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斋先生文集/卷之三 中华文库

仙山拟踏彩虹桥。暇日呼朋不计迢。绿绮琴从吟处动。水晶峯入望中高。经春物色红馀壁。趁约朋心信胜潮。此去云林皆洞府。不须前路问渔樵。

共扶藜杖步苔桥。尽日停云入望迢。佳约丁宁携手到。仙缘早晩御风高。莺将好语初求友。月吐清辉渐应潮。也识故人来不远。行尘且问北山樵。

花尽溪头柳暗桥。山光隐隐水迢迢。行逢锦壁看云起。坐对瑶棋到日高。檐燕乘风来远墅。泽龙经雨戏新潮。渔竿付与家僮去。时见归跫杂暮樵。

闻说清溪十二桥。仙山此去不曾迢。莫谓清都元绝俗。且从平地渐登高。胸襟好荡重霄月。眼界旁通大海潮。暂住灵区移白日。归时定见烂柯樵。

乱峡清溪束。幽蹊古寺竆。千章围院树。万仞压檐峯。佛有金身俨。僧无贝叶通。偶因离岳路。经过费鞋筇。

峡开京路直。此地设关当。禁旅林空密。生戎苇岂防。成皋兵易过。潭毒敌还伤。古垒基犹在。雄图忆济王。

晩发清溪寺。行行日力竆。参差闻谷鸟。浓淡见云峯。细雨从衣湿。深林喜路通。忘劳逾绝险。仙峤健吾筇。

崎岖历尽乱山间。遇著平蹊步暂闲。忽见玉峯无数出。催鞭征马共欢颜。

琼岑十二玉霄间。宛似群仙列坐闲。应识我曹多逸趣。故褰云雾露真颜。

暇日仙山入。寻真兴不竆。人行琪树影。僧住霱云峯。寺迹千般怪。岩台四望通。触眸浑可喜。指点数移筇。

碧殿无端起五层。飞甍直欲绛霄凌。剩藏八万圆通字。高挂三千普照灯。一柱当中撑宇立。四檐环外逐楣增。阁成也识邦虚耗。犹道扶衰佛力能。

龙宫卓立柱。千尺尽青铜。层叠成空里。孤高出峡中。老苔封冷气。危铎语微风。应有辽阳鹤。翻飞下远穹。

廓落一巨镬。轩皇铸馀铁。若非烈山焰。安得恁瀜结。

可容万斛槽。谁凿一巨石。竆宙归无用。虚劳笑往昔。

硉矹仙山第一峯。青天削出玉芙蓉。月从壁后弦常碍。日向岩头午已春。面作层丹终古渥。气成浮翠四时浓。朅来不得登临见。叹我衰年脚力慵。

闻说龟岩在此峯。穹然玄甲宛真容。华人断颈缘谎说。东释黏头有罅缝。仙岳毓清尘岂污。玉灵探宝理无从。从君我欲民风卜。圣代何时罢佛供。

夹路峙双石。交头作一门。开当林涧入。通许井参扪。苔净时眠鹿。蹊幽但过髡。名山无盗贼。终古辟黄昏。

亿丈崔嵬入九天。上头应集玉京仙。凌摩斗极精神溢。吐纳云雷造化玄。湖岭万山皆眼底。海门千里似身边。怜君向北头微俯。长为神都拱揖然。

山腹涓涓一眼泉。僧瓢日酌佛盂传。金縢盛迹留于万。石筑神功閟大千。胜地空多开绝峡。上方无复有高禅。至今士女来祈福。灯烛年年绣榻前。

缥缈奇庵旷奥兼。一山形胜满虚檐。〈宗伯。〉岩前绝壑开还拥。天际遥峯耸更尖。花待清游开树晩。月怜遐眺扫云纤。〈士仰。〉丹藜共向文台去。会酌甘泉渴喉霑。〈伯。〉

万丈文台上。登临眼力竆。天边明灭海。云际有无峯。梦与天官接。呼应帝座通。泠风生两腋。飞下不须筇。

中天削玉耸危台。四望云山蚁垤堆。势若鳌头撑极立。状如仙掌向空开。盘陀可设千经席。莹滑初无一点苔。离岳擅名都是物。化翁真个巧成裁。

谽谺神窟号金刚。寄在仙山第几冈。斜纳日光明一半。镇嘘山气满中央。穹临憩客高檐宇。响答流泉动羽商。也识霏微香雾里。诵经僧去有藤床。

穹宇能容丈六金。试窥晴昼亦阴沉。解教云雾生终古。疑有龙蛇蛰至今。苔露常滋光似锦。松风满受韵如琴。堪怜浩劫灵通窍。留得当年混沌心。

幽居卜得好溪山。亭在红流翠壁间。过客亦寻花迳入。主人时著锦衣还。种来福德天无厌。露尽清奇地不悭。也识终年高卧处。闲情不与世情关。

爱尔真工慕圣门。下帷终日不窥园。看书洞辨精微义。望道期探活泼源。定有鬼神临在室。岂应胶漆尚馀盆。最怜家计竆偏甚。料理生涯分外烦。

