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 礼记析疑 卷十一 卷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析疑卷十一
  翰林院侍讲衔方苞撰
  礼器
  措则正施则行
  措则正礼之体也施则行礼之用也 正如易大传静而正之正言不用时其礼自具于事物之中
  如竹箭之有筠也
  以竹与均成字似当为竹节谓其长短略均也竹有节所以约束而能固礼亦君子之所以自约束也郑注竹之青皮故先儒相承以为致饰于外与下贯四时而不改柯易叶义不相应
  人官有能也
  人之五官各有所能如目能视耳能聴之类
  故必举其定国之数以为礼之大经礼之大伦以地广狭礼之厚薄与年之上下
  旧说数为地物所出多少似与以地广狭义复葢隆杀之礼数也如公九侯伯七子男五之类其数之所以有此伦次者不独尊卑之等亦以地有广狭而定数之中用财复有厚薄则与年上下 与年之上下之字疑衍
  天地之祭宗庙之事父子之道君臣之义伦也社稷山川之事鬼神之祭体也
  天地之祭报本反始不忘其所自生故曰伦社稷山川之事因其体之轻重而隆杀焉故曰体于宗庙之外别言鬼神葢谓五祀司中司命风师雨师九皇六十四氏之属
  羔豚而祭百官皆足
  疏谓士特牲大夫少牢此用羔豚乃王制所云大夫士无田则荐者又曰无田则无臣助祭而云百官喻众也俱不可通牲礼之隆杀视祀事之大小天子献羔开冰乃谓士大夫有田者即不用羔豚可乎且如五祀井灶之类岂能备具牲俎记云百官皆足正谓王公之群小祀耳
  五重八翣
  朱轼曰五重三重再重皆谓棺丧大记所谓大棺属椑是也 天子水兕革棺如合甲为二重地棺一梓棺二故五重
  鬼神之祭单席
  据周官司几筵席下尚有筵记所传或异或不计下筵也
  天子诸侯台门
  台门筑台于门外也疑今官府大门外左右筑土正方四面甃之即其遗制
  礼之以多为贵者以其外心者也徳发扬 --(‘昜’上‘旦’之‘日’与‘一’相连)诩万物大理物博如此则得不以多为贵乎故君子乐其发也天子诸侯居得为之位操可致之势徳之发扬 --(‘昜’上‘旦’之‘日’与‘一’相连)可以周遍诸物其理之所成者大则用物宜博故以多为贵也
  徳产之致也精微
  以徳致其感格较之以物产政报更为精微故祭天仪物最略也
  微者不可大也
  微者不可大葢以人情言隠晦之义也如父在为母不杖堂上不杖及庶子无服之类止可隠致其痛若张大于声音容貌之间则非礼矣
  有美而文而诚若
  美而文而不诚若则非所以为礼矣
  三代之礼一也民共由之或素或青夏造殷因
  言三代之礼为民所共由者本无二也其由质而文如素之加为青葢造者从质因者趋文物理之自然也
  周坐尸诏侑武方其礼亦然其道一也
  其礼亦然亦犹素之加为青也至周不惟坐尸且诏侑无方礼加于夏殷矣然其致爱致悫之道则一也
  周旅酬六尸
  时祭必祫何也古之祭礼繁重自国君以上祭之明日绎而傧尸若每庙犆祭则人力穷百政废矣以六尸旅酬知每献七庙之尸必同时而毕献也匪是则三献五献且日不暇给况九献十有二献乎以旅酬者六尸知世室文武二尸亦以尊不与旅也如献至于七尸又遍酬六尸则力不支时不逮矣上大夫傧尸即于祭之日诸侯以上则以明日正为庙过于三则献酬礼殷必不能同日而毕事耳虽分二日其侑食之仪酬酢之节必大减于士大夫惜邦国礼亡无可徴信耳 适士二庙大夫三庙亦宜有尸自相酬之礼而不见于经何也六尸四尸之相酬已见于邦国礼则于大夫士不覆举亦如诸侯入王在国在涂之礼已见于春朝夏宗则觐礼惟具郊劳以后之仪节耳至尸酬主人主人酬侑侑酬宾长以下之礼宜与卿大夫别
