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庐先生文集/卷之二十五 中华文库
别集书
与尤庵书别纸○丙辰四月○在谪所时
兄之所抱及门庭。呵叱老物。无所不至。皆以藉长者之言云。中间所传。岂皆信然。然其父报仇。其子行怯。不无其理矣。亚卿人人可得云者。真切至之言也。至于故旧。无大故不弃。似是待人太薄也。又换面图免。何相疑之至此耶。砺山南说。吾有所亲闻。故草坞枕上。略有所及。只传所闻。更无他意。而不意逢怒于贤孙。到处名呼而辱之。老物疲甚。固所甘心。然兄家气势已极。恐为神明所猜也。豆邮见兄传说南有斗之言。则兄有不平之色。抑何也。闵家递迁。兄亦谓见人家两世狂易。又一世则祠堂必空。是则吾亦疑之云云。到后何故归咎于此。至以尹拯,赵根,尹以性及诸人蒙点。皆以闵礼立异。以当上心而然。又以情外之言。勒加于人。从而操切之。人何堪之。盖神主改换难行之说。非愚之言。乃朱子之言。然此则偶与子仁屋下私谈。而有及于左右矣。何以得彻于九重之深而承圣批之温乎。曾是不意也。至于代丧一节。则愚尝考士冠礼。郑注曰。礼。八十。齐斩之事不及。若是者。子代其父为宗子云。其证较著明矣。至于朱子难行之说。愚又以为有递迁之理。而参以人情事势。有若难行云尔。故每对人苦口辨说。或有释然矣。求全之毁。千万可笑。今日之祸。某之所致。其志在于爱官爵。不可以口舌争也。若天服制。特虚假耳。然昔者二师之徒各分门户。以某犯讳妄发之言。有传于清风之耳。人皆以为祸根之大者。今日圣教。所谓切齿云者。未必不由于骖乘也。然兄之骊章竹行。又岂章子厚之所为耶。皆有命焉。到此只当自靖。恭俟后命而已。何故反相疑怒。又与之睢盱耶。其亦不思之甚也。杞城人为拜栫中。及至熞辈斥之以草党。故无聊而退云。草亦有党乎。幸兄一笑而丙丁此纸也。吾辈皆将死矣。今而不言。恐无其日。聊诚一鸣。因与之永诀。
先是先生于壬子九月。会尤庵于所居草坞。校家礼辑览。一日于枕上。先生谓尤庵曰。兄家少辈有何田土卖买事于砺山南哥耶。吾于五月往咸悦。所谓南有星者适来。其中有多不好之语。若以渠四寸南有昌田土为公然见失于兄家者然。无乃少辈有甚不善处之事乎。因言人家子弟之职甚难。或有些处事之不善。则至于贻羞长子。岂不可惧耶。尤庵曰。此事有无。吾亦不知。当归而问之也云云。〈先生之问此说。悯其贻羞长者。只传其目击之事矣。〉其后尤门之少辈。侵犯先生。已不可胜言。国舅金佑明。用隧道葬其父。闵公维重同尤庵入侍。发论请罪。而尤庵赞之。至于改葬。于是金公怒尤庵深转成嫌隙。随事攻斥。又行谗毁。竟致君上之不承权舆。尤庵亦甚恶之。时又有闵世益者。狂易丧性。不服父丧。其家不知所为。问处变之道于朴玄石〈世采〉。则玄石以朱子丧服箚证之。又问尤庵则尤庵亦以为有朱子定论。而使其子慎代父服丧。遂至于递迁其神主。时人莫不疑感。尤庵亦尝问于先生曰。见人家两世狂易。又一世则祠堂必空。是则吾亦疑之云云。尹拯又问此事于先生。先生曰。废疾与老传略同。士冠礼郑注曰。七十。老而传。八十。齐斩之事不及。若是者子代其父为宗子。较著明矣。至于递迁。则语类或问七十老而传。则适子适孙主祭。如此。庙中神主都用改换。作适子适孙名奉祀。然父母犹在。于心安乎。朱子曰。此等也难行。盖有递迁之理。而参以人情事势。有若难行云云而罢。及至宁陵迁奉时。尤庵为写志文入城。则金公又以闵慎慎代服祖丧为无父。而请查治。仍与鑴共斥尤庵。于是玄石待罪。尤庵自劾。爻象大变。上于尤庵。颇有厌薄之意。连下未安之教。而于先生有陞资之命。又下温批。尤庵遂疑先生与尹酬酌之说合于国舅。而彻于九重。致此恩眷。疑怒颇深。又如金益熞,黄世桢,尹拯之类。俱以尤庵门徒。自前有怨先生之事。〈益熞者。沙溪先生庶孙也。先生于师门后人。无论尊卑。视之如骨肉。而至于益熞。则其为人甚不好。多反复。故先生未尝假借。益熞常怀怨怼。尤庵谓益熞曰。草丈谓尔大人不能善事贤父兄云。于是益熞益憾。至曰草丈是吾百代之怨。世桢以昏朝凶人德符之养子。受业于同春。同春丧事后。又归于尤庵门下。而言行多可议。先生严斥。世桢畜憾亦已久。一日。尤庵问于先生曰。世桢是德符之妻之养子。非德符之嗣子。德符之神主。何以处之。先生笑曰。吾虽嗜礼。黄家神主处置之事。吾何以知之。世桢闻之。亦曰此吾不可忘之怨。尹拯则其父宣举尝对先生说江都事曰。城陷事急。诸友来问。吾对以为古之人有行之者。先杀其妻后自杀。先生答曰。今无后自杀三字何如。宣举默然。其后又以宣举之党鑴。先生戏称宣举以虚怯矣。以此数事。其子拯怀愠于先生。〉思欲一逞而未得。至是见有些衅。而两先生谪所相远为数千里。则自以为报复之秋。互相唱和于中间。构诬先生。无所不至。内欺长者。外惑众听。以惎两间。又出而语之曰。吾师之意如此。其势将至于莫可收拾之境。先生以为吾心无愧则不必辨说。而此则所关非细。不及今解尤公之惑。则末梢吾辈皆不免后世之讥。且非当初收司之意。遂以此书责之。〈馀见原集之抵尤庵书。○已上事端。俱出于年谱。〉
答金重叔万重书别纸○丙辰八月
近日新说。只合一笑。然亲旧书来。无不问之。贤友所示。颇得其详矣。旧有是说。今何始出。亦非时也。殊甚可怪。前后说使儿辈书上。有若分疏为自愧耳。大槩甲寅鄙说。与庚子同。则谓之变改可乎。尤翁拟疏。亦引圣庶夺适之事曰。统已绝于昭显。又曰。适统何归。则正是鄙人所谓适子之说也。何以曰异同。盖所谓适子者。非我之说也。程子之说也。高明看文字甚有端的。鄙说冗杂。幸勿厌烦。详究大意之所在。更考经文。参以己见。因便更示如何。李同甫亦有书来求见。可见相爱之至。不信人言而有所疑也。此纸传示同甫可也。
附原书
近事关于时运。非人力所能为者。言之无益。然三家子弟云云之说。日益喧腾。至谓先生近撰礼说。大变前见。其中所云汤武立为天子之后。不得复称诸侯云者。与骊江之说如出一手云。门生等虽未见其文字。而万埈之闻于湖中者。一二相识儒生之问于门生者皆然。门生虽甚愚暗。亦知先生之说必不如是。所谓汤武云云者。想必有下文归宿处。而为造谤者截去耳。然既不见其文字。则无以大解问者之疑惑。甚可闷也。若于后便中得蒙略示梗槩则何幸。因念玆事无异同室之斗。若不处之以公艺之百忍。则无可为者。而大凡人情犯己而不校。差易。见无礼于父兄而不报。极难。每念之。不胜其隐忧过虑。不觉其言之支蔓。无任悚惧之至。
当时尤门之虚言诬辞。类不可胜记。而又其中宋尚敏得先生甲寅说。不知万义之有往复。不识文义之有归宿。以渠之所见。遽疑与尤庵说有异。盖徒知嫡妻所生第二子之同名庶子。而不知立庶子为后为适子之义。又不记尤庵亦有圣庶夺适适统何归等语。而以先生适子之说。谓新作礼说。撤去首尾。拈出一两句。互相传诵曰。草庐欲为免祸。尽改前见。背友附时。中外藉藉。故金公以书来问。〈出年谱〉
与赵复亨根书别纸○丙辰十月
此累何足道。闻京外丑谤比来益甚。喜事者若干辈。必欲置此于反复无状之地而后已。然前后所以为说者。皆有明证。恨不得就质于栫中。使鄙说为不合于礼意。则私相往复可也。朝家已行之事。私相讳忌亦可也。何故初无异辞于专人往问之时。而到此使其徒撤去首尾。单行一两句。传播中外。致此纷纭耶。近又闻宋尚敏疏将上云。未知其何说。然人皆言朱疏中止。又因栫中许之。故为更举之计云。鄙意则不然。窃以为吾辈死生。付之于人。付之于天而已。有所怨怒。则非君子处患之道也。尊师学问文章气节志行。岂不伟然。虽谓之间世可也。然禀性太刚。不受挫于人。过孟贲远。故平生相爱岂有逾于此者。而一有触忤。少无顾藉。今则反欲置此于反复变诈媒宠免祸之地。恐非人情道理也。已为许多说送于栫中。未知何以答之也。然尚敏之事。其时未闻故不及。今闻京中一宰相言于所亲曰。有如宋龟峯者入洛将上疏。其辞以为仁祖以下皆非适统云。其疏入则大祸立至。以庙庭配食事朝庭扰乱。故不呈而归云。贤亦闻之耶。吾为是说则必以为畏怯。然胸中所存。何敢一毫相隐于左右耶。厦卿爱我甚。且识事理。相与熟量。试问于栫中曰。某说庚子曰升为适。甲寅曰适子。皆相与往复云。然耶。彼必有所答矣。又问曰。某之所引以为据者。程子英宗之适子也。朱子宁宗之世适也。此何如耶。则彼亦必有所答矣。一一禀质。使其师心廓然大公。归于光明正大之地可也。何故含糊忍默。视之如乡邻耶。
与李仲羽䎘书别纸○丙辰十月
尤公前后奏议。只言孝庙为适子之由。不复明言适统之所归。故彼辈以为大王大妃千秋之后。适孙妇之服。谁使当之。昔年鄙人入洛时。偶与兪胤甫言曰。彼辈指此以为适在昭显。欲起大祸云。胤甫归语其翁则即送其子弟戒之曰。此说彼辈日夜窥伺而不得者。何必自我发口耶。千万慎默云。今闻宋尚敏辈不有程朱之论。攻我甚急。且将上疏。其意以仁祖以下皆非适统云。人见其疏本者曰。呈则大祸立至。以故。鄙说自庚子与尤公往复久矣而初无异辞。尚敏辈今乃发之。纷纭如此。自此发明。非鄙人本意。事已至此。安得默然而已乎。反复变诈。临患改见。背友附时。何等人也。尤门必欲置此于无状不测之地。然前后往复文字及程朱定论出。则孰得孰失孰是孰非。必有能辨之者矣。令公辈见此。知其依违鹘突。不为一言。然爱尤公者有诚意。则急报荐中。得尤公与此往复之事一言。则都无事矣。然尤公严厉太甚。自信太过。故无有争友。恐非师友交际之道也。
〈事端见下浮谤条〉
答李择之选书丙辰十二月
所与仲羽复亨书。适有所闻。并与其说而传之曰。急报于荐中。又曰。试问于荐中。此出于忠告之道。未见有相害之心也。人之不谅。反以为嫁祸之言云。不亦异乎。
附原书
先生与复亨仲羽书。为今日见斥之一大口案。此果陷害之说。而谓之嫁祸云耶。可笑。
答赵复亨书别纸○丁巳四月
蓬山消息。闻之甚慰。礼说之谤。已疑其中间浮薄辈之所为。今承传示。以湖语为怪。则其已释然。无所阂隔之意可知也。何喜如之。
附原书
舍弟自蓬山来言。尤庵先生曰。湖中云云语。以吾见。其礼说无误处。可怪云云。以此见之。则尤庵先生似无别意。湖中杂说。极可怪也。
答闵大受兄弟鼎重,维重书丁巳四月
平日往复停当之事。见门徒肆为丑诋之说而不禁。反有不信之心。系是朋友间非常之事。故未免一场往复呵责今承传示蓬山之说。令人快活。使此老早出此说。则都无向来纷纭。至于京外藉藉之后始乃言之。虽甚可憎。大纲已归于正。其他细故。何足道。
附原书
去秋诣畿。有以文丈新作礼说为言。然听者皆不信。言者亦不敢保其必有。其后有人从蓬山来云。问于尤丈则亦谓某友礼说。皆不悖于古经云云。而今奉投寄三纸。益怪世间浮谤无不有也。
答金茂叔益勋书别纸○乙卯七月
令兄七夕书。今日得见。不啻目明心开。示教鄙答某人书。何以问之耶。兄或以此有所发明于人则千万不是。所谓两宋觉悟。欲回前见之说。可笑可笑。岂有是理。其人诬辞也。或因此发明。略有分轻重于其间。则正如牛溪,松江之于崔狱事。或二而分之。以致狼狈者耳。令兄江上有令监何罪之言。余答曰。他则有罪乎。记忆否。到此亲旧不可出如此之言也。