蓬莱仙子久相招。愧我尘缘尚未消。白玉峯峦吟外耸。碧云环佩梦中摇。他年未卜今年已。千里翻成万里遥。不识海山明月夜。玉人何处独吹箫。

金刚阻赏古多然。堪笑吾侬妄自怜。鲁叟泰山非著意。晦翁南岳偶随缘。窗前绝涧流千里。檐外孤峯碧万年。若得个中仁智乐。风光随处浩无边。

柳家亭子号同源。花树年年会众孙。共抱陶琴亲谊话。更将苏谱孝心论。泉从一壑分流远。山落千支特立尊。敦族只缘能念祖。也知华额即名言。

古人谁恁画龙眠。旷百仪容尚宛然。向若写传先妣影。岂悲全昧到衰年。

不向云桥访石桥。幽情真与世情迢。青萍閟匣铓虚利。白雪流空响自高。竹牖政怜明早旭。兰舟仍欲放春潮。知君剩会丸中意。说与溪渔对野樵。

翁昔寓武夷。有如羁栖鸟。一瓢度岁月。春花又秋草。眷言怀故里。乔木森连抱。归去河之曲。河水流未了。

紫宸香祝白云隈。乔木阴中庙宇开。天翰特垂华衮奖。岭儒争睹缛仪来。黄花浥露依闲砌。明月终宵满古台。此地驩游皆圣渥。呼嵩共醉酹贤杯。

愧将樗散荷旌招。揣分惟宜老巷瓢。最是美人忘不得。梦魂长入九重宵。

正卿褒赠迥超人。至孝分明下烛真。感物几多王鲤跃。致祥非独董鸡驯。令名一世青衿耸。圣渥千秋紫诰新。也识行源惟尽分。自然阴骘有明神。

万古默不动。无人测范围。形伛疑拱揖。像俨若裳衣。确尔当夷险。浑然绝是非。排澜山得力。永免土崩归。

数日山窗笑语温。清晨燕坐到黄昏。冲星古剑腰间吼。倾峡秋涛笔下奔。且喜深灯论好抱。莫愁寒雨掩衡门。谁怜我友悬弧夕。慰得羇怀只一樽。

寥落空斋一事无。白头攲枕梦唐虞。潜蛟得雨鳞将化。老鹤经秋骨更癯。玉帛无端吾实惧。湖山有乐子何忧。却看素业俱难了。更惜光阴似水徂。

阳阿绿草细如丝。渐向风轻日暖时。映箔山光皆活画。满林鸟语摠新诗。坐看流水心无竞。步逐闲云意共迟。好是春台无限景。与君游赏百年期。

叠嶂围孤亭。到来添隐情。犹嫌踪迹露。未敢便题名。

野棠花傍海棠花。白白红红映岸沙。莫道幽居无宝障。天教锦绣绕吾家。

一梦清溪万树花。锦波流尽但明沙。可怜数朵前阶药。留得春光满我家。

落尽桐花又芍花。悄无游屐到溪沙。今宵好月犹孤赏。刚恨良朋隔岭家。

偶下前溪步落花。仰看云壁俯苔沙。更邻隔浦斜阳外。一抹青烟起数家。

余以持平被召者三。而连上疏不出。今闰六月初一政。除海西之康翎县。上教若曰似此地处。先试吏事。自昔伊然。况南台异于抄选。则不为应命。事未前闻。大关后弊。亦宜有补郡之举。今日政差送于准瓜守令。一以试吏事。一以存古规。盖圣意必欲试用微臣而有此传旨。然余无可施之才。九耋病亲下。陪往与舍去。俱无其势。反复忖量。万无承膺之望。但上教中补郡二字。带得谴责之意。故惶悚之极。不敢更为盘礴。遂欲黾勉出肃。而一出山门。步步皆是羊肠。沿路忌疾又炽。以岭以湖。无非犯危之地。于是远近有识之为我谋者。咸一辞言补外者。乃自上直命补某邑。而促令发行于当日之谓也。若此者固不可违越。而今此传教主意。在于试用。且使之依例备望。而方为落点。所以待之之道。自异于他。则中间虽提不应命一节。微示未安之教。非真补外之比。奈何欲轻动。以取无限狼狈乎。今纵依旧不出。决无以慢蹇获罪之虑。莫如将病亲难离及梗路难犯状。送人呈故于该曹。待其草记入启后。处分如何。而随宜处之。又曰今日出处。非独为当人一身之事而已。下则吾党之所颙望。上则圣主之所眷念。而其关系实有甚重者存焉。尤不可率尔而为之也。交挽互止。不啻若自己当之。余惟诸有识所以为我谋者。皆出于血心赤衷。使其于道理。有毫分未尽。岂容如是乎。且以余万不近似之物。守分丘园。毕命松楸。期作明时废弃之物。即其素志。而目前难动之势。又如上所云。则从舆论姑停其行。而呈该曹亦合于逡巡退听。以遂本意之道。故趑趄而不果发。因决呈故之计。而夜分独坐。觉甚愁绝。谩以近体。自道其怀事。

