脉望卷之三 脉望
脉望卷之四
脉望卷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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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问明心见性,答曰:“心性,本体也。本体之寂而能照为明心,心是镜之光处;本体之照而自寂为见性,性是镜之含光处。”与前《楞严》注义同。

身有生灭,而见无生灭,其说在波斯匿之过河也。声有生灭,而闻无生灭,其说在罗喉罗之击钟也。

胡来胡见,汉来汉现,不来不现,而镜之体常明也。大扣大鸣,小扣小鸣,不扣不鸣,而钟之声常存也。钟响闻钟,杵响闻杵,不响不闻,而耳之性常在也。其说在保唐无住与杜工鸿渐鸦鸣问答也。

或问格物致知,曰:一部《楞严经》尽之矣。姑举一二语,如澄浊水贮于净器,静深不动,沙土自沉,清水现前,名为初伏。客尘烦恼,去泥纯水,名为永断根本,无明非格物乎?见闻觉知,不能分隔,成一清净圆融,宝觉非知致乎?儒曰物格致知,释曰转识成智。

《易》曰:“复则无妄矣,故受之以无妄。”《楞严经》云:“妙性圆明,离诸名相。本来无有,世界众生,因妄有生,因生有灭。”“灭妄名真”,盖妄情复性,性乃真源,自然无妄矣。

真人至理,留在迩言,如云将息,盖呼吸出入,由吾掌握,谓之将人,能将其息而不散乱,则命根固矣。又云出山,盖浮游杂念,不系肉团,谓之出心,能出其心而不藏种,则意根净矣。二根得理,何道不成?

赤子顶门,未合能通宿命,纯一无念。顶门既合,神附肉团,心中念想无穷,久而衰矣。修行工用,离心妄念。炼神还虚,所以复赤子之本体,自然六根脱粘,六通廊彻。

未生以前,无相有觉为性。有生以后,息暖识三,和合为命。

老子云:“深根固蒂,长生久视之道。”人以气为根,精为蒂,如树根不深则拔,果蒂不坚则落,言能深藏,气固守精,无所泄漏,乃长久之道。

《金刚经》“住心”、“降伏其心”之说,能降则妄心不起,能住则真心自存。

初机之士,若得禅定,其力最胜。执身不动,执心不起,内观正念,如呆如魔,假定也。忘身忘心,明明朗朗,如升太虚,如涉重渊,真定也。由假入真,此是禅定工用。

有禅无戒,情欲未断,汝怜我爱,难免转头。银入铅中,销一遍,耗一遍。人人轮中,来一回,低一回。智人须作不来活计。

修行工用,始则三无漏,戒、定、慧也。末则三自在,受生、变易、究竟也。

予艸时在京,见诸名公与先公讲学,窗隙窥之,儒佛老庄,玄诠名理,哄然盈堂。心窃有未满,先公退而问:“汝闻适间之论知味否?”不敢答,强而后对曰:“诸公皆撑持世界之人,上则为伊傅周召颜曾思孟,下则为韩范富欧濂洛关闽。转头来如曾子为王曾,季路为韩滉,王通为范仲淹之类,皆为名世计。世间若无此等人,则当悉化为鬼昧矣。致于超然出世,最上一乘之事,恐未敢许。”先公默然良久曰:“汝勿乱言。”退语先母,甚以为奇。乃予则中年汨没,今老而无闻,真悟中迷人也惜哉。

老子云:“出生(超脱于形骸之外则生)入死(迷恋于形骸之内则死),生之徒十有三(世三分为率,有一分全趋于生),死之徒十有三(有一分全趋于死)。”