盖金公书有曰。闻骊尹以为令远谪之罪无他。当初议礼。两宋则觉悟。欲回前见。因令所沮。终至于此。此非罪魁耶云云。故答之如此。
答金正平万均书别纸○乙卯八月
从前唇舌。动辄得之。然李生则自取。奈何。至于老物。初无相干。而并与羞辱则自愧而已。亦奈何。
〈其在祸起之初。李公懿锡居太学。见时人之构诬先生甚急。愤不自胜。不谋于众。上疏论辨。而先生漠然不知。从后闻之。招李公大责曰。死生付之于天。付之于人可也。自古安有击鼓讼冤而能免祸者乎。设令幸免。不亦苟乎。为长者虑。何如是妄率也。其后金益熞辈以为此疏有立异之意。至于疏中六日之成服已过。三年之议论未行处。改议论二字为礼字。诋辱李公。不遗馀力。至有学宫通文斥之论。宋公炳远及宋奎临诸人见其疏本。以为疏中未见有立异之意云。故其议虽寝。然益熞之疵毁不止。又以此归咎于先生。金公以书言此事。先生答之如此。○盖李公疏中设或有立异之意。于先生初无所干。况其疏元无立异之意乎。其疏曰。李某曾于大丧之日。自外奔哭则六日之成服已过。三年之议论未行。晩闻尹鑴为夷其宗之说。而继有许穆之疏。最后尹善道复有假世子摄皇帝之说。而疏焚于政院。人投于有北。傥微圣上礼学高明。科罪严正。则士类之见害其已久矣。又曰。李某以为宋时烈所论实得周公制礼之本意。经传注疏明白有据。至于庚子。自上更有收议之时。李某以为是礼也。臣与宋浚吉,宋时烈讲之熟矣。所见初无异同。而今二臣俱以妄论方在待罪中。臣何敢复为之说乎。设使宋浚吉,宋时烈,李某等论礼有所未尽。而其于孝庙。岂有一毫贬薄之意哉云云。观此疏辞。有何立异之意耶。此即金益熞离间之辞。见下李芝村语录则可知。〉
答尹子仁拯书别纸○丙辰九月
前此有人来问此事。其言甚可笑。故笑之而已。贤友所示又如此。无乃此翁老而昏妄。不记前日往复之事而其言如此耶。苟有可异之说则何故初无一言于专人往问之时。今乃云云耶。实未晓其意之所在也。又曰。假令鄙人初无往复。实变前见。在尤公之道。固当反复诘责。终不开悟则斥之绝之。皆无不可。何不往复相问而见少辈啾喧。默默不一言耶。又曰。吾辈今年七十。遇寒疾三日不汗则死不难矣。死亦何恨。而惹此打乖。以取讥于彼辈耶。吾心无愧足矣。人之为谤。何损于我。但不靖之端自此而出。以取笑于彼人。甚可叹也。又曰。彼亦有人心。十四五年所讲服之义理。一朝遇患怕死。而变改前说。弃其朋友而匍匐归附。则用其人于何处。而坐受降幡耶。
答尹子仁书
比来罕见知旧书。惟有贤契手问。得心开耳。今又承多少示意。慰甚。然有引而不发者。则旋觉郁郁。自此曾有小札。无见领语。想未及关听。信后佥学履增胜耶。此则万虑休罢。了无所挠。近来京乡士友书到。问此有何新作文字尽改前见。与尤相背求合骊论。万不近似。然必得草本。可以解人之惑云云。往往未免酬答。亦一苦事。此必中间喜事者之所为。然前闻荐中有说话。以书责之则答曰。别纸一笑。此翁往复至无辞。则不答以戏之。例也。又送许多说。未知何以报我也。念我师门衣钵之法。忠厚朴实。真诚无伪。隆师之道。育才之规。交际之间。一毫不苟。无利诱无外慕。故正正堂堂。最是无弊。后来传之得其妙者盖寡矣。宜乎末流纷挠。有不可收拾也。贤亦上下思之。无少愧吝则岂不佳哉。如有未尽者。千万亟去其心。专做朴实上工夫可也。虽拙何妨。试以公私二字。验之于治己之方。准之于知人之术。则思过半矣。如何如何。鄙人素昧知识。不喜论议。其于王朝服制之礼。敢有立言著书之意乎。庚子入洛时涟疏上。而市松诸公皆欲闻其说。故不得已有所卞说。甲寅在飞庵时。亦有一二士友又问其说。故若干文字书以示之。既而思之。其所以为说者与尤公有异。则恐生争端。即以其说。专送僧人于万仪。则尤公添入八九十字而还之。李云举亦誊写而去矣。今之谤者。以立庶子为适子云者。为我之罪案云。然鄙说庚子曰升为嫡。甲寅亦曰适子。前后无异也。江郊自家拟疏。亦引圣庶夺嫡之说曰。统已绝于昭显。又曰。适统何归。则彼此相似也。何故无异辞于专人往复之时。而今乃始出耶。使鄙说与己意相违。或有所不合于礼。则私相往复可也。又何故不禁少辈。传播中外若是其纷纭耶。实未晓其意之所在也。此行遇李夏卿于道中。数日打话。偶及尤翁骊章竹行陵志激恼上心之事。闻此为执言之证去。深悔其言之不慎也。昨送长幅。又答以一笑再笑而已。则更当竭尽无馀而后已。然此则但有真心实理。质诸鬼神而无疑者耳。贤辈旁观。必拍掌而大笑矣。然吾有所受者。朋友之道。不可苟合云尔。遭祸以来虽至颠沛。性本弛缓。粗知义命。故守分待尽。足以如此而生。如此而死。岂意须臾延喘。见此境界耶。好笑好笑。○原书见下交构之迹。
答宋英甫书此数条书。宜载篇首。而年条失序。览之者详之。○甲寅十二月。
闵礼递迁一款。曾与尹君拯私语时。以为废疾老传略同。而朱子有难行之说。未知如何云云。而无他问之者。又有何说。不料拯君浪传于朴掌令。以致清风闻之。至于彻上则已极未安。掌台诬毁之论。亦本于此云者。尤为惊骇。今日彼意岂在于礼耶。在于闵耶。在于朴耶。又究其实则亦岂皆章子厚之所为耶。坐了空斋。时一发笑者有之。吾辈平日所恶骊江者。为有今日事。称锤之入其党。莘野之不绝交。此皆所尝非之者。到此恐骊无以自解。而九原有知。果皆愧伏否也。
附原书
昨见受台书。谓兄所蒙圣批甚盛。或云兄与子仁闵礼立异之致。曾与子仁语及。而发一笑耳。然当此诸人狼狈之时。抑无皇甫威明之意耶。好笑。
以此闵礼一款。尤庵疑之大深。故先生遂有诗曰。朱子难行岂娓人。清风相接更无因。
答宋道源奎濂书别纸○乙卯正月
儿子往镇川则泰仲为此说云。初甚笑之。后更思之。不能无讶。使儿辈究问则金宙一抵死发明。权,尹两书。受来以示。金生虽欲害我。亦岂做如此无根之说。以播于人耶。可怪。又曰。此说虽行。苟有人心。孰以此疑我乎。
此是初头惎间宜死之说也。事端见下交构之迹。
答从子𩒮书甲寅十月
人家能子弟之职者难矣。凡今子弟之贤。孰如尹拯。而其处事有未善者。可叹。美村近日纷纭之事。吾意皆以为非矣。骊江侮大贤。其风习多误人。尤公斥之是也。又与海尹论议相合。美公何不绝交。而每见讥于尤公耶。是则美之失也。子仁以尤门之人。承其师之旨非一日矣。欲受乃翁文字于尤师。而其家状中何必历举平日不绝骊江之事。以请朴和叔为行状。致此大闹耶。是则拯之失也。尤公以美置之朋友之列。则平日见有所失。责之可也。至于死后。著其平生志行之实。以为垂后之文字。而设令家状中有溢辞。只合碣记中删去其说。而直与子仁商量可也。何必专用朴状。无所添论。而拈出不绝骊江一事。私自往复于和叔。而至以平日嘲戏虚怯二字为证。若以此断定其人之一生者然耶。是则尤亦未免其失矣。子仁兄弟闻而讳之。复与往复于其师。状中之说。或去或存以明其父之志。以定其师之论可也。何必与其旧学之徒唱说之。相抗其师。以致无限不好说话。京外传播。无人不闻耶。是则拯之兄弟所失。于是尤大矣。盖美之子弟门人。推尊其父其师太过。至谓他人不敢友。今闻尹辈亦瞋目张眉。攻此尤甚云。自此发明。似涉苟卑。含口忍默。听之而已。
答李择之书壬戌六月
豆村期会之事。出于豆老兄弟欲使之相见之意。至有专人致书。以谓尤丈大觉悟异前之语。累次往复。故入锦初计。路由外城。而改辙涉险。艰到豆村。则尤以济邮病不来。复约以珍锦之间不啻丁宁。此则行到珍邑。方向尤寓所谓检洞村。适雨终日不敢发。已报其迟明之书。尤庵避见方伯。逾岭而去。为我还其寓。乃于期日相待。及暮后再逾岭而去。此则迂路五十里。促鞭前进则尤已行矣。虚宿检村而入锦。此皆偶然。非有他意也。然俱以衰老之致。少时则此虽雨。必及期而行。彼亦少待。必见而后去耳。大槩今番期会。谓之非诚则可也。以为彼此故相违期。则非实状。
附原书
顷者人言尤斋与先生。约会于珍锦之境。而先生故后期而至。以致终不会合。作一谤说。与豆老之说相反。未识何说为得实也。
按尤庵年谱。先生归自海上。草庐亦归其乡。先生未忘旧谊。每欲一见开说往事。至是约会于珍锦之间检洞村。累日来待。而草庐竟不至。后草庐闻之。颇责其诸子之沮遏其行云。此与上草庐书语意不同。无乃是记事者之事欤。
答宋英甫书庚申十二月
窃念适子之说。明有古据。自信无疑。似闻执事于其间有异义。此传者之说也。未知诚然乎。若然则前日万义往复之时。何不一言斥正耶。不能无惑也。此则以为以宗适言之。则英宗。濮王之子。而上受仁宗之统。孝庙以昭显之弟。而上受仁祖之统。未见其有异也。以服制言之。则养他子期年。立庶子为后期年。何尝不同。盖以丧服适子之长殇中殇之说观之。则仁宗之适。宜在于裒王。而程子以英宗为适子。仁祖之适。宜在于昭显。而孝庙夺适。故亦谓之适子。恐其义一也。如何。且向者新说之谤。分明有所自出。而窃闻高明每云自京中流传湖西。其爽实甚矣。
附礼说问目
申启澄问。甲寅秋立说。虽与尤庵往复停当。而其中比谕汤武之说。世之谤毁者。以为与骊江言如出一口云。奈何。
答曰。骊意以为以庶子为君。则母为子当服斩衰三年也。愚则以为以庶子升为适者。谓之适子。比如汤武以诸侯为天子。而其服则如程朱称英宗以适子。称宁宗以世嫡。而应服期者也。其旨意迥别。何可谓之如出一口哉。
抄出年谱及诸公遗稿不拘年条。以类编附。
丁未〈大明神宗皇帝三十五年我朝宣祖大王四十年〉○九月辛卯初一日。〈亥时〉先生生于锦山芦洞里第。〈壬辰乱后。先生考月峯公与伯氏进士公自汉师南徙于此。爱其境幽地僻。仍居焉。〉
辛酉〈熹宗皇帝天启元年先生十五岁〉○就晩喜闵公〈在汶〉学。〈闵公徐狐青门人也。隐居讲学于镇岑之嘉遁村。先生以月峯公遗命往从之。常以为人自有第一件事。何可做第二件事乎。专心学问。刻苦用工。至如文章。有所不屑云。〉
甲子〈仁祖大王二年先生十八岁〉○就沙溪金先生受业。〈先生居闵公门数年。学问日就。闵公曰。若吾不可以教君。君其往学于金沙溪。于是谒金先生于连山之溪上。金先生一见知其为大器。礼待甚隆。谓先生曰。尝闻某兄弟隐居行义。而恨不及见。君其子也欤。○先生于凡文义。无所碍滞。读中庸至二十章斋明盛服。问曰。此岂只谓承祭时也。金先生亟称之曰。君更无可学矣。昔者问此文义于张持国维则不能知。自此期许益重。先生每趋过。金先生必目送之曰。大儒大儒。吾道之托。其在此乎。○先生自见金先生以来。益自奋发。一以圣贤自任。仰之如泰山北斗。故作诗以见志。诗曰。渊深鱼得所。林密鸟知归。阙里春风好。吾生亦有依。金先生以先生所作诗文。示月沙李公。李公称赏不已。〉
辛未〈毅宗皇帝崇祯四年先生二十五岁〉○八月〈壬寅〉甲辰。丧沙溪先生。〈先生欲心丧三年。母夫人以曾因闵师丧致疾。力止之。制为期年。遂从老先生胤子慎独斋少先生卒业。〉
