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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二 续资治通鉴长编拾补
卷三上
卷三下 

      神宗

      △熙宁元年戊申,一○六八

      1、春正月甲戌朔,改元。《长编》通例。案:《长编》通例,每一帝立之元年,特书春正月某某朔,改元。其中间复改元则不书,兹据通例补之。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熙宁元年春正月甲戌朔,日有食之。案:《十朝纲要》、《宋史•本纪》同此,《辽史》不书日食。《本纪》又云:治平四年十二月辛酉,以来岁日食正旦,自乙丑避殿减膳,罢朝贺。

      又:复武臣同提刑。案:毕沅《通鉴》:甲戌朔。《长编》卷一百九十二:嘉祐五年八月乙酉,罢诸路同提点刑狱使,置江南东西、荆湖北、广南东西、福建、成都梓利夔路转运判官。先是,提点刑狱使臣或有窃公银器为乐倡首饰者,议者因言使臣多不习法令,不可为监司,故罢之,至是又复其制。《宋史•本纪》:熙宁二年十一月丙子,罢诸路同提刑武臣。《职官志》:提点刑狱公事,掌察所部狱讼而平其曲直,审问囚徒,详覆案牍,凡禁系淹延而不决,盗窃逋窜而不获,皆劾以闻,及举刺官吏之事。旧制,参用武臣。熙宁初,以武臣不足以察所部人材,故罢之。又案:二年十一月,《续宋编年资治通鉴》无罢武臣同提刑文,故附注于此。

      又:以唐介参知政事。案:《宋史•本纪》:丙申日,介时官龙图阁直学士、给事中、权三司使。《宋史全文资治通鉴》云:故事,执政坐待漏舍,宰相省所进文书,同列不闻。介谓曾公亮曰:“身在政府而事不预知,上或有所问,何辞以对!”乃与同视,后遂以为常。徐干学《通鉴后编》云:以三司使唐介参知政事,帝问司马光曰:“唐介参预政事何如?”光曰:“介素有刚劲之名,外人甚喜。”

      又:增太学生员,初二百员,至是增置一百员。案:《宋史本纪》,壬寅日。《编年备要》云:寻诏以九百人为额。《宋史全文资治通鉴》云:初,太学置内舍生二百员,官为给食。至是盖待次者百馀,谏官以为言,故有是诏。《玉海》卷一百十二云:元年正月,谏官滕甫等言,庆历》太学内舍生二百员,官给食,乞增置。李《十朝纲要云:五月,展国子监以九百人为额。

      1、二月案:钱大昕《四史朔闰考》:是月甲辰朔。 壬子,观文殿大学士、右仆射、判河阳富弼判汝州,仍诏入见,乃赴任。《纪事本末》卷六十三。案:弼再判河阳在治平四年十月初二日丁未。又案:范忠宣撰《富公行状》:熙宁元年正月,移判汝州,且俾入觐。诏曰:“渴见仪容,愿闻风论。”与此异月。

      2、丙辰,种谔夺四官,随州安置。初,有司奏劾谔擅权生事,诏系长安狱,或以咎谔。谔曰:“嵬名山举众约降,既闻于朝矣。若缓以待命,事机一失,则数万之众,快于贼手,为边生事不细。吾宁坐死,以就国事。”乃悉焚当路所与简牍,置对,无一语挂人,惟自引伏。虽值陕西曲赦,终坐责。案:《宋史全文资治通鉴》丙辰日,《纪事本末》不系责日,今据附此。谔复西京库使、商州都监在十二月庚戌,见《长编》卷二百十六原注。陈桱《通鉴》附谔安置随州于元年十二月,恐误。 先是,枢密院言:“上意谕郭逵毁弃绥州曰:‘国家封疆万里,岂与犬羊争尺寸之地!’逵未至,贾逵遂以兵驱降羌于塞外,云悉已逃去。”掌机宜文字赵禼言案:此下有脱误。宋史赵禼传:禼第进士,为汾州司法参军。郭逵宣抚陕西,辟掌机宜文字。种谔擅纳降人数万,朝廷以其生事,议诛谔,反故地归降人,以解仇释兵。禼上疏曰:“谔无名兴举,死有馀责。若将改而还之,彼能听顺而亡绝约之心乎?不若谕以彼众饿莩,投死中国,边臣虽擅纳,实无所利,特以往年俘我苏立、景询辈尔。可遣询等来,与降人交归。各遵纪律,而疆埸宁矣。如其蔽而不遣,则我留横山之众,未为失也。” 绥州不可毁弃,劝逵招集降羌使还守绥州,不然,且为边患。逵从之。韩琦令鄜延勿给嵬名山粮,追还戍兵,案:涑水纪闻卷十一:种谔之谋取绥州,两府皆不知之。文潞公为枢密使,以为赵谅祚称臣奉贡,今忽袭取其地无名,请归之。时韩魏公为首相,方求出,上乃以韩公判永兴军兼陕西四路经略使,度其可受可却以闻。韩公至陕西,言可受。文公以朝旨诘之曰:“若受之,则当馈粮,戍之以兵,有急则当救,此三者皆有备乎!”韩公对不及馈戍及救,彼自有当谅祚。因遗书令勿给粮,追还戍兵。 若谅祚攻嵬名山,亦勿救也。逵以为不可。琦遣刘航往诘,逵因执不可,曰:“如此,则降羌无以自存,皆溃去矣。”案:《涑水纪闻》卷十一载此数语,又云:乃奏请筑绥州城,置兵戍之。命之曰:“绥德城,择降人壮健者,刺手给粮,以为战兵。”得二千馀人。 琦从之。是月,运丹州粟以给降羌,人日三升。逵因选其强壮二千馀人刺为兵,馀丁皆刺手为“忠勇”字,使不得逃去。又以两不耕田及绥州旁近闲田给之使耕。其初降时并老弱凡二万馀人,死于战疫及逃去,仅存万馀人耳。《纪事本末》卷八十三。

      3、庚申,司马光进读《资治通鉴》三叶毕,上更命读一叶半,读至苏秦约六国纵事,上曰:“苏秦、张仪掉三寸舌,乃能如此乎!”光对曰:“秦、仪为纵横之术,多华少实,无益于君,委国而听之,此所谓利口覆邦家也。”上曰:“朕闻卿进读,终日忘倦。”光曰:“臣空疏无取,陛下每过形奖饰,不胜惶惧。”《纪事本末》卷五十三。案:《纪事本末》卷五十二亦略载论仪、秦事,原注云详见《讲筵》。惟卷五十二作丙辰日,与此异日,此文较详,故取此删彼。王氏应麟《玉海》卷二十六云:熙宁元年二月十一日,御阁。王圭、范镇、司马光、吕公著、吴申、周孟阳讲《礼记》,读《史记》、《资治通鉴》。据钱大昕《朔闰考》,是月甲辰朔,丙辰为十三日,庚申为十七日。《玉海》所载十一日,则为甲寅,又与《纪事本末》互异。

      4、是月,群牧司言:“枢密院副使邵亢请以坊监牧马馀地立田官,令专稼政以资牧养之利。案马监草地四万八千馀顷,今以马五万匹为额,匹占田五十亩,而原武、单镇、洛阳、沙苑、淇水、安阳、东平七监地,馀良田万七千顷,民租佃收草粟,以备寒月之用。”从之。《纪事本末》卷七十五。案:《纪事本末》不系日,附月末。