民之生,动之死,地亦十有三(本欲趋生乃动,辄入于死所),夫何故?以其生生之厚(厚生者,返所以伤生,为其入而不能出也)。盖闻善摄生者,陆行不遇兕虎,入军不被甲兵。兕无所投其角,虎无所措其爪,兵无所容其刀,夫何故?以其无死地(忘生者,乃可以超生,为其出而不不也。故曰养神为上,养形次之。又云:证得法身,何患色身不妙。善摄生者,惟十有一也。)人有召命之命,《楞严经》所谓汝体先因父母想生是也。有受命之命,《楞严经》所谓若汝无想,则不能来想中传命也。阴信冥通,总为妄想。惟圆觉大智,朗然独存,无相有觉,诸类不召,不著四大六根,所谓威音以前自己法身。

《心印经》“默朝上帝”注云:“自己三清,何劳上望?自己老君,何须别觅?知而炼之,是谓圣人。”李畋患痞,见张乖崖公,公曰:“病中得移心法否?但秉此心如对君父,久之自愈。”移心之语奇哉!人能专心致志,常观正念,如捕鼠之猫,如拒狗之龟,久之自然五蕴皆空,一真独露矣。(常观正念四字是离心妄念,乃真实工夫)

东坡诗:“此生有味在三馀。”董遇云:“冬者岁之馀,夜者日之馀,阴晦时之馀,皆为闲暇无事之时,可以进学。”甯越问其友:“何为而可以免耕稼之苦?”曰:“莫如学,学三十年则可以免。”月请用十五年,人休吾不休,人卧吾不卧,学十五岁而周威公师之。观董越二子之言,其学勤苦如此。吾人修行,可不日夜思所以法之也哉。

夏止轩曰:君子有三惜,此生不学,一可惜。此日闲遇,二可惜。此身一败,三可惜。夫君子所以贵者,在于知学而已。《易》曰: “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孔子曰:“吾尝终日不食,终夜不寝”皆欲人之勤于学也。观于止轩三可惜之言,可不深省乎?

修身之事,不外四字“绝欲除想”而已。绝欲则有铅汞药材,除想则有真土和合。故诗云:“画蛇添足漫修身,始觉从前错用心。愆绝想除无别事,虚心实腹义俱深。”

锄耕堂志云:“赵子固、向伯升,钱塘二佳士,其先中原人,靖康南渡,各有中原田产契书一雨笼,日望恢复,凭之以从故业。至今七十年,藏契待时,竟成无用。金银珠玉,既不可保,置产有契可保矣,而亦无用,以是知佛说万法皆空之理为长也。”

《秋声赋》云:“奈何思其力之所不及,尤其智之所不能,宜其渥然丹者为槁木,黟然黑者为星星。”此士大夫之通患也。予尝有多思多虑之患,方壮遽老,坐此故耶?

黄鲁直作食时五观,其言深切矣。予尝入寺,见僧持戒者,每食,先淡饭三口,第一知饭之正味,言其无五味之杂也。第二思饮食之从来,第三思农夫之艰苦。此则五观中已备其义。

《孟子》养气章,“而勿正心”,古说既不通。伊川以“而勿正”为一句,“心勿忘”作一句,亦不通。愚章“正心”二字,元是忘字,传写失真,以一字分为二字耳。盖养浩然之气,必当有事而勿忘。既勿忘,又当勿助长可也。叠下勿忘,乃文法也。

有无得失,循环之理。自无生有,有复归无,方其有时,无理已具,有而复无,乃还其初。是以识者深悟此理,于得之之时,知其必有于失之之时。思其元未尝得,则胸次了无喜戚,岂不泰然矣乎。

人于无事时,常作病想,一切名利之心,自然挂去。

东垣论云:“主闭藏者,贤也。司疏泄者,肝也。二脏皆有相火,而其系上属于心。心者,君火也,为物所感则易动。心动则相火亦动,精自走失,相火翕然而起,虽不交合,亦暗流而疏泄矣。”所以圣贤教人收心养性,又云心死神浩。