丙戌〈崇祯皇帝殉社稷三年先生四十岁〉○九月。从慎斋先生校修丧礼备要。〈慎斋先生实主其事。而与先生参互考证。其所窜定者颇多。〉
庚寅〈孝宗大王元年○先生四十四岁〉○七月。从慎斋先生。校栗谷李先生年谱。
乙未〈先生四十九岁〉○六月。从慎斋先生。校疑礼问解。〈时将刊行。慎斋先生要与之勘定。故先生往会。〉○十二月。进受仪礼通解,家礼等书于慎斋先生。〈慎斋于先生。期与之隆重。付托之丁宁。不比寻常。至是又招先生至。出二书付之曰。吾今老矣。死无馀日。先人旧业。君其勉之。先生辞以无才不敢当。慎斋先生曰。患不自任。不学无才。毋为退托也。先生拜以受之。遂与两宋书曰。师门必欲奇与庸陋无用。其盛意难以胜副云云。〉
丙申〈先生五十岁〉○三月。赴板桥。参尤庵大夫人缅礼。仍与同春往拜慎斋先生。留十馀日讲学而罢。〈先生之往来请业。多不可胜记。〉○五月。往拜慎斋先生。〈先生闻慎斋先生病患之报。驰进侍药。旋以子疾辞归。〉○闰五月〈戊申〉辛酉。哭慎斋先生。加麻三月。〈先生日用学问。一以程朱为法。景慕尊尚。以清阴,慎斋两先生为主。用大字壁题以慎斋静默。终身师法。清阴大义。万古景仰十六字于左右。每语门人子弟曰。吾辈之得免左衽。此老之力。〉○先生所校正之书。〈栗谷李先生年谱。牛溪成先生年谱。沙溪金先生遗稿。重峯赵先生遗事。家礼辑览。丧礼备要。疑礼问解。近思录绎疑。经书辨疑。其所同勘之人。慎斋先生,尤庵,同春。〉
〈右师门授受之槩〉
甲子〈先生十八岁〉○先生之就学于溪上也。与同春宋公〈浚吉〉尤庵宋公〈时烈〉定交结约。〈同春长先生一岁。尤庵与先生同年。而皆在金先生门屏。遂与定交。许以道义。期以圣贤。仍与结约曰。吾辈三人。一人有过。当受收司之律。自是之后有过相规。以善相责。其交契之厚。丽泽之重。不啻如朱子之于张,吕。〉○慎斋先生曰〈君辈三人。一身而二人。〉○尤庵上安牛山〈邦俊〉书曰。〈侍生与李友某。生同志死同传。恩义如骨肉。○尤庵集〉○三先生至有升堂拜母之事。○同春曰。〈余拜某之母夫人。听其先公训子之严。宜乎有某之兄弟。〉○尤庵撰先生先考参判公墓碣有曰。〈余与草庐君友。又拜其大夫人。听其言辞。甚有法度。意其刑家范内有自来者深。〉○尤庵又撰先生大夫人墓碣有曰。〈余与草庐君有通家好。尝升堂而拜。儒人数草庐君过失。似若以余失切偲之道。余与草庐君俯伏称谢。始乃欣然而笑。余归语吾母。以为稀有事。今二母皆不可见。〉○尤庵挽先生大夫人诗曰。〈穷途弱植似浮芽。今世相怜有几家。每上高堂征荇葛。却从诸胤作蓬麻。娠贤贲国恩荣降。秉德宜家福履加。彤史今谁收壸范。不堪题挽泪横斜。〉○尤庵祭先生从氏〈惟复〉文有曰。〈吾与某如骨肉兄弟。则其与兄相视。亦何异于亲从兄弟耶。谓相期于平生。共切磋于道义。何天理之难谌。俱见尤庵集。〉○先生挽尤庵大夫人诗曰。〈南州殉节西宫拜。万古纲常在所天。轨则可观恒妇德。义方争说克家贤。四男二女三孙抱。七十八龄五福全。小子升堂山寿祝。忍见丹旐拂新阡。〉○先生挽同春堂夫人诗曰。〈同春堂有兄弟号。淑人即为吾嫂尊。常时往来拜中堂。令德吾知有渊源。○俱见原稿。〉
〈右三先生契谊之槩〉
丙子〈仁祖大王十四年先生三十岁〉○先生在健元陵职所。冬。金虏犯京。大驾入南汉山城。避兵入关东。〈时变出仓卒。先生埋祭器等物。欲随大驾入山城未及。欲南归则路又阻。不得已入关东之杨口山中避兵焉。〉
丁丑〈先生三十一岁〉○二月。自关东归锦峡。〈时和议已定。大驾还宫先生以君父之蒙尘。邦国之受污。西望痛哭。遂间关徒步。逾月而归觐。〉○夏。卜居于茂朱之德裕山下山味村。〈先生无意斯世。遂卷家深入。结书斋于泉石之间。日与学子讲磨自娱。若将终身焉。累年而始还。〉
甲申〈先生三十八岁〉○六月。闻崇祯皇帝殉社稷之报。率诸生入山中举哀。〈自丙丁以后。先生与同志诸公。讲定自靖计。凡于公私文字。不书伪号。而必称崇祯。以示不妄天朝之义。常曰。士生斯世。有识微之智则固已不出出。则有孔明死已之义。不用吾言然后王烛退伏矣。安有山林朝市半上落下哉。〉
己丑〈先生四十三岁〉○五月〈己未〉丙寅。上升遐。入郡庭举哀成服○。乙酉。发赴召之行。〈自丙丁以来。先生无复当世之意。及孝庙嗣服。有大有为之志。收召儒贤。并及于先生。慎斋先生要与之同去就。先生以为圣上位东宫时。以汉武帝为优于文帝。其有大志。可以仰体矣。遂与慎斋同赴。日日申告曰。此行赞助大计。虽见败。有辞于天下。不然则进退无所据。不可不慎终于始也。〉○六月〈己丑〉辛卯。诣阙临哭。旋以亲病连上三疏。申恳蒙许。〈疏见原稿〉即发乡行。〈先生疏中有母病稍苏。当更上来之语。而上之下批中。亦有今而后可以得见。私幸曷谕之教。又命下去时及前头上来时并令给马。命六品职工曹佐郞。虽经数朔。而上不许交代。朝廷之虚伫至矣。而慎斋先生贻书极言圣眷之不可不出。而先生且有大志。遂赴京。〉○八月〈戊子〉辛丑。发京行。戊申入城。〈先生以清阴为大义宗主。景仰如山斗。至是清阴先生复入朝。而慎斋先生为都宪。先生之意欲以两丈为领袖。而与诸公趋走下风。共图大事为计。入城日先拜慎斋先生。又往拜清阴先生。时清阴论吏判沈詻循私之罪。其党多不悦。先生语及此事。清阴先生曰。台谏各自为心。何以得公议乎。吾以为铨长之一人循私。虽不至大害。而呼引恶流。甚伤感事。故不得已驳之耳。仍言山陵之后决意归去。先生慨然曰。天下之事非我为则彼为。彼若可以有为于时。则无复可念。而原洛党目之后。并与清流而欲混之。其意甚不佳。入其党者无足可惜。而奈国家何。奈善人何。且窃闻之。主上有大志。机会不可失也。清阴先生曰。我国一日能拒彼。国虽亡岂不快哉。先生曰。古道非是高远异怪事。使吾君正心则是天德。爱民则是王道。何不可行哉。长者今日不再入朝则可。既已再来则生民之想望。士友之去就。皆在长者。清阴先生曰。吾虽老去。诸友为之可也。先生曰。今日年少一无禀行处。此可寒心。沙溪先生于反正之初入对曰。君子无领袖。不得为君子。小人无领袖。不得为小人。天下古今。岂有无领袖而为之事者乎。清阴先生曰。诸友若有意。则吾之去就。亦何一定乎。先生曰。长者果然则小子当入直。不然。上疏后即退归为计。清阴曰。短疏后入直可也。〉○己酉。诣阙肃谢。上疏乞递。不许。〈疏见原稿〉遂就职。〈清阴先生论沈之后。大司谏李之恒及严鼎耈,沈大孚等。群起而侵侮之。先生力禀于慎斋先生不可恝然之意。并传清阴孤立无助之状。慎斋先生翻然曰。吾虽不欲论事。不可不为清阴一言。第具草而来。翌日进去则慎斋先生自制其疏。辞语极峻。于是大谏递差。之恒以为慎爷听李某之言。待我甚薄。颇衔之。慎斋先生曰。清阴沈阳之后。吾以师待之。年少辈何敢轻侮乎。台体抑扬。在于立落之间。所以抑扬清阴何也。面斥之恒云。〉○壬子。进会清阴先生于慎斋先生馆舍。〈先生往来两函丈间。多少讲禀。得有此会。清阴之来。盖欲与慎斋议为国事也。二老相对。先生与同春及沧洲侍坐。清阴先生曰。老身无筋力可为国事。况人挨揊之。其可保存乎。慎斋先生曰。大监虽不久在朝廷。始初成就头緖为之兆。然后退去如何。又曰。彼辈必怒我矣。清阴仍举癸未事曰。牛溪一生之困。为栗谷一疏云云。○先生既与慎清两先生论定去就。而书报尤庵。要与之同事。○书见原稿。〉○九月〈丁巳〉丁巳。上疏论群奸之罪。伸救清阴先生。仍乞递职。不许〈疏见原稿○时阴抉沈詻者。如沈大孚,严鼎耇,赵赟,李桧等。讥斥清阴。侮之辱之。所谓名官玩愒。不为动念。先生既与清阴禀定去留。而将有狼狈之势。入直水部。耿耿不寐。罢漏起坐。亟作长疏。论其罪状。而并及于赵䌹党邪之罪矣。○上疏后风浪大起。物议汹汹。时同春为宪职。松崖为谏长。遂相与继论原洛之党。并及南人之漆迹者。于是有五窜之命。慎斋先生初见疏本。虑或挑祸。贻书先生曰。讳吾辈而为过激之举。必大起风浪。谁谓同处之人不及知也哉。及群凶窜逐。朝著廓清。亟加称叹曰。吾侪中惟某可以为国事矣。○清阴先生见疏本。谓人曰。吾于此疏。嫌不敢言。然世间不可无此议论。○群奸被窜后。其徒自相疑惧。谋所以除去士流。金自点之子轼。谋于申冕而行谗于彼国。以为主上进用新人。将举大事。于是虏以兵压境。遣六使钩问。至有缚送新人之语。事将不测。中外震骇。朝夕待变。而自上以为宁以身当之。不忍使一二臣死。应机善处元公斗杓诸人又能据理责答极力周旋。事虽得已。自是士流退缩。先生遂与沧洲书。论其不必奔溃退缩之由。○书见原稿。○自此以后。先生之狼狈已极。而自上亦疑先生疏中论赵䌹语句或有用意。至承李某疏狂之教。十年不收用。至丙申。虽有闵老峯,金沧洲陈达。而上意犹示释然。一日。尤庵,同春入对力辨。而上意抉释。至戊戌。连除进善,执义诸职。皆未就职。然先生薪胆之意则不以进退而有间。尝抵尤庵书有曰。自我师门三人同行。老先生视之何尝彼此。吾三人所以相爱者何如。而栋摧之后契谊益深。自视如一身。人亦谓之一人矣。不幸天翻地覆之变。不自我先后。既不能饿死于西山之蕨。又不能蹈死于东海之波。则所恃而共仰者。惟独石室一老而已。己丑妄想。同陷一阱。祗今俱保首领。非天幸耶。○又答同春书曰。国家二百年。不我先后。而天翻地覆之变。身亲见之。当时若父母初丧。人人皆若不可生。伯夷,叔齐之薇蕨。以为周草而疑其食。其有立乎朝荣其爵利其身之意乎。日月渐久。人心玩愒。居则求其容膝。至营宫室。衣食忧其不足。巢于栋焚之上而子母相喣喣。其势自然然矣。士之处野者晦迹韬形。使天下后世不知其何许人可也。不自量力。妄想时事。轻犯世患。几危社稷。自取困跲。诚愚也妄也。〉
壬寅〈显宗大王二年先生五十六岁〉○七月。上封事陈奋发继述之道。〈疏见原稿〉○先生自丙丁以后。秉执大义。前后除拜。一不就职。尤庵常曰。〈此时生爵死赠。都非可荣。某之所见。毕竟高人数等云。〉
尤庵己亥幄对筵说。〈三月十三日筵中。上问曰。李某何如。对曰。李某常言主上若坚定大志。凡事必须牢实为之。且如民人死。只令稿葬于家后。以待大事成。然后使之改葬。推类以及他事。使民贽财物疲精力之路。一切杜塞。专以大事为务可也云矣。上嘉纳曰。某言如此。真可用者也。又对曰。李某常言圣上果有大志。则虽无才智者。亦且奋起。以备石壕妇履炊之役可也云。故臣虽庸下。敢膺召旨而来。○尤庵集。〉
己亥〈先生五十三岁〉○四月。草万言疏。〈治国大要。莫不备具。盖先生之意切于复雪。而每患国弱兵疲。乃作此疏。欲其国富兵疆。而用与不用。则是先生进退之点。而净写未半。奄遭天崩。未及封进。〉○五月甲子。上升遐。入州庭举哀成服。○癸酉。发赴临行。丁亥。入城临哭。连上三疏辞职。不许。〈疏见原稿〉○十一月。特命持先朝未达万言疏入侍经筵。〈因同春陈白。有是命。〉