王命三违日夕忧。鬓霜非是为闲愁。臣辜自识逃难得。圣渥那知降不休。紫诰远除黄海邑。白云深锁碧山秋。微躯已分林间伏。叵耐天西去作州。

谩说江湖退亦忧。一年长为自家愁。虚名溢世猜应至。误宠加身免合休。南峀转佳元亮夕。西风早起季鹰秋。平生不作悬刀梦。堪笑傍人贺得州。

强策微躯做薄宦。簿书终日未能闲。分明一种黄金菊。不及山中静坐看。

白发三秋后。青灯一夜中。明朝不可忆。君复𪷿江东。

牢落心怀许尔知。那堪逢处即相离。官楼送罢寥寥坐。目断天边下雁时。

板舆便奉日朝三。荷得殊荣最峤南。邑事关心无早夜。官湌入口任酸咸。盈阶紫菊休登咏。抱牒黎元许尽谈。待罪几时能奏效。抚躯徒切圣恩衔。

到官秋序已经三。叶尽东流雁尽南。身外荣同空里幻。世间味似水中咸。弛张自我真心做。毁誉从他众口谈。自幸居卑无重责。莫言都尉逊台衔。

月槛寥寥对影三。美人回首隔天南。荣途试轫荣还惧。苦海移舟苦更咸。丹悃只缘宸眷激。素襟难与俗流谈。朝来赖有西山爽。满袖晴岚旭照衔。

四达曾无十里三。邑残民弊最山南。农因笔吏偏多税。食赖盐商或有咸。织路朱轩多急令。诉庭黎首少真谈。个中为政诚难事。底使威恩畏且衔。

岭中冠冕十居三。地气年来自北南。制锦邑多分巧拙。和羹廊有作酸咸。百年地僻通京邸。千里神交若面谈。蚊力此时山莫负。圣恩图报百忧衔。

劝君金屈两仍三。一别他时各北南。畴昔儿童成老大。几年身世免辛咸。范公不与幺人接。坡老何须鬼妄谈。下榻论襟亶有意。老夫休说带官衔。

苍然乔木燕溪隈。柯叶逢春次第开。杜子家中宗武出。谢公池上惠连来。文锋会办屠龙手。墨垒行高戏马台。闻说年前厓老后。黄封连醉九重杯。

问翁出处果如何。晩岁高情早岁过。一枕仙区闲日月。孤舟宦海半风波。青春事业峨朱笏。白首衣衫剪碧荷。和得櫂诗吾岂敢。为公清致漫成歌。

玉立层峦面面灵。丹丘争似武夷清。櫂歌一阕赓千古。九曲瑶溪更有声。

终古灵源断客船。乱峯丛石拥回川。应知大隐屏前月。来照清潭一带烟。

朝辞紫陌入青峯。金骨居然作道容。莫怕黄庭消息漏。洞天云物锁重重。

岸上孤亭似舣船。厓翁遗墨宛当年。只今云水犹依旧。几个游人最解怜。

