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李太仆渐庵论治体 中华文库
明兴二百馀年矣,人乐于因循,事趋于若窳。又近年以来,习尚尤靡,至使是非毁誉纷纷无所归究,牛骥以并驾而俱疲,工拙以混吹而其辨。议论蜂兴,实绩罔效,所谓“怠则张而相之”[2]之时也。
况仆以草茅孤介,拥十龄幼主,立于天下臣民之上,国威未振,人有悔心。若不稍加淬励,举祖宗故事以觉寤迷蒙,针砭沈痼,则庶事日隳,奸宄窥间,后欲振之不可得矣。
故自仆受事以来,一切付之于大公,虚心鉴物,正己肃下。法所宜加,贵近不宥;才有可用,孤远不遗。务在强公室,杜私门,省议论,核名实,以尊主庇民,率作兴事。亦知绳墨不便于曲木,明镜见憎于丑妇,然审时度势,政固宜尔。且受恩深重,义当死报,虽怨诽有所弗恤也。
乃朝夕进说于上前,则又惓惓以恭俭仁厚培植纯一未凿之良,即《帝鉴》[3]所载及近日何宫允云云,可见其梗概。期以数年之后,主德既成,治具毕张,乃收管钥,举纲维而归之于上,稽首明辟,乞骨还山,此区区之微志也。
而庸众喜于委徇,奸宄惮其精核;又有一种腐儒,动引末季事以摇乱国是,不知本朝立国规模与前代不同,本之威德并施,纲目兼举,无论唐、宋,即三代盛王犹将远让焉。而宋时宰相卑主立名、违道干誉之事,直仆之所薄而不为者。
顷辱华翰,深合鄙心。至于举劾失实,及奖率科贡云云,惧于实政大有裨益。乃知庸众之人难与论寻常之外,识时务者谓之俊杰。今人旦夕见仆行事者,犹不相知,而公乃冥契于千里之外,人之识见相越岂不远哉?人旋,敢布区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