庚子〈显宗大王元年先生五十四岁〉○五月。〈乙卯〉上疏。仍进先朝未达疏。○癸亥登对。〈上御便殿引见。上亲以疏本授承旨读之。逐条问难。至日亭午。上上热引饮。先生起伏曰。冗杂之言。久烦天聪。惶恐。上曰。所读几何。承旨曰。几半矣。上曰。尽之。临罢。上涕下如流。教曰。今日见此。不胜悲感矣。又教曰。此无不可行之义。命承旨抄出其条。并原疏入内。遂下前疏之批。〉○七月。先生还家。〈先生初无久留之志。迫于圣眷。且以疏事不无万一之望。姑为迟迟。不敢遽归。朝议以为此疏若行。则三代之治不难。但今连歉。与民休息为第一义云。先生知其终不行。遂决归。〉○辛丑四月十八日筵中。同春白上曰。〈窃伏见圣上于李某疏。每优其答而无采用之实。是甚欠事。吏判尹绛进曰。臣自仁庙朝为翰林。见人之疏章多矣。朝家只用无甚利害之条矣。求盲无益。臣见李某疏。首尾具备。切于时务最好。何不行之乎。上曰。非以为不可用。更张为难。遂不得施。仍谓承旨曰。其疏即为觅入。○见同春集。〉
癸卯〈先生五十七岁〉○正月〈庚午〉辛巳。发赴召之行。〈先生累辞不获。又有疏事可行之兆。故不得已赴召命。〉○庚寅。到东郊上疏辞。许递付军职。又命左相元斗杓曰。李某上来。其疏可举而行之○乙未。肃辞军职。〈时上以眼患受针。不即引见。备局诸臣入侍时。元公斗杓白上曰。先朝旧臣某某皆退。而今李某强而后至。若一二引对而已。则彼必不在。此后国事无复可𩒮。不可不以加意云云。大臣吏判交口陈说。请卧内引见。上教曰。近日连欲见李某。而气甚不平。数日后当从容引见。仍令预议定出堂上可合人。以行其疏事可也。元公承命誊抄疏本来与相议。有自任担当之意。而领相郑太和引入。姑待其出云。○玉堂上箚曰。臣等伏见李某前日疏中所言皆有本末。且是自昔贤臣智士所谓究而欲行者。非一人之言也。然事关变通。不难于言而难于行。今者圣上不由于群臣之启发。不牵于俗议之拘挛。独奋于乾断。明知其必可行。圣喩丁宁。召旨勤恳。群臣孰不钦仰圣志出寻常万万也。臣僚之所相望。四方之所拭目。亶在今日矣。第来京已久。圣躬适有不安节候。尚未一接。今虽圣候未尽复常。而卧内召见。亦何妨乎。且修举百年废坠。整顿民生之积弊。实非等闲事业。不可逶迤徐步而就之也。要在圣心坚定。亟断而兴行。国事至急。圣明于此不可不自强。大臣在告。亦可以圣意晓之也。臣等忝在言议之列。苟有所怀。不敢不陈云云。〉○三月。〈戊辰〉除同副承旨。上疏辞。不许。〈疏见原稿〉○庚辰。牌招不进。○吏曹参判兪公〈棨〉上疏曰。〈李某所陈疏事。无非昔贤之所讲。国典之所载。虽古今异宜。有不得不增损者。而若其意思则自是甚好。殿下召之以此。某之敢进者亦以此。则一者会议可否。以定施罢。无所不可。而适缘圣候之违豫。国家之多事。尚未有指挥。悠悠之谈。已不胜纷纭。而至于因其牌招不进。则下推勘之命。尤有未允众情者。何则。某今兹之进。其意初不在于应官供职。则除命之下。不敢承当。此固山野之常情。有不当深责。而今复律之以怠慢。使有司议其当。则岂圣上礼遇贤士之道乎。○市南集。〉○吏曹判书洪公〈命夏〉上箚曰。〈伏闻同副承旨李某以牌不进。推者传旨启下云。此虽出于循例之举。而恐非朝家待贤士之道也。某承召上来今已两朔。尚未一瞻清光。臣固知圣候未宁之中有妨酬酌。以至今日。而舆情则犹以为未安矣。某之不即趋命。岂有一毫逋慢之意哉。今兹推勘终未免群下之疑惑。臣窃慨然。其疏陈之事系是大变通。虽不得造次讲定至于玉候少间之时。不可不赐对温谕以礼遇之意。而反令某进退狼狈。臣非为某惜之。窃恐自此在野之贤不肯复递殿下之庭也。所关非细。兹敢冒渎。○沂川集。〉
甲辰〈先生五十八岁〉○十月。承别谕召旨。〈因应教金万基启闻。有是谕。〉应教金万基启曰。〈李某顷年所陈之疏。本诸周官乡遂之政。管子内政之篇。而其所归宿。则乃祖宗经国之遗法。及我朝先正之论议也。其为国之诚。出于片片赤心。前者讲究其疏事。而招致于朝矣。留待数月。自上只引接一二番而已。竟无讲究采用之举。在朝不但不协力共济。至有讥笑规避者。独有故相臣元斗杓数三陈达。请加讲究。而终亦意沮而止。遂使某狼狈而归。人君虽在蒭荛之言。固当采用。而或不可用。亦宜谕以不用之意。明示可否。况今学问之士有所建白。而终无黑白。既非待士之道。且失听言之方矣。如是。虽下求言之教。人孰肯进言乎。此臣之所深慨然者也。如臣浅见。虽不敢谓其疏所条列者遽可尽行。而庙堂诸臣苟能就其疏而讲劘商确。使其窒碍处融会。疏漏处缜密。则岂有终不可行之理乎。卑近之见。例多苟安目前。不思远图。而目今国势岌岌。有若下山之日。若非大有所振作设施。则虽欲每如今日之苟安。亦不可得也。今若以着实讲究。划即采用之意招致某。则实合于听言待士之道矣。上曰。其时适有事。故不得讲究。其后每欲为之而未果矣。因下教大臣曰。卿于明日亲会宾厅。取其疏论礭可也。又下教金万基曰。今至累年之后。岂可以将欲讲究而召之乎。不如先为讲究。一边施行其可者。而一边召之可也。上殊有倾听肯许之意。翌日引见大臣逐条牢塞。只以将行五家统。欲与讲究之意。下别喩云云。○右经纶志业之槩〉
甲申〈仁祖大王二十二年先生三十八岁〉○九月。沧洲金公〈益煕〉以玉堂官上封事曰。〈当今之世。介然藏修。不漆时俗者。如前持平宋浚吉,前县令宋时烈,前师傅李某等。皆读书求志。行谊未著。浚吉则端详温雅。以礼据守。时烈则峻正方严。笃行力学。某则谆谨雅饬。和而不流。两湖学子翕然信之。洛下之士亦多闻风向往。皆一代之善士也。此人等朝廷若以礼延征。宜无不至。其于矜式士林。必不为少补云云。○沧洲集。〉○己丑。仁庙大丧宾厅启曰。〈前参议金集,前持平宋浚吉,宋时烈,前师傅李某等。俱是读书之人。当此之时。不宜退在田野。今若下谕道臣使之乘驲上来。其于丧礼。必不为少补云。〉
丙申〈孝宗大王七年先生五十岁〉○三月。〈先生己丑疏后。铨曹拟望台侍不啻数十。而皆不蒙点。一日筵中。老峯闵公鼎重陈白曰。李某有何得罪于殿下耶。前有陈疏之事。无乃以此为非。上微笑曰。其疏多疏狂。故不收用矣。沧洲金公进曰。臣素知其为人。学问高明。且通时务。世人所称道者。有高于两宋云。而臣亦固知人之难得。故每于别荐荐之矣。〉
丁酉十月十四日筵中。上问当代讲官。同春宋公对曰。〈方正严确。臣不如宋时烈。纡馀宛转。臣不如李某。英发该博。臣不如兪棨。○见同春集。〉
戊戌〈先生五十二岁〉○十一月。〈一日筵中。尤庵与同春入对。力辨先生己丑疏语。上曰。其疏有傅会经训文饰奸言之语。故非之。同春进曰。此文字。宋时烈亦有之耳。上曰。李某疏进纳。政院无之。得人誊本而退。御览曰。前疏文饰。而今何致字也。盖前疏误书故也。其后同春又入侍。请李某疏何如。上曰。其疏无头无尾。予之初见。宜乎如是矣。宋时烈非欺我者。前既许之。故予已解惑。若不知端緖则几乎误矣。○盖辛亥姜狱时。赵䌹上疏曰。春秋无将。将则必诛预造翟氏。僭补内殿。不但将而已。于是姜之罪定。上之意决。先生尝鄙其为人。向来己丑疏。有傅会经训文致奸言之证。〉○盖先生以疏事十年枳塞之馀。始有除命。疏批甚温。同志诸公皆以为喜。无不劝之起。市南兪公〈棨〉书曰。〈圣明回光。恩除忽下。未容老兄将何以自处耶。前日之鄙梦验矣。恐兄终不得安卧也。○戊戌十一月。市南集。〉同春宋公书曰。〈即见盛疏批答。明白痛快。不胜歆叹。茂仲之梦。实是前定。须勿固辞。可即翻然。共济国事。不胜甚幸。○戊戌十一月。同春集。〉○尤庵宋公书曰。〈从此兄不得安卧矣。此当重任。非不欲鞠躬尽力。而顾无同心者。极可闷也。又曰。昨日伏见盛疏批谕。丁宁恳恻。可泣鬼神。此后则兄不得不起。国事其庶几乎。朝议皆言赴朝一番更陈。则事理甚稳云。戊戌十一月。尤庵集。〉尤庵书曰。〈三昨。上于筵中教贱臣曰。李某不欲上来云耶。对以自上以诚召之。则岂有不来之理乎。大槩兄若终无斯世之意则已。不然则此时上来。上副圣上有为之志。下助孤踪颠沛之势。则公私两得。未知如何。其不然则弟亦决意下去。不欲大取狼狈矣。○戊戌十二月。尤庵集。〉○书曰。〈大抵无他说话。兄来则弟留。不来则弟去。如斯而已。断无他策。兄须亟决以示。则弟当亟决矣。○戊戌十二月。尤庵集。〉○书曰。〈苦伫好音。即有具生袖致惠书。欣慰无已。第不明言去就之决。岂料兄之沈机至此哉。曷见君子之朋不同其进退哉。弟偶患疝疟。卧痛已旬馀日。兄若果来当黾勉供职。如或无意则欲仍力辞而归。今日事只有二段。幸明示一言。无如前日为两间底事。以欺此汉。千万至祝。亟作此。倩市兄传去耳。○己亥二月。尤庵集。〉○书曰。〈不相闻。势也。勉副上意者。春论也。递而毋出者。市言也。门外江上。仍欲南归者。弟意也。一疏再疏。是弟之未定之计也。肃而移疾。周旋于去就之间者。是弟为兄谋也。门外江上。匹马见访。是弟所望于兄者也。咸疏甚深。并以弟纳之于诸公者。行路之难也。只此。○己亥六月。尤庵集。〉○尤庵上密疏于孝庙曰。〈臣友李某兪棨。儒林之重望。昭代之名臣。〉
己亥〈先生五十三岁〉○五月甲子。上升遐。入州庭举哀成服。○癸酉。发赴临行。丁亥。入城临哭。连上三疏辞职。不许。〈疏见原稿〉○是时。同春进箚曰。〈伏闻执义李某今将拜疏而经归如臣十辈江湖之髡雁留无所益去无所损而如李某者不可一日不置诸殿下之侧也向来先大王答其疏之批属意甚重诚非偶然在今继述之道不宜苟顺其愿不留以自助也○同春集〉
乙巳〈先生五十九岁〉○四月。大驾幸温泉。○五月。〈丙戌〉下别谕召之。〈因同春陈白承此别谕〉○同春将以都宪承召。诣行在启曰。〈臣于顷日疏末。敢请收用道内礼遇之臣矣。不意下喩先及于臣。以臣之疏。反承圣谕。臣诚惭䩄矣。上曰。予之召卿。岂待卿疏乎。同春复进曰。李某顷日自上待之似未尽矣。上曰。何事耶。对曰。渠之疏中语。虽未知尽为可行。而既已收召则当为面议可否之举。而留邸数月。终使邈然而归。士心落莫矣。于是有召命。〉
庚戌〈先生六十四岁〉○三月。〈戊午〉庚申。赴召。甲子。入城上疏辞。不许。〈疏见原稿。〉○〈时国有大礼。而恩召络绎勤恳。先生不敢偃然私室。不得已赴召命。〉丙寅。参时敏堂大礼。〈临事。礼曹启请赞善位于宾客之下差退。事甚急迫。不得辞避。不得禀定。自以己意立于世子之后辅德文学执事之列。俨直端笏。终日不少动。百僚莫不耸观。同春出而谓先生曰。大礼时人皆曰。善堪耐者莫如公。不能堪者莫如我云。〉○庚午。遣史官传谕勉留。〈前夕。侍讲院陈达曰。赞善李某以林下耆德之人。今为嘉事大礼而来。人皆以因留在。出入辅道为望矣。仄闻明将出郊。转而下去云。此人虽是宫僚。礼宜优待。一去之后。难可更致。尽诚劝留之道在所不已。恐邸下未及知。敢此仰达。〉○玉堂太学交章请留。○其玉堂〈副提学李敏迪等〉箚曰。〈伏以臣等于春宫冠礼之日。伏见赞善宋浚吉李某等俱以白首耆艾之臣。在陪从周旋之列。百僚耸观。以为盛事。今闻二臣俱有去志。而李某方退伏城外云。此二臣者知受三朝。恩礼备至。岂遽为浼浼之计哉。臣等之意。或虑以为玉候尚在违豫。进讲未有其期。而朝廷气像且未有振作之势。山林之士出处去就。不但以恩数之隆而已。则归意之浩然。亦有此道理。而第伏念君臣之爱根于天性。上教所谓尔亦无顾恋之心云者。诚是恻怛之至教。于是不动于心。则圣教固为虚设。而二臣诚为忍人矣。虽然。声音笑貌。非致贤之道。伏乞圣上亟赐引接。谕以至意。俾得久留京辇。不胜幸甚。〉○壬申。入参书筵。〈先生与同春及宾客李庆亿同入书筵。同春读小学。先生问文义于世子。其所答问者多。〉○六月。除兼世子侍讲院赞善。上疏辞不许。〈疏见原稿。〉○吏曹判书赵〈复阳〉启曰。〈李某以单望赞善启下。此实出于禀定也。春坊不可无此人。亦不可续续禀定。此后则每于递职赘善单望启下事。永以为例如何。上曰。若赞善则常带兼赞善启下可也。〉
