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四 礼记析疑 卷十五 卷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析疑卷十五
  翰林院侍讲衔方苞撰
  明堂位
  明堂位列戴记先儒以为诬旧矣而余尤疑是篇不知何为而作也谓周人记之则于明堂方位度数朝㑹礼仪宜详谓鲁人自侈大则宜先周公勲劳法则以及山川土田附庸殷民周索命诰典册而无一具焉至鲁君臣相弑三传无异辞初诵经书者皆识焉记者能详四代之服器官而独昧于此岂不异哉及读前汉书然后知此莽之意而为之者刘歆之徒耳莽之篡无事不托于周公其居摄也群臣上奏称明堂位以定其仪故记所称莫不与莽事相应其称周公践天子之位以治天下朝诸侯于明堂以莽践阼背斧依南面朝群臣也贼臣受九锡以为篡徴自莽始故傋举鲁所受服器官以为是犹行古之道耳其称鲁君臣未尝相弑又以示传闻不可尽信若将为平帝之弑设疑也其篇首曰昔者周公朝诸侯于明堂之位天子负斧依南乡而立易周公以天子与当日群臣所奏周公始摄则居天子之位非乃六年然后践阼隐相证也莽赞称假皇帝则奏称书逸嘉禾篇周公奉鬯立于阼阶延登赞曰假王莅政勤和天下书既逸矣云云者谁实为之又况漫无所稽之杂记哉或疑周公践阼倍依以朝诸侯别见史记鲁燕世家而荀卿儒效篇亦曰以枝代主疑明堂记或有所授不知古用简册秘府而外藏书甚稀太史公书宣成间始少出自向校遗书歆卒父业以序七略东汉宗之凡后世子史之传皆歆所校录也歆既伪作明堂记独不能増窜太史公荀子之文哉诗书而外周人之书成体而不杂者莫如左氏春秋传史克之颂祝𬶍之言于鲁先世事详矣无一语及此而悖乱之说皆见于歆以后始显之书则歆实伪乱増窜以文莽之奸也决矣尝考鲁世家削去成王少至摄行政当国燕世家削去成王既㓜至召公乃说前后文义吻合无间而周本纪所谓周公摄行政当国与尚书位冢宰正百工义正相符是则刘歆之徒所未及改更而尚存其旧者儒效篇首与中间语复按以文律如附赘县疣盖自秦昭王问孙卿以下乃其本文也昔韩子论学首在别古书之正伪取其正者以相参伍而得其㑹通昭昭然如分黑白矣
  九夷之国东门之外西面北上八蛮之国南门之外北面东上六戎之国西门之外东面南上五狄之国北门之外南面东上九采之国应门之外北面东上四塞世告至此周公明堂之位也
  据此则四面皆有门天子南乡东西面朝者尚有相向之义南面则出背后恐非所安周书康王之诰大保率西方诸侯入应门左毕公率东方诸侯入应门右此正成周盛时所用之礼以此推之四裔之国虽多皆于南门外分左右以次而上无四面分布之理 列序朝位忽曰四塞世告至即承以此周公明堂之位也即以文义求之暗昧支离亦与莽传中诰令书疏相类
  命鲁公世世祀周公以天子之礼乐
  春秋传子家驹曰诸侯僭于天子大夫僭于诸侯久矣昭公曰吾何僭矣哉子家驹曰设两观乘大路朱干玉戚以舞大夏八佾以舞大武此皆天子之礼也使成王果赐而伯禽受之不当以为僭矣
  纳夷蛮之乐于太庙言广鲁于天下也
  按莽传群臣始奏宜益莽封三万户此大将军霍光萧相国何继以莽女立为后有司请以新野田二万五千六百顷益莽封以应古者后父百里尊而不臣及陈崇颂莽功徳遂倡言成王之于周公度百里之限逾九锡之检开七百里之宇鲁公之外六子皆封宜敕尽伯禽之赐无遴周公之报自是吏民上书者千八百馀人咸曰周公享七子之封有过上公之赏及莽将即真群臣尚据此复奏此莽始终布置渐次上逼以革汉命之本谋也故歆作此记因纳夷蛮之乐而云广鲁于天下以隐相证焉
  百官废职服大刑而天下大服
  周官王朝祭祀肆师相治小礼诛其怠慢者所云诛责让谴呵之谓耳何至遂服大刑且鲁虽受礼乐之赐并不闻有废职服刑之事而曰天下大服更不可解如谓赐礼乐时即降废职服大刑之命则天下宜恫疑骇遽而不知其何所为何以遂大服乎盖莽以穷治吕寛之狱灭卫氏及汉宗亲郡国豪杰死者数百人海内震焉故歆为此记以示共周公之祀事而废其职者即服大刑况显与安汉公为敌及阴谋变怪以相惊惧者乎虽钩党蔓诛亦未为已甚也
  反坫出尊
  凡爵奠于席上有坫则隆然髙出故曰出尊
  崇坫康圭
  康安也为面坫以安圭也
  拊搏玉磬揩击大琴大瑟中琴小瑟四代之乐器也当是揩击玉磬拊搏大琴大瑟中琴小瑟文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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