“性相近,习相远”,是说人生无始以来的习气,不是指人生以后习于善、习于恶而言。《楞严经》云:“陀那微细识,习气成暴流。”所谓无始劫来生死本。

孟子言求放心,邵子曰:“心贵能放。”李延平曰:“若欲尽此学,须是尽放弃平日习气贪著。”释训有“放下著”之语,盖能放下,即收来也。

唐李渤问归宗岳:“芥子纳须弥,恐无是理。”答曰:“学士读万卷书,是否?”渤曰:“然”。曰:“是心如椰大,万卷书何处著?”王荆公曰:“巫医之所知,瞽史之所业。载车必百两,独以方寸摄。”即归宗之意。(故曰:放之弥六合,卷之藏于密。又曰:促之在方寸,延之一切处。)

《南华经》云:“无劳尔形,无摇尔精,乃可长生。”未闻有御女之术也,“谁生厉阶,至今为梗”?故葛稚川以为冰杯盛汤,羽苞畜火。陶隐君以为抱玉赴火,李玉溪称为地狱种子,以其害人,而终亦自害其身也。

《研几录》云:“学问全在精神,精神不足,未有能立者。精神者,二五之萃,人之本,德之舆也。二氏合下爱养完固,学易明易成。吾儒独忽此,欠讲明也。”

伊川渡涪,风浪大作,舟人失色,伊川正襟端坐,神色泰然。及岸,有樵夫问曰:“公是达后如此,是舍后如此?”知此可以言生死之际矣。予尝有语云:“若要临时不獐狂,须在平时有主张。平时是达,临时是舍。”

经云:“生我者神,杀我者心。”又云:“众生迷时,结性为心。悟时,释心为性。”庄云:“贼莫大乎德有心而心有眼。”为杀、为结、为贼,心之害大矣。

闵子闻鼓瑟而知其有贪心者,因见狸捕鼠也。

蔡邕闻弹琴而知其有杀心者,因见螂捕蝉也。意动于心,而音形于手,可不畏哉。

《楞严》八还,《圆觉》四归,二十五定轮,二十五圆通,其理一也。

二六时中,不须臾离,或坐或卧,冥目冥心,直入清彻妙音之境界,灵响清彻,闻和达聪,凝听精专,息念俱住,此性工也。一阳动时,不拘坐卧,身心俱寂,目视心,心生意,意采铅,但觉气息在丹田中往来,微达于鼻,自然铅功相投,名为胎息。非虚极静笃,不能到此命工也,迭用精进殊胜第一。(观声、胎息,二工互用。)

蜣螂转丸,丸在空中,一点虚白,乃是蜣螂精神会聚处,但假粪类为之地耳。虚白成形,而蜣螂化去,心死神活,所谓脱胎换骨。此时无中生有之玄机,先天心法也。若不达此机窍,只去后天渣滓,上求造化,可谓愚矣。(黑中取白为丹母)

一点灵光在大道,只因念超结成躯。若能放下回光照,伏向清虚一物无。

父母未生前,与母共相连。昼夜母呼吸,往来通我玄。十月在母胎,能动不能言。无中生有象,虚灵彻洞天,剪下脐蒂带,一漏落根源。性命归真土,何处觉先天。迷失再来路,轮回苦无边。得遇真师诀,指破妙中玄。时时拴意马,刻刻锁心猿。都来二十句,通道又通禅。

儒者论学,多在言诠知解上作活计,安得不落言诠解脱知见者,而与之议道哉。

受生之初,命根立于肾间;脱胎之始,真息寄于脐下。及其长也,斧斤其根,息者莫甚于色心,宜首戒也;佐恶莫雄于酒,宜痛绝也;百病莫长于怒,宜潜消也。数有乘除,财无多畜也。才涉意料,便属妄想,宜断妄也;心一系缚,即属烦恼,宜去烦也。

或云:“一日十二时,精神志意皆要有安顿处。”答曰:“一日十二时,精神志意不要有安顿处,不有安顿处方能坐忘,乃是真安顿。”

