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斋先生文集/卷之四 中华文库

虎院行果否。雨溪安否何如。而议论亦何如。所居不至太僻。而似此耳目。殆越岁而不可得。可慨。立春韵。忘惭和呈而生疏浅切。不堪指点。盖闻古所谓五字句者而不之近。非吾兄则殆无以发此也。纸末又书一绝。无论体裁。只泻怀而已。笑览之后。却以覆瓿如何。似闻外间以仆不赴京。多般诮责。至有情外言。世人之不务恕。此可见。大抵吾人处世。只合着静默二字。时有所见所疑。却以寸简道达足矣。此外恐无可为。而亦非所当为也。湖上近问否。兄与右丈。弟盖欲委心从事。故书问一节。亦或有频烦时节。虽古人亦然矣。而旋觉涉于屑屑。仍招意外颊舌。亦未可知。欲稍敛之而未能焉。可呵可呵。

近来作何工夫。曾见读朱书有緖。想所得不浅。此亦尝从事此书。未一二卷而适有闲漫事以挠之。遂复中废。见今只取曾读为遮眼资。颇觉有无味之味耳。大学首节小注云峯胡氏〈章句释明德云云条。〉以有时而昏。本体之明所发三句。分属心性情。此说与朱子本意不背否。试思之。却以见教也。又启蒙参天两地之说。曾见和甫。疑地数四而圣人必抑其半。天数则用其全。所云贵阳贱阴者。或似安排来。炳当时略有酬酢。而已不记矣。只据今所见。凡天下之物。方者必偶。圆者必奇。奇者必动。偶者必静。眼前许多物。无不皆然。若于阴也存半个偶则反为行剩。于阳也去一个奇则反为缺乏。朱夫子曰。天地本然之妙元如此。但略假圣人手画出来。盖谓此也。不审此说如何。可更辱覆也。孟子尽心章横渠说中。合虚与气。有性之名云者。不是合理气而谓之性。盖理只是理。到与气合时。方有性之名。故其说如此。苟未善看则恐有认气为性之失。如何。亦望批评也。苏湖安否。去冬蒙教。戒以虚骄。言甚恳至。诚鄙人顶针也。敢不奉承。幸因见为谢厚意也。

前书。知读书有緖。想愈成伦理。炳。侍事且保。而春夏五六朔。长在闹热窠窟。今虽稍定心神。倍费调护。不审左右能药之否。近间欲读易经。义理精邃。工力浩汗。安得强辅如左右者。相上下讲议也。近觉此事全在着实操存。着实践履。日用间。只以朱夫子敬斋一箴为持身节度。而讲于义理以发挥之。庶根本益固。枝叶渐敷。不至虚负一生。吾人讲说不为不多。顾于身心上无甚工夫。故若存若亡。甚者几无以异于俗人。今日同志或多类此。而炳独偏受其害。迷涂虽远。尚可及改。自此与书。痛加钳锤。乃荷相爱之意也。千万至恳至恳。明德章胡氏说。鄙见正如此。盖本体字只是说明德本体。今属之性。失本意矣。大抵章句此一节。正所以解明明德。故其中血脉意趣。皆主明德而言。先儒多分排性情心推言之。虽无不可。然终非朱子本意耳。张子说虚与气一条。所论甚正当。鄙见偶合。月前川前金丈送书来。辞趣纡馀。议论平实。笔札之间。犹可想见其气象。可敬而又可爱也。尝问大学玉溪说虚灵二字。分属寂感之为如何。书来云析体为用可疑。愚意虚灵字对知觉言时。固当属之体。然单举虚灵时。亦当兼体用看。兼明德自有体用。而朱子谓虚灵不昧四字。说尽明德意云云。则恐未可专属体一边。幸考见而反复之如何。何当奉晤涤此尘坌也耶。临纸第增冲冲。

前去疑义数条。未审看得如何。望早绎之。却以见教也。前圣尚以学之不讲为忧。我辈当如何哉。既不能合堂同席。则只有寂寥寸简可道万一。或思索有得。或处事有疑。相与极力磨勘。庶几为学不至大段孤陋。但腾之于口舌而不体之身心。为大不可耳。自顾荒疏。看理固浅矣。而实体之功。尤觉欠阙。回看向来往复说话。皆是坐谈龙肉。以是凛然不知所为。然时月间不得左右手教。则胸中益觉茆塞。安得不驰怀于吾同人标格耶。此去苏湖书。幸密密传致。不使之狼藉眼目。

近来读书之工复何如。朱子书亦已毕否。所得必日富而。无缘叩问。恨恨。炳。连汩俗冗。秋冬三两朔。尽从忙里过了。今虽稍定。而茫然如睡未足之人被人惊觉。以之看书玩理。更没意味。自笑而又自惧也。湖上近问如何。思欲乘一暇时。做取三五日游从而冗未果。可叹。近方更读启蒙而象数渊微。极费心思。前日之所自以为妙解者。今皆未足信。而过得一重。更有一重。安得强辅如左右相上下讲议也。前所去疑义。未知如何。此便回时。批示为望。至月间。拟作吊慰行。当迤逦及于贵处。伊时倘得承稳否。

昨间送书后。令季戚侍袖致珍缄。披玩再三。所以慰释者多矣。诸说例蒙俯察。良幸。参两说。终似未尽人言。盖鄙说中以三⚏言之者。非正说参两。谓参之两之而后有此象耳。若说数之元时。当以三与四当之。而一⚋自是后截事。安可混也哉。前书自谓尽底里说。承喩复有云云。要更思之。待面究也。虚灵分体用之非。议论尽正当。大抵此两字。只是说明德体段。本不当以体用分言。偶见玉溪说。颇似新奇。试质之雨谷则答云。析体为用。意谓不分体用则已。分则不当专属体。故具列求教。今蒙辨示。更不敢作此意见也。但谓以体为虚。恰说性字界分。此则似未然。盖此虚字不是理。安得谓恰说性耶。〈更详界分字下得有意义。未知盛意然否。〉湖上书。承知已达。良以悚然。去春略有质问而未蒙辨诲半岁。不敢献疑。去秋辱书眷眷。敢因修谢之礼而纵言及此。盖无实而憧憧。固可戒也。若其出于真心而不容已者。则又乌可一切禁之耶。未知丈人观之以为如何也。所说义理。自觉谬误不少。今云相与过目。必有评正。后书未可略示彼时说话耶。实所望也。泽仲。哀侍支安否。来月祀事。窃拟晋慰。伊时或得承稳耳。