      1、三月案:钱大昕《朔闰考》:是月癸酉朔。 庚辰,夏国主秉常告哀使薛宗道等十三人至。命新河北转运使韩缜、陕西经略司勾当公事刘航,就都亭驿站,诘问贼杀伤杨定等及虏掠熟户、不遣使贺即位、降诏不承等事。案:《文潞公集》:熙宁元年《论夏国册命》云:薛宗道至,若所斋表止是告哀,别无陈诉,及宗道于押伴官处别无传达言语,欲令孙构因聚会款曲间祗作己意问之,云:“先国主薨谢,今来何人继嗣焉?”他若云某人继嗣,即却问云是先国主之何亲?云是子,即更问云是嫡子否?若云是嫡,即与更问云:“先国主盛年弃世,今来嗣子,必是幼小。”他若有对,更随机答之,少间即更说与:“自古外国必须中国册命者,方可取重于诸蕃。今者西夏以累世贡奉,故当册命嗣子。然朝廷以夏国自嘉祐以来,于麟州界上掩杀郭恩,及于泾原侵掠固家堡子,后又于大顺城作过,有违誓表,如此非一,以至先帝上仙不时来祭。今上登极,亦不入贺。然朝廷曲示含容,尚存事体,而夏国终不省过,又于去年十一月中于宁顺寨界上诱引杀害却知保安军杨定等三人。如此不道,今来朝廷未必便行封册之礼,须与夏国重别商议再具誓表,信纳丁宁,务存久远,方可商议别行封册。若依前却有侵犯边境,贡奉不时,岂恭顺和好之理?”若宗道别为分疏,即随其言以理折难。若云某祗是斋表来告哀,不敢与闻他议,即且说与:“今来使还,须是子细说与本国知委,候议定,别具誓表来上,朝廷须有商量,亦是使人了事之功效也。” 宗道言:“李崇贵等见已禁锢,俟朝旨至,即拘送。”及陈夏国子母悔过,惟命是听之意。上乃令缜谕旨:今为夏国画长策,度彼亲贵任事首领亦必止三五人,欲并朝廷除官。仍于岁赐内割五万数定充所除俸给,所贵同心助国,效顺中国。《纪事本末》卷八十三。案:毕沅《续通鉴考异》云:《宋史•神宗纪》:熙宁元年三月庚辰,夏主谅祚卒,遣使告哀。据《夏国传》,谅祚以神宗即位之十二月殂,又云秉常于治平冬即位,则谅祚实治平四年殂,《本纪》所书者赴告之日耳。

      2、戊子,曾公亮等上表,请建太皇太后宫殿,并以庆寿为名。《纪事本末》卷五十四。案:王偁东都《事略本纪》:二年五月壬辰,太皇太后迁居庆寿宫。《续宋编年资治通鉴》:三月,潭州雨毛。案:《宋史•本纪》作丁酉日。

      1、四月壬寅朔,富弼入见,上以弼足疾,许肩舆至崇政殿门。又以门距殿远,更御内东门小殿见之,且免拜,坐语从容至日昃。《纪事本末》卷六十三。案:范忠宣撰《富公行状》:以公足疾,肩舆至崇政殿门,令男绍庭入殿扶持,仍不拜。又以门距殿远,上特为之御内东门小殿以见之。恩礼优重,并臣莫及,赐其子绯衣银鱼,召坐。《太平治迹统类》云:富弼入见,且免拜,坐语从容至日昃。问以治道,弼以上锐于有为,对曰:“人君好恶,不可令人窥测,则奸人得以附会其意。陛下当如天之鉴人,随其善恶若自取,然后诛赏从之,则功罪得其实矣。”上称善。又问北边事,条目甚悉,弼曰:“陛下临御以来,当先布德泽,且二十年未可言用兵,亦不宜重赏边功,恐致生事,干戈一起,所系祸福不细,愿陛下勿先留意于此。”上默然良久。又问所先,弼曰:“阜安宇内为先。”上善之。

      2、乙巳,诏新除翰林学士王安石越次入对。上谓安石曰:“朕久闻卿道术德义,有忠言嘉谟,当不惜告朕,方今治当何先?”对曰:“以择术为始。”上问:“唐太宗何如?”对曰:“陛下每事当以尧、舜为法。唐太宗所知不远,所为不尽合法度,但乘隋极乱之后,子孙又皆昏恶,所以独见称于后世。道有升降,处今之世,恐须每事以尧、舜为法。尧、舜所为至简而不烦,至要而不迂,至易而不难,但末世学士大夫不能通知圣人之道。故常以尧、舜为高而不可及,不知圣人经世立法常以中人为制也。”上曰:“卿可谓责难于君矣,然朕自视眇然,恐无以副卿此意。卿可悉意辅朕,庶几同济此道。”上问安石:“祖宗守天下,能百年无大变,粗致太平,以何道也?”安石退而奏书曰:案:《临川集•本朝百年无事札子》云:臣前蒙陛下问及本朝所以享国百年、天下无事之故。臣以浅陋,误承圣问,迫于日晷,不敢久留,语不及悉,遂辞而退。窃惟念圣问及此,天下之福,而臣遂无一言之献,非近臣所以事君之义,故敢冒昧而粗有所陈。 “伏惟太祖躬上智独见之明,而周知人物之情伪,指挥付讬,必尽其材,变置设施,必务其当,故能驾驭将帅,训齐士卒,外以捍夷狄,内以平中国。于是除苛赋,止虐刑,废强横之藩镇,诛贪残之官吏,躬以简俭为天下先,其于出政发令之间,一以安利元元为事。太宗承之以聪武,真宗守之以谦仁,以至仁宗、英宗无有逸德。此所以享国百年而天下无事也。仁宗在位,历年最久,臣于时实备从官,施为本末,臣所亲见。案:《临川集》此下有云:尝试为陛下陈其一二,而陛下详择其可,亦足以申鉴于方今。 伏惟仁宗之为君也,仰畏天,俯畏人,宽仁恭俭,出于自然,而忠恕诚悫,始终如一,未尝妄兴一役,未尝妄杀一人,断狱务在生之,而特恶吏之残扰;宁屈己弃财于夷狄,而终不忍加兵;刑平而公,赏重而信;纳用谏官、御史,公听并观而不蔽于偏至之谗;因任众人耳目,拔举疏远而随之以相坐之法。案:《临川集》此下有云:盖监司之吏,以至州县,无敢暴虐残酷,擅有调发,以伤百姓。自夏人顺服,蛮夷遂无大变,边人父子夫妇,得免于兵死,而中国之人,安逸蕃息,以至今日者,未尝妄兴一役,未尝妄杀一人,断狱务在生之,而特恶吏之残扰;宁屈己弃财于夷狄,而不忍加兵之效也。大臣贵戚、左右近习,莫敢横强犯法,其自重慎或甚于闾巷之人,此刑平而公之效也。募天下骁雄横猾以为兵,几至百万,非有良将以御之,而谋变者辄败;聚天下之财物,虽有文籍,委之府史,非有能吏以钩考,而断盗者辄发;凶年饥岁,流者填道,死者相枕,而寇攘者辄得,此重赏而信之效也。大臣贵戚、左右近习,莫能大擅威福,广私货赂,一有奸慝,随辄上闻。贪邪横猾,虽间或见用,未尝得久。此纳用谏官、御史,公听并观而不蔽于偏至之谗之效也。自县令、京官以至监司、台阁,升擢之任,虽不皆得人,然一时之所谓才士,亦罕蔽塞而不见收举者,此因任众人之耳目,拔举疏远而随之以相坐之法之效也。升遐之日,天下号恸,如丧考妣,此宽仁恭俭,出于自然,忠恕诚悫,终始如一之效也。 然本朝累世因循末俗之弊,而无亲友群臣之议,人君朝夕与处,不过宦官、女子,出而视事,又不过有司之细故,未尝如大有为之君,与学士大夫讨论先王之法以措天下也。一切因循自然之理势,而精神之运有所不加,名实之间有所不察。君子非不见贵,案:《太平治迹统类》作“非不见任”。 然小人亦得厕其间;正论非不见容,然邪说亦有时而用。以诗赋记诵求天下之士,而无学校养成之法;以科名资格叙朝廷之位,而无官司课试之方。监司无检察之人,守将非选择之吏。转徙之亟,既难于考绩;而游谈之众,因得以乱真。交私养望者,多得显官;独立营职者,或见排沮。故上下偷惰,取容而已,虽有能者在职,亦无以异于庸人。农民坏于差役,而未尝特见救恤,又不为之设官以修其水土之利;兵士杂于疲老,而未尝申饬训练,又不为择将而久其疆埸之权。宿卫则聚卒伍无赖之人,而未尝有以变五代姑息羁縻之俗;宗室则无教训选举之实,而未尝有以合先王亲疏隆杀之宜。其于理财,大抵无法,故虽俭约而民不富,虽忧勤而国不强。赖非夷狄昌炽之时,又无尧、汤水旱之变,故天下无事,过于百年,虽人事,亦天助也。盖屡圣相继,仰畏天,俯畏人,宽仁恭俭,忠恕诚悫,此其所以获天助也。伏惟陛下躬上圣之资,承无穷之绪,知天助之不可常,知人事之不可急,然则大有为之时,正在今日。臣不敢辄废将明之义而茍逊忌讳之诛,伏惟陛下幸赦而留神,天下之福也。”明日,上谓安石曰:“昨阅卿所奏书至数遍,可谓精画计治,道无以出此,所由众失,卿必已一一经画,试为朕详见施设之方。”对曰:“遽数之不可尽,愿陛下以讲学为事,讲学既明,则施设之方不言自喻。”上曰:“虽然试为朕言之。”于是为上略陈施设之方。上大喜曰:“此皆朕所未尝闻,他人所学,固不及此,能与朕一一为书条奏否?”对曰:“臣已尝论奏陛下,以讲学为事,则诸如此类,皆不言而自喻。若陛下择术未明,实未敢条奏。”上曰:“卿今所言已多,朕恐有遗忘,试录今日所对以进。”安石唯唯而退,讫不复录所对以进。《纪事本末》卷五十九。案:薛应旗《通鉴》:夏四月乙巳,王安石始至京师,时受翰林学士之命,已七越月矣。《太平治•迹统类》作壬寅日,与《纪事本末》及各本均异。徐干学《通鉴后编》云:安石本楚士,未知名于中朝,以韩、吕二族为巨室,欲借以取重,故深与韩绛、韩维及吕公著友。三人更游扬人,名始盛。帝在藩邸,维为记室,每讲说辄曰:“此维友王安石之说。”及为太子庶人,又荐以自代。帝由是想见其人。甫即位,命知江宁府,数月,召为翰林学士,至是始造朝入对。