〈右同僚引重之槩〉
己亥〈孝宗大王十一年先生五十三岁〉○二月。答石湖尹公〈文举〉书曰。〈近闻骊作中庸之说。尤问之。不服其非。自谓朱子有不识子思意处。吾为说以传诸后云。尤必攻之甚力。骊说果然则见攻于人。乌得免乎。此友此习。尤则忧之久矣。吾常以为不足深虑。今日复岂有朱门之叛卒乎。以尤忧为过矣。今此友年益大望益重。人之悦而从之者益众。新奇二字。法门之大禁。而渠为之。朱子且欲掩迹。而况于凡人乎。使人在上而恣意使气。则其弊有不可胜言者。果可用乎。布衣不仕。教书还纳。高则高矣。然以其侮圣贤而自高。则以其小者。不可信其大者矣。以其自高而蔑视于人。故凡事快活。不矜细故。人言不入。而以致今日之自困矣。其从而游者漆习亦多。多可恶者。一人之弊而其害不少。为此友不可不忧。为世道不可不虑也。〉
庚子〈显宗大王元年○先生五十四岁〉○四月。答尹鑴书曰。〈吾辈皆不免在死叔孙通。何暇出力。与人上下其论乎。○盖鑴以奸臣孝全之子。锺疠而生。忍毒而饰。文词又绝人。当时诸公无不见欺。期与之大儒。先生尝谓尤庵曰。兄与希仲。谊分甚笃。以为知己友耶。尤庵曰。当今之才学。孰如希仲。节义孰如希仲耶。先生曰。才学节义。可谓高则高矣。而其资质则似险诐。未足为知己也。尤庵不以为然矣。渐至年记之高大。真脏绽露。自谓知道。渺视先贤。攻斥退,栗。不遗馀力。侮慢朱子。无所忌惮。经书集注。皆以己意去就。至于中庸。扫去章句。而全以己意易之。尤庵以为斯文世道之乱臣贼子。严加攻斥。听之邈然。益肆诬悖。自是诸公知其为大奸慝。不复齿于朋友之列。鑴极怨怼。常怀祸心。必欲倾陷士类。及至邦礼之出。假托礼论。遂与其党穆,善道等。图逞其志。谋终不售。则不胜愤恚。又书先生曰。通于两宋。上疏改定大妃服三年。是君服斩衰也云。而语极危悖。故先生略答如此而仍绝之。〉○尤庵答李打愚〈翔〉书有曰。〈左右与草兄。攻骊甚峻。使其徒怒苹于屏伏之身。苦哉苦哉。其快自取。其困与人。未知仁者亦如是否。好笑。○庚子七月。尤庵集。〉
尤庵年谱
乙巳九月。先生归自黄湖。复至东鹤寺。〈时将刊栗,牛二先生年谱。先生与草庐,尹宣举相会勘订。又与宣举争辨鑴邪正。宣举以善道为小人而鑴为君子。先生以为善道凶疏。实受鑴嗾。而袭其馀论。则善道末也。鑴乃本也。况鑴乃朱门叛贼。一毛一发。无非罪逆。而至今手足尽露。公安敢扶鑴。宣举曰。希仲论以黑白则是黑也。论以阴阳则是阴也。先生曰。公始竖降幡甚幸。然自今与鑴交道将如何。宣举厉声曰。岂可以为阴与黑而不绝其人乎。先生喜曰。公从此洒然矣。宣举既归。草庐曰。吉甫外虽庄严。内实虚怯。其言不可信也。先生责之曰。朋友间何不信乃尔。吉甫奚至此乎。已而。宣举又贻书先生曰。东鹤之会。高明之教以长厚之风。弟所深服处也。所谓黑白之辨。只就其论议上而言。人品之鉴则又是别也。所谓炭难于骊者。亦就其松江事。而弟与草缓急又异。凡诸物论。不可以一槩断之也。先生大骇。即以书谢草庐曰。有智无智。奚啻较三十里哉云。〉○〈此说又见于尤庵与朴玄石世采书及与或人书。〉○又曰。〈草庐尝对宣举说江都事。宣举曰。城陷事急。诸友来问。吾对以古之人有行之者。先杀其妻子而后自杀。草庐曰。今无后自杀三字则何如。宣举默然。〉○金农岩〈昌协〉语录有曰。〈尤庵先生曰。昔草庐语余曰。吾尝问江都事于吉甫。吉甫曰。当在岛中。时人士避乱者多来问处变之道。吾以古人先杀其妻子而后自杀之义答之云。吾谓吉甫曰。古人则有后自杀三字。而先杀其妻子。方有著落矣。若无后自杀之举。则先杀其妻子。果何义理乎。吉甫不能答云。草庐语我如此。其言至今宛然在耳矣。〉○〈此数条说。亦在草庐书。大意虽同。而间或有疏漏处。故今以尤庵书正之。〉
〈右卫道辟邪之槩〉
庚子〈显宗大王元年先生五十四岁〉○二月。〈丙戌〉下别谕召之。○壬寅。祗受有旨。乙巳。发西行。庚戊。入城。○四月〈乙酉〉丙戌。献国练练服变改仪。○甲午。献慈懿殿服制追正当否议。〈己亥大丧。大王大妃服制。尤庵据仪礼丧服疏虽承重不得三年之文。谓大行大王虽已承统。然于伦序自是次适。大王大妃之服之也。不得过期年。贼鑴闻其议。乃引仪礼斩章贾疏所谓第一子死。取嫡妻所生第二长子立之亦名长子之文。谓大王大妃当服齐衰三年。时议莫知所从。尤庵于是更考大明律及国制无论长子庶子皆服期年之文。断以从周之义。而遂定为期年。及至国练时。前掌令许穆。杂引仪礼注疏。诣行三年曰。服降则是贰其宗而卑其主也。令礼官儒臣。杂议而改正之。事下礼曹。议于大臣儒臣。礼郞来问。先生遂献议略曰。臣窃闻此礼既已议定矣。又复询谘。以及微臣。无乃圣人之心。疑其有所未尽者耶。臣实蒙然无识。不可强其所不知以为知。而且此礼也。臣与宋浚吉,宋时烈讲之久矣。所见初无异同。而此二臣者。以妄论方在待罪中。臣亦何敢复为之说乎。○时同春,尤庵。皆已上箚献议。论辨穆说。故先生献议只如此。〉作服制说。〈说见原稿○穆疏所引长子死立第二长子亦名长子而服斩一段。时人莫不疑惑至于兪市南,赵松谷诸公。亦犹未能释然。纷纭来问。先生难于一一口舌酬酌。遂作一通说以示之。〉○丙午。因尹善道疏。移次旅舍。祗伏待罪。〈前参议尹善道称以论礼。投进一疏。攻斥议礼诸臣。语极凶惨。有若诸臣谋危宗社。而汲汲上变者然。政院措辞入启。上下严教。削官职逐田里。既又因承旨金公寿恒,副学兪公言。焚其疏窜其人。而两司又请拿鞫。先生以为彼疏非关论礼。直一告变。名虽不入于其中。被告人同谋者亦何自为无罪。而轻自退去耶。遂待罪于旅舍。〉
辛丑〈先生五十五岁〉○四月〈庚辰〉壬寅。发西行。至果川。闻赵䌹疏。仍留不进。〈先生欲于先王祥日一伸情礼。遂发赴临之行。到果川。闻前参赞赵䌹上疏伸救善道。以为善道不过为孝庙左袒。勉殿下追孝于先王。又以焚善道之疏。比之于恭愍,光海。而语极凶惨。先生不敢入城。仍留果川。以待国祥。〉
丙午〈先生六十岁〉○三月。上奉大妃幸温宫。下谕召之。○四月〈辛亥〉丁卯。诣行在。戊辰。入对。〈说见原稿○先生先论二宋之事。次及宗统之说。辞甚明白。〉
甲寅〈先生六十八岁〉○二月〈乙未〉戊午。王大妃昇遐。入州庭成服。○三月〈乙丑〉庚辰。发赴临行。甲辰入城。诣阙临哭。陈情而归。○七月。闻都慎征上疏论邦礼。大臣礼官并受谴。待命于全义飞庵寺。〈自有礼论以来。鑴,穆等患其言之不行。必欲倾陷士林。谋议阴秘。及至仁宣王后之丧。大王大妃服制。礼官初以长妇服为期年。旋觉其非。即改以众妇服为大功。于是贼鑴暗嗾大邱人都慎征。上疏论己亥大丧时大王大妃期服之制。既曰国制举行。而今此大功之服。乃出于服制之外云云。上引见大臣备局堂上。出示其疏。仍命时原任大臣六卿判尹政府西壁三司长官会议以启。于是领议政金寿兴等会于宾厅。收考大王大妃服制议定时大臣收议。及庚子许穆上疏后大臣儒臣收议。条列以启。仍进仪礼注疏四种之说。而请行大功之制。上遂震怒。下备忘记曰。初丧时。该曹服制以期年定夺。诚为允合矣。遽动浮言。不稽己亥古例。亦不请议处。直为付标。而启辞措语。亦不明白。其不举职责。内怀众庶大功之意。矇眬磨炼。厥罪难逃。其时礼官及郞厅并拿鞫。严问定罪。又教曰。大臣职责。不在于奉行簿书之间而已。临大事不变志。然后可以补衮职做国事。领相金寿兴当今日服制会议之时。初启满纸胡乱之说。终无归宿处。再启乃引不当引之古例。泛然回启。三启以国典数言塞责以对。敢以无伦不近理之说。唱言体而不正之语。其忘先王附他论之罪。决不可不正。中道付处。于是宾厅议启。诸臣皆待命。朝著震荡。盖此事。实源于己庚礼论。而至于此。故先生不敢晏然在家。遂诣飞庵寺。席稿待罪焉。〉○八月。〈壬辰〉作服制说。○〈时服制之说。为一大是非。士友之来问者多。其意以为早晩必有儒疏之举。而以茫然不知何说为愧。故先生不得已答之。而亦难于一一口答。遂书若干说以示之。○说见原稿。○时尤庵亦在水原万义寺待罪。先生遂送僧人以示礼说曰。今日礼说。少辈多有问者。不能一一口答。略书大意而示之。并此呈禀。幸斥教。尤庵遂以手笔删其二节。添入八十四字而答之曰。才因云举奉答矣。复奉耑书。欣荷无已。礼说谨悉。曾见野史。己卯乙巳党祸后。人以小学近思录。为杀人之物。今日礼经又如此。执事乃敢于杀人耶。好笑。谨修数句而奉还耳。○两先生往复书在本如此。而其后有人改作尤庵书以传于世。或曰。处今之世。与其呶呶。无宁默默。或曰。吾辈只当静默俟罪而已。如此立说。无乃多事乎云。〉○己酉。上升遐。入全义县庭。举哀受服。
乙卯〈肃宗大王元年先生六十九岁〉○正月〈庚申〉辛酉。拜司宪府大司宪。○壬戌。被两司论启。待命于江斋。〈时凶徒鸱张。众论如火。献纳李宇鼎,正言睦昌晩等。首发乖礼乱统之论。而请罢尤庵职。一启蒙允。于是鑴,穆两凶超跃入朝。遂与两司南天汉,李寿庆,吴挺昌,李沃等。又发尤庵加律之启。而并论先生及同春曰。宋浚吉,李某之献议。依样宋时烈之葫芦。雄唱雌和。协势助威。箝制一世之口。驱迫举国之人。又曰。当初礼论之发也。强其不知。臆定大礼。党同乖舛之论。排陷驳正之人。堂堂国家适适之统。实为此辈所坏。又曰。若论其罪则实浮于宋时烈。其所张皇构捏。无所不至。遂请先生削黜。同春追夺。上答曰。首娱之人削黜之罚。亦已惩矣。随参者又何有追削削夺之理乎。不允。先生不敢在家。移处江斋。席稿待罪。〉丙子。闻尤庵远窜德源之报。○二月〈己丑〉丁酉。两司停启。〈时两司论议携二。遂停启。〉五月〈己未〉辛酉。往省先墓。又拜沙溪,慎斋两先生墓。〈时台启才停。先生强疾入峡。拜辞庙墓还。将上疏自列。疏未及上而有远窜之命。〉○甲申。府启复发。请远窜。配宁边。〈大司宪尹鑴,掌令闵黯,持平兪夏益,李沆等。复发前启。直请远窜。初启即允。遂配宁边。〉○闰五月〈戊子〉戊子。禁府吏来宣传旨。承命即行。丙申。到松京病留二日。丙午。到配所。○六月。闻尤庵移长鬐荐棘之报。○七月。闻金久之〈寿恒〉窜宁海之报〈先生闻金公南窜之报。有诗曰。误国奸人何代无。谁如今日两贤儒。遥闻久相南州去。绕壁中宵更一吁。〇右礼讼构祸之槩〉