读书玩理。想日进未已。炳。凡百如前。近诵心经一过。甚有警发人处。恨不与左右面论耳。论语工夫。今至几卷。盖是书不但大文好。乃其注亦浑然如经。一字一句。不可容易放过。熟读详味之。当自见也。炳旧亦尝从事于斯。而麤心所使。未克熟复。至今以为恨。故闻左右之读焉而乐为之劝。幸细心温绎。期于舞蹈之乐如何。中庸不睹不闻与未发。是一耶二耶。苟一也则所不睹不闻。亦可谓之中耶。幸商之。却以回谕也。心经敬义章名堂室记。合乎周子太极之论一句。旧见苏湖丈人。说得有意义。今忘之。顾怠缓可愧。倘有闻焉。未可转示否。

去冬。被官家厮炒。历时斋居。随分应副。既无以报塞所望。而自困身病。亦无以耐久入斋。似此悠泛。毕竟何益。只思归守竆巷。恣意翻阅。时与一二同志往来问难于寂寞之滨。而邈然不可易而得。则徒令人意思不佳也。大抵今此之举。实所希有。苟以实心做实工则似宜见功。而滔滔俗学。摆脱无人。既以自愧。而又不能不致慨于诸人也。巡题前后几十馀目。而间亦系义理肯綮学问头脑。而不可以略绰为也。初欲一二起草。径取质问。而日子紧急。不可来往。然大抵皆草率苟简。自觉有多少碍理处。早晩拜奉。当以奉质也。其中四七说。尤难说。盖退陶所论十分明白。而发问之意。又就此外更求别件道理。此亦何可以多言为也哉。鄙说只是略略提起。有若发问㨾。而所考更不答话。责以欲吐反呑。可呵。

病后进业如何。入山之计。或已遂未。种种驰溯无虚日也。炳。侍事依度而世故纷纷。不能摆脱。又复旬日来有制业之挠。田地漂荡。无计收拾。柰何柰何。日间稍暇。谩取朱子书。为遮眼之资。然出处名物之间。尽有考索不出处。密翁远矣。其遗书亦不可得。痛叹痛叹。大抵吾人于眼前道理。犹不至全塞。自今只有着实践履。渐渐推广。方是切已功力。而仍循之间。不觉堕落。似此意象。毕竟自欺欺人。柰何柰何。俟此科事收毕。定拟作苏湖行。而每念吕舍人所谓难仰他人之语。未尝不三复感叹而有愧于中也。节要第一卷答汪尚书书。驳正张纲之谥。此事蒙所未悉。见教如何。第二书。身在山林。尚恐不能自主。言物欲交攻。患不能自作主宰耶。答南轩书第二。议者引此以开析请之端。夫不讨则不书葬。何以与祈请相近也。第三书。孟子手段。有谓好货好色之类。信否。此等语句不甚难通。而孤陋寡闻。无所就质。还用愧叹。中庸率性之性。平日认作通人通物分布散落。无彼此。无间隔意看了。而于率字则以为特其间条分派别处耳。尝试以叩于人。有谓不然者。幸商之而却以回兪如何如何。会面未易。笔札终不能尽人意。临风怅望。殆不自胜。向后如遇便风。不惮附问。慰此企渴。

手书以时荐降而事故辄乘之。不暇于复。负愧多矣。令仲之来。又此承问。谨审即辰。硕人气力康健。斋居读书有味。羡贺无已。炳。亲候姑宁而旬前远役鞍马。得寒疾甚。近才稍间。然大槩不暇几案矣。心地漂荡。与客腊对吐时。煞争分数。此事每进每难。况退焉者乎。褊滞之病。寻常亦非自昧者。而学力无有。气质用事。无日不发于应酬之际。若得兄侍朝夕相聚则当得减损。而又邈然而不可得则徒自慨叹而已。顷拜雨谷丈于本家。历叩柳叔文兄弟。最是叔远兄精进之意可畏。且其气象纯厚。正与炳所病者相反。犹恨前日相知之晩也。湖上书果袖来。精神如此。亦可笑也。今送改简。烦为传致。因叩答疑条见示如何。中庸至今未了。座下既是一遍则必更有自得处。亦必有疑难可以见示者。幸举一二。讨便见及如何。支国兄事。令人悯然。此间事既不谐。虽以兄之谋忠。想亦无出手处。柰何。奉拜邈然。临纸忉忉。惟祝学履连胜。

近来有甚思索。有甚议论。未可示一二慰此竆寂否。攻乎异端说。或能更入思议否。盛谕终未甚安。盖斯害二字。虽或由于圣人辞不迫切。而集注则当严辞以辟。如鲜仁章耻恶衣食章之说。何得以甚矣等字。缓缓说去。而程子于此。又安得以学者当远之及骎骎等语说去。有若为刘氏计之意耶。语类更有可疑。论吕氏攻击之说而曰。圣人之意。分明只是以力攻之。理会他底未得。枉费力。便将己业都荒了。〈语类止此。〉若全是异端则以异端治异端。将见己业益明。焉有都荒之理。兼理会他底及枉费力等字。亦非所以言学异端之意。切冀更赐细量。回便示破如何。孝弟说。漫为付去而掇拾为说。必有疵病。亦望一一批诲。兼付湖上往复至恳。父子兄弟足法。语类亦无。上其为二字。窃恐是父子兄弟取法于我之意。或可转叩苏湖否。所欲质难者千万。而纸笔不能尽人意。柰何。知有一枉之意。果尔否。是企。

