反其枝夭于骄反之沃沃乌毒反音洛子之无知
  赋也苌楚铫弋今羊桃也子如小麦亦似桃陆玑曰叶如桃而光尖长而狭花紫赤色其枝茎弱过一尺引蔓干草上一名业楚生平泽中子细如枣核苗弱不能为树猗傩柔顺也天少好貌沃沃光泽貌子指苌楚也 政烦赋重人不堪其苦叹其不如草木之无知而无忧也
  隰有苌楚猗傩其华方无胡𤓰二反夭之沃沃乐子之无家
  古胡古牙二反
  赋也无家言无累也
  隰有苌楚猗傩其实夭之沃沃乐子之无室
  赋也无室犹无家也
  隰有苌楚三章章四句
  序疾恣也国人疾其君之淫恣而思无情欲者也
  此序之误说见本篇
  匪风发叶方月反兮匪车偈起竭反兮顾瞻周道中心怛都逹反叶旦恱反
  赋也发飘扬貌偈疾驱貌周道适周之路也怛伤也周室衰微贤人忧叹而作此诗言常时风发而车
  偈而中心怛然今非风发也非车偈也特顾瞻周道而思王室之陵遟故中心为之怛然耳
  匪风飘符遥反叶匹妙反兮匪车嘌符遥反叶匹妙反兮顾瞻周道
  中心吊兮
  赋也回风谓之飘嘌漂摇不安之貌吊亦伤也谁能亨鱼溉古爱反之釡符甫反𩰿音寻谁将西归怀之好
  
  兴也溉涤也𩰿釡属孔氏曰孙炎云闗东谓甑为𩰿亨鱼用釜不用甑以其俱是食故连言之耳西归归于周也郑氏曰桧在周之东故言西归 谁能亨鱼乎有则我愿为之溉其釡𩰿谁将西归乎有则我愿慰之以好音以见思之之甚但有西归之人即思有以厚之也
  匪风三章章四句黄实夫曰周之得民当于此诗观之辅氏曰王政不纲周室陵迟诸侯放恣无复知有尊王之义者而诗人顾瞻周道而为之忧伤闻有归周之人则为之叹慕慰勉而不能自已如此熟读而详玩之则足以见君臣之彝矣吕东莱曰匪风下泉思周之诗独作于曹桧何也曰政出天子则强不陵弱各得其所政出诸侯则征发之烦共亿之困征伐之暴唯小国偏受其害所以眷怀宗周为独切也战国时房喜谓韩王曰大国恶有天子而小国利之以此二诗验之其理益明
  序思周道也国小政乱忧及祸难而思周道焉诗言周道但谓适周之路如四牡所谓周道逶迟耳序言思周道者葢不达此意也桧国四篇十二章四十五句
  曹一之十四
  曹国名其地在禹贡兖州陶丘之北雷夏荷泽之野周武王以封其弟振铎今之曹州即其地也愚按今东昌路有曹州隶山东东西道
  蜉蝣之羽衣裳楚楚叶创举反心之忧矣于我归处
  比也蜉蝣渠略也似蛣身狭而长角黄黒色朝生暮死埤雅曰虫似天牛而小有甲角长三四寸朝生暮殒有浮游之义故曰蜉蝣也孔氏曰陆玑云蜉蝣甲下有趐能飞夏日阴雨时地中出楚楚鲜明貌 此诗葢以时人有玩细娱而忘逺虑者故以蜉蝣为比而刺之言蜉蝣之羽翼犹衣裳之楚楚可爱也然其朝生暮死不能久存故我心忧之而欲其馀我归处耳序以为刺其君或然而未有考也辅氏曰人心之体上下四方无不包括古往今来无不通贯可为大矣金也玩细娱忘逺虑至如蜉蝣之朝生暮死而不自知则亦不灵甚矣此诗人所以忧之而欲其于我归处也所以欲其于我归处者盖思有以警诲之耳又曰衣裳楚楚乃是言蜉蝣之羽耳故以为比若以蜉蝣之羽兴衣裳楚楚则是兴体也
  蜉蝣之翼采采衣服叶蒲北反心之忧矣于我归息比也采采华饰也息止也
  蜉蝣掘阅求勿反 麻衣如雪心之忧矣于我归说音税叶输艺反比也掘阅未详说舍息也
  蜉蝣三章章四句吕东莱曰曹之贤者忧其君危亡近在旦夕傥无所依其于我处乎葢欲如楚芋尹申亥舎灵王于家之为也彼曹君方洁其衣服志气扬扬而贤者已悯之如亡国丧家之人可哀也哉谢叠山曰此忠臣爱君忧国之真情其虑深其思逺若祸亡之无日不自知其辞之痛侧也
  序刺奢也昭公国小而迫无法以自守好奢而任小人将无所依焉孔氏曰昭公班僖公子释文曰诸本此序多无昭公字
  言昭公未有考