丙辰〈先生七十岁〉○四月。与尤庵书。〈书见别集。○时尤庵门徒中如金益熞,黄世祯,尹拯之类。自前有怨先生之事。思欲一逞未得。至是见两先生谪所之遥相难合。遂与赵匡汉,郭文溶辈。互相唱和。构诬先生。无所不至。内欺长者。外惑众听。以惎两间。又出而语人曰。吾师之意如此。其势将至于莫可收拾之境。先生以为吾心无愧则不必辨说。而此则所关非细。不及今解尤公之惑。则末稍吾辈皆不免后世之讥。且非当初收司之意。遂以书责之。○详见别集事端。〉九月。与尤庵书。〈先生既于前书。勤勤恳恳。竭尽无馀。而尤庵答以别纸一笑四字。无一言道破。于是门人少辈又以为先生诋斤尤庵。谤说更加一层。有人来言曰。近来先生新作礼说之言。浪籍于士友间。未知先生有何所作耶。先生笑曰。近日谤我之事虽多。又岂有至此之理。不复信听。其后尹拯以其所闻于栫中者书以告之。○书见下。○先生见此书始信前日或人所传说云云。果有出处。愀然不乐曰。此老遇祸以来。向我多有怪异之事。吾甚忧之。岂意到此又至若此之甚。手笔添删之文字。有若不知。言之如此。是岂道理。心甚慨叹。既而东里李公殷相来访。备传其说。金公万重,李公喜朝书来。又问其事。而京乡士友之书问者沓至。皆谓谤说自尤门出。先生以为尤公于我如此。实是人伦之变。宁人负我。毋我负人。吾安忍默默越视。以负我老先生一视之意。遂不避数疏之嫌。而又贻书以明之。〉○十月。与赵复亨,〈根〉李仲羽〈䎘〉书。〈见别集。○先生仲子主簿公𬱖。历见金瑞石兄弟。则以为宋尚敏将上疏而来。疏语历数彼辈之世累。又言仁祖以下皆非嫡统。此疏若呈则必起大祸。故吾兄弟力挽而止之。给马下送。又因栫中许之。欲必呈而更来云。可闷。主簿公来告是语。先生曰。吾辈死生。固不足恤。因此国家益不靖。则岂不为可忧之甚乎。因于赵李二公书及之。使之报于栫中。○盖此宋尚敏一款。亦因中间传闻之爽实。而先生则特出于相爱之至意。故眷眷言之。然本是失实。故尤庵于金文谷书。深疑之。〉
丁巳〈先生七十一岁〉○四月。与尤庵书。〈时闵老峯兄弟鼎重,维重,赵公根俱书来云。闻尤丈言则某友前后礼说。皆不悖古经云云。继见尹拯书则以谓尤师书谓甲寅秋礼说往复之云。诚有之。全篇自好无害云。故先生心甚喜幸。急致书于尤庵以自解曰。万义往复之事。兄能记忆矣。此则疑兄太甚。费了许多说。自愧浅之为丈夫耳。○全书又见原稿。〉○秋。尹守道〈攇〉来拜。〈时告庙之请方急。尹公率七百馀人上疏。痛陈始末。而定配江界。历路入谒。而临罢告之曰。近来无根之言。无所不有。先生子弟挟礼说。乞哀相门之说。又行于中间。甚可畏云云。先生曰。吁亦甚矣。喜事者之构捏。岂至于此耶。豚犬辈虽不足道。此等事。虽父教之必不从。君杀之必不为。其计可谓甚矣。此言出于何处。尹公曰。但闻其言。不知出处云云。其后先生家少辈寻觅出处。则转相告引。皆无根底。其为说者之穷遁甚矣。于是有洪可相者。末乃以杨显望证之曰。杨显望坐于罗校理根疏厅。草庐子来自宁边。见赵公备说久谪之冤。祸于是惯其面目。其后杨显望自始寿家来言于赵公曰。昨日来此之李生。又逢于吴相家。此非出入相门之事耶云云。遂以问于杨显望则杨笑答曰。以不识先生子弟之人为证。则诚难明其诬。而今以我为证。无乃以我为不相识耶。其诉欲巧而及拙矣。盖杨显望即平壤人也。稍有文词。又解医术。以先生妻家申氏家田庄主人。自前入京则必居停于申氏家。故先生入都必见而论病。遂甚爱之。先生子弟亦自少时已与之亲熟。后登文科。乙卯丙辰间。以阳德县监频频来拜谪中。先生子弟之往来谪中者每由是路。过之则必出见而送之。今谓始惯其面貌者。已不成说。且或逢先生子弟于始寿家。其言岂如是龃龉曰。昨日来此之李生云云耶。不待杨言而已不足信。但其言既出于赵公坐上云。故先生书问于赵公则答曰。相门出入之说。自是无根之言。近来言说类多如此。何足介意云云。若有其事而杨传赵闻。则其言又岂如此耶。手分世界中化现出来之言。无非此类。可笑。〉
戊午〈先生七十二岁〉○正月。答赵复亨书略曰。〈近事。来喩勿以往来之言为疑。敢不服膺。然诸公之言。皆曰无辨。又曰不校。其所以爱我者诚切矣。然吾窃以为待尤公则太薄也。所谓无辨。非所施于朋友切磋之间。所谓不校。要在于横逆直受之道也。愚则窃以为师友之间。义理为主。故见尤公之所以处此者似有差误。重被傍人之窃笑。故移书栫中。一言责之。胡大罪。大丈夫行事当如青天白日。有过则人皆见之。何必回互遮护。以重其过乎。○全书又见原稿。〉
己未〈先生七十三岁〉○四月。闻尤庵移配巨济之报。○五月。与诸侄书略曰。〈闻汝辈于尤公。有不满之意云。是甚道理。在我则德学虽高。不过少时朋友。有过则规之。有怒则责之。未为不可。在汝辈为何许丈。而敢如是。与彼少辈。贤愚不相远。千万戒之。〉七月。因吴始寿诬达。有放释之命。〈十三日疏决时。右相吴始寿白上曰。凡系论礼之人。固不敢率尔请释。以启日后纷扰之弊。而但闻李某所见。稍异于当初。追悔其所献议者大乖于礼经。而以三年之制为是。以此尝言于时烈。则时烈不徒不悔。又从而怒。及其被罪后。以长书遗时烈。时烈作书诋毁。其书中文字传播于缙绅间。又贻书绝交云。如此改过之人。则快赐放释。以开自新之路可矣。上曰。当初窜逐。非有偏恶之意也。欲使悔过自新。而若能知而能改。则此与终始执拗者大有间焉。○始寿请问可否于入侍诸臣处之。○判义禁睦来善,知义禁闵黯,同义禁金禹锡等。皆以为渠既悔过则放之宜矣。○同义禁李夏镇曰。既已改过。何必仍置。但某不徒误礼而已。此外素行多有不美。而此则不须论矣。上曰。三司亦言之。副提学闵宗道曰。执拗可恶。而自新可贵。放之为宜。大司宪吴始复,司谏睦林儒曰。诸臣之议如此。放之似当。睦来善曰。但此事关系甚重。所谓悔过自新之事。不过私相传播之言如此。大罪全释。未知何如。上曰。今闻大臣之言。则李某于己亥误礼之后。追觉其前日所议者有违礼经本义。而以服三年之文为正。曾以此论言于时烈。及其流窜之后。亦尝作长书抵宋时烈。则时烈贻书诋斥。而书中文字传播于缙绅间云。人谁无过。改之为贵。当初虽以误礼被罪。到今果有悔悟之意。则不可无宽宥之典。以开其自新之路。李某特放释。○盖在其初金益熞辈。不知两先生往复之有无。以先生甲寅说。谓新作礼说。已不胜其哓哓矣。及至尤庵往复诚有之语出。则又以为礼说有二本。一则往复者。一则变改者也。又无人见其新说者。则又改作丙辰长书。拈出甲寅礼说。或变幼本文。或撤去首尾。句句传诵。段段说播。以为长书如此。礼说如此。此非改见耶云云。其包藏反复之徒。又从而和之。公传而道斥。于是如权惟,李夏镇,李德周之类。与闻而相传曰。西人中某某皆以为李某改见。此必是改见而然也。此中之人。又反以彼言相传曰。南人中某某之言如此。此不附时而然耶。彼以此言为证。此以彼言为据。互相援引。傅会繁衍。而时则彼辈按律之请。久未蒙允。方谋百道俟衅。酿出罪案。而未得其端。乃得此说。以为奇事。始寿遂以往来之虚言疑似者诬达而放释。出语其所亲曰。此吾英雄手段也。李某以改见而蒙放。则必有自明之疏。疏中又必有论礼之语矣。执此罪案。力请加律则宋某,李某皆可杀。虽不得加律。宋李必交隙。两人不合则其间必有妙理。吾于是坐收渔人之功则此非英雄手段乎云。○出语所亲以下。乃李齐尚因一武人之出入始寿家者而得闻者也。〉○八月。上疏辨大臣误达。未果呈。〈疏见原稿。〉○〈先生于五年塞上。讲定自靖之道以自处。而不知不觉。蒙此谬恩。诚未知措躬之道。乃依古邹阳狱中上书之例。亟作长疏。使从子𩒮呈于政院。则瑞石金公以为此时此疏若呈。则激发骇机。株累蔓延。大祸立至。遂留置疏本。书报先生而极力止之。且曰。如有人言。诿之我曰。疏来而金某沮之云可也云云。故不果呈。〉○答金永叔〈万基〉书。〈书与原书并见原稿。〉○九月。答金永叔书略曰。〈暗昧受罪。固为冤枉。谬误蒙恩。岂不惭恧。所以必欲陈暴。而虽以此加罪于身。自顾私义。似不可已。毋为我过虑。使之速呈如何。○先生略改疏辞。又使之呈于政院。而金公又以书力沮。故答之。○前后书见原稿。〉○十月。离住兔山后浦村。〈瑞石金公以为度以事机。则当此之时。既不可上疏。揆以分义。则恩宥之下。又不可久留。姑为进诣近畿。待其火色之稍歇。然后可以呈疏陈暴云云。且子侄辈每为呈疏入城。辄为京里诸公所挽止。一往复之际。动涉时月。恐其每失机会。终无暴白之日。故欲如金公言亲诣郊外。图所以必呈。而兔山有一家臧获。故遂住于此。〉○十一月。与从子𩒮书略曰。〈事至于此。实不知所以为计也。然反而思之。吾所执者。程子适子之说。虽被一时之祸。可俟百世而不惑。前后谬说。皆与尤庵往复。虽有少辈之说。顾吾心而无愧。吾义本直。彼相之诬达。何有于我。人心叵量。知旧之不知无与于己。一番呈疏。亦何关于早晩。窃恐若是迁就。未及陈暴之前溘先朝露。则永为泉下抱羞未伸之鬼。亦可不急急速图耶。○全书又见原稿。〉○十二月答三竹李公〈弘渊〉书。〈书见别集。〉○职牒还授。
庚申〈先生七十四岁〉○正月。答金永叔书。〈书见原稿○因职牒还给之命。又送第三胤使之呈疏。而金公一向力沮。故答其书。○书见原稿。〉○三月〈庚寅〉戊午。封疏因兔山县呈于监营。○四月〈庚申〉乙丑。疏本还推来。〈监司李世华送书曰。即见朝报。三月廿八日夕。朝廷机局已换。此时不可烦以疏章云云。故疏本还推来。〉五月。叙用付军职。前疏始呈县道。〈疏见原稿。○疏到政院。诸承旨拒而不受。欲还监营。右承旨郑载禧强要入启。上遂下批曰。既往之事。今不必提起。卿其安心勿辞。调理上来。以副予望。批下后俄而上曰。李某疏还入。诸承旨皆失色。未能测度上意之所在。食顷。还下曰。今见李某疏。宋时烈撤围篱。中道付处。政院满坐喜动颜色。盖数日前。上特下强臣凶孽之徒不可放还之命。而此疏之上。圣教如此。天意莫测云。○芝湖李公选书曰。疏事之迟延。自是事势。不必为恨。而今则好好出场。岛棘之撤。亦因先生之疏。则不但士林之喜幸。益知造化非偶然者。右台继进适统何归之说。更蒙宥还。向来一场纷纭。都归梦幻。一笑一幸。第未知湖论更如何也。〉○八月〈丁巳〉癸亥。离发兔山。由海州入石潭。谒绍贤书院。入坡州之紫云。拜栗谷先生墓。又拜书院。〈行到坡州邑。坡西赵公逢源出待。因与之一宿而罢。〉○癸未。到广州省先墓。闰八月己丑。还中洞。〈先生行到德坪。打愚李公翔来拜。仍与之宿。李公曰。向者纷纭。实关世变。愿默默无辨。先生曰。吾于尤翁。五十年交契之重。所以相爱之情。岂下于诸公哉。尝与侪友约曰。吾一人有过。当受收司之律。故一心坚定。誓不为非。不幸孝庙欺臣。一脚妄出。狼狈至于今日。尚何言哉。噫。春翁已逝于前。独与此老白首踽踽。遽当此事。若夫礼说。自顾吾心无愧足矣。越人弯弓。谈笑而道之而已。虽被刑戮。古人之所不免。何故致疑于不当疑之地。惹此打乖之事。以取傍人之讥笑耶。又曰。传闻仲羽令公以吾致书长棘。中有少辈所为甚于彼人之辞。有愠语云。是否。李公曰。家弟不知有何说话。而若有之则妄矣。先生曰。吾所谓少辈。有所指而言。非谓仲羽也。吾为是说。似涉发明。然先丈末年。指贤友辈而谓余曰。吾死之后。视之如一身。言犹在耳。不可忘也。吾何忍自外于吾契。不一言之乎。李公曰。俱是师门。何有左右于其间。情教至此。感服感服。先生又曰。尤翁学问虽高。地位虽尊。在我则不过少时英甫也。平生岂无反复诘责之语。而未闻有非之者。到老。子孙门徒相与卫之。恶声不入于其耳。然绳之以古人之丈尺则何如耶。贤友方戒以默默。而为此说。亦未免支离。可笑。李公曰。先生今日之教。寔出于慨然之意。翔岂不知之。礼说初本。翔亦其时誊去矣。未知何所据而造谤。实是怪事。然到今亦几消融矣。不必与辨。故敢有所达云。〉