孝弟是事。仁义礼智是理。未发之前。只是理而已。何尝有所谓事。然既曰未发则其体至虚。虽理字亦著不得。而今曰有是四者。何也。盖四者只是一理。而一理又本于虚。虚而未尝不实。实而未尝不虚。故方其冲漠之际而一有所感。则四端之发。各有条理。若只是虚而已。则一块然木石而已。四端又何自而发乎。故曰理则虽自一以至万。皆可谓之有。曰事则虽至切如孝弟。亦可谓之无。〈因见亲而后有孝。因见兄而后有弟。〉其有其无。只争个理与事而已。或曰。既说有时。曰一理。曰万理亦可也。而必曰四者。何也。曰。谓之一则儱侗都无分别。谓之万则虽见其无所不有而却不见总会处。必说是四者然后既别得界限分明。而于天下之理。亦可以一以贯之而无遗矣。天有四时而万化生。地有五行而万物育。其理一而已矣。

今玆之书。出于手辱。或者所苦。减得分数而然也。音后有日。侍省凡节更何如。瞻傃实劳心也。炳。奉老偸度而最是田家挠人。不得逐日安坐。所以工夫进益不专在书。然舍此则益难收拾。柰何。近觉圣门教人。全在日用低平处着实操指。着实践履。黾俛于规矩准绳之中。敦笃乎爱敬恭俭之实。而此外则类不敢仰首而高谈焉。此意甚切至。此路甚端的。吾人平日非不讲此。而随循汩没。至今不成家计。如高明。何尝有此。浅陋则实深受病。方欲回头住脚。为补复前非之计。而志力不彊。收拾不上。提挈之助。正不能无望于左右也。疑义。何不视一二以慰此孤陋也。湖上每有不外之意。极令人感叹。见儆之意。亦是自已膏肓。然窠窟已成。未能即破。深恐负罪于长者。奈何。语类。近果夹看。缘所读有疑时不得不旁考。然緖言散出。初晩不一。有难取衷。自此谨当减省也。存得行得之视。何其真实有味也。如此方是学问。如此方是己物。当书之坐右。朝夕自儆也。孝弟说。出于揣摸。疵病固应不少。其中本于虚一句。于字尤觉有病。去之则或稍胜耶。从后批示。所颙而俟也。所贵乎道章注家说。寻常亦疑非朱子本意。然朱子引此两说。亦疑非直仍程尹本意。曾有一小箚而便遽不及奉呈。当俟后取正也。逝者如斯章。逝字之意。辑注似作天地之化说。诸家亦多如此说。然窃恐只是说水如斯叹美之辞。圣人只是即水以叹之。而推而例之于天地之间色色。无不如此。此所以为语近而不遗远。语下而不遗上也。如是看。莫无悖理否。尝记湖丈曾论此章。而忘不能记。幸相与评正回示如何。知有人事因枉之意而尚未也。早晩或能否。冬前似难委进。尤令人菀菀也。

金兄来。虽未获书。槩审迩来侍省调摄颇得宜。实所欣贺。若遂加意力治则清凉当不远也。古书想难趱趁。然沈潜之力。却未必不胜前。何不寄示一二慰此孤陋也。炳。仅度而方以家庙奉安。日有事营缮。意緖殊欠稳帖。论语只了半以上。遍数亦无多。然却觉句句有实用。不似从前徒骛虚远。此或是进寸处耶。前来批评。一一中窾。第异端川上两章说。终难信及。当是自已见未逮之故。不敢不时时思绎也。剖析固宜精密。只平铺放着处。其味自无竆。入之心验之身。而见诸日用。斯为实用力处。正不必太用心于文字间也。冬间果能动否。公私酬应。正尔实难掉却。然厚意不敢负。或村或山唯命也。但至晦又似有出入处。非念以前不暇。只开初便会则或得数旬。而各汩汩。柰何。

金兄过时。袖致辱覆一封。奉置案上。读得几于纸敝矣。伏惟高明之学。其深造独得。已非浅陋所能窥。而又能虚己下问。不惮反复如此。区区于此实不胜河伯之叹。书后月且半。窃想省暇进修。日有六有之工也。炳。奉老无事。其力可以向里矣。而不惟懒与年长。进艰退强。若干食土。催租吏败人意思。计到合杀。恐不能赴龟潭之招。柰何。前后辨诲谨悉。十年诵习。略成窠窟。每欲痛自濯去。以来新意。而如驴恋槽。欲去复回。若得师友镰锤则庶几救拔。而如此反复。又安能十百于一二也耶。每叹而无如之何也。

大学明德注。本体之明未尝息。

旧谓明德虽有昏时。毕竟是明底物事。所谓未尝息者。只应寄在昏里面。近觉得未然。心之为道。生生不息。昏者已去。明者又来。不息之妙。当于来处。不当于过处求。如何。幸以一语批评也。

孝弟说改本

孝弟是事。仁义礼智是理。未发之前。只是理而已。何尝有所谓事。然既曰未发则其体至虚。虽理字亦着不得。而今曰有是四者。何也。盖四者只是一理。而一理又未尝不虚。故于其寂然之际而一有感焉。则四端之发。各有条理。不特是四者而已。自四而分之。虽至于百千万亿而不竆。故有曰一理浑然。又曰万理咸备。岂可以其端緖之未发而有疑于其本体之有无也哉。或曰。既说有时。曰一理。曰万理亦可也。而必曰四者。何也。曰。在人之仁义礼智。即在天之元亨利贞。天地之化。必四德具而后万物育。通乎此则自无疑于四者之言性矣。

