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牖先生文集/卷之二 中华文库

庚子夏。与裴晦甫，权景仰，金公济，琴皡如，李善膺，权伯武，朴汝仁诸君。邀会信宿醉散。林亭之胜。为一邑最。

千尺苍崖类琢成。翛然一曲美林亭。台围老树炎天爽。人傍危岩镜面行。身外簪缨终断梦。枕边鸥𪆽摠忘形。物才有底还非有。好与亭翁共隐名。〈亭旧无名。坐中请名。故有末句。亭主年近八袠。谨愿无名誉。〉

台非斧凿自天成。佳木葱笼作野亭。小水护田摇麦浪。老虬垂地翳人行。溪鱼沙鸟俱知己。汀草岩花各赋形。此日登临还感慨。孰能诗继昔贒名。

道在天渊岂古今。江台雨后绿波深。偶成簪盍风乎咏。谁识当年舍瑟心。

坠緖茫茫宛在今。陶山嶷嶷洛江深。请君莫把瑶琴弄。恐把无心作有心。〈时李君述鼓琴〉

一步差来始觉今。路迷非远况求深。遗编指掌千言语。只在澄明一片心。〈路迷一作改途〉

物有隳成故乃恒。庆从堂改看川增。先基怕弃劳心匠。不学工倕巧衒能。

心岂存亡两㨾施。一堂兴废一江湄。不须新扁方追慕。旧额看来觉转悲。

风满虚堂月满川。四仙遗迹想茫然。荆花不复相辉映。空付游人和短篇。

蟠桃结子忆当时。香▣霞杯映陆离。长得孙枝专一壑。任他圆盖为君私。

聋岩仙去太平春。山仰风流久益新。一上高台倍惆怅。渚烟浦柳暗边尘。

云锁清明雨。魂惊禁漏风。樽空谁举白。炉近爱炰红。尘迹羞初服。清诗起老翁。乡山催入望。吾去子能同。〈宋诗有华山分一半。应随杖屦同之句。故末及之。〉

宾朋交赠酒三行。慎过羊肠路百横。微雨一帘秋色里。若为临别破愁城。

秋深东阁挑诗兴。准拟山阴访戴安。回棹却嫌犹俗想。孤舟蝉蜕〈缺〉清湍。

身兼吏隐饶仙赏。欲向溪山秘往还。堪笑铜章犹在袖。已惊行迹落人间。

夙将游艺擅文场。衡泌空吟老一乡。抛却旧书彤管手。竟输馀庆白眉郞。专城才享三牲养。卜宅还归万世藏。绿树去年床下拜。风仪如昨泪霑裳。

勋阀簪缨华德门。庆由中馈久弥敦。崇封牲养三从极。遐算龟龄一代尊。满地槐阴远条叶。盈阶兰茁毓仍昆。请看即做关休戚。谁道青乌旺九原。

清游雨散忆前昏。奇会今宵聒醉言。从此管弦鱼惯听。谁知在昔作荒村。

暮鸦归尽日将昏。鹤驾晴容静不言。绝境为公天乞与。况从游老在邻村。

一台烟月自晨昏。今古游人几永言。莫道名区近城市。苍屏遮断别成村。

一上高台洗眼昏。欲竆模写转忘言。平芜远峀俱诗料。鱼稻郊烟自一村。

雷斧何年斩老虬。断溪中注作龙门。化工应贺公为主。莫唤龟台托后昆。

命矣斯人而至此。老苍无语竟茫茫。三年血泣皋鱼陨。百里弦歌叔子亡。屈指世间谁俪美。伤心泉下玉埋光。交非早晩论肝肺。衰泪千行落晓霜。〈公济居父丧有至行。足不出庐外。才禫而继逝。莅官到处。惠民清谨。余乱后甲午。始相见心知之。〉

余季资良绝等伦。饮多唯觉更真淳。故山危涕交挥夜。莲萼荣筵彩舞辰。弱子孤孀竟畴托。臭兰沙雁恸谁因。椿阴满院君何去。松月凄凉树谷春。

阉茂孤山夏。摄提浮乃春。觥船倒溪月。渔艇脍沉鳞。陈迹云烟散。生涯醉梦尘。山阳忍闻笛。题挽更霑巾。

当时二百同莲榜。晩岁吾南只四人。汝止已归君又逝。白头何处话情亲。

眼阔天低野。云开寺面阳。登高堪作赋。揽景便倾觞。海峤风尘满。仙家日月长。今宵不醉倒。何处更颠狂。

抛却龟台卧暎湖。未知奇胜此间无。澄潭红叶清秋色。都付吾侪尽醉娱。

万历甲辰之后重阳。龟翁自京来赴花山之任。郡守卢君，权君景仰，朴君子澄暨与吾。送别于龟鹤亭。酒未半。龟翁起去。吾四人仍大酌剧饮。时溪台两岸。秋色政佳。醉里书此绝。走一童赶呈于行㫌之下。饱德山人竹牖吴大源拜。