《金关玉锁诀》云:“假令魔君来时,急须准备三千强兵。”诀曰:“三千疏功强兵者,为其气也。有来无去,千息数积。其气在丹田不散,只教暖,不教冷,自结胎仙,为妙法也。真功圆满,永得安乐长生。一切修行之人,临有难之日,小心准备。抱一菡三诀。先天一名空炁,金胎是谓神。囊劫不坏之物,乃自己本来面目,是谓性。此两物相须而生我之形,云为作止,皆此物也。寄种两肾之间,为我之要根本,名曰药祖丹基,日用妙化之气,从此发生其炁,从子时发生名曰阳火,则我之根本随炁而升,如车载物,车行则物随往矣。此发生之炁,若有机关而拘入中宫,则日益以壮,不致衰疲。若任其自然,则随日用而耗竭,以致老死也。诗曰:“灵台皎洁似冰壶,只许元种里面居。若向此间留一物,平生便是不清虚。”肾中,根也;神室,蒂也。结胎成果,须要根蒂相连。呼至于根,吸至于蒂,根蒂相连,乃久视长生之道。非呼吸为真要,乃绝呼吸为真要。诗曰:“闭定天厨只一呼,两天精气透蓬壶。自然龙虎频交垢,付与男儿大丈夫。”火者,乃神凝气住,呼吸俱无,六脉归根,三宫炁满,上髓海,中神室,下丹田,上不透,中不动,下不漏,如是日月停景,璇玑不行,昼夜如一,粹纯无杂,以成真阳之境,还丹始结。若固济不密,金炁走失,丹之难造。以比乃秘密之言。凡坐之诀,跏趺升身,垂帘塞兑,神凝息定,下提上吸,二炁交合,熏蒸四大,上十二重楼,真津满口,以炁遥之,意归元宫,既住吸提,微微开兑,继复如前,以多为度,遇费力则止。

日中拂榻关窗坐,夜后垂帘开眼眠。

古德云:“幻身四大既灭,真空四大常存。”经云:“清净本然,周遍法界。”还有知觉否?曰:“视之不见,听之不得闻,妙哉三洞响,寥寥何铃铃。”又曰:“既有音响铃铃,岂得谓之真空也?”答:咄哉木石,何足言道哉!讵识圣人之机也。

耳鼻皆不能动,眼口皆可开辟。惟天人目不瞬,而至人口无所食,圣贤言不妄发,盖眼口能动,尤贵于无动。善修身者,尤当留意于眼口。

华阳真人曰:子时肺之精华,并在肾中,号曰金晶。晶者,金水未分,肺肾之气,合而为一。当时用法,自尾闾穴下关,搬至夹脊中关;自中关搬至玉京上关,节次开关;以后一撞三关,直入泥丸。三关者,海波对大骨节,为尾闾下关;腰内两肾对夹脊,为中关,一名双关。左右两肩正中于胸项下会处高骨节,为玉枕上关。此为上中下三关也。(惟有玉枕难上,须要舌抵上颚,目上视,闭息缩颈。)诗曰:“肘后金晶次节般,存身偃仰过三关。学人能悟彻玄理,返老还童自不难。”坎卦阳生正当子时,非始非终。艮卦肾气交,肝气未交之前,静中披衣握固,正坐盘膝,蹲下肚腹;须臾升身,前出胸而微偃头于后,以闭夹脊双关;肘后微扇一二,伸腰自尾闾穴如火相似,自腰而起,拥至夹脊放气;上关仍仰面,脑后紧掩以闭上关,慎勿开之,即觉气极壮热,方渐次放气入顶,以补泥丸髓海。诗曰:“三男三女,俯仰阖关。节次升蹲,过关毋急。”俯身则肾自相合而气聚,仰则肾离气散。透过尾闾以入于脑,不可一日便到也,须是节次升蹲。故曰:“过关毋急者,急则肾阳入顶,令上壅目,热反成疾也。”能入泥丸,自然不老。