五行四时。固是交变说。然对举则五行属质。四时属气。故太极解曰。五行异质。四时异气。又曰。五行者。质具于地而气行于天者也。如此分说。莫亦无妨否。

攻乎异端章

向来鄙意以为早是学异端者则不必待专治。只要去学时已有害。〈心术已差故也。〉故意其为学者而言。若是旁究则无害。〈心术自正故也。〉不然。欲知其诐淫而专力以精之。则必有骎骎之患。自承辨诲。累月反复。始觉鄙见果偏。盖夫子之时。异端之说。犹未肆行。其为害。人人不能皆知。故夫子戒之曰。专力于异端则有害。盖毋论学者与学异端者。只专力则有害。初不及其心之邪正也。谬见固偏矣。而盛意必欲单举学异端者。则亦未免同归于偏。湖书所谓勿论其心之邪正。欲专力以精之。则必沦陷入于其中。此数句包涵浑全。正得夫子立言之意。未知如何。

逝者如斯章

盛论甚当。鄙见果谬。己舍而从之矣。但有以能不息一句〈后说〉似太艰深。或改以不息之实四字如何。过续之理。理字亦似犯道。体字如何。盖夫子只就过续上发叹。而上面道体。自宛然呈露耳。〈集注。往过来续。无一息之停。说逝字。其下云乃道体之本然。此其呈露处。今遽以逝为道体则诚近于硬差排矣。○更思。此理字。或泛然带说则无害。〉未知盛意如何。苏湖说。极荷转示。逝只训往。斯字方指水。盖言去去不息者。有如此水耳。此数十字。言简意远。有无竆之味。叹服不能已也。

所贵乎道章

曾子此章。盖言君子之制于外。有此三事。而集注言其所以用力之方。则既欲其临事以察之。〈前段。操存省察是也。○此之存省。只就三事而言。当与他处分别看。〉又欲其涵养以本之。〈后段所收程尹说是也。〉此即内外动静交致其功之意。注家不察。以旧说二字。分注于程尹条。则恐非集注之意。盖徒见语类自以初本只主涵养之说为未完。而不察于后本兼取而并存之意。将使读者疑程尹说。特以馀意得列于下。而非当日改定本意。故略论之。以俟明者考焉。

孔门论学。例皆就制外说。故集注直就本文。说尽正意然后却以程尹说足之于后。以见二者不可阙一。既不混举。亦不置圈。集注之精密如此。

云寺归后。一向不闻动静。盖缘多故出入。不甚讨便之致。殊甚愧恨。支国兄来。获承手讯。审堂候万重。学履冲毖。足为新年吉报也。炳。老人月来渐多疾痛。舍兄所苦。亦未全瘳。况味不全好。叔文兄弟一味精进。亦有文字可商。深所叹服。早晩拜时。当举一二也。

枊叔远谓大学格物是工夫。物格是工效。致知是工夫。知至是工效。〈下六条皆然。〉一事之中。有工夫有工效云云。雨谷答云格物是工夫。物格是工夫尽处。知至为其工效。致知是工夫。知至是工夫尽处。意诚为其工效。〈下六条亦然。〉不可于一事之内。分工夫工效看也。

柳叔远谓中庸悠久所以成物。悠久两字。各兼内外。不当以悠字属外。久字属内而分开看也。雨谷答云悠是悠远之悠。久是久则征之久。这两字毕竟各有来历。注家说恐不可破也。

彼时意。大学说则叔远说似好。归来思之。更觉未然。工效云者。用力于此而得效于彼之谓也。经文而后。不啻分明。恐不当更为他说也。

自立春来。每拟下行而仆马不谋。兼有障戏。不得抽脱。会面似未易。柰何。读易实是工夫大项。而心力摧颓。不耐辛苦。不得极意究索。若得朝夕对案。则其益可言。而无从得之。可叹。湖上。兄近弟远。其不能偕。固也。然近者日有益而远者日损焉。此为可惧。未可于讲讨之馀。时以一二拔此尘滞也耶。

天。专言之则道也。天且不违是也。

程子则本来将先天后天及天且不违等四五天字。专以理言。故其引用如此。朱子则本来作形而下说。故其致疑如此。盖自其本文而所见之不同。已如此。然因来谕之详而更考之。则以形言者。果似无疑。盖天地形而其德则理也。先天后天亦只是以形言。而其不违则以其理一故也。〈来喩。更论甚违与不违一段。尽妙。〉既以天地对日月四时鬼神。则不应彼以形言而此独以理言也。先天后天之天。天且不违之天。亦只是承上合德而言。则不应前以形言而后反以理言也。此皆因来喩而得之。为赐厚矣。然其间或不无一二可疑。辄复拈出以求教。幸更有以复之也。

有就气禀之中而言性善之性者。

才说就其中而言性善时。已似说本然之性。愚意性善之性四字。删去如何。

不言所利者贞也。收束敛藏。泯然无迹。未尝言其所利。

鄙意固如此。然传义则以为无所不利。故不言所利。而今则以为收束敛藏。故不言所利。二说恐不合。如何。抑无所不利者。有浑然泯然无迹可寻之象。故以为贞否。尝观彖传万国咸宁一句。本义以为圣人之贞。此无所不利。与咸宁之云者。同一气象意思。以此意看此注如何。〈云峯说固好。然只是说自四而二。自二而一之意而已。于此无甚发明也。〉

霖潦跨月。天意遂欲无秋。似此气候。非止为一家一人之忧而已。柰何。远惟祥月已届。靡逮之痛。想倍一番。炳。老人粗健。贱疾亦少减退。家居无事。若可以从事古书。而随循滚汩。作辍无定。异日者恐无地以受教。柰何。玩绎之教。敢不服膺。前此难于一向放废。时诵四子等书以自策励。然终觉意思促迫。不暇游泳。自承示喩。一切屏置。却从论语为始。日读一二章。殊觉心里宽闲。只此为益已不少。不论有无新得也。湖上想未及还。好江山好议论。必有足于听闻者。而无分仁义。不能追蹑。恨何可胜。如有大头项可闻。俟后转及千万。承有论语疑处。何当面受。发此蒙陋。记谱依受。幸勿督还如何。