天生灵窟四围岩。无数琪花影覆毵。闻说仙𬬻丹已熟。羽人何日下琼潭。

山人得道道机深。嘘出金光满碧林。欲识个中真意象。千寻丹壁映潭心。

白石层台傍碧湾。霱云多意掩松关。此中不减商山乐。一局瑶棋尽日闲。

苍厓如削立清滩。曾得高人一陟看。影落波心流不去。依然遗躅镜中寒。

碧桃影下小潭开。春色年年镜里回。莫遣飞花随水去。恐人寻得武陵来。

白云仙子去飘然。此地空馀碧玉川。翁与白云来作主。仙人依旧洞中天。

明发楸斋了不眠。昊天哀泪更潸然。谁知不肖悬弧岁。自是先慈属纩年。

泣尽昏昏取一眠。梦中冀得拜依然。终宵蝶翅飞闲处。觉后徒增痛百年。

也共他人食又眠。独居无日不凄然。此生永昧先慈面。只伫黄泉得拜年。

明圣先王舜禹宗。卅春仁化浃人胸。翔潜各使天然在。钜细咸教宇内容。八域只今同泰石。万年何事属乔松。孤臣血泪垂如雨。目断云乡倚暮筇。

江汉呜呜日夜宗。泣弓馀泪尚沾胸。耳边恍若闻天语。梦里依然拜御容。云暗华城空锁阙。岁淹仙寝已深松。春来花柳漫争发。不复前川散我筇。

闻说冲王似正宗。八方收涕共开胸。神功可卜英明质。泰运从知肃穆容。已喜稻粱同水火。岂忧萧棘杂兰松。山南父老祈无死。往者齐扶听诏筇。

瞥眼三霜尽。呑声八域哀。乾坤馀造化。朝野几贤才。北阙依垂衮。南山尚映杯。那将无限岁。圣寿更添来。

哭罢遗弓夕。孤臣不尽哀。衔恩空异数。报德奈非才。葵悃漫倾日。山呼阻献杯。西奔亦被肘。血泪满衫来。〈时作奔赴。行到闻邑。阻痘而归。〉

北阙皆伸分。南乡独抱哀。生成蒙至泽。俯仰愧三才。先烈曾褒衮。遗祠况酹杯。孱孙不如死。无地报恩来。

昔年江院遇玆秋。先辈相招泛月游。坡老文章谁得似。峤南形胜此为尤。伤心缟制身才阕。无意沧洲迹更留。试唱美人歌一曲。西风回首泪难收。

冉冉天将暮。何处闻鸣鸟。漠漠白云谷。采采灵芝草。所愿遇同人。相与论幽抱。滔滔江汉水。日夕犹未了。每恨身无翼。不及东飞鸟。几度落春花。又见生秋草。翁来忽有信。清风爽余抱。伊昔峩洋弦。中曲犹未了。异哉连三朝。檐有喳喳鸟。果然柳下翁。朅来披幽草。落月照萝迳。知我孤琴抱。一笑意万重。前山碧未了。