  曾子曰周礼其犹醵与
  疏谓敛钱饮酒必非忘懐之酌故饮必平遍不得偏颇辞鄙义陋恐非曽子之意也葢士大夫相饮必立宾介备鼎俎具献酬庶人工商则财不给礼难成故穑事既终以国法合钱共饮正犹五庙七庙之尸欲依次各发爵以酬宾则时不给礼难成故变而通之为尸自相酬之礼葢非此不足以洽欢心成礼节故曰犹醵葢推究圣人縁情制礼所以不得不然也七尸备献六尸旅酬之后疑惟具尸酢王后宾长三节及嗣举奠而无暇及祝侑宾长众宾以诸父兄弟备言燕私必于祭之夕故祝侑宾长众宾兄弟之旅酬则于绎而傧尸举之亦如上大夫傧尸则旅酬之节与特牲礼异耳兄弟燕于宗而未得与宾相酬则傧尸必与旅也
  君子之于礼也非作而致其情也此有由始也是故七介以相见也不然则已悫三辞三让而至不然则已蹙君子非作为是礼以强致人情使从之葢有所由始皆出于人情之自然也如七介以相见三辞三让而至似乎繁曲然其始由于宾主相接不可以未同而言不可以径前不让乃人情之自然尔
  鲁人将有事于上帝必先有事于頖宫
  谓有事于頖宫葢告后稷似未安天子有事于圜丘不闻先告后稷鲁有閟宫即告后稷亦不宜于頖宫葢非常之礼必先择士于頖宫以习仪配林恶池亦于礼轻者习仪而后举重故曰慎之至也
  故凶事不诏朝事以乐
  旧说哭泣擗踊不待诏告非也杜乔之母死宫中无相君子以为沽孝子沉痛昏迷啼哭擗踊拜兴出入必待诏告然后能赴礼节记所谓凶事不诏即春秋传所谓君三年不呼其门也凶事不诏朝事以乐顺而达其哀乐之性乃所谓反本脩古不忘其初
  故作大事必顺天时为朝夕必放于日月为髙必因丘陵为下必因川泽是故天时雨泽君子达亹亹马先王制礼因天地之自然君子体道法化机之不息故观天时雨泽而达于人道之当亹亹而不倦也
  是故昔先王尚有徳尊有道任有能举贤而置之聚众而誓之
  将言事天地之礼而先举此者所谓先成民而后致力于神也有徳者未必皆有道有道则于徳兼之矣故尚与尊异焉 周官大宰以八柄诏王驭群臣四曰置以驭其行
  因名山升中于天
  周官天府职凡官府乡州及都鄙之治中受而藏之小司寇职歳终则令群士计狱弊讼登中于天府治中及狱讼之中每岁必登于天府则时巡柴望必以治民之功状告于皇天此升中之义也
  蘧伯玉曰君子之人达故观其器而知其工之巧观其发而知其人之知故曰君子慎其所以与人者
  承上文而言礼乐不独可以观世之治乱亦可以辨人之愚知古人交接以礼乐相示春秋传所载执玉歌诗观者以知其祸福故所以与人者不可不慎也
  洞洞乎其敬也属属乎其忠也勿勿乎其欲其飨之也洞洞者虚中而无一物之杂也属属者内诚继续而不解也勿勿者欲其飨而惟恐其不飨祭义所谓如将失之如语焉而未之然乃致其恍惚之极思也
  羮定诏于堂
  熟肉曰定者熟而蹙缩然后大小有定形也
  内金示和也
  内金谓进乐工举金奏也
  丹漆丝纩竹箭与众共财也
  古者庭实旅百宗庙之祭亦陈之以示威徳及逺非若币玉用之以祭也康王之诰一二臣卫敢执壤奠即此记所陈
  孔子曰诵诗三百不足以一献一献之礼不足以大飨大飨之礼不足以大旅大旅具矣不足以飨帝毋轻议礼
  注大旅祀五帝非也祭山曰旅大飨之礼虽繁然祖宗一气相承诚意犹易贯注至山岳之祭则精神与相感