日间无甚课程。只将节要书。为早晩遮眼之资。而宾客应酬。冗务丛委。其馀间隙复几何。恨不能尽室入山也。所居室湫陋已甚。不堪容膝。见谋随分结构。而此间无基可占。又不容决然远求。若得在三飧以内则可图。而无由得之。可慨。秋深后或能一过否。所欲言无尽。兼欲对面𧫎诹。以遂十数年筑邻之愿。左右或不至相忘否。湖上近问如何。为讨刊补拜。书去前已得请故也。

知有迁礼久矣。能克卒否。丛委多端。想难专意丌案。然根本已完。随事皆可为学。宁并此空空者比耶。自觉年龄向晩。心力已衰。拈出生面。过生畏㥘。不得已随分诵习。为退守之计。而寸进尺退。其亦终焉而已。柰何。前诺论语问义。今便付送如何。冬末归与之约。何负人之深也。此未有去期。深以卒践为望。

静则是性不是情。动则是情不是性。然静而有以主之。则动之理未尝无。动而有以宰之。则静之理未尝无。可见性情二者元不相离之妙。

旧看好学论。其性凿矣一句。以为动时荡。故及其静时。不能安其静而为凿。今乃不然。只这荡时已失其宰而无静之理。只此是性凿。不必待静时不静然后方见其凿。

示及显藏之义。平日只是漫看。承示果可疑。盖以两诸字则旧解仁〈于伊〉用〈于伊〉云者。于文势为顺。而若以本义则所谓造化之功者。己带得显义。所谓机缄之妙者。己含得藏义。不似旧解重在显藏二字。不知如何看。可得稳好。然仁〈乙〉用〈乙〉云者。甚非所以下诸字之意。且从旧解读。显藏二字。则只轻轻地看。莫无大害否。见题觅对。必未中理。幸赐反复也。湖上。意谓今便奉晤。闻以微瘇不果。向后倘得少暇则欲迤逦贵居。因见长者以来。而未事何可必也。

一番会罢。每每有不尽于怀者。不知古人同心。亦曾如此否。今冬。想又有劳费神观之事。定后倘能相聚山间〈如暮云等处。〉坐一月否。光阴迅驶。彼此齿发遽如许。一番磨勘。恐不可太仍循也。如何。墓碣校正。近才偸隙两三日。写在别册。而系是取舍未定。随手胡草。须细看可考。幸视至如何。湖上近问否。此有书去。烦为讨便传致如何。亦有些疑难。续当奉禀也。

雨谷丧事。痛哭何言。法门运厄。关系不少。柰何。今冬大计合席。而不但兄连有道路。弟亦有障戏。不知何时能极意对吐。豁此坌滞也耶。湖上近问连有来者。似此凑合。或能一半扶持可佳。岁内已矣。或开正别无外事。亲癠亦得减可。则倘可谋数日会面否。

正对册怀左右。小奚叩门致书。岂亦感应而然耶。承审还税多暇。履度平胜。奉慰无已。炳。去晦才得返巢。而慈候全复尚远。家兄路惫未苏。良以为挠耳。工夫全没头緖。有时尘案上信手抽出一两卷。略绰看过一两行。辄欠伸思休。如此而万分一可觊于益耶。礼书亦只如此推延。恐无了期。倘可于春夏间。讨一静僻处。相与克期趱修否。盖杂乱不堪看。必一番梳洗后。方可点检耳。师鲁尚在寓云。想应有所事也。

适自北县。迤到李棘人美彦家。知兄以前事未了。又营洛下之行云。烈寒冻雪。千里登程。甚非老大所宜。柰何。随机善应。不使踪迹太狼藉。至祝至祝。弟。今望为观雨谷祥事。强疾作行。因自水谷宜仁等地。直竆小白山下而归。今日方谋返税耳。亲知间间有说兄事者而人口不一。亦难一例晓之。柰何。虽然亦观在我者处之无失而已。此外直须任之耳。寒路凡具。不可不惕念。此行又有毛袜付送。可备足下耶。还期当在那间。计非岁竆不得返定。奉深悯悯耳。惟冀凡百毖重以慰远虑。

日来凉气渐紧。不审起居更何如。别无外挠。想应得亲书策也。顷因少出入。更观兜院明洞。实似有云烟会合之势。兼来往便近。易于变动。私心不无倾向。而以不见兄为恨。幸望以是思议。讨便回视如何。其下至于增寿一带水口。不无奇胜处。尽可盘旋。此亦一系念处也。如何如何。

裁纸欲书时。适当令仲戚侍扣门。又夜梦与兄一场稳叙。亦一异事也。因审春寒。起居凡节如宜。向来一番骚扰。亦似有出场之期。奉慰无已。炳。寓候一向靡宁。曾苦冷胸。又复作挐。不得一日安寝。闷不可言。时或偸隙看册子。而与自家心身不相浸渍。居然五十之年。犹复如此。将来可想。柰何。每想笃实如吾兄。侪友间何处得来。而年来数厄非常。殆无煖席时节。虽随事提省。必不草草。而又安得如闭门进修者之日有所向往耶。虽叹而无如之何也。彼时湖上之行。略有所酬酢。适论不睹不闻说。不得究竟。归后思量。尚有信未及处。漫往一纸。自觉亦一缴绕处也。不妨一番坼视。如没可采。只以数字晓示。本书则还投此间如何。

在此相思。邈如云外踪。不知缘何独离此尘网中耶。只有羡叹而已。即日寒始。闲养道味冲适。诸房安好。炳。入城后又被堂后拈出。时值候宿。不敢言病。黾勉已累日矣。姑待撤直代出。而院直又迫。计当费数十日子。似此遑遑。几时是安坐吃粥时。痛叹。初意欲留三冬。不如意事。不啻如麻。更欲于开念间下归。归当即谋对讨也。大抵吾人只有相从于云水间。求田问舍。间歌咏先王。是本分事。此外一毫莫管。诸郞亦正。不必督使应觅也。

昨出外还。知高驾历访不遇。惊懊累日不能已。何不少留以通之耶。又何无一字见留也。顷书。戒炳太紧急。此固炳当病之剂。敢不服膺。而窃覸兄此等处。亦似无缓缓气象。何也。好笑好笑。鲁院之会。令人歆耸。若有可强之势则实欲勇赴。而生意不得。可叹。