李白叹六翮。韩公感二鸟。余怀异于玆。爱彼鹿卧草。有书足娱心。有酒足遣抱。偃仰山水里。永矢此生了。

深宵月将出。天际晃依微。松暗翻如曙。星繁渐欲稀。萧萧风起壑。隐隐水明矶。却看高楼上。玲珑已满辉。

西风起暝色。万籁动微微。霜落渔梁浅。天高木叶稀。嘶云骐伏枥。立月鹭眠矶。彻夜瑶空里。垂垂列宿辉。

彩云凝不散。白日显还微。暖树群鸦集。风沙宿鹭稀。草深埋旧迳。水浅露全矶。忽洒崇朝雨。青山洗更辉。

秋斋坐寥閴。夕墅望依微。远巷归牛尽。平芜下鸟稀。澹云生古壁。落叶满虚矶。最爱书窗里。偏多返照辉。

学遵经旨方无误。理到心融始见功。珍重藏书遗训意。后孙尤合体先公。

远怀当日寄瑶琴。几上岩台弄暮阴。溯想不知多历世。恍闻虞夏咏叹音。

五峯联翠映方池。玉镜螺鬟最与宜。更遣荷花开十丈。只今犹似赏吟时。

寒潭一曲翠屏围。影倒寒潭影更奇。潭底碧空无限阔。却疑浮峀落空漪。

五松盘翠半空危。状似虬龙攫雾奇。借问战霜凡几岁。满巓柯叶摠贞姿。

步上岩台绝顶竆。飘然身若倚虚空。谁知迥出氛埃处。羽化真人自在中。

高台迢遰绝浮埃。尽日天风满袖来。坐觉神游竆八极。御泠何独到蓬莱。

神鳌留骨海仍旋。白立山头耀碧天。笙鹤有时来月下。却疑华表返丁仙。

吾祖当年此振衣。世人争道凤于飞。自从薰曲长吟后。恍有馀音在翠微。

长洲束立万株松。郁郁苍髯蔽半空。却讶群龙齐举首。黑云嘘出攫挐中。

风满虚檐月满扃。寒溪终古抱孤亭。更怜澹滟空洲气。润得苍苔遍一庭。

碧峙潭心迥绝尘。顶平耐可坐垂纶。当年纵把玆名锡。闲趣元非在得鳞。

万古山溪阁石舟。无人识得化翁谋。应嫌半夜移诸壑。欲使夸娥力尽休。

明沙绿水巧萦回。护得汀花澜漫开。花落任他随水去。年来尽惹可人来。

两岸苍厓夹水开。松巓苔面迥无埃。化翁似为幽栖护。故把岩屏左右来。

晶光浮浪莹无苔。幅幅均方似巧裁。也识天孙侈别界。故铺云锦水中来。

避世耕山计不疏。青山名又协山居。青山去后青山在。也识青山是溺沮。

插水层岩耸若神。蠃鬟玉镜自相邻。天将活画开真界。留与先生作主人。

化石仙优化羽仙。直将竆宙以为年。沧桑万变浑无管。依旧峯头拱不骞。

地辟名区境号仙。绝奇光景画难传。苍厓绿水同回转。别是山中一洞天。

迥隔风埃入紫霞。方平一局寄嵯峨。仙棋暂玩成千岁。几度樵翁烂斧柯。

爽眼澄心有一泓。弄波终日兴无竆。堪怜傍水盘陀石。解使游人好倚筇。

仙景娱人不厌多。苍岩又峙碧溪涡。戴来春色尤奇绝。无限年年踯躅花。

霹雳掀天亦未鏖。冲波来击只渠愚。昂然万古长如许。缅忆先生许即吾。

朗月中宵蕙帐头。起看星汉已高秋。峥嵘玉宇浮云尽。淅沥金风万木愁。冀野草黄多病骥。浣溪波绿但群鸥。无端枕上残更梦。行遍东韩十二州。

雪鬓衰翁倚槛头。共吟风月度。清秋青山映箔长无厌。绿酒盈樽不用愁。苔净松阴眠卧鹿。波跳石溜散惊鸥。煌煌紫草看三秀。从古商颜是我州。

独凭危槛久搔头。华发萧萧不耐秋。绛帐朋稀寒月苦。杏坛人去夕阳愁。苍茫远道难希骥。寂寞空洲但狎鸥。自是庚桑才本少。南荣岂尽隔遐州。

早从尘臼耻埋头。学海沿洄已卅秋。至理会心偏有乐。浮荣断梦更无愁。精神宝鉴悬明月。襟韵沧洲泛白鸥。珍重斯文今属望。微君谁复倡南州。

中野峯低势。环亭树送阴。前修留胜迹。是日畅幽襟。秋风双屐远。夜酒一灯深。素履那无勖。相看雪满簪。

曦阳形胜擅南州。十载前游一梦悠。是日重来添逸兴。白云红树满山秋。