      3、除集禧观使富弼恳辞乞赴汝州,上不许,弼又言云云。案:《东都事略》、《太平治迹统类》诸书,《宋史》及各本均不载,或即上壬寅之言也。上乃听弼依旧判汝州,罢集禧观使。《纪事本末》卷六十三。

      庚申,翰林学士兼侍读吕公著、翰林学士兼侍讲王安石等言:“窃寻故事,侍讲者皆赐坐;自乾兴后,讲者始立,而侍者皆坐听。臣等窃谓侍者可赐立,而讲者当赐坐,乞付礼官考议。”诏礼院详定以闻。判太常寺韩维、刁约,同知礼院胡宗愈言:“臣等窃谓臣侍君侧,古今之常,或赐之坐,盖出优礼。祖宗以讲说之臣多赐坐者,以其敷畅经艺,所以明先王之道,道所存,礼则加异。太祖开宝中,李穆、王昭素于朝召对,便殿赐坐,令讲《易•乾卦》。太宗端拱中,幸国子监,升辇将出,顾见讲座,因召学官李觉讲说。觉曰:‘陛下六飞在御,臣何敢辄升高座?’太宗为之降辇,令有司张帟幕别坐,诏觉讲《易》之《泰卦》。今列侍之臣,尚得环坐,执经而讲者,顾使独立于前,则事体轻重,议为未安。臣等以为宜如天禧故事,以彰陛下稽古重道之义。”判太常龚鼎臣、苏颂、周孟阳,同知礼院王汾、刘攽、韩忠彦等言:“臣窃谓侍从之臣,见于天子者赐之坐,有司顾问,犹当避席立语,况执经人主之前,本欲便于指陈,则立讲为宜。若谓传道近于为师,则今侍讲解说旧儒章句之学耳,非有为师之实,岂可专席安然以自取重也!又朝廷班制,以侍讲居侍读之下,祖宗建官之意轻重可知矣。今若侍讲辄坐,其侍读当从何礼?若亦许之坐,则侍从之臣,每有进说,皆当坐矣。且乾兴以来,侍臣立讲,历仁宗、英宗两朝,行之且五十年,岂可一旦以为有司之失而轻议变更乎!今人主待侍从,臣由始见以及毕讲,皆赐之坐,其尊德重道固已厚于三公矣,尚何加焉!其讲官侍立,伏请仍旧。”初,孙奭坐讲,仁宗尚幼,跪案以听之,奭因请立。讲论者不以为是。及公著等奏请,众议不同,上以问曾公亮,但称“臣侍仁宗书筵亦立”。后安石因讲赐留,上面谕曰:“卿当讲日可坐。”安石不敢坐,遂已。《纪事本末》卷五十三。案:《十朝纲要》:庚申,诏从判太常龚鼎臣议,令经筵立讲。

      1、五月案:钱大昕《四史朔闰考》:是月壬申朔。 庚辰,《长编》卷二百零八:治平三年八月十五日己酉,蔡抗陈乞国子监轮举教授。原注:熙宁元年五月庚辰日有诏。案:原文已佚。毕沅《通鉴》云:五月庚辰,诏两制及国子监举诸王宫教授。据《玉海》卷一百三十云:五月九日,有司言:“两汉以博士不通政事者,补诸侯王傅。今诸王宫大小学教授,宜命两制举纯朴行谊年五十以上者。”又云:置大宗正司记室一人,典笺奏;讲书、教授十有二人,分位讲授,兼领小学之事。自熙宁初置丞,省记室、讲授员,增给以禄。 同知谏院吴充案:《宋史•吴充传》:熙宁元年,知制诰。神宗谕以任意,曰:“先帝知卿久矣。”遂同知谏院。 言:“陛下念及方今本务未举,农政不修,令臣条上其事。臣以当今乡役之衙前为重。上等民户被差之日,官吏临门籍记,杯杵匕箸,皆计赀产,定为分数,以应须求,势同漏卮,不尽不止,至有家资已竭而逋负未除,子孙既殁而邻保犹逮。是以民间规影重役,土地不敢多耕而避户等,骨肉不敢义聚而惮人丁,甚者,嫁母离亲以求兄弟异籍,风俗日坏,殊可悯伤。望敕中书择臣庶之言乡役利害,以时施行。及以先朝余靖所上《农书》并臣所上《农政五事》,并下两制详定以闻。”诏令送中书。《纪事本末》卷七十。案:太平治迹统类载吴充是奏。又云:诏令中书及韩绛同安石制置三司条例司与议。安石以顾为善。然是时安石未执政,制置三司条例司尚未设,此恐年月有误。《纪事本末》此上明书元年五月庚辰,姑附此。

      2、丙戌,郭逵言:“夏国遣人奉誓表,送杀杨定人伪六宅使李崇贵、韩道喜及所虏去定子仲通已至界道。”诏遣使二人监管崇贵等,乘驿赴阙。杨定等死,逵密诇边吏,得杀定等首领姓名,谍告曰:“夏人将斩杀定之人于境以谢罪。”逵曰:“此特斩囚以绐我。”檄宥州诘夏人,且曰:“必执李崇贵等来。”虏曰:“杀之矣。”逵曰:“崇贵等见存职任状貌如此,何可欺也?”夏人惧,乃以实告。初,薛宗道受韩缜所议,案:薛宗道,即《涑水纪闻》所云夏国之臣薛老峰也。议以安远、塞门二砦易绥州。详见二年十月丙申。 归白秉常,秉常不许。宗道始归,逵言:“朝廷欲以官爵授秉常左右任事之人,彼主幼国疑,当不受诏,藉或授之,必伪立姓名以邀金缯;且彼既恭顺,宜开布大信,以示威灵所加,不宜诱之以利。”秉常果不受诏,如逵所言。《纪事本末》卷八十三。案:《宋史•郭逵传》:逵诇得杀杨定者首领姓名,牒告将斩之于境以谢罪,逵曰:“是且枭死囚以绐我。”报曰:“必执李崇贵、韩道喜来。”夏人言:“杀之矣。”逵命以二人状貌物色诘问虏,情得,执献之。加检校太尉、雄武军留后。韩绛主种谔计图横山,与逵议出兵。逵曰:“谔,狂生耳,朝廷徒以家世用之,必误大事。”绛怒,以为沮挠,奏召逵还。

