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张操江
作者:张居正 
本作品收录于《明张文忠公全集/书牍14

辱教远嫌防伺之说,深荷道谊知己。今国家之事,无巨无细,皆必面奉意旨而行。缘主上日御便殿,得以造膝从容,尽其诚款,专擅之嫌庶几可免。但仆以绵薄,受顾托之重,今内外所倚惟仆一人,谊当以死报国,远嫌避怨,心有不忍。惟不敢以一毫已私与焉尔。

顷奸人挟刃入内,诬指新郑所使。上自两宫主上,下至闾阎细民,一闻此语,咸以为信,而抵隙者遂欲甘心焉。中外汹汹,几成大狱。仆窃心知其不然,未有以明也。乃面奏主上:“斯事关系重大,窃恐滥及无辜。”又委曲开导,以国法甚严,人臣不敢萌此念,请得姑缓其狱,务求真的,乃可正法。荷主上面允,而左右中贵人亦皆雅相尊信,深谅鄙心,不敢肆其钩距之巧。伏念六七日,至于旬时,果得真情,新郑之诬始从辩释。国家元气乃得无损,不然此公之祸固不待言,而株连蔓引,流毒缙绅,今不知作何状矣。嗟乎!如仆苦心,谁则知之?日来为此,形神俱瘁,须发顿白,啖荼茹蘗[1],又谁与怜之?耿耿丹心,祇自怜耳。

丈初闻此,必重惊骇,恐远不详其颠末,特以奉闻。南中士大夫有欲知者,亦可略示其概,俾得安意无恐。外奏对近稿奉览。


  1. 啖荼茹蘗:“荼”指苦菜,“蘗”指黄柏,皆味苦,喻忍受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