银潢一派劈山阿。尽日竆源不觉遐。也识青天应易到。吾行今日泛灵槎。

好是嚣然驿。还为静者村。闲居饶岁月。浮世任凉暄。慕古人谁友。颐神道可尊。知君下帷久。堪号董生园。

新居构小屋。萧洒迥林郊。竹牖晞鱼帙。茅檐许燕巢。澹云垂荻岸。明月上梅梢。知尔幽期在。柴门待我敲。

闻说孤栖为戒心。北望驰神越至今。闭迹纵然成寂寞。著工应自到高深。经冬榧几香逾远。永夜山窗月独寻。那得时平重见访。青眸细话别离襟。

不话治身即话心。古人文会见于今。登高只合先从下。遇浅须无凿遣深。铢粒精微如尽剖。海天高阔岂难寻。山窗坐忆禅房乐。寥落书灯恍接襟。

七十书犹读。吾曹孰似翁。寒泉聆渐近。陶峀望逾崇。园竹当帷翠。檐花照案红。了知心镜里。久已点尘空。

一别今三岁。何时会两翁。牙琴弦独拊。朋卣酒谩崇。雨细蹊苔碧。风暄砌药红。梦中欣接袂。觉后境还空。

闻说君子居。寄在曲江村。曲江流无极。万折归海门。阿谁导其波。阿谁濬其源。终古自能尔。此理妙难言。我求如水者。其人不远存。莹澈半畞塘。尘沙初无浑。天光与云影。照之元不昏。波澜壮百氏。纵观旋谓繁。正柁早浮河。断港宁足论。赤水寻玄珠。神渊美灵根。独立江关外。一意洙泗尊。笑彼迷津人。涉狐又跳猿。欲浪之所荡。利海之惟奔。敛迹远云桥。乐地在山樊。饬躬矩度森。洗心存省敦。吐词峡若倾。谨言舌欲扪。真源逝将竆。久矣窥垣藩。珍重参三图。用意尤难谖。崛起不待文。勉戒吾还烦。

我今一陈人。垂白老乡村。拙性百无能。空怀游圣门。爰初方涉流。岂敢期竆源。蒿目窥群经。会心得片言。静坐试求放。一刻诚难存。自顾方寸鉴。如水尘泥浑。纵然勤拂拭。乍明旋即昏。足未康庄履。眼徒枝叶繁。行解并阙如。已矣无足论。所赖天所赋。不泯尚有根。问学与德性。庶或道且尊。出远等游骑。王张苦腾猿。亨衢时入望。我车驱不奔。譬如看霄鹤。欲飞碍笼樊。明是气质病。锄治工未敦。泰华既莫登。井参何由扪。始知君子学。无贵徒窥藩。召伯一篑训。到此尤难谖。昏愚只依旧。拊己忧空烦。

我生苦幽独。终老此峡村。薜萝萦其屋。梧桐荫其门。泠泠碧溪水。山深不知源。麋鹿时相过。禽鸟日来言。经户谁其肯。披帷吾则存。案牍篁飙爽。衣巾岚气浑。荏䒣五十年。于焉朝复昏。人间富与贵。度外华且繁。草木甘同腐。声闻非所论。何意不近誉。浮浪自无根。饰此驽下质。加以龙光尊。凤翔责之燕。周衣被诸猿。斯诚万梦外。安得无骇奔。口呿背流浆。喘息投丘樊。伏深返我朴。安土分所敦。世务初未识。有谈虱徒扪。更怜四面山。叠围成我藩。独寐且寤宿。永矢乐勿谖。湮灭复何恨。留名意亦烦。

峡蹊通野亘东西。春草连天一色萋。不是桃源人世隔。渔郞渠自到津迷。

刚恨名区少可人。惟看鸥鹭日相亲。分付桃花流水去。好教游屐趁山春。

愚溪一曲接河涯。先祖当年佩洁华。自愧孱孙荒坠甚。七旬回忆总虚过。

邈彼汉阳里。远隔山南野。野夫弃于世。谁肯相顾者。之子有好意。高驾翩然下。猥屈虹烟武。枉临渔樵社。夙昔饱华闻。愿见盖有雅。精金已自炼。犹复求良冶。惜君虚此来。山中但松槚。

羡君学道早。叹我知非晩。路远逢未易。徒劳神往返。蒙投时述编。益窥造诣阃。谈经与论事。精切尽有本。理析丝毛细。文似江河滚。尚不老丑遗。谬问出深悃。此意良感人。献愚庶效寸。

酌贪应觉爽。留犊岂专高。江水至今碧。清风起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