无马无奴一令公。城东邀饮断追从。遥知开口成谐笑。醉倒黄花第几业。

我爱池塘好。苍松菡蓞秋。何缘觅酒伴。尽兴办清游。

檐线催冬晷。盆香落晩樽。相逢岁寒友。醉倒是何村。

世间无限花千片。只见君家傲雪花。不怕醉狂同阮谢。却惊诗韵倒阴何。

饮罚人争取觯升。樽前狂兴老逾增。不愁鹤峀烟光紫。庭际松明替短灯。〈后至者皆罚觯〉

有朋自远村。〈皡如。〉谐笑且开樽。〈大源。〉日入千峯暮。〈汝翕。〉林深一迳昏。〈皡如。〉诗成聊遣兴。醉别欲忘言。云树明朝隔。秋香独满园。〈大源。第四句后。乘醉径出。马上足成。〉

水北水南村。君家几对樽。暝烟分翠𪩘。初月破黄昏。纤唱凝三叠。新诗写五言。柴扉归独掩。谁与解文园。

读皇明通记。出题试儒。因书绝句于后。

桃李无心开又落。人心自动谩悲忻。香车宝马东华梦。摠是浮空一片云。

最爱东园桃李花。可堪飘荡委泥沙。人生荣谢皆如此。不用临流起叹嗟。〈王直位跻三孤。八袠后谢政归第赋此诗。后人讥其不知足。直英宗时人。为侍从三年。为冢宰十六年。〉

玩菊频携伴。呼觞屡肆筵。丹丘秋色暮。双柏露华鲜。月魄鹅川上。槐阴碧沼边。玆游诗不就。酒数问青莲。〈丹丘张山甫居洞。双柏朴子常堂号。金家古槐立池边。〉

主人剪纸求诗债。有酒如泉不问钱。残菊数盆秋尽后。古槐长篴夕阳边。

家贫尚有壶天趣。院胜徒餐露菊英。分送一团真气味。可挑清兴和同声。

清觞斜日朋簪盍。衰柳前溪雨暗村。皓首冲泥还自㥘。明朝有意且开樽。

秋香已谢犹存竹。雪岭横天酒力微。二十人攀奇胜会。不成濡首不言归。〈在座者二十人〉

修竹千竿忆故山。数丛寒叶对床看。宽心错道凭欢伯。醉里愁城破转难。

词源三峡倒奔流。笔落惊人泣鬼幽。不学骞骧存老马。空思浩荡愧轻鸥。泉倾茶鼎翻鱼眼。帘卷遥山上玉钩。再荷杜陵诗和赠。暗投明月岂曾求。

十暑萍踪剑外流。一廛鸠拙剩清幽。桃溪花晩铺红锦。柳港舟横近白鸥。世乱未闻医国手。愁来空唤钓诗钩。安贫谁道追渊宪。束带从前笑赤求。〈夹诗有不在温饱之语。末及之。〉

溪波湛湛绕村流。七日吹笙洞壑幽。雅望清名陶世范。玉环猩带狎沙鸥。春郊把酒花糚锦。秋阁弹琴月印钩。更有家庭诗礼教。人生此外复何求。

别村花竹带清流。寄傲新轩特地幽。秋月遥岑缑氐鹤。春风近渚浣溪鸥。炊粱得丧观欹枕。画饼功名唾曲钩。摆落尘埃游物表。一生温饱不会求。〈闻清贫著称。有末句云。〉

拟瞰骚坛昧大家。滔滔成饭谩炊沙。战鏖词老降幡竖。吟苦赓篇斗柄斜。岁暮竆滨迷缟带。天寒何处酌流霞。布衾铁冷身龟缩。默数平生到晓鸦。

满地兵尘没旧家。萍浮蓬转逐风沙。昏眸对卷花全翳。病手拈毫字半斜。白屋怕寒堪卧雪。丹炉底术可餐霞。羁愁赖遣逢诗老。日费传筒案落鸦。

满城寒树暮烟笼。耿耿星河夜色空。滕阁二难成尽醉。频收烛跋欲残红。

诗成谁复护纱笼。兴人清樽万事空。莫道衰翁豪气尽。耳边芗泽醉裙红。

烟雨霏微满一船。东南宾主摠诗仙。不知当日滕王阁。更有分司压胜筵。

纤歌凝处步生莲。急唤龙眠好事传。情境古今人自老。几从云散忆当年。〈右次花伯韵。座中谋作画轴故云。〉