      3、丙申,枢密院使吕公弼请以河北义勇每指挥拣案:《玉海》卷一百三十九:“拣”作“择”。少壮材武艺取百人,手刺“上等”二字,量免户下支移、折变,别团会教阅,依日限放散,并给口食;即及百人而又有出伦者,听注籍,候有阙收补。从之。《纪事本末》卷五十六。案:《文献通考》卷百五十六:帝言:“义勇可使分为四番出戍。”吕公弼曰:“须先省得募兵,乃可议此。”王安石曰:“计每岁募兵所死亡之数,乃以义勇补之可也。”陈升之欲令义勇以渐戍近州。两府共议,或以为令一月一番,或以为一季一番,且令近戍。文彦博等又言难使远戍,安石辨之甚力。义勇旧制,见《宋史•兵志》五云:义勇,凡主户三丁选一,六丁选二,九丁选三,年二十至三十材勇者充,止涅手背。以五百人为指挥,置指挥使、副正二人,正都头三人,十将、虞候、承局、押官各五人,岁以十月番上,阅教一月而罢。又诏秦州成纪等六县,有税户弓箭手、砦户及四路正充保毅者,家六丁刺一,九丁刺二;有买保毅田承名额者,三丁刺一,六丁刺二,九丁刺三,悉以为义勇。又诏秦、陇、仪、渭、泾、原、邠、宁、环、庆、鄜、延十二州义勇,遇召集防守,日给米二升,月给酱菜钱三百。盖庆历初,河北路义勇总十八万九千三十一人,河东路义勇总七万七千七十九人,陕西路治平初十五万六千八百七十三人。熙宁初,枢密使吕公弼请以河北义勇每指挥拣少壮艺精者百人为上等,手背添刺“上等”字,旌别教阅,及数外艺优者亦籍之,俟有阙则补。从之。

      4、戊戌,诏:“诸路籍义勇有胆力者别为一等,以备非常;捕盗,候有功,当议量材优与名目;并立呈试武艺三等,许诸色人自陈,中不等,许义勇陈乞。”《纪事本末》卷五十六。

      5、废庆成军入荥河,置军使隶河中。《纪事本末》卷七十七。原注:《旧纪》,上谓辅臣曰:天下自五代分裂,擅聚一方,多置郡县,以固疆圉,由是役繁民困,其议并省之。于是废庆成军,又废庆平县。按废庆平县,《实录》已见四月末,上语云云,似为新政并省发端,今附见此。《新录》亦不载上语。案:《宋史•本纪》、毕沅《通鉴》,戊戌日,《纪事》不系日,据以辑此。《宋史•地理志》:永兴军路荥河下注云:次畿。旧隶庆成军,元年废;以隶府,治置军使。

      1、六月案:钱大昕《四史朔闰考》:是月辛丑朔。 辛亥,王临言:“保州塘泺已西,可筑堤植木,凡十九年,堤内可引水处即种稻,水不及处,并为方田;又因出土作沟,以陷戎马。”从之。《纪事本末》卷七十三。

      中书言:“诸州县古迹阪塘,异时皆蓄水溉田,民利数倍,近岁所在湮废。”诏:“诸路监司访寻州县,可兴复水利,如能设法劝诱兴修塘堰、圩垾,功利有实,当议旌赏。”《纪事本末》卷七十三。案:《宋史全文资治通鉴》:六月乙卯,赐知唐州、光禄寺卿高赋敕书奖谕。赋在唐凡五年,增户万一千三百八十,给田二万一千三百二十八顷,而山林榛莽之地,皆为良田,岁益税二万二千五百十七,作陂塘四十有四。《宋史本纪》:六月辛亥,诏诸路兴水利。

      2、先是,谏官言:“选人到铨磨勘者,众为壅并,遂至稽滞,盖是举官之数太多,不与引见转官人数相当。乞先取京朝官员数着定,仍限定诸路保奏之数。”台官亦言:“今京朝官十倍景德之前,员多阙少,审官差遣,不行选人磨勘之法。故当渐有澄汰,不为限隔,使人无留滞咨怨之声。”己未,诏诸道州、府、军、监长吏奏举选人,更不裁减外,其通判奏举选人,并令权罢。《纪事本末》卷六十七。

      3、壬戌,诏诸路转运判奏举选人为京官,比拟提点刑狱,朝臣并减二人。《纪事本末》卷六十七。

      4、癸亥,赐知渭州蔡挺敕书奖谕,以韩琦言镇戎军叶燮会乃控扼西界要害处,独挺能修筑堡寨,凡钱粮、材木、版筑之具,皆不愆于素而又能广弓箭手,使不废衣廪而兵备益集。初,秉常遣使告哀,案:在三月初八日庚辰。琦言:“自西夏诱杀杨定以来,与朝廷相绝,今遽遣使来告,即见其国内饥丧,乘此危迫,故急来赴诉。此时若不直以彼国前违犯誓诏之事,先行诘责,及令缚送害定等人李崇贵等归朝廷,以雪数家之冤,以正国体,俟其一一归服,然后开纳,茍便如元昊身死之初,亟行小童册命之礼,且要无事,即恐一失机会,转难控制。”案:《安阳集•魏公家传》此下有云:又以夏国当此变乱之际,可以开示大信,招纳横山一带部族,乃为大字榜于诸路,使散入虏中。诏问公乘此机会有可行事宜密奏以闻。公奏曰:“若告哀人沈然过界,不来求议,许臣于诸路择要害处兴建城寨,使彼震慑,必速就议。”先是,泾原路镇戎军新寨悰有地六千馀顷,可招弓箭手三四千人,蔡挺尝乞于此壕修叶燮会为寨。 遂以便宜檄挺兴役,叶燮会后赐名熙宁寨。《纪事本末》卷八十三。案:《东都事略•蔡挺传》云:挺检括迸边生地、汉蕃冒耕田四千八百顷,募佃以充边储。边人冒市蕃部田,挺开自首免罪法,复得地八千顷,刺弓箭手三千,养马五百。镇戎军三川、高平、定川砦旧壕外,有曹英、新壕两壕,之间土地膏腴,东西四十里,南有土山。挺因险筑砦,乘高四望,护壕内地及觇贼往来。筑十八日毕功,开二千顷,募弓箭手三千人耕守之,赐名熙宁寨。

      5、以内侍押班李若愚同提点制置河北屯田司。《长编》卷二百二十:熙宁四年二月戊申,诏罢河北屯田司。原注:元年六月二十三日,李若愚同制置。案:是月辛丑朔,二十三日癸亥。《宋史•食货志》上四:熙宁初,以内侍押班李若愚同提点制置河北屯田司。原注文简,据《食货志》增。