  彼候人兮何何可反戈与祋都律都外二反彼其音记之子三百赤芾芳勿蒲昧二反
  兴也候人道路迎送賔客之官何揭祋殳孔氏曰夏官候人上士六人下士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身荷戈役谓候人之属非候人之官长也又曰戈钩矛㦸也如㦸而横安刃但头不向上为钩直刃长八寸横刃长六寸刃下接柄处四寸并广一寸弋殳俱是短兵之子指小人芾冕服之韠也严氏曰芾韨古字通用记玉藻曰韠下广二尺上广一尺长三尺颈五寸肩革带博二寸芾制同祭服谓之芾他服谓之韠尊祭服也祭服冕以祭一命缊芾黝珩再命赤芾黝珩三命赤芾葱珩大夫以上赤芾乘轩郑氏曰缊赤黄之间色珩佩玉之珩也黒谓之黝青谓之葱周礼公侯伯之卿三命其大夫再命士一命 此刺其君逺君子而近小人之词言彼候人而何戈与祋者宜也彼其之子而三百赤芾何哉晋文公入曹数其不用禧负羁而乘轩者三百人其谓是欤杜氏曰轩大夫车言其无徳居位者多辅氏曰诸侯之制大夫五人而已而曹国之小赤芾而乘轩者至三百之众此未章所以有荟蔚朝𬯀之比也其谓是欤盖疑辞不敢质言也
  维鹈徒低反在梁不濡其翼彼其之子不称尺证反其服
  叶蒲北反
  兴也鹈洿乌又音互泽水鸟也俗所谓淘河也孔氏曰形如鸮而大喙长尺馀颔下胡大如数升囊郭璞云今之鹈鹕也好群飞入水食鱼故名洿泽本草曰如苍鹅身是水沫惟胸前有两块肉如拳云昔为人窃肉入河化为此鸟因名逃河
  维鹈在梁不濡其咮陟救反彼其之子不遂其媾古豆反兴也咮喙遂称媾宠也遂之曰称犹今人谓遂意曰称意
  乌会反兮蔚于贵反兮南山朝𬯀丁兮反于阮反兮娈力转
  兮季女斯饥
  比也荟蔚草木盛多之貌朝𬯀云气升腾也婉少貌娈好貌 荟蔚朝𬯀言小人众多而气焰盛也季女婉娈自保不妄从人而反饥困言贤者守道而反贫贱也
  候人四章章四句
  序刺近小人也共公逺君子而好近小人焉此序但以三百赤芾合于左氏所记晋侯入曹之事遂以为共公未知然否
  鸤鸠在桑其子七兮淑人君子其仪一兮其仪一兮心如结叶讫力反
  兴也鸤鸠秸也亦名戴胜今之布榖也陆玑曰一名桑鸠或谓之题肩齐人谓之击正本草曰北人云拨榖似鹞长尾子朝从上下暮从下上平均如一也严氏曰郯子所谓鸤鸠氏司空鸤鸠平均故为司空平水土也如结如物之固结而不散也 诗人美君子之用心均平专一故言鸤鸠在桑则其子七矣淑人君子则其仪一矣其仪一则心如结矣然不知其何所指也陈氏曰君子动容貌斯逺暴慢正颜色斯近信出辞气斯逺鄙倍其见于威仪动作之间者有常度矣岂固为是拘拘者哉盖和顺积中而英华发外是以由其威仪一于外而心如结于内者从可知也辅氏曰陈氏引曽子之言为说不惟解得此诗意出又正得曽子所言之本㫖内外无二理见其内可以占其外也鸤鸠在桑其子在梅叶莫悲反淑人君子其带伊丝叶新赍反
  其带伊丝其弁伊骐音其
  兴也鸤鸠常言在桑其子每章异木子自飞去母常不移也苏氏曰从其在梅则失其在棘从其在棘则失其在榛居一以俟之无不及者带大带也大带用素丝有杂色饰焉孔氏曰玉藻云带君朱绿大夫𤣥华是有杂色饰弁皮弁也骐马之青黒色者弁之色亦如此也书云四人骐弁今作綦 言鸤鸠在桑则其子在梅矣淑人君子则其带伊丝矣其带伊丝则其弁伊骐矣言有常度不差忒也
  鸤鸠在桑其子在棘淑人君子其仪不忒它得反其仪
  不忒正是四国叶于逼反
  兴也有常度而其心一故仪不忒仪不忒则足以正四国矣大学传曰其为父子兄弟足法而后民法之也
  鸤鸠在桑其子在榛侧巾反淑人君子正是国人正是
  国人胡不万年叶尼因反
  兴也仪不忒故能正国人胡不万年愿其寿考之词也