《渡河吟》云:“渡河人,休轻过,常常提起救命索。双眼观著定盘针,两眼把著行船舵。任它白浪黑风吹,篙工倚定桅竿坐。莫要慌,莫要惰,待它浪静水天平,齐登彼岸人安乐。”

目观耳听,鼻息口气,大小便俱从前降,顺也。反观内听,纳息缄舌,返精炼便,俱从后升,逆也。人人皆顺,能逆者有几?《易》曰:“艮其背”。其义玄矣。

暖息识三,和为命,神为性,神一去则三者俱无,而四大六根为无用之物矣。

色声香味之不住,受想行识之皆空,威音以前法身也。意必固我之皆无,喜怒哀乐之未发,太极以前本体也。二教之旨,曷尝异哉。

儒教视思明,听思聪,色思温等,顺也。玄教含眼光,抑鼻息,缄舌意等,逆也。释教不住色声相等,并逆顺而俱忘之。

老子曰:“虽智大迷,是谓要妙。”司马子微曰:“慧而不用实智若愚。”人之根性太利,知见太多,听明太露,不能收敛翕聚,返扑还淳也。盖精神愈泄,机械愈深;是非愈明,纯白愈伤,而去道愈远。孔子曰:“吾有知乎哉。”颜子之愚,曾子之鲁,乃孔子家法。

列子云:“废心而用形”庄子云:“贼莫大乎德有心,而心有眼。”关尹子云:“万物之来,对之以性,而不对之以心。”及观正心、洗心、尽心之说,则心之去性远矣。(渊明诗:形迹恁化往,灵府长独闻。)

读书贵有眼。如《道德经》则有无二字是眼,《楞严经》则心目二字是眼,《心经》则观照二字是眼之类。

无瑕师答伯牛师棒喝偈云:“亦在亦非在,真人超天外。执杖打空车,枉费辱四大。”

罗之得鸟,止于一目。然须以众目而后成。罗人之践地,止于容足,然恃其不蹍而后能践。故念念相续,熏修陶炼,加其定力,乃至最后一念之悟,豁然得其本心。经云:“理则顿悟,乘悟并销。事非顿除,因次第尽。”

“天地定位,而易行乎其中”者,天地者,吾身之天地也;易行者,吾身之易行也。乾坤毁则无以见易,是形灭而种无所附也。易不可见,乾坤或几乎息,是神去而形亦灭矣。易者,其吾身之生理乎?其天地之根乎?易者,呼吸也,真息也,非口鼻之呼吸也。故曰:“出日入月呼吸存,皆在心内运天经。”

尝见观梅断影术者曰:“但有所见即便道,才人思惟便不灵。”斯言虽小,可以喻道,况正法而可以思虑求耶?经云:“不可思议功德机。”语云:“拟之即差。”

灵空为体,事物为用。目睛不瞬,邪不能动。此持正念之法也。不如此,难得正定。

成弘以前,学士大夫不讲性命,而士风民俗卓然淳古。嘉隆以后,性命之说大行,而人心风俗远不逮之。因思孔孟、老庄,生于周末;四祖七真,出于魏元,抑圣贤之出世,固将以救世也耶?

《辅谈》云:“欲知时辰阴阳,常别以鼻。鼻中气,阳时在左,阴时在右。亥子之交,两鼻俱通。丹家所谓玉洞双开也。”《三极筌蹄》云:“刻漏以身推测,神定气和,则内外符合;神昏气躁,则时差互。如子时左通,丑时右通,十时亦然,亥子中间,寅卯中间,已午中间,申酉中间,阴阳惧通,乃甲庚丙壬之要也。”