      6、乙丑,河水涨溢,诏都水监、河北转运司疏治。《长编》卷二百六十二熙宁八年四月戊寅程昉言滹沱兴工原注。案:《续宋编年资治通鉴》:河决恩、冀等州。《十朝纲要》:乙丑日。《宋史•本纪》:六月乙亥,河决枣强县。七月壬午,以恩、冀河决,赐水死家缗钱。壬辰,遣御史中丞滕甫、知制诰吴充安抚河北。癸巳,疏深州溢水。据《朔闰考》,六月辛丑朔,无乙亥日。《本纪》于乙亥前书辛亥,乙亥下书丙寅,“亥”乃“丑”字之讹。《五行志》则又云:熙宁元年秋,河决恩、冀。与此并月。《十朝纲要》、《宋史河渠志》、《编年备要》,明载七月又溢瀛州。本纪惟载十二月癸卯瀛州地震,无七月溢瀛州文。《五行志》亦无溢瀛州文,或因瀛州溢在七月,《五行志》因误以恩、冀河决为秋欤?今依《十朝纲要》附乙丑。《编年备要》云:六月,河决恩、冀等州。七月,又溢瀛州。寻遣使赈贷之。都水监宋昌言与内侍程昉请相度六塔旧口,并二股导使东流,徐塞北流。初,商胡决河,自魏之北至恩、冀、乾宁入于海,是谓北流。嘉祐八年,河流派于魏之第六埽,遂为二股。自魏、恩东至于德、沧,流入于海,是谓东流。《宋史•河渠志》一云:熙宁元年六月,河溢恩州乌栏堤,又决冀州棘强埽,北注瀛。七月,又溢瀛州乐寿埽。帝忧之,顾问近臣司马光等,都水监丞李立之请于恩、冀、深、瀛等州,创生堤三百六十七里,以奭河,而河北都转运司言:“当用夫八万三千馀人,役一月成。今方灭伤,愿徐图之。”都水监宋昌言谓:“今二股河门变移,请迎河港进约,签入河身,以纾四州水患。”遂与屯田都监内侍程昉献议,开二股以导东流。于是都水监奏:“庆历八年,商胡北流,于今二十馀年,自澶州下至乾宁军,创堤千有馀里,公私劳扰。近岁冀州而下,河道梗涩,致上下埽岸屡危。今枣强抹岸,讻夺故道,虽创新堤,终非久计。愿相六塔旧口,并二股河导使东流,徐塞北流。”而提举王亚等谓:“黄、御河一带北行入独流东砦,经乾宁军、沧州等八砦边界,直入大海。其近海口阔六七百步,深八九丈,三女砦以西阔三四百步,深五六丈。其势愈深,其流愈猛,天所以限契丹。议者欲再开二股,渐闭北流,此乃未尝睹黄河在界河内东流之利也。”十一月,诏翰林学士司马光、入内内侍省副都知张茂则,乘传相度四州生堤,回日兼视六塔、二股利害。二年正月,光入对:“请如宋昌言策,于二股之西置上约,擗水令东。”时议者多不同,李立之力主生堤,帝不听,卒用昌言说,置上约。三月,光奏:“治河当因地形水势,若强用人力,引使就高,横立堤防,则逆激旁溃,不惟无成,仍败旧绩。臣虑官吏见东流已及四分,急于见功,遽塞北流。而不知二股分流,十里之内,相去尚近,地势复东高西下。若河流?东,一遇盛涨,水势西合入北流,则东流遂绝;或于沧、德堤埽未成之处,决溢横流。虽除西路之患,而害及东路,非策也。宜专护上约及二股堤岸。若今岁东流止添二分,则此去河势自东,近者二三年,远者四五年,候及八分以上,河流讻刷已阔,沧、德堤埽已固,自然北流日减,可以闭塞,两路俱无害矣。”会北京留守韩琦言:“今岁兵夫数少,而金堤两埽,修上下约甚急,深进马头,欲夺大河。缘二股及嫩滩旧阔千一百步,是以可容涨水。今截去八百馀步,则将束大河于二百馀步之间,下流既壅,上流蹙遏湍怒,又无兵夫修护堤岸,其讻决必矣。况自德至沧,皆二股下流,既无堤防,必侵民田。设若河门束狭,不能容纳涨水,上、下约随流而脱,则二股与北流为一,其患愈大。又恩、深所创生堤,其东则大河西来,其西则西山诸水东注,腹背受水,两难捍奭。望选近臣速至河,所与在外官合议。”帝在经筵以琦奏谕光,命同茂则再往。四月,光与张巩、李立之、宋昌言、张问、吕大防、程昉行视上约及方锯牙,济河,集议于下约。光等奏:“二股河上约并在滩上,不碍河行,但所进方锯牙已深,致北流河门稍狭,乞减折二十步,令近后,仍作蛾眉埽裹护。其沧、德界有古遥堤,当加葺治。所修二股,木欲疏导河水东去,生堤木欲捍奭河水西来,相为表悰,未可偏废。”帝因谓二府曰:“韩琦颇疑修二股。”赵抃曰:“人多以六塔为戒。”王安石曰:“异议者,皆不考事实故也。”帝又问:“程昉、宋昌言同修二股如何?”安石以为可治。帝曰:“欲作签河甚善。”安石曰:“诚然。及时作之,往往河可东,北流可闭。”因言:“李立之所筑生堤,去河远者至八九十里。本计以奭漫水,而不可奭河南之向着,臣恐漫水亦不可奭也。”帝以为然。又案:河决德、沧等州,见八月戊申。

      7、丙寅,命司马光、滕甫同看详裁减国用制度,仍取庆历二年数比见今支费,有不同者,开析以闻。光登对言:案:《传家集•辞免裁减国用札子》为七月三日上,《纪事》类系于下命日。据集中所载云:臣近曾乞选差官裁减国用,奉圣旨不许辞免。臣以非才,叼忝美职,月受厚俸,常自愧恐无有报称,若果能有益于国,臣何敢辞。窃惟方今 “国用所以不足者,在于用度太奢,赏赐不节,宗室繁多,官职异滥,军旅不精。此五者,非愚臣一朝一夕所能裁减。若但欲如庆历二年裁减制度,比见今支费数目,此止当下三司供析其同与不同,不必更差官置局。”案:《传家集》此下有云:专领此事,况臣所修《资治通鉴》委实文字浩大,朝夕少暇,难以更兼钱谷差遣。 上因问五者利害,光具悉以对,上深开纳。明日,案:此明日,依《传家集》七月三日上章,当为七月四日甲戌。 即置裁减局。《纪事本末》卷六十六。

      8、是月,废随州为光化县。《纪事本末》卷七十七。案:《宋朝事实》卷十八:随州,熙宁元年省为安化县。四库馆原校本云:按《宋史》作熙宁元年废光化县为镇入随县,与《元和县志》管县有光化之文,而与《文献通考》熙宁五年改光化军为光化县隶襄阳,及此作元年省安化县者,先后沿革互有歧异。钱大昕《二十二史考异•宋史》三云:随州之光化县,本安化县,后周改名。此熙宁元年所废之光化,乾道二年以襄州之阴城县、光化军并置,乾德县隶焉。熙宁五年废光化县隶襄州,此别一光化县。虽同在京西路,初不相涉。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六月,录唐魏徵、狄仁杰后。案:宋史全文《资治通鉴》云:癸卯,以同州明法魏道严为本州司士参军,前邠州观察推官狄国宾注仪陇州职官一任,以判永兴军韩琦言道严,唐郑国公征裔孙;国宾,梁国公仁杰十二代孙故也。《宋史•本纪》与《全文》日同。