近日看读何书。此间间阅易经。而本义简洁。卒未易窥。恐徒费日耳。向日相对。忘及之。幸视稍暇。暂于央谷相会如何。兄我既不得直往相聚。则此处甚好中央。若早早命驾则午间说话。午后便可回鞭。来时不妨持网罟作一饱计。如何如何。湖上去书付送。送时以五十文铜付呈如何。致道无再来意云。俗例不可废于此人。故如是。

日者。想在鲁院连有讲讨之乐。未知会归凡得几日。群居之馀。能不至生病否。炳。昨被书邀。而不但老人不宁。既有东路之行。中间日子。排布不遂。不免坐停。迨恨无已。初二之约。果不至纬繣否。炳则方以再明发行。逦迤川水等处。欲以初二待于青凫柳戚兄家。幸以是日趁赴。以为并辔之计如何。不是寻常游观。不可瞥过。想应谅之也。今番必有大头段议论。只得于路上细叩一二预企。

伻回不得书。方以不如不送为恨。无何一封。忽落尘案。仍审德履超胜。虽有若干劳攘。大槩君逸臣劳。岂若此间之全体皆病耶。此间凡状。令从目击而去。必能详传也。最是不食而饱为主症。以是虽药物亦不敢锐意服食。岂以年事颇屈。命物者故有意节之耶。好笑好笑。书册不敢近。只时时循环旧读。亦有怡然会心处。不觉贫病之交侵。惟是不能接续。为可慨耳。令胤西行。似闻科日退定。得无狼狈否。作法凉热。正不须尔。寻常于濯以法门。有不能无疑也。有无限合商量事。而书札不能载一二。或俟病间。倘谋中间一会否。

向于赴虚人。得拜珍墨。谨审别后凡节。玆又获晤令仲。仍悉山居有日。想乐事不浅也。炳。老人宿患日加。贱恙亦复无减。见试平胃之剂而姑未半之耳。示意多感。盖非敢缓性命也。只为随循汩汩。差池时日。未知今番厮杀。倘得见效否耳。罔之生也说。来喩甚正当。平日非不知此。只为寻思到此。不觉蹉却正意。今当改之耳。向来诸喩。归后温绎。大纲皆所未闻。为益不少。未知几时能尽吐许多疑难。一番磨勘耶。浩叹无已也。箧书付呈。幸视至。拥衾草字。惟几恕量。

殷勤信宿于卧病之侧。归不数日。又以书讯而继之以药物焉。此意恳挚何敢忘。况审辰下学履仍胜。实深慰释。炳。大痛一昼夜。才得少苏。而终是源委深痼。乍往乍复。区区攻治。实难为力。柰何。知有早晩湖上之行。优游之馀。想必有异闻。正此病伏。末由自致。只增叹咄而已。西山之报。极令人忧叹。世间事例无不有。柰何。

比来。合有问讯而失于侦便。又缘冗甚。迄此迁就。寻常恨缺。不啻食物之不下也。望外获晤令季。转审辰下动止增毖。区区岂胜欣释。兄家事不谓乃尔。亲知相对。无不为兄向隅者。然似此节拍。关系不小。上天至仁。尚谁爱憎。况区区外来。不足有无。只与昔岁南省失榜时一般。惟愿益懋久大。兄弟切磋。期到久远看如何。荀子皓天之句。殊可念也。弟辈此一着。既非所能。只有读书一事。为早晩用心处。而随循废坠。乍得旋失。深恐终焉而已。柰何。

炳。顿首。春初别后。怀想倍切。每拟一书以候。兼叩比来用心之一二。以自警发。而失于侦便。又夺于冗。因仍迁就。时月已屡易矣。不审玆者。大庭起居万重。侍奠体力支卫。读礼之暇。想应日有所事也。炳。老人粗健。贱躯亦无事。私幸。最是俗务滚汩。不得全意书册。有时偸隙。乍得旋忘。终是不成己物。如是而万分一可觊于进耶。向者数日款晤。得以窥见緖馀。不惟才资分数占得七八。立志之笃。用工之勤。又有非流辈所几及者。于是而又能持之以久。其进于道也孰御焉。更愿益懋崇深。以远大自期如何。爱慕之故。不觉缕缕。惟有以量之则幸甚。内弟阅月沈淹。闻甚忧虑。家兄为此前进。因便草此。

病中追思前年游从之乐。恍如青阳时事。欲再而不可得。彼时固云尔。不谓不一年。已作如此情怀也。春且老矣。不审闲居讲讨。佥履况冲毖否。遥想小亭潇洒。溪流㶁㶁。屣履先后。巡梅问柳。不知何乐可以代此。临风向𨓏。便觉清气之逼人也。炳。历岁沈渍于忧病䕺里。即今老人卧床席。身亦宿症转剧。汤灸交攻。殊未收效。于是而性命之虑深矣。柰何。平生知此一事为安身立命之地。歆艶慕用。不为不勤。而无柰生质本凡。工力又疏。因仍颓懒。不觉辊到五十。有时循省。冰炭交中。不知佥兄近日何所用心。何所看读。我日而月。步武阔远。虽不与此间伥伥者比。然区区爱慕之情。尚欲其于竿头进取。千万相与勉力。卒究大业。时以一字惠此孤陋。使得附于五伦之末如何。弟虽废退。终不敢虚辱厚意以自外于切偲之地也。卧病无聊。漫笔及此。或可概于高怀否。濯以兄闻其丧耦竆居。何以堪此。一书漫付。烦为致之也。