修持之士,随天罡所指之方而居之。正月建寅,二月建卯,三月建辰,随月顺行。数至当直之月,就于月上加戌;数至当直之时,就于时上。数贪巨禄,文廉武破,值破即天罡所在之方,身在对宫乃吉也。所谓罡星指丑,其身在未,所指者吉,所在者凶。凡一切行事,鬼神莫测。如五月午时,数至寅上,即午时,天罡在申寅。(为鬼户,谓之罡塞鬼户之类。)诀曰:“每月常在戌,逢时数七星。”又曰:“罡轮掌上知所建所指之方,窍运胸中明曰吉曰凶之向。”今方士罡法所传,多讹矣。内天罡:“每日寅罡在肺经,卯时流入大腹滨。辰胃已脾午心上,未卯却入小肠行。戌在胞络三焦亥,申属膀胱酉肾精。子胆丑肝循环转,昼夜周流十二荣。”

已午二时,绝思虑,收心肾,则龙虎自交,此《灵宝毕法》正传。

世人迷惑者多,开悟者少。我能劝道,临机有悟,只字皆师。故云:“一句染神,万劫不朽。”

草木子云:“形之所以生也,必资于精气血。精之荣以须,气之荣以眉,血之荣以发。形之所以立也,必资于筋骨肉。骨之于也,齿。筋之余也,爪。肉之余也,耳。”

邵子:“形统于首,神统于目,气通于肾。”

动物本诸天,所以头顺天而呼吸以气;植物本诸地,所以根顺地而升降以津。故动物取气于天,而乘载于地;植物取津于地,而生养以天。《素问》曰:“出入废则神机化灭,升降废则气立孤危。无不出入,无不升降。器有小大,数有远近。”盖谓此也。

《素问》又曰:“根于内者,命曰神机,神去则机息。根于外者,命曰气立,气止则化灭。”故植物去皮则死,气在外也;动物伤内则死,神在中也。

《楞严经》以胎卵湿化,推万物之生。生又以有无色想,推万类之情识。盖有色是有牝牡之属,鸠鸽是也。无色是无雌雄之属,螺蚌是也。有想是为蚕,为蛾时也,无想是为蛹,为蚁时也。非有色想,非无色想,此物又极微极细,其情识在于恍惚渺茫之间,如人身之积虫,似卵白,似血片,似动非动,似生非生之属是也。佛氏论说生类,可谓穷深极微矣。鬼神亦在非有非无之内。

不闻闻,闻不闻,闻闻,不闻不闻。不闻闻从真起,应闻不闻,摄应归真;闻闻感而遂通;不闻不闻,湛然常寂。

草木一荄之细,一核之微,其色香葩叶,相传而生也。经千年而不变。其根干有生死,其神之传也,未尝死也。善乎!庄生曰:“火传也,不知其尽也。”

世间小虫,如一丝半粟之细,以至目不可辨者,其手足头目,动静食息,避就嘘吸,无不具足。此可以见天命之流行,无一之或遗,无微之不入。形有大小,而性无大小。

人肖天地,养生之理取法天地焉。盖南北之极,所以定子午之位。历家因二极而立赤道,所以定卯酉之位。北极,瓜之蒂也。南极,瓜之攒花处也。赤道,瓜之腰围也。正当天之阔处,指南针所以通二极之气也。

风雨云雾雷,天之用也。嘘喷吹呵呼,人之用也。天人一理也,但又小大之差耳。

牛虽有耳而听以鼻,龟虽有鼻而息以耳。凡言龟息者,当以耳言也。水虫不瞑,土虫不息。

人有三筹,有迷中迷人,有迷中悟人,有悟中迷人。

知者心之神明,寂而常觉,照而常定,非不动不静也。(先文肃公云:“成化以前,良知二字在异教。正德以后,良知之说归我宗。”)

孔门传道以仁,《大学》言道以善,《中庸》原道以性,诚者理之实,元者善之长,一者数之始,中者物之心,极者理之至,皆圣贤谕道之极则也。

“佛氏谓一切众生,种种幻化,皆生圆觉妙心。譬如从空而有幻华,幻华虽灭,空性不坏。”此东坡言性之本旨也。

物之有形有声者,人畜也。有声无形者,雷霆也。有形无声者,木石也。无形无声,体物而不可遗者,学者所尝思也。程子曰:“鬼神于若有若无之间,断遗得去,则知之矣。”邵子曰:“鬼者,人之影也。”