二友谁教扣席门。波臣继踵破蔬园。空劳槐市诸贒意。拣别金沙愧眼昏。

佳丘奇会偶然成。最爱清幽彦晦亭。秋色浸荷红谢靥。松阴匝岸翠围屏。雨寻村迳脂朝舝。月负花轩对夜甁。投老浪游赢薄幸。窃符夸与运心兵。

轻风杯面绿生波。宾主清谈到烂柯。醉里题诗聊遣兴。何须书罢学笼鹅。〈柳诗有投诗乞与黄花去。何似羲之换白鹅句。〉

菊老秋残雁叫天。分司皀盖共开筵。长生何用求方外。痛饮逢场则是仙。

落霞孤𮬾送遥天。白酒蒲茵当锦筵。惊座醉狂输老丑。满溪风月属诗仙。

岭外风云接海天。谁教鳞羽化宾筵。从他岁暮轻摇落。不管形忘作饮仙。

昨日东皋问子来。鹤飞云尽暮鸦回。前溪雪满吟肩耸。谁借墙头共倒杯。

龙潭病友闻吾访。把酒殷勤说阻怀。一约山房成信宿。好缘还怕坐魔乖。

楚天苍茫楚江远。暮雨闲云浑欲疑。霜月雁惊欹枕后。愁眉烟抹倚楼时。冰纨玉指擎杯重。白雪樱唇按曲迟。自是分明还梦幻。汀兰采采赠相思。

曲曲阑干楼十二。香罗玉佩觉来疑。镜奁孤影几相吊。泉窦哀滩无歇时。红焰谢缸花落尽。碧天如海月生迟。蓬莱岁晏波清浅。青鸟殷勤慰所思。

楚天云尽桂残华。蓬岛微茫水自波。魂梦欲寻迷半道。五更风雨枕边多。

惊闻树介在龙蛇。无复都民手额加。茂德际危归鼎铉。英姿入画映山河。甘从老圃栽寒蘂。嗤向东园赋落花。几载拜床今白发。泪随眷辍洒烟霞。

学士风流后。名宗数凤城。福征居五一。恩秩亚公卿。玉润相归宅。兰生香满庭。惊闻南极堕。凄断䪥歌声。

词场早骋摘莲葩。冶县名宗数巨家。花卉满栽观造化。图书盈插送生涯。危时一命恩才荷。暮岁沉痾事已嗟。川至昔亡魂欲尽。更将馀泪洒烟霞。

北来谁唤腊梅香。思入新年倍忆乡。且问瘦吟诗百首。何如快倒酒千觞。春溪冰泮川华乱。暮阁歌残远客伤。赖得亲朋攀胜会。莫言今日是离场。

龟鹤亭中访玉仙。满溪春色斗清妍。故教腊后开和杏。冰艶秾妖觉㢠然。〈访梅〉

东望云山翠几重。春深梅阁桂华浓。遥知玳席香风暖。四皓樽前欠一翁。〈四皓。使花伯书中语。花伯，彦晦，埙之及吾。皆同庚也。〉

花山刺史偏思我。尺素催呼为说怀。纵被病魔乖胜赏。好缘休负上归来。〈归来。花江上亭名。〉

西台唤友洗春愁。绿暗红残事事幽。解佩暮江人不见。莫言明府欠风流。

水咽烟颦翠黛愁。倚栏终日爱清幽。傍人莫笑闲醒醉。遣兴谁知摠胜流。

春去何愁却有愁。有诗谁泻我怀幽。空惊白发催朝夕。焉得伤时第一流。

病前防慎最宜当。肱折谁知惯所尝。葱白只能治肘后。心头暗结本无方。

阳春佳句和谁当。咀嚼还如隽永尝。对菊细论期卄八。忘忧有药更何方。

病中何物口相当。纵见珍羞不欲尝。唯有南山山外宅。满园葱白属医方。

萧萧衰柳掩重门。新雁惊秋度北村。日暮长安人不见。伤心双袖旧针痕。

纤手轻轻玉一痕。相思脉脉暗销魂。那知弊线还成祟。纵换新衣非我存。

二郞回语定非真。赠送莲花古有人。疑信竟成心里病。宽心应在梦中身。

龟鹤亭中玉雪姿。西湖消息隔年思。如今胜会看愁绝。怊怅清羸倍昔时。〈去年赏梅。满枝奇绝。今见瘦损。殊不似昔日。〉