      1、七月案:钱大昕《四史朔闰考》:是月辛未朔。 癸酉,诏:“谋杀已伤,案问欲举自首,从谋杀减二等论。”初,登州言妇人阿云,有母服嫁民韦阿大,嫌其陋,谋夜以刀杀之,已伤不死。案问欲举自首。审刑院、大理寺论其死,用违律为婚,敕贷阿云死。知登州许遵言:“当论如敕律。”诏送刑部,刑部断如审刑、大理。遵不服,乞送两制定议。诏送翰林学士司马光、王安石同定,而光与安石议异。安石本不晓法而好议法,强主遵议,特与光异。及执政,遂力行之。然议者不以安石为是也。《纪事本末》卷七十五。案:《传家集》载温公议云:臣窃以为凡议法者,当先原立法之意,然后可以断狱。窃详《律》文:“其于人损伤,不在自首之例。”注云:“因犯杀伤而自首者,得免所因之罪,仍从故杀伤法。”所谓“因犯杀伤”者,言因犯他罪,本无杀伤之意,事不得已,致有杀伤,除为盗之外,如劫囚、略卖人之类,皆是也。律意盖以于人损伤既不得首,恐有别因馀罪而杀伤人者,有司执文并其馀罪亦不许首,故特加申明云“因犯杀伤而自首者,得免所因之罪。”然杀伤之中,自有两等,轻重不同:其处心积虑,巧诈百端,掩人不备者,则谓之谋;直情径行,略无顾虑,公然杀害者,则谓之故。谋者尤重,故者差轻。今此人因犯他罪致杀伤人,他罪虽得首原,杀伤不在首例。若从谋杀则太重,若从斗杀则太轻,故酌中令从“故杀伤论法”也。其直犯杀伤更无他罪者,惟未伤则可首,但系已伤,皆不可首也。今许遵欲将谋之与杀分为两事,案谋杀、故杀,皆是杀人,若将谋之与杀分为两事,则故之与杀亦是两事也。且《律》称“得免所因之罪”,故劫囚、略人皆是,已有所犯,因而又杀伤人,故劫略可首,而杀伤不原。若平常谋虑,不为杀人,当有何罪可得首免?以此知“谋”字止因“杀”字生文,不得别为所因之罪也。若以劫斗与谋皆为所因之罪,从故杀伤法,则是斗伤自首反得加罪一等也。遵所引苏州洪祚断例,案《律疏》云:“假有因盗故杀伤人而自首者,盗罪得免,故杀伤罪仍科。”《疏》既指名故杀伤人,则是因盗谋杀伤人者,自从谋法。当时法官误断,不可用例破条。遵又引《编敕》“谋杀人伤与不伤,罪不至死者,并奏取敕裁”,以为谋杀已伤而罪不至死者,即是自首之人。按尊长谋杀卑幼之类,皆是已伤而罪不至死,不必因首也。遵又引《律疏问答》条云:“谋杀凡人,乃云是舅。”又云:“谋杀之罪尽。显是谋杀,许令自首。”案问皆谓谋而未伤,方得首免,若其已伤,何由可首?凡议罪制刑,当使重轻有叙,今若使谋杀已伤者得自首,从故杀伤法,假有甲乙二人,甲因斗殴人鼻中血出,既而自首,犹科杖六十罪;乙有怨仇,欲致其人于死地,暮夜伺便推落河井,偶得不死,又不见血,若来自首,止科杖七十罪。二人所犯绝殊,而得罪相将。果然如此,岂不长奸?况阿云嫌夫𧮪陋,亲执腰刀,就田野中,因其睡寐,斫近十刀,断其一指,初不陈首,直至官司执录将行拷捶,势不获已,方可招承。情理如此,有何可悯?朝廷贷命编管,已是宽恩,而遵更稽留不断,为之伸理,欲令天下今后有似此之类,并作减二等断遣,窃恐不足劝善,而无以惩恶,开巧伪之路,长贼杀之源,奸邪得志,良民受弊,非法之善者也。臣愚以为大理寺、刑部所定已得允当,难从许遵所奏作案问欲举减等两科。今来与王安石各有所见,难以同共定夺,伏乞朝廷特赐裁酌施行。又案:邵博《闻见后录》:登州有妇人阿云者,谋杀夫而自承。知州许遵谓法因犯杀伤而首者,得免所因之罪,仍科故杀伤法,而敕有因疑被执招承减等之制,即以按问欲举闻,意以谋为杀之因,所因得首,合从原减。事下百官议,盖斗杀、劫杀,斗与劫为杀因,故按问欲举,可减以谋为杀,则谋非因,所不可减。司马文正公议之云云。自廷尉以下,皆嫉许遵之妄,附文正之议。王荆公不知法,好议法,又好与人为并,独主许遵之议。廷尉以下争之不可得,卒从原减。至荆公作相,谋杀遂立按问。旧法一问不承,后虽为自言,皆不得为按问。时执法者欲广其事,虽累问不承者亦为按问,天下非之。至文正公作相,立法应州军大辟,罪人情理不可悯,刑名无所疑虑、辄敢奏闻者,并令刑部举驳,重行朝典,不得用例破条。盖自祖宗立法以来,大辟可悯、与疑虑得奏裁减。若非可悯、非疑虑,则是有司妄谳,以幸宽纵,岂能暴恶安善良之意乎!文正公则辟以止辟,正法也。荆公则姑息以长奸,非法也。至绍圣以来,复行荆公之法,而杀人者始不死矣。余尝谓后汉张敏之议,可为万世法。曰:“孔子垂经,皋陶造法也,原其本意,皆欲禁民为非也。或以‘平法当先论生’。臣愚以为天地之性,唯人为贵,杀人者死,三代通制。今欲趣生,反开杀路,一人不死,天下受弊。《记》曰:‘利一害百,人去城郭。’夫春生秋杀,天道之常。春一物枯即为灭,秋一物华即为灭。王者承天地,顺四时,法圣人,从经律而已”。盖为司马文正公之议合也。苏黄门初嫉许遵之谳,后复云:“遵子孙多显,岂能活一人,天理固不遣哉!”亦非也。使妄活杀人者,可为阴功,则被杀者之冤,岂不为阴谴哉!马端临《文献通考》卷一百七十云:神宗熙宁元年,登州有妇谋杀夫伤而未死,及按问,遂承。知州许遵言:“法因犯杀伤而自首者,得免所因之罪,请从减论。”诏司马光与王安石议,安石以遵言为是,光谓:“因他罪致杀伤者,他罪得首原,岂可以谋与杀分为两事?而谓谋为所因得以首原乎!”文彦傅、富弼等多主光议。逾年不决。诏卒从安石议。《宋史•许遵传》:为审刑院详议官,知宿州、登州。遵累典刑狱,强敏明恕。及为登州,执政许以判大理,遵立奇以自鬻。会妇人阿云狱起。初,云许嫁未行,嫌婿陋,伺其寝田舍,怀刃斫十馀创,不能杀,断其一指。吏求盗弗得,疑云所为,执而诘之,欲加讯掠,乃吐实。遵案云纳采之日,母服未除,应以凡人论,谳于朝。有司当为谋杀已伤,遵驳言:“云被问即承,应为案问。审刑、大理当绞刑,非是。”事下刑部,以遵为妄,诏以赎论。未几,果判大理。耻用议法坐劾,复言:“刑部定议非直,云合免所因之罪。今弃敕不用,但引断例,一切案而杀之,塞其自首之路,殆非罪疑惟轻之义。”诏司马光、王安石议。光以为不可,安石主遵,御史中丞滕甫、侍御史钱觊,皆言遵所争戾法意,自是廷论纷然。执政悉罪?己者,遂从遵议。虽累问不承者,亦得为案问。或两人同为盗劫,吏先问左,则案问在左;先问右,则案问在右。狱之生死,在问之先后,而非盗之情,天下益厌其说矣!