壬戌〈先生七十六岁〉○正月。瑞石金公来拜先生。〈语及吴始寿诬达之事曰。某月日。见始寿问曰。李参判改见之事。何以闻之而至于上达耶。改见文字见之耶。文字虽未见。措语详闻之耶。始寿曰。文字无所见闻。而年少西人文官出入政院之时。名呼李参判。而以改见呵叱。故知其然矣。余曰。以闵礼之故。两门有些不好之端。中间浮薄辈做出无根之说如此。因责之曰。告君之事。当审虚实而为之。何以轻率上达耶。始寿曰。吾果错误矣。今何以为之。余曰。误达之事。不可不自列云。则渠曰。果然。当上达云。而终无辨白。当初彼相之诬达。其意有在。此万基之所以极力沮疏者也。其时之事。今何可尽言乎。先生曰。使彼为君子也则初无是事。为小人也则其所及。宜无所不用其极。何怨乎彼。〉
甲子〈先生七十八岁〉○四月。与疏会儒生书。〈书见原稿○时以先生蒙放后不即陈疏。又有谤说。〉儒生庆征会等上疏伸辨。〈其批答曰。应旨进言。予用嘉尚。未端为师伸卞之语及始寿设计反复之状。亦悉之矣。当令该曹覆启禀处。〉○瑞石金公又上箚陈辨曰。〈己未秋。吴始寿之诬罔陈达。放释李某也。某不敢以得释为幸。即疏陈情实。以明始寿之欺诬。使其子上京投呈。则其子持疏历见臣而问之。果留置其疏。送书力止。而李某殊不以臣言为然。坚执不回。至三四往复。俄而李某疾作几殆。其疏遂不果上矣。臣意谓当奸凶堵立。火色甚急之日。此疏若上。则触发骇机。蔓延层加。而国事未知将抵于何地矣。臣之隐忧过虑。不但在于一二累臣之被祸而已。况其虽蒙放释。尚在罪籍中。则其在国体。尤有所不敢自列者乎。伊时委折如此。而其后人乃以不即疏辨谤李某。则是其被谤。实由于臣。臣诚惭叹。不敢小弛于中云云。批曰。伊时委折如此。则李某之被谤冤矣。当观覆启。自有伸雪之道。事下该曹。吏曹判书李翊不但不为据实回启。不从僚议。反有侵诬之语。参议李奎龄以不敢自遂己见。误参覆启。陈疏自明。而儒生李之甲等会弓院。又将上疏辨诬。故先生再以书止之。○右乙卯以后浮谤之槩〉
略抄尤庵年谱
肃宗五年〈己未〉○是秋。上依大臣所达下教曰。〈李惟泰特为放释。议者为草庐羞之。〉先生闻之嗟惜曰。〈是岂泰之之所自谋。必是其子弟用意之误。〉
庚申○五月。撤围篱。移配清风。〈是春。鑴党之逆节彰露。次第伏诛。国舅金公万基,兵判金锡胄为元勋。文谷金公寿恒入为首相。朝廷更新。而上于礼论。犹未去惑。特下严教。士类缺望。至是以李惟泰变改前见。特命叙复。草庐上疏曰。以孝庙为适子。宋某之见。亦与臣同。上教曰。宋某误礼之罪。专在于取贾疏体而不正之说。疑乱礼统。今观李惟泰疏本。宋某之意亦与李惟泰无异。命撤围篱。移配清风。先生乃以是月发巨济。遂叹曰。天恩罔极。而与泰之分利。宁不如枯死于岛中。〉移书文谷金公。〈以为鄙意。以为孝庙即是周武王。然必夺而后为嫡。故不得不曰圣庶。又不得不曰体而不正。又不得不引檀,游。此实贱臣万死难赎之罪也。彼则泛称嫡统。是乃本然之嫡统。故曩时时辈以为与己合符。而至以闻于榻下。窃念次适之说。已见于孝庙志文中。何待渠疏而明耶。且宋尚敏所见所闻。一出于鄙说。李参判与李仲羽书有曰。宋尚敏并欲夺仁祖大王适统。于此尤见其与鄙说大不同也。不同而同蒙其祸。则古固有安而受之者。不同而同受其利。则古人亦有黯黮而受之者耶。今日事。圣上洪恩则虽糜身粉骨。何可报也。第因李疏之爽实而得之。则自以为脱不如拘。生不如死矣。而金吾催促登程。驱率以来。窃欲将此前后情实。上书都堂。以为还入绝岛计。此计若成则快活如登天矣。○庚申五月二十五日。〉归路有诗曰。〈圣德宽臣海岛囚。鲸波重见泪双流。惟兹旧要要同利。千里山川摠带羞。〉
〈盖两先生疑之怒之之辞。只系于路修千里。间有兴讹造谤之致也。按尤庵在棘时丁戊间抵人书有曰。某之前后礼说皆不悖古经。又曰。全篇自好无害云矣。到此入疑之辞。何若是过深耶。盖前日少辈所谓背友附时之惑。犹未尽袪。宋尚敏仁祖以下非适统之说。又若草庐之故为疑贰。而毕境有吴始寿之诬达。则尤庵深囚在孤岛。草庐之误疑于讹传。时相之专出于网打。草庐自明疏见沮之由。都不得详悉。只凭备忘中今观李某疏。宋某之意亦与李某无异之教。而未及见草庐疏本故也。何嫌之有哉。虽易地而当之。必不外是矣。然尤庵还入绝岛之愿。与草庐答瑞石金公书中得遂还配之愿。正相符。虽在颠沛泥困之中。而光明正大之心体本无异同者。可见。见下金瑞石详陈颠末之由及李芝村语录。可知。○右尤庵在谪时传闻致疑之事〉
尤庵答芝村李公〈喜朝〉书曰。〈关西事。诚不欲提起。大槩言之。则前日一番人。或请杀而或请赦。其间岂有难知之事哉。然切勿以此语人也。○尤庵解围后庚申七月二十九日。〉
〈按此请杀请赦之谋议阴秘。而尤翁已覰其彼党之欲其修隙。使尤庵益孤而欲杀之。使草庐狼狈而后已之势。故以岂有难知为教。而时犹未著。故又以切勿语人为戒。然按尤庵更谪耽罗时祭告金文元公墓文。则以尤庵之受祸。显有骞腾者。两先生见败之端。即此可知矣。〉
尤庵年谱。芝村李公语录。庚申十二月二十三日
余在北洞。徒步往拜先生于壁藏洞。语及草庐李参判事。先生笑曰。〈从前君屡问。而余终未答。何欲知之至此耶。吾于今日当为君详言之。盖礼论同异得失。皆无所害。只以发明嫡子之故。语意似或太重。而然此则置之可也。公州有金宙一者。鑴家切族也。此老谓金姓曰。宋某之论礼。虽以一罪论断。亦当云云。金姓传之尹义济。义济传之其妻娚权惟。权惟传之余。余当初闻之。以为此老言必以余不职忌讳。妄言无忌。为可为一罪也。此一事也。余谪德源之后。金益熞书报以为草庐之侄婿李懿锡疏有曰。七日成服已过。期年服制已定。盖以三年为是。而恨其未行之意也。余答以为锡之自锡之。草庐自草庐也。此二事也。余自北移南时。金君又见于兴海。言此老事甚多。余虽呵啧而犹不止。盖金君爱我甚至。而其为人愚且狂故也。此三事也。余在蓬山时。金君书谓欲来相谤。余答以为若不欲如前言草庐事则来谤可也。不然则不愿来见云。金君竟不来。盖自知其必不能然故也。此四事也。厥后此老送书发明。余意可笑。故答以一笑。此余之失也。彼虽如此而在余之道。所当以情惘相告。而乃不能然。余至今为悔恨也。余曰。此老平日所学何如。而狼狈至此哉。先生曰。诚不可知也。余曰。曾见先生孝庙朝密疏曰。此老并兪市南。称以儒林重望。昭代明臣矣。先生曰。此老狼狈。在我如割肤矣。何可言何可言。〉
尤庵入城后。瑞石金公〈万基〉以与吴始寿酬酌诬达草庐之说及力沮其疏之由详陈颠末。则尤庵默然曰。〈此明证也。使人闻之哉。岂不快哉。岂不快哉。○见年谱。〉
芝湖李公〈选〉上尤庵书曰。〈前日下书中有中间一节大有所不安于心之语。无乃是备忘中自新之教耶。抑草庐疏中嫡统何归之语耶。自新之教。不过圣人一时之语。无可奈何。嫡统何归与嫡统在此。语意不殊。似无所嫌。未知何如。窃计前头恩叙不远。恩叙则当有职名。一番辞免。在所不已。措语之际。若复提起礼论。与草庐疏有所参差。则两间说话之复腾。已不须言。而其于圣上处分。亦有所难便。所系非轻。先生亦必深思远虑。不徒为一切之论。区区下诚。不得不试此仰禀。且向时被罪诸人。无不牵复陞资。而独于草庐不能举论者。以门下论议尚峻。在铨之人恐容易备拟。反有所损故也。草庐终为门下论议所抑。则未知于道理何如也。程先生如郉恕辈。尚以为故人情厚不敢疑。族子至愚不足责。大贤之于亲旧。其宽恕也如此。况今道义之交。别无大段所失者乎。向闻先生门亲一二人重被章甫责罚。旋闻先生谕止得解。此诚盛德事。彼门中无良辈犹且曲加庇护。矧尔草庐之君子乎。门下议论尚峻者。若知先生和平底意思。则亦必改其旧见。从而随事妥帖。永绝哓哓之谈。岂不甚幸。○庚申。〉
〈按尤翁前后之辞。何若是疑怒和平之不同耶。盖金益熞,尹拯之奸。捏造眩幻。簸弄惎间。而时相之奏。䵝昧难见则疑怒然也。金光城,李芝湖之贤。指实直告。疑晦者昭释则自然和平。君子岂有喜怒之偏著也。譬如鉴衡。妍媸俯仰。随时不同。而鉴空衡平之本体。则固自若也。后之君子其可执拗于一时疑眩中话头。而不察乎晩来大中至正之定论乎。览之者逐年条察变机。则可以知之矣。○右尤庵解环后释疑之实。〉
又略抄尤庵年谱。
甲寅。先生在万义。草庐送书于先生曰。〈京里诸人。问己亥礼说。而不暇酬应。欲作此书以示之。愿点化而送之。先生略加点化。而其末段曰。汤武以诸侯而为天子。则是天子。复谓之诸侯乎。惟知此义。则宗统嫡统异日服制之说。不攻自破矣。先生答曰。处今之世。与其呶呶。无宁默默。因还其说矣。及草庐亦窜西塞。其家少辈欲为脱祸计。经营谋度。靡所不至。赵学士根与同门诸人。将为先生伸辨。设疏厅于昭格洞第。文官杨显望寓接同舍。赵公与其婿李志逵处外堂。一日。草庐之子𬱖自宁边来见赵公。备说其久谪之冤。杨在傍听其说而惯其面貌矣。数日后杨自外归曰。寓逢一客于吴始寿家。即前日来此之李生也。赵公闻此疑骇。未几。李夏镇谓其妻娚李舜岳曰。近见李惟泰。最善人也。舜岳曰。何谓也。夏镇曰。不见其新礼说乎。观其说则顿改前见。君子之道。改过为贵。今惟泰为能。方欲白上放还而收用。其所谓新礼说。即甲寅秋送示先生者。所谓顿改前见。即汤武云云一款也。舜岳之婿金正郞潪。往拜长鬐。悉告其参闻于夏镇,舜岳酬酌时者。盖于此时时辈之称赏草庐。莫不如夏镇所云。而士友之谤言。益复喧腾。先生闻之伤叹。而未尝对人言之。至是拯来谒。先生曰。近闻某友之谤甚多。至有变论之诮云。君得见其礼说乎。拯曰。未也。先生曰。君须觅见之。拯于归路。取见甲寅礼说于宋子慎处。书报草庐。因告棘中所闻。草庐乃送先生所点化者以示拯。拯遂与草庐互相驰书。谓先生不肯道破往复之事。致腾谤议。直以先生归之用意之科。及夫时辈之称赏籍甚。士友之疑谤纷然。莫不以新作礼说为言。则先生意其或有近似于传者之言。使拯觅见。而拯乃乘此言端。为蓬山语录。其所为说。惟意诪张。欲售其交构眩惑之计。然使草庐得此称赏者。即其家少辈之所弄。而毕境始寿之筵奏果如夏镇之言。则草庐之得谤。自有所以致之者矣。初何关于前日往复之曰有曰无乎。拯之计可谓欲巧而反拙矣。〉