  鸤鸠四章章六句愚按鸤鸠之子虽非一而鸤鸠饲之之心则如一其子之飞往虽无常而鸤鸠居以待之则有常诗人托兴之取义者亦以应接事物之变四国人民之众而君子则度有常而心如一也然其言之有序以为君子之心如结是以其仪专一而有常度有常度是以其带其弁亦有常而不差忒不差忒是以其仪不忒而可以表正四国表正四国则其终也可以受天之禄而寿考万年是虽祝愿之词固亦天人感通之理也陈寿翁曰心结而仪一且不忒表里一致也四国国人之皆正逺迩一致也由之久而胡不万年久近一致也国人愿其年寿之久岂非欲赖其表正之久哉
  序刺不壹也在位无君子用心之不壹也此美诗非刺诗
  音列彼下泉浸彼苞稂音郎苦爱反我寝叹念彼周京叶居良反
  比而兴也冽寒也严氏曰列旁二㸃者从冰寒也下泉泉下流者也苞草丛生也稂童梁莠属也陆玑曰禾黍秀为穗而不成则嶷然谓之童梁今人谓之宿田翁或谓之守田忾叹息之声也周京天子所居也王室陵遟而小国困弊故以寒泉下流而苞稂见伤为比遂兴其忾然以念周京也
  冽彼下泉浸彼苞萧叶踈鸠反忾我寤叹念彼京周比而兴也萧蒿也陆玑曰今俗谓之牛尾蒿京周犹周京也冽彼下泉浸彼苞蓍音尸忾我寤叹念彼京师叶霜夷反比而兴也蓍筮草也陆玑曰似藾萧青色科生本草其生如蒿髙五六尺一本多者至三五十茎生便条直异于众蒿秋后有花出枝端上红紫色形如菊用其筮为筮以知吉㓙故谓之神物史记云蓍满百茎者其下有神龟守之上有青云覆之京师犹京周也孔氏曰周京与京周京师一也因异章而变文尔详见大雅公刘篇
  芃芃薄工反黍苗阴雨膏古报反之四国有王郇音荀伯劳
  力报反
  比而兴也芃芃美貌邭伯郇侯文王之后尝为州伯治诸侯有功孔氏曰左传富辰称毕原酆郇文之昭也李迂仲曰郇国今河中倚氏县王制谓二百一十国为州州有伯是九州中有九伯也 言黍苗既芃芃然矣又有阴雨以膏之四国既有王矣而又有郇伯以劳之伤今之不然也辅氏曰冽彼下泉浸彼苞稂则衰苶之意可见芃芃黍苗阴雨膏之则生生之意可见何诗人之善于形容也
  下泉四章章四句
  程子曰易剥之为卦也诸阳消剥已尽独有上九一爻尚存如硕大之果不见食将有复生之理一阳在上如硕大之果人不及食独留于上只不食便有复生之理上九亦变则纯阴矣然阳无可尽之理变于上则生于下无间可容息也问变于上则生于下乃剥复相因之理毕竟相须经由坤坤卦纯阴无阳如此则阳有断灭也何以能生于复曰凡阴阳之生一爻当一月须是满三十日方满得那腔子做得一画成今坤卦非是无阳始生甚微做一画未成非是坤卦纯阴便无阳也阴道极盛之时其乱可知乱极则自当思治故众心愿载于君子君子得舆也诗匪风下泉所以居变风之终也君子在上而小人皆载于下是君子得舆之象 陈氏曰乱极而不治变极而不正则天理灭矣人道绝矣圣人于变风之极则系之以思治之诗以示循环之理以言乱之可治变之可正也吕东莱曰匪风下泉虽皆思周道之诗然匪风作于东迁之前此一时也下泉作于齐桓之后此又一时也严氏曰匪风思周而宣王中兴下泉思周而周不复兴无其人也辅氏曰匪风下泉二诗虽皆思周道之诗然匪风作于东迁之前其意尚觊乎周道之复兴故曰谁将西归怀之好音若下泉则作于齐桓之后不复有觊望之意矣直慨叹想慕之而已程子因解剥卦而及匪风下泉二诗居变风之终之说可谓得圣人之意矣陈氏所谓以示循环之理以言乱之可治变之可正尤足以补程子之说故并载之
  序思治也曹人疾共公侵刻下民不得其所忧而思明王贤伯也
  曹无他事序因候人而遂以为共公然此乃天下之大势非共公之罪也
  曹国四篇十五章六十八句


  诗传通释卷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