      2、乙亥,名秦州新筑大甘口谷寨曰甘谷城,即筚篥城也。案:《宋史•地理志》三:秦凤路甘谷,熙宁元年置,有吹藏、大甘、陇诺三堡,四年增置二堡。 先是,韩琦遣李立之驰奏请修筚篥城。案:《安阳集•魏公家传》载奏疏云:秦凤路沿边累为西人侵掠,西蕃熟户日失藩篱之固。昨郭逵已筑治平、鸡川二寨,包入熟户疆土不少,若更修筚篥城一两处,则西与古渭相接,方成外奭之势。 枢密院难曰:“筚篥是秦州熟户地土,将来兴置一两处,接连古渭,又须添屯军马,计置粮草,复如古渭之患。”案:《安阳集•魏公家传》所载此下有云:况西蕃熟户,本要为汉藩篱,若与筑城,令熟户自守,必知熟户不能自守,须藉汉兵,傥有贼至,则汉兵当锋,熟户受庇,汉有馀力为之则可,但虚内而事外,非计之得。前后臣僚累有奏请,以此未曾施行,更切子细相度以闻。 琦复奏曰:“窃观先世图制匈奴,患其西兼诸国,故表河列郡,谓之断匈奴右臂,隔绝南羌。今西夏所据,盖多得匈奴故地,自昔取一时之计,弃废灵州以来,因失断臂之势,故德明、元昊更无忌惮,得以吞噬西蕃,以至其甘、凉、瓜、肃诸郡。案:《安阳集》魏公家传此下有云:皆为贼有,势既大。至宝元初,始敢僣号。案:《安阳集》此下有云:以背朝廷。是时贼方与诸路边兵相攻战,故秦、渭一带,西蕃未暇窥夺。臣庆历初曾知秦州,今二十六七年矣。是时永宁、安远之北,绵亘一二百里之外,皆是西蕃熟户,其间有不授捕职名目,官中亦不勾点彼族兵马者,则谓之生户,并与熟户交居,共为篱落,故秦州最号藩篱之壮。讫元昊纳款,未尝侵犯。只自庆历通好,后来西人以寇抄为事,见秦、渭间西蕃最为繁盛,又为我之降人献说,以谓西界诸郡当贵广有所出,可以先取西蕃,然后以兵扼要害,则西川诸郡,一皆得之。 遂一向攻胁秦、渭诸蕃。案:《安阳集•家传》此下有云:大半为其所属,浸淫直逼秦州西路城寨,比庆历中,藩篱大段薄弱。 近年西人复将西市城修葺,建为保泰军,案:《安阳集家传》此下有云:于其中修盖行衙,闻甚宏壮,令伪驸马花马总领之。 只去古渭寨一百二十里,案:《安阳集家传》此下有云:即近蔡挺与白知军者公文往来之处。 去汉界之近如此,自前未有也。案:《安阳集•家传》此下有云:又秦州上丁族瞎药恕,质其父厮铎心,及逃去,与木征相合。木征者,即唃厮啰之孙,瞎毯之子也。其木征、瞎药更与自来秦州多点集不起广有力量青唐族相结,谋立文法,去西界所建西市城甚近,阴与夏人通款。若渐次尽为西夏所诱,不独古渭孤危,秦州西路城寨日为贼逼,则其董毯一带至回纥以来搬次尽为阻隔。秦州豢马,自亦稀绝,可谓秦塞之深患也。与臣二十六七年在秦州时,边事变易全然不同。臣不因再忝西帅,亦不能知此子细。 所以久在西陲谙知边事者,皆谓城筚篥,则可与鸡川、古渭通成外奭之势,隔绝得西人?吞古渭一带诸蕃与瞎药、木征、青唐等族相结之患。案:《安阳集•家传》此下有云:少得前世所谓断臂之策,兼自来鄜延、环庆、泾原等路沿边,例皆以城寨包卫熟户,使诸族知有家计,则可以相资表悰,号为篱落之固;不然则诸族老小,散居山谷田野间,去城寨稍远,西贼一来,官军既难救应,则尽为贼所杀掠,此安可谓之篱落也? 臣复见泾原路原州有明珠、灭臧、康案:安阳集家传,康作唐。 奴三族,广有人力,以居处恃险,点集不起。案:《安阳集•家传》此下有云:屡杀官军,出入西界买卖,都无忌疑。庆历中,每西人入寇,则前为乡导,同为抄劫。 后来范仲淹遂于三族之北,与西界相接处,修置靖安、绥宁二寨,佛空平、耳朵城二堡,其明珠等三族于是不敢作过,听从点集。案:《安阳集家传》此下有云:始为篱落之用。臣今所以乞城筚篥者,非好生事也。盖欲与西人议事未复好间,乘此机会,可以城之。既城此则经久,有臣前所陈之利,忽而不为,则他日有臣前所陈之害,故城与不城,其利害实系于国家而不系于臣,在朝廷之深算也。 若谓其修城之后,又积兵聚粮之费,案:《安阳集•家传》此下有“力有未及”四字。 臣以为不然。盖筚篥既城,则秦州三阳、伏羌、永宁、来远、宁远诸寨皆在近悰,可以均匀抽减逐寨之兵,往彼屯泊,更有创置酒税场课利相兼。”案:《安阳集•家传》此下有云:充赡。复闻筚篥城侧近有隙地,自可招置弓箭手七八百人,就使防守,则边防之势,其雄重可知矣。臣今画鄜延、环庆、泾原路沿边城寨对西界小纸图黏连在后,陛下观之,则可见今之诸路,例皆以城寨包卫熟户,非妄言也。望与二府大臣裁酌。 诏从之。初,秦凤副都总管杨文广受韩琦檄筑筚篥城。文广即饬诸将,声言城喷珠,率众至其处,日已暮,乃急趋筚篥城,屯列既定,迟明,虏骑大至,知不可犯而去,遗书当白国主,以数万精兵逐汝。文广遣裨将袭其后,所获甚多。或问其故,文广曰:“先人有夺人之心,必争之地,彼若知而据之,则未可图也。”文广,业之孙也。韩琦又言已牒秦凤路于擦珠谷案:《宋史•地理》志三:治平四年,置鸡川。熙宁元年,改擦珠堡。 筑一大堡,又乞废罢纳迷、丹山、菜园、白石、了锺五堡,使臣戍兵。擦珠堡成,赐名通渭。《纪事本末》卷八十三。案:《续宋编年资治通鉴》:秋七月,城筚篥。初,秦州生户为谅祚劫而西徙,有空城百里,名筚篥,知府马仲甫请城而耕之。《宋史•马仲甫传》:秦州古渭介青唐之南,夏人在其北,中通一径,小警则路绝。仲甫得筚篥城故趾,自鸡川砦筑堡,北抵南谷,环数百里为内地,诏赐名甘谷堡。故时羌人入城贸易,皆僦邸,仲甫设馆处之,阳示礼厚,实闲之也。《安阳集•家传》云:公又委秦凤帅马仲甫兴置贡珠、甘谷诸堡。自是夏人不敢近寨,劝诱古渭一带蕃部,献地八千馀里,以招置弓箭手,于是篱落壮固,边声振矣。西夏乃械送害杨定者李崇贵、杨道喜诣阙请命。朝廷遣韩缜同公属官刘航至延安,与西人薛宗道议事,仍令偕至长安,禀公而后往。

      3、丁丑,布衣王安国赐进士及第,仍注初等职官。先是,枢密院副使韩绛、邵亢献安国所著《序言》五十篇,上手诏:“安国,翰林学士王安石之弟,久闻其行谊学术为士人推尚。近阅《序言》,文辞优赡,理道该明,可令舍人院召试。”试入第三等,故命以此。《纪事本末》卷五十九。案:《太平治迹统类》云:安国,安石弟也,于书无所不读,数举进士,试礼部辄不中,又举茂材异等。有司考其策为第一,以母丧罢。上即位,翰林承旨王圭首荐之,绛、亢以所著《序言》进。手诏称美。毕沅《通鉴》云:以母丧不试,庐墓三年。韩绛荐其材行,召试,及第,除西京国子教授。《临川集》载安石《谢弟安国及第表》云:隽乂之求,外覃草野,龙光之施,首逮门庭。窃以陛下躬国论听断之烦,而察知孤远之行,略门资贡举之法,而拔取滞淹之才。山林之所诵说而难遭,巷里之所惊<目差>而罕见。伏惟皇帝陛下协德穹昊,比明羲和,博临四方,洞照万物。如臣同产,为世畸人,少遭闵凶,自奋寒苦。虽力学行,粗有时名,而少偶寡徒,几绝荣望。岂期圣听,俯及幽潜,遂使穷徒,坐升华宠。奖以诏书而试艺,赐之科第而命官。禄不逮亲,既永乖于养志;仕非为己,当其誓于捐躯。