不面而先以书。古也。兄或不以为异否。自戊辰之岁。闻兄来往邻近。甚有愿言之私。而僻居滚汩。每巧于违。如是者盖十年。而兄则病矣。千里命驾。古人所尚。此是不病者之责。而慕徒诚浅。掣肘事仍。有若付之相忘者。此岂情挚事从之谓哉。今此之行。初不必于早。而以距仙庄不远。当有攀叙之路。强倦来赴。庶几乘便。而不意又为痘魔所戏。日者躬造。盖出于不能周审。兄想已闻之矣。第承宿痾添发。势颇不轻。既惊且虑。无以言喩。固知兄受伤之深。然斋卧长年。保养有方。谓应勿药匪久。而尚此沈淹。岂天故以是玉成之耶。即今秋意向阑。重堂体力神相。所苦或得减可否。瞻想非虚言也。弟。旅留数月。俗累缠汩。根本之病。日进一日。此则非菖苓所可治。柰何。学甫兄。步步靠实。煞有征迈。将来盖未可量也。离庭已久。归意甚驶。事了后欲自此径发。前头奉拜。殊未易期。瞻望南云。岂胜怅黯。惟冀以时万加珍摄。以解庭忧。以副远恳。至祝至祝。

半日从颂。足慰钝滞而归后馀怅。盖久而不能已也。于是而手问适及。其为欣豁。如何可言。近思之推还。其意盖亦有在。而因循时日。迄未窥斑。稍俟气候稍佳。一番看过。而以有郑重之教。更为付呈。幸考校之后。即为还掷如何。久知哀笃学好问。流辈中殆鲜其比。今又庐居多时。绝无外挠。此边工程。想应加密而相距有间。未得源源相从。浩叹宁有极也。惟愿益懋崇深。以慰朋友之望。至祝至祝。

联床一夜话。胜读十年书。而第踪迹匆匆。不能极意稳吐。又有数段疑难。未决公案而归者。别后馀恨。盖久而益深。山窗岁暮。恭惟学履冲毖。朋来自远。为乐想不浅。区区岂胜叹仰。炳。命顽不灭。仇月又迫。悲陨之私。与天无极而其馀忧恼。日夕侵挠。盖鲜民之生。理应尔耳。向者。窃覸高明才资见识已占七八分数。而诚心笃工。又有非流辈所可及。然朋友之义。有责善而无献谀。所以不量浅弊。往往轻进狂𥌒之说。是盖将自发其病。求药石之助于左右。而其事则殊甚率尔。至今愧汗。大抵两家见识。各成一样。计非时月所可猝合。然尝窃疑高明所论。似以心作一个有形象有方所之物看了。隔截内外。不相干涉。故见人说心有稍及腔子外者。则便指天举地。以为此亦岂尔心耶。夫天与地固非吾心。然自这一个腔子充塞在天地间者。则乌可谓无此理也。这个无形体可见。无方所可分。以为内也而不遗乎外。以为外也而不离乎内。大包乎天壤而无不该。细入乎毫末而无不贯。前后乎万古而无不彻。是其体用周全。显微无间。不可以形象方所求之也亦明矣。但其枢纽緫脑。则未尝不在乎方寸。是则所谓圆外窍中者。而不在于外而在于内。不在于皮壳而列于五脏之中。所以为心之舍。而非所以为心之真体也。今以此而谓心有内外。则是举其粗而遗其精。究其形而略其实。其可乎哉。故朱夫子答黄义刚心不是这一块之问曰。此非心也。乃心之神明升降之舍。李先生亦曰。凡言心。固皆主方寸而言。然其体其用。满腔子而弥六合。不可只认一块血肉之心为心也云云。而越昔程门先达谢上蔡之言亦曰。心岂有出入。远近精粗之间。今有物有形体者。立其形体。自有内外。心则一人之心。天地之心。充满天地之间。安有出入之处。〈上蔡语止此。〉今以此等数语而实加体察之工。则可信古人之不我欺。而今日议论得失之所在。从可见矣。至若性有偏全之论。乍闻似可骇。然细思之。实是如此。盖极其一源而言。则性即理而已。固不可下得偏字。而就理气相成之中而言。则理与气虽非一物。亦非截然为二。故流行之际。未尝不相须。其禀赋之际。人得其气之清则其性亦全。物得其气之浊则其性亦偏。浊之中。有禽兽草木之别而其性亦别。清之中。有上智下愚之异而其性亦异。推此看时。有千差万别之不齐。然则性善之论。果不足信欤。曰。是其为性则未尝不浑全。而所乘之气。有清浊偏全之不同。故随其气质而各自为一性。虽各自为一性。而浑全者初未尝不在焉。只这一性字。谓之偏亦可。谓之全亦可。谓之同也而未尝不异。谓之异也而未尝不同。若看得透。见得熟时。说偏说全说同说异。而不害其为同归。何至有许多闲争竞耶。尊兄所论不可以偏全论性者固正当。而又必以有偏全者论之。然后方可见性与气不相杂〈不杂故无偏全。〉而亦不相离〈不离故有偏全。〉之妙。若只举其一而全废其二。无乃认性为一个物事磊块在胸中。与气全不相干涉乎。自顾空空。固不敢与人云云。而迺者既不思而妄发。故不敢不毕其愚。又有以反复之则千万为幸。

拜问久矣而迄未有一字以谢。虽因道路奔走。巧与便违。而逋慢则深矣。玆因令伯氏过存。备审迩来大衙政履万重。而第承侍史西行未还。即日旅况更何如。声利溺人。古人所戒。切愿凡百毖重。以慰远念。炳。出脚一年。百事败意。冲冒寒暑。不敢言病。幸今数月食息膝下。然田地漂荡。收拾不上。异日者恐无以备数于交游之末。柰何柰何。相望落落。无从际晤。临风依然。馀惟侍学自爱。

春间一别。迨耿在心。即日凉进。静养起居冲毖。眷集均庆。青凫山水。夙昔所爱好。每欲一者偸隙。历晤佥侍。因并辔于周王松溪等处。以究极一方之景物。以其馀为求田问舍之计。而冗故败意。迨未之果。寻常恨恨。家季为候老人委进。而不无逦迤之意。能不惮为东道主人否。俟秋事了。欲自真城往叩高轩。未间惟冀履度连胜。