羞作争妍上苑姿。甘将枯苦閟心思。谁教妖杏芳邻并。开落徒知比一时。〈傍有杏花一树盛开〉

四月之初。愚叟洞权俊臣士荣为置酒邀之。吾与金希玉令公，权景仰，朴汝仁，权伯武，李正字徽音，朴正字𤥚等赴往。仍往落花岩。极欢而罢。〈岩在洞西数里许〉

为爱春光尽。呼朋倒瓮清。仙区今日会。争贺老翁行。

不觉前山暝。唯耽此会清。临流不忍别。孤往惜君行。〈希玉独往其农舍〉

错比荀家聚德星。观瞻栏道拥窗棂。气锺川岳天输胜。美尽东南地炳灵。帘外洗糚团雪白。樽前按曲闹樵青。玆游倘借龙眠手。清赏无劳出户庭。〈帘外梨花盛开〉

倦路尘沙两鬓星。透风高阁怕凭棂。宾朋满榻薰乡井。觞咏临流畅性灵。花落断岩山媚翠。春残幽涧柳摇青。黄昏醉散饶佳兴。莫遣丫鬟唱后庭。〈颔联以下。并言落花岩之游。〉

午坐清溪到见星。君家醉倒卧风棂。一觞准拟开幽款。两斧还愁伐最灵。云散此时头共白。萍逢何地眼俱青。关门懒味难医癖。春草随缘绿满庭。

间气锺英睿。精忠著乱离。丹心去邠日。白发备边时。龙卧终清洛。山颓丧筮龟。天为竟莫识。百世有真知。

勋业归韩范。渊源溯洛伊。十年忧国泪。两表没身辞。未习盐梅卜。空惊箕尾骑。西厓锁寒月。恸涕岂吾私。

黄流玉钻映浑金。陶冶元元化在心。能缩都民加额手。争输市赙也谁禁。〈都中市民闻相公丧。争收赙物委送云。〉

攀桂同寅岁。承恩几凤池。方期终活国。谁道遽骑箕。士类哀相切。亲朋泪最滋。缄辞助䪥露。悲哽不成诗。

勋启徐罗五凤年年。铭征牧老庆绵绵。于门槐植名辉帛。范宅张居义薄天。仁里偶同风返后。宾筵既翕画堪传。凭君胜事还凄惋。落尽荆花尚瓦全。

映帛兴亡百变馀。圣经诸子集盈车。晴窗日阅胸千古。笑杀徒夸晒腹书。

清浊非难知水性。要须观水出山初。多君取义名斋额。剪棘培兰且勿徐。

百卉从他让冠渠。最怜馨德混泥淤。依俙弄月程夫子。玉色金声陋巷居。

晩日投竿弄碧虚。相忘不比犗钩鱼。可怜渭老随车后。千古风流一半馀。

偃蹇苍颜不入庐。登台遥望兴何如。悠然本色真宜晩。雨过闲云自卷舒。

怀分烂色曾闻说。井汲纤阿更起予。须信万川圆一月。呑和茗饮也荒疏。

不种闲花栽隐逸。寒英要待雪霜馀。陶篱韩圃秋香晩。日觅南邻泛瓮蛆。

曾读神农本草书。半生踪迹混樵渔。空将袖里灵丹手。培植黄精日把锄。

夏炎能几换秋凉。愁緖俄然入醉场。不是兰亭即杜曲。何辞一举累千觞。

初秋既望动新凉。欲唤苏仙滚一场。且问洞箫赤壁夜。能如卄七士同觞。

鲸溟几载尘南涨。尺素谁传雁北宾。辽海鹤归自狐首。故基松长已龙鳞。亲朋满坐樽方滟。杮栗盈秋宅不贫。一读君诗增一感。鼎津还渡泪沾巾。

青山两岸竹千竿。菱唱渔歌碧树间。三渡桃津今白发。江鱼能记旧容颜。

招招渡口日三竿。画里江村十步间。下马门前相楫了。主人曾是十年颜。

半生闲把钓鲵竿。槐国魂惊胛熟间。江渭几劳梁月梦。清樽相对各衰颜。

作客今千里。逢场此一时。溪山摠图画。樽酒到沉晖。宾尽东南美。人言七十稀。明朝云散后。魂梦每于斯。