      4、己卯,并臣表上尊号曰奉元宪道文武仁孝,诏不许。及第三表,案:《传家集》:上表日为十七日丁亥。 司马光入直,案:《续宋编年资治通鉴》:司马光权知审官院,百官上尊号,光当答诏,上疏言云云同。因言:案:《传家集》载七月十七日《请不受尊号札子》云:臣今月十七日准内降曾公亮等上尊号第三表,检会旧例合降不允批答,已具榜子审取圣旨去讫。臣窃惟 “上尊号之礼,非先王令典,起于唐武后、中宗之世,遂为故事,因循至今。太祖开宝九年,并臣上尊号,有‘一统太平’字,太祖以燕、晋未平,却而不受。是见圣人之志,茍无其实,终不肯有其名也。太宗端拱二年,诏:‘自前所加尊号,尽从省去。’且曰:‘以理言之,皇帝二字亦未易兼称。朕欲称王,但不可与诸子同尔。并臣恳请,乃受‘法天崇道’四字而已,其后终身不复增益。先帝治平二年,辞尊号不受,天下莫不称颂圣德。不幸次年,有谄谀之臣建言国家与契丹常有书往来,彼有尊号而中国独无,足为深耻,于是并臣复以非时上尊号者,甚为朝廷惜之。昔汉文帝遗单于书以尺一牍,单于答以尺二牍,自称‘天地所生日月所置匈奴大单于’,未闻文帝复为胜大之名以加之也。学者至今称文帝谦德之美,未尝以为可耻也。”案:《传家集》此下有云:此乃不识大体之言,诚不足信耳。今群臣以故事上尊号,臣愚以为陛下聪明睿智,虽宜享有鸿名,然践祚未久,又在亮阴之中,考之事体,似未宜受。陛下诚能断以圣意,推而不居,既不允所请,仍令更不得上表,则颂叹之声将洋溢四海,所谓一谦四益,后其身而身先,可以舍虚名而得实举也。伏望陛下更加详择。取进止。 诏赐光曰:案:《传家集》附载手诏曰:览卿来奏,深谅忠诚。 “朕方以案:《传家集》此下有“频日”二字。 淫雨、案:《传家集》此下有“甲申”二字。 地震,案:《传家集》此下有云:天威彰著。 日虞倾祸,案:《传家集》此下有“实忧”二字。 被此鸿名,有惭面目。案:《传家集》此下有云:况在亮阴,亦难当是盛典。 诚如卿言,案:《传家集》此下有云:今已批降指挥。 可善为答诏,案:《传家集》:“诏”作“辞”。下有云:使中外知朕至诚,实乃内顾惭惧。 非是欺众以邀虚名。”遂终不许。《纪事本末》卷八十一。案:《王临川集》载《批答文武百寮曾公亮以下上尊号第一表不允诏》云:朕以薄德,嗣膺基绪,继天理物,常惧弗任。方赖交修,以熙众治。群公卿士,外暨庶黎,欲举鸿名,措之眇质。臣民归美,为义则多,揣实揆时,朕犹不取。又《批答文武百寮曾公亮已下上尊号第二表不允诏》云:王者奉元以先后天时,宪道以始终人事。以文制礼作乐,以武戢兵丰财,以成万物之性为仁,以得四海之心为孝。惟圣时克,朕无能焉,被之此名,祗有惭德。矧家多难,创巨未夷,备章而郊,欲止不敢,因自尊显,良非本怀。《传家集》载《赐文武百僚曾公亮已下上第三表乞上尊号不允断来请批答》云:省表具之:朕荷祖宗之重,寄元元困穷,未获厥所,夙夜悼惧,如涉春冰。属报本之礼,不敢堕旷;故躬执牺牲,祇见上帝。固非昭告成功,自营福禄也。而群公卿士,猥见褒誉,欲归以溢美,增其徽称,抗章勤请,至于再三。朕乏馨香之德,不能媚于神祇。乃甲申地震,淫雨为灭,天威彰著,日虞罪悔,尚何盛烈之可述,鸿名之敢当?心焉愧惕,流汗霑足。况在谅暗,哀素未忘,何宜此时亟举盛典!若斯之议,非所敢闻,宜体予至诚,勿复为奏。所请不允,仍断来请。

      5、以陈升之知枢密院事。案:《续宋编年资治通鉴》:原注:升之,本名旭,避讳以字行。《十朝纲要》、《东都事略》及《宋史•本纪》均作己卯日,《纪事本末》不系日,今据附此。《宋史全文资治通鉴》云:新知大名府陈升之知枢密院事,文彦博、吕公著为使,韩绛、邵亢为副使,枢密院并置使副。使副及知院自此始。《宋史•职官志》二:时陈升之三至枢府,神宗欲稍并其礼,乃以为知院事。于是知院与使副并置。洪迈《容斋三笔》卷五云:熙宁初,文彦博、吕公弼已为使,而陈升之过阙留王安石,曾许再入枢府,遂除知院。知院与使并置,安石意以彦博耳。《传家集》载新除知枢密院事陈升之上第一表辞恩命不允断来章批答云:省表具之:股肱之臣,佐佑帝室;枢机之职,泄谟庙堂。自非佥谐,曷敢轻授!卿历仕三世,克肩一心,事效已明,时望攸属,膺兹图任,夫复何辞。所乞宜不允,仍断来章。 初,升之与文彦博固争杨定不可使,上不听。定既被杀,上思其言,于是复召用之。时薛向贬信州,道逢升之盛言得绥州之利。升之再入,遂言绥州不可弃,与文彦博异议。《纪事本末》卷八十三。案:《宋史•薛向传》:廷议种谔擅兴边事,将置法。向言:“谔今者之举,盖忘身以徇国,有如不称,臣请坐之。”谔既贬,向亦罢知绛州,再贬信州。

      6、甲申,京师地震。乙酉,地又震。《纪事本末》卷五十二。案:《续宋编年资治通鉴》:京师、河朔地大震。《十朝纲要》、《宋史•本纪》:甲申,京师地震。乙酉,又震。辛卯,以河朔地大震,命沿边安抚司及雄州刺史候辽人动息以闻。赐压死者缗钱。八月壬寅,京师地震。甲辰,又震。九月戊子,莫州地震,有声如雷。十一月乙未,京师及莫州地震。癸卯,瀛州地大震。《编年备要》云:京师震者三:八月,京师又震;十一月,复震。知开封府吕公著上疏,其略曰:“自昔人君遇灭者,或恐惧以致福,或简诬以致祸。上以至诚待下,则下思尽诚以应之,上下至诚而变异不消者,未之有也。惟君人者去偏听独任之弊,而不主先入之语,则不为邪说所乱。颜渊问为邦,孔子以远佞人为戒。盖佞人惟恐不合于君,则其势易亲;正人惟恐不合于义,则其势易疏。惟先王格正厥事,未有事正而世不治者也。” 是夜,月食。有司言《明天惓》不效,当改惓。诏司天惓官,杂候皇晷,更造新惓。《纪事本末》卷五十三。原注:此据沈括奉元惓序。八月,惓成。

      7、戊戌,李心传《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二十六注云:李焘《长编》熙宁元年七月戊戌注:前此未尝书卖度牒,因钱公辅言,表而出之。鬻度牒盖始此年。按《实录》:治平四年十月庚戌,赐陕西度牒,籴谷振饥。此云始于熙宁元年,事亦相近。案:原文原注已佚。《续宋编年资治通鉴》:知谏院钱公辅言:祠部遇岁饥、河决,鬻度牒以济急。从之。《宋史全文资治通鉴》、毕沅《通鉴》同,作戊戌日。《编年备要》:知谏院钱公辅言:“祠部遇岁饥、河决,鬻度牒以佐一时之急。乞自今宫禁遇圣节,恩赐度牒,并裁省或减半为紫衣,稍去剃度之冗。”从之。鬻度牒始自嘉祐,至治平总十三年,给七万八千馀道;熙宁初至八年九月,给八万九千馀道。又案:据《编年备要》与《长编》两歧,而李心传《朝野杂记》亦云:祠部度牒,治平四年始鬻之,熙宁之直为百二十千。《长编》云始于熙宁元年秋,盖误。未知孰是,今姑辑此,以存《长编》原文。

      8、是月,废冀州枣强县、富顺监富顺县并为镇。《纪事本末》卷七十七。案:宋史《地理志》注:枣强,熙宁元年省为镇,入信都。李攸《宋朝事实》卷十九:富顺监,乾德四年,以富义县地置富义监。太平兴国元年,改曰富顺。治平元年,置富顺县。熙宁元年省。

      又:雨水。案:《宋史本纪》:七月乙酉,地震,又大雨。

      又:出将作监主簿,教诰敕,募人入粟。案:《宋史全文资治通鉴》:七月丁酉,降空名诰敕七十道,付河北安抚司,募人入粟。

      仁和张大昌辑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