儒佛言性之旨,譬之明珠,均为蚌产也;儒谓珠由内出,生于蚌胎;佛谓珠由外入,寄在蚌胎。南海中秋有月,则蚌胎生珠,无则否也。

庄子“哀莫大于心死,而形死次之”,诵之令人有生意。

五龙蛰法,不拘日间夜静,或一阳来复之时,叩齿三十六通,逐一唤集身中诺神,然后松农宽带而侧卧之。诀在闭兑,目半垂,舌抵上颚,并膝收一足,十指如钩,阴阳归窍,是外日月交光也。然后一手掐子诀,指生门;一手握剑诀,曲肱而枕之;以眼对鼻,鼻对生门;开天门,闭地户;心目内观,坎离会合,是内日月交精也。如鹿之运督,鹤之养胎,龟之喘息。妙在虚静吾心,勿为一毫念虑所扰。绵绵呼吸,默默行持,灵明中尝以真意宰之,以至于虚极静笃。

修行之士不执于打坐经行,敌魔战睡;不泥于开关展窍,苦己劳形。只是曲肱而枕,妙在真息存于至中。一切妄念,起即照除寂定,此心常灵常明。心依于息,息依于心。不曰睡,不曰不睡。睡与不睡,常要惺惺。至于虚极静笃之际,亥末子初之间,妙药生时,俾任督之脉,不运而自转;脏腑之神,不召而自集。关窍之气,不引而自通;坎离之精,不感而自合。变昏睡之魔而为至神,返呼吸之气而为真息。到此地位,自然神凝炁穴,结成真胎;身外有身,隐显莫测。

以气摄精谓之药,以心炼念谓之火。采药元容易,烹煎亦不难。心头无一事,真火透三关。

鸿蒙开窍谓之橐,真息遥来谓之龠。呼则以为橐,吸则以为龠。阴阳升降机,口鼻皆是错。

人有数等,上之当了达生死,证无上菩提,如达摩卢能。次之当飞神玉京,后天地老,如赤松羡门。次之当一丘一壑,栖神养和,以终其天年,如司马子微。下之当垂空言,以自见齿于不朽,如左丘明、太史公。最下与世浮沉而取荣名,蚊蝶蜗角,以为国土;朝霞秋露,以为事业;生无一日之权,死无百年之誉。

一气万物之母也,一灵天地之始也。

边镐为谢灵运后身,故小字康乐。范纯夫为邓禹后身,故名祖禹。张平子后身为蔡伯喈。邹阳后身为苏东坡。故钱济明祭东坡文云:“降邹阳于十三世,天岂偶然?继孟轲于五百年,吾无间也”之句,出自元佑初刘汞甫,盖如黄帝时为火师,周朝为柱下史,同一老聃也。

“万般诸文字,即与藏经同。安在不净处,报作厕中虫。”王文正公父,见破旧文集必皆整缉,片言只字不敢妄弃。一夕梦孔子曰:“汝敬吾言,遗曾子为汝子。”因名曾。

杨慈湖夫子言“性与天道论”:“闻之固所以不闻,不闻乃所以真闻。”又云:“可以知,则可以闻;不可以知,则不可以闻。”又云:“鉴之虚明本无一物,尘或泪之,则鉴非真鉴。性天之真,本无一物,又有闻焉?更加一物矣。此即曹溪本来无一物之意。”又云:“夫子一身皆性与天道,何待于言。”

明道曰:“吾观释氏,事事是,句句合,只是不同。”胡文定以语其子,五峰问曰:“既云是且合,又云不同,何也?”曰:“于此有见,吾当许汝。”永嘉薛玉成曰:“周子、二程、张横渠、杨薛游、胡晦庵、南轩,学首之初,皆出入老、释百氏,然后有所觉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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