俄而。尹拯书来。〈外托献诚之义。请先生贻书谢过而保合之。先生答曰。区区不欲自明。而来意之勤。不可不报。故略致一二矣。盖去年北路时。有人传言李懿锡疏中有七日成服已过。期年服制已定之云。余谓自是实事。何害。又闻此兄作新说顿异前见。既而李夏卿来言。曾拜某丈于松京。其论可异。虽不信听。亦不能无讶。故于子仁临顾之日。奉要觅见其新说矣。及承回示则又自信前日相信之不谬也。其末段又曰。甲寅秋礼说往复之云。诚有之。间有以愚意添删矣。其原书虽间有不必言者。而全篇自好无害也。〉
〈草庐少与先生同游溪上。而尊尚先生。动欲模效。当鑴之倡邪说。从先生痛斥之。力责宣举之党鑴。尝对宣举说江都事。宣举曰。城陷事急。诸友来问。吾对以古之人有行之者。先杀其妻子后自杀。草庐曰。今无后自杀三字何如。宣举默然。其后山寺。又有称虚怯之说。此拯之素怀愠于草庐。先生之答拯书。既以为自信前日相信之不谬。则使拯觅见之时。不自证其变论。即此可知。而拯必欲以先生为打讹造谤。乃曰。礼讼。尤翁终似窒惕。又曰。此边造谤。致其狼狈。先生已覰得拯交构情状。深恶之。故其与拯书曰。自有此事以来。不无阴幸其有此诪张于其间者。亦不无两挤而独欲超出者。亦有临深而因以为高者。亦有积小成大。捏无为有者。愚窃笑以为此何足如是。拯佯若未谕者。而复于先生曰。两不无二才有者。亦有所指斥者耶。其狡谲如此。而其所答朴和叔书。备说此事首尾而结之曰。拯则已括囊矣。高明当坐以见之也。其所以幸师门之交衅。逞私怨之修隙者。溢于言外。有不得掩焉。〉○尹拯上草庐书曰〈拯拜栫中则尤庵先生曰。君见草庐礼说耶。对曰。庚子年旁支达干之说耶。曰。非也。近来所为也。对曰。然则未得见之矣。未知今日有何立说之事耶。曰。此亦一可玩之文字。其大旨以为不可称庶及适统一款略如彼辈所言。对曰。岂有是理。果然则十四五年所讲服者何事耶。到今变说则岂不为彼辈所笑。曰。少辈则皆以为草庐欲为免祸而为此说。吾则以为直可发一笑。君可一见。令畴锡搜出则曰。宋尚敏似还持去。尤师曰。宋尚敏得于草庐之侄。大骇而来示。似还持去。君于归路可觅见也云云。故至怀川。觅礼说于子慎。则宋淳锡出自囊中而示之。以拯所见。似无与彼略同之说。故谓子慎曰。未见有变处。子慎曰。以此说见之。虽未分明。而李橝书明言之矣。出示李书。则其书意以为草丈言于余曰。尤翁错庶字。以致此祸。吾有礼说可见。而使子慎觅见其礼说矣。拯谓子慎曰李书则果可疑。而听言传言之际。容有不得人本意者。此则闻草丈言而可知也。子慎不以为然矣。其若闻于𩒮氏则先生已相与往复云。而尤师之教如此。无乃有何委折于礼说。而与李橝有何酬酢耶。敢禀。因便回教。○尹拯集。○答书见别集。〉
〈按见上尤庵年谱所著。先生意或有近似于传者之言。使拯觅见其新说。及答拯书虽不信听。亦不能无讶。故于子仁临顾之日。奉要觅见其新说矣。及承回示则又自信前日。相信之不谬也云云。则尹拯此书之饰诈诬说。绽露无馀。而其捏凑巧合。亦足为可欺之方。吁亦惨矣。〉
尹拯蓬山语录曰。〈尤翁曰。见草庐礼说耶。对曰。庚子年在京时所为旁支达干之说耶。曰非也。乃甲寅秋所为也。对曰。然则未得见之矣。未知今日更有何立说之事耶。曰。此亦一可玩之文字也。大旨以为不可称庶及嫡统一节。略如彼辈所言矣。对曰。岂有是理。果然则十四五年所讲服者何事耶。到今变说则岂不为彼辈所笑乎。尤翁曰。少辈则皆以为草庐欲免祸而为此说。吾则以为直可发一笑也。君可一见。令畴锡搜出则曰。宋尚敏似还持去矣。尤翁曰。宋尚敏得于草庐之侄家。大骇而来示矣。似还持去。君归怀德。可觅见也。对曰。果尔则岂但草丈为彼所笑而已乎。草丈岂不知不如此而不可免祸耶。诚可怪也。○丙辰二月。〉
〈按此录。似为为草庐发明。然实眩惑离间之意。见尤庵书。然后可以知之。〉
尤庵答拯书曰。〈且所谕诸说。或有非实状者。所谓奉对时以礼说为可一笑。不记其有无。如果有之。则有由然矣。愚每以为今日之礼说为虚说。而其实则有在。故凡于礼论。毋论得失。一例窃笑之。无乃亦如是否。误礼宜死之说。自是不近情。而其所传说三人。皆是高明之连袂。则必已熟闻。故略陈愚之为彼解释之意。而兼以解高明矣。今反以为出于罪累。岂所谓不啻人言之意耶。幸取前书更观之如何。大抵不为纷纭。正是此间道理所欲言者。不能挂一。○书末又曰。甲寅秋万仪时。儿子入京不在侧。其往复礼说。吾亦悠悠而不置意间矣。是何大事。而追后必言之儿子也。儿子实不闻知矣。其后自谓不闻者。实非饰诈也。孙儿亦然。然亦何足分疏也。○丁巳三月十九日。〉
〈按三人相传宜死之说。是初头惎间之事。而见此连袂之由。则是亦出于指使之为哉。末段子孙实不闻礼说往复云者自是实事。故一门人执其汤武一款以抵人。而致其浮谤。可胜叹哉。〉
尤庵又答拯书曰。〈曾承待草之问。还以请教。而久未见报。不胜闷郁。○己未。〉
又答拯书曰。〈来书不能目睹。使儿子与孙读而听之。至儿子奉禀则余曰闻之草庐一款。儿子大惊曰。实无是语。凡世间言语如此者多。虽一一供答。而言者徒归诬罔。听者以为矫饰。以故复绝意于复为。高明露此惘愊。只有抱此以俟百世之公议而已。○甲子五月。○三书俱尤庵集。〉
与文谷金公书曰。〈去岁外孙权以铤归自尹家。是其妻兄之子也。来传尹说。以为汝外家见捉于李家甚矣。汝外家将落千仞坑堑矣。李家即锦山李参判也。以铤因又曰。今闻尹叔之言。于祖父更无馀地矣。愚谓若此则当引义告绝。宁复以书辞往复也。汝言似过矣。厥后寂然无事矣。今所与和叔书如此。权孙之言。果不虚矣。○甲子四月。〉○尤庵年谱曰。〈尹拯贻书朴和叔。斤先生本源言行。以为义利双行。王霸并行。与大学诚正之功不同。又引同春及草庐。以为二公尝议先生。有都是机关。专用权数之语。以实其言。先生以为吾自顾吾心。专于人欲多矣。宁有所谓义与王道哉。但不合强引既骨之同春。怒我之草庐。而证之也哉。〉
尤庵与孙校理〈畴锡〉书有曰。〈闵静能言从前京里之谤。皆始于尹。况今日则上是肉薄矣。可怕可怕。〉
〈按尹拯以其父失身党恶。见斥于两先生之故。深怀愠憾。思欲一逞缔结鑴党。潜伺祸机而深中之。盖其所抵两先生长书。外若为草庐发明。为尤庵献诚。其实则指使联袂。诪张虚无。使尤庵疑眩。巧捏变幻。记录传布。使草庐激怒。其曰此边造谤云者。所以间尤翁于草庐也。其曰。专用权数者。所以间草庐于尤庵也。阳若保合。心实离间。以为其两挤之计。而排布隐密。经营深巧。有足以致当时之纷纭。误后世之闻见。观者其于此明着眼目而细究焉。自当有见矣。○右中间交构之迹。〉
草庐与尤庵书略曰。〈砺山南说。吾所亲闻。故草坞枕上。略有所及。只传所闻。更无他意。而不意逢怒于贤孙。到处名呼而辱之。老物疲甚。固所甘心。然兄家气势已极。恐为神明所猜也。见别集。〉
尤庵答孙县监〈殷锡〉书曰。〈再昨得怀仁书。南有昌之弟有章袖其母分财文券而示之。以为其兄及汝买卖皆为不义。仍有多小语云云。此必𩒮,𬱖辈指嗾之致。然其兄肉未冷。忍以为此。其人及指嗾者可谓不仁。然若其赴讼。则在汝虽直。其苦如何。人言将如何。昔年吾在海上。闻有昌板荡之势。极用矜怜。尝作汝妻书。使之许退所买之田。不然则量割少许还给。俾养其母矣。汝不肯听。今受其困虽悔何瘳。且其人云。其兄讳渠而盗卖渠及妹之田。故渠于放卖文券。不得著名云。未知果然否。其文券今在何处。切欲得见矣。果不著名而终至接讼。则讼必刑推其人以负兄。而以盗卖落其兄矣。此后事汝须善处。无使悔中生悔也。且疾速相报。无使我久为忧郁也。○丙寅八月尤庵集。〉○尤庵答闵老峯〈鼎重〉书曰。〈贱孙过蒙宠许。不但在渠荣甚。而乃祖之喜。有不可言。第此儿性急。尝以妄议铁瓮而得罪甚深。此则不教之罪也。瓮事前书承示。而烦不敢一二。然叹嗟之心则至矣。乙卯秋间。锦山少辈自作元只。提举此汉呈状官门。而此孙终无一言。此则可见其迁改之实矣。若然则庶几不负宠奖矣。默祝默祝。○丙辰十月。尤庵集〉
〈两家子侄之过。俱见于此。何敢掩匿。然举尤庵呈状官门云者。是金益熞诬告之辞也。草庐之侄进士公𩒮。忿益熞之诬害父兄。欲治其罪。不告父兄。呈于官营。见其状辞。无一犯触。但曰。益熞藉其师门之势重。无所忌惮云。而益毁疑其见捉。直奔蓬山。构诬陈禀者也。〉
遂庵权公〈尚夏〉与李睡谷书曰。〈草庐没后。先生作祭文。使宗人替奠于丧次。则丧人辈不为出见。宗人奠于墓前而还。〉
〈按两先生志同道同。契谊之深。迥越凡常。则其于子孙恩爱之笃。实犹二父一视之语。而惟其后承渐疏。不能尽体厥父祖心事。干糇之愆。斗阋于墙。同室之情。出语于邻。转成嫌隙。以至外侮乘入。累累不少。可胜咄叹。虽然。草庐之长胤别检公。时若在世。夫岂有当时之纷纭也。别检公行修学高。为当时诸贤之所推重。而自幼执贽于尤翁门屏。大被尤翁奖诩。不幸三十而没。尤翁极其嗟惜。至有草庐丧其独子之语。〉○右两门子孙失和之槩〈盖此辨疑条列者。从兄鉌承先训搜辑诸书。随事随辨者也。呜呼。生于数百载之下。欲考信于数百载之前。亦已难矣。虽然。文以载道。道由心得。得其文而道与心。斯可以知之矣。盖先生自十四五岁。卓然有志于圣贤。得师闻道。取友辅仁。明诚之学。博约之工。致泽之谟。修攘之策。功力俱优。体用咸备。以至两朝之恩礼既重。一世之闻望甚隆。斯文有赖。世道增光。金文元公所谓吾道之托在是。文敬公所谓君辈三人一身而二人。宋文正公所谓生同志死同传。恩义如骨肉者。天既偶然而然哉。不幸运值阳九。世变层生。以激扬之明而群少嫉怨。以卫斥之严而众憾猬起。先生与尤翁。遂为孤注。分窜南北。则益贞素履。九死靡悔。中天白月。会照一心。又不幸门徒构衅。蜮弩暗张。傅会往来之字句。以为挤陷之机阱。于是乎九疑峯峦。依俙幻化于云山瘴海之间。生平之炳然可质者。或为一时之掩翳。嗟咄悼惜之意。多发于赫蹄简牒之间。宵小之害。可胜伤痛哉。及尤翁解环之后。覰群奸惎间网打之计。得诸贤直陈辨晢之实。则曰自前京里之谤皆始于尹。曰。某之狼狈。乃为子侄所误。又曰。只以发明嫡子之故。语意似或太重。而然曰明证快哉。然则曩日之飘风浮霭疑悔之案。都入于水流云空之外。怡然涣然。无复碍滞之可言。独奈何后承失和。宿怨未解。裒粹遗集者。胶守一时甑煤之疑。而遗辞措语之际。颠错䵝昧。反失尤翁当日之本意。以起后来无穷之蔽惑。噫。其可慨也。小子镜忘其僭猥。举其槩略。逐条汇分。刊附原集之后。陶汰未精。固陋亦多。然后之览者因是书而求先生之道与心。则尚足为解疑卞惑之方。而两先生之生同志死同传者。始可以真知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