十月之望林皋下。偶似苏仙步雪堂。东浦南川栗溪老。从君醉作四翁狂。〈希玉景仰同会。林与临声相似。是日适小雪。请名新舍以雪堂。月日苏仙后赤壁游也。〉

鹤老已仙厓相逝。可怜遗墨卷中看。斯文兴丧渠何与。夸得清诗耀世间。

人道于门寿禄并。庭槐宅相孕精英。驰驱龙节澄东海。妙割牛刀化几城。肝胆一生输古镜。音容半世渺晨星。那知笑别鸡林路。和泪题诗寄九京。

荆花才落雁摧翔。仁寿难谌柰老苍。䪥露古歌新宅兆。夕阳邻笛旧池塘。音从弦断悲知己。兰茁其芽摠毓芳。托契暮年君忽去。白头题挽泪霑裳。

凤城华阀孰居前。学士名家世降贒。门贺案眉宜主馈。魂伤鸾镜泣移天。螽斯庆毓川增际。龟算嗟惊日昃年。猥忝源派违执绋。白头题挽泪潸然。

忆从手植光阴几。偃盖倾池作卧龙。岸柳墙桃一样色。苍髯要看到竆冬。

南国千竿碧玉身。萧森还爱数丛筠。请君且莫随风土。虐雪严霜变本真。

培植须人著力深。爱从陶后孰知音。遍栽中正除红白。霜下分明万片金。

错比寒梅无好枝。最怜馨德混淤泥。依俙光霁濂溪老。身落污官不自卑。

独秀孤芳冰雪交。贞魂似憾楚舟胶。忘形物我输心地。移植残盆对暮朝。

为爱冰姿作淡交。绝弦谁解续鸾胶。岁寒且对论心友。樽酒何妨夜彻朝。

名命著膺先圣意。要观真色植庭隅。他时老干千寻直。大厦将倾待尔扶。

莫把功名较早迟。恩垂白发映江湄。亲朋醉别无他赠。到底须忘得失机。

荣州显阀数无多。争道全君是巨家。性素木强羞俯仰。名登乡论少疵瑕。趣深农圃闲成癖。祟剧风邪剩抱痾。有子有孙终大袠。甘从一寐乐无讹。

来往玆乡四十秋。暮年投老作并州。夙联瓜葛输亲款。几共杯觞涤旅愁。司马荣筵归永诀。西龟者会痛长休。伤心病汉门常掩。回首烽岑泪不收。〈汝沃两婿中司马。前月设庆筵。〉

熊津名胄世龟城。夙禀山西学五兵。妙手穿杨推绝耦。魁姿映玉老逾荣。传家之业傍枝茁。鼓缶而歌大袠倾。雨散西台泉路隔。剩将哀泪洒丹㫌。〈佥知无嫡子。有庶子女。〉

耄住世经忧患几。闻君奄忽最堪哀。那知名荐乡闱日。便是魂惊汉水隈。鹤发倚闾明丧已。兰芽毓茁庆膺来。伤心耆旧西台会。谁复樽前侑一杯。〈元吉晩占乡试。因赴会试死。殡于东湖之上。〉

吉昌华阀甲吾邦。胄系阳村我所降。郞选庙廊推第一。名腾鹓𪆽更无双。才闻姜被分棠茇。忍看荆花陨汉江。仁寿难谌天漠漠。悲歌凄断不成腔。

首义歼江贼。褒恩宰县官。粗酬报国志。还抱钓鲵竿。渔牧新亭迥。桃津旧墅闲。男儿只如此。心事盖棺观。〈朴君乱初唱义兵歼贼。褒功宰两县。〉

姻好通家久。心知到老深。风尘身远落。梁月梦频寻。拟更开颜色。云胡遽讣音。悲歌助䪥露。把笔泪盈襟。

柔闲渊静禀纯坤。中馈称宜配德门。鸾镜半生愁尽瘁。庭兰中折独伤魂。天荣猥荷甘盘旧。泉贲偏承圣主恩。忝拜升堂违执绋。悲歌和泪泻哀冤。〈伯向子兴业仕察访。先殁于黄氏在世之日。伯向当宁王子时师傅。追赠承旨。〉

龟台烟雨暗江干。遥想西行岭路难。匏系一隅甘濩落。鹏搏万里孰追攀。扶桑日晏鲸波静。辽海尘晴塞月寒。贺至归来春尚早。故园梅柳倘同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