河东厄运未尽。复有此千里之行。虽素患行患。圣人有言。而遥想半岁绝域。风霜逼人。安得不为之嗟劳也。不知到彼后风土俗习。不至甚异否。传闻士类绝少。然则亦知相尊敬否。为地主者。颇见待否。土产比此中如何。具有五谷。可以随宜入口否。素知侍御不善食饮。惟用酒以为粮。虽非平日所宜。而客土迁徙。亦胜瘴调气之一道。果能不使全涸否。命矣不可容人力于其间。行年六十有二。足迹不曾过汉城以西。若非某官造化之力则何能竆鸭绿之源。以与胡虏相对望耶。壮游当不减于子长。惟勤为历录。归日付与村学子资异闻如何。可呵。夏月日气犹寒。起居凡节。能如宜否。季周亦平心顺处。不告病否。佳子弟如蔡仲默而朱夫子犹送戒于季通。古人绝塞进学不少。况如季周。前头步武阔远。正不当以一时迁谪自沮也。仲得不得信。不知累月辇毂何以堪遣。其苦当不减于渭原也。孟明兄侍率无事。中间一病良已。亲知之幸。所望朝家恩霈。而在我只得为久驻之计耳。炳。老人气候连惙。昆季家次第疫疠。不无夭瘗。在家者亦如此。柰何。又以直事当西上。而不但筋力疲甚。寒士费用难堪。柰何。恐欲知故漫布之耳。千万强饮食。损思虑。遇赦即旋。有如远出一般。至祝。

告别后消息杳然。伏未审庭闱即时还定否。气体比前何如。起居及各家诸节亦得平胜否。朝起点检。梦寐每不甘食。郁虑可言。舍弟。入城三四日后入直。过九日后。又以昌宁孙锡谟及吕泉边国光两注书来到。不得独直。彼此推移。院吏所告。须更加二十馀日入直。方可了此岁直事。初欲下去。京乡侪友及下吏所告。皆以再动为枉费。不如加番下去。安坐一岁为得计云。故万不得已。以人马难留之故下送耳。祖学日课日日勤严。不使放浪如何。铁寿亦然。诵时不少假借为望。所作则优等许借。使之兴起如何。京中凡耗。非面难悉。屈指计日。须四十馀日留此。可归去。郁郁无聊。柰何。幸有李奉事国弼及金正言圣民作伴。日夕相对耳。

送书后暑热加酷。不审此际。老人气力何以支遣。侍省凡状亦何如。驰傃切切。弟。自今卄一。浪入堂后。初不辨东西。才过数日。颇堪酬应。而满朝无非生面。触緖龃龉。不如早归北窗卧耳。初四五间欲出。而侪友多挽之。然自志已定。出后加入文院。六日当治行。第顺便难得。柰何。祖学。在家必不读书。呼来前读为望。母氏前白以好在之意。且告以归期伏望。

拜辞有日。不审潦雨。母氏患候不至如剧。省馀调履渐次平复。馀外大小。为况何如。种种慕郁不能已。舍弟。去二十四发昌乐。以初二入城而姑无身病。可幸。欲即为下去而但雨势如此。泥泞可畏。姑观数日后发回为计耳。杂册十卷付送。考置为望。彦晦弟。能坚坐否。如许泥泞。如许科目。万不可上来。若在家则好矣。而或已登程则柰何。可虑可虑。

十月十八日书得见。如见君面。况承千里旅食。起居颇适。浑室倾喜不可言。此中慈候粗健。长侄兄弟几月缠疾。祖兴又以头疮等症。废课许久。大抵自君去后。几无展眉时。闷闷可喩。斋中无事否。无人马。无行粮。若非此间直送则不得不仍坐。然孟门之险。不可不十分慎嘿。千万简交游。重言说。无至取悔至可。科声更如何。得失有命。正不须汲汲。千万反复思议。勿以必得为心。至祝。此中有无限说话。而远书不能详。当默悉也。季则兄下乡已久。而不得晋叙。可恨可恨。叔馨老兄。去就更如何。番期势必宜尔。而但值竆寒则柰何。多方探问。若得空人马下来则不计迟速。下来至好。然必难得。若与吾番行相值则可以偕还。然未事何能必耶。讨便不得之际。适来增寿闻金正言行。草附安问。不知能不浮沈耳。馆中连无疏议否。凡事与同道知旧十分消详后。更以己意参酌。毋贻此间之虑。至可至可。主人好在否。忙未问之意。传及为可。

一日接面。千里远别。人情岂能堪此。马上回顾。似闻汝兄弟对坐云山。琅琅读书之声。情緖黯然。几欲抽身以从而不可得也。来时村患几抵清凉。想侍奉以还。各得依遣。此外凡节。俱保前样否。兄一出世路。两年长在马上。来时颠倒之状。令人追愕。所慰姑免病卧耳。一年寓居。所得几何。汝辈光阴已晩。又得此暇时。所宜坚坐诵读。而大抵皆放浪。其中明弟又太怠慢。偃然以老成自处。不学人家子弟读书勤业之为者。常所痛恨而力不能制者。即今各加一年。倘能知自省觉。大变旧套则实吾家莫大之庆。千万体念。彼时闻汝辈在开寺勤读。实所欣悦。而或恐作辍无定。故如是告之耳。春已半矣。科事不可每每草草。先制终场。五弟则仍作初场无妨。衣食有分。岂能屑屑计较。误丈夫一生耶。大抵不学无识。后百事无可论。岂必科举云哉。此外皆不足向汝烦说。归后当闻知耳。汝辈行文。皆元力不足。当以节要半部以上。为秋前看读之计为可。吾曾累次言及而不见听从。今番亦岂遽尔信及耶。痛叹痛叹。

大宅安宁。家眷无事不。吾十三入京。与荣川李实之为入直计。归期当在开初耳。学儿勤课否。日日检束。如追放豚为望。科名虽苦了人。然衰门不可不勉。君亦制工为可。日检孟克治农否。学儿处小寄招致教授。使知其父之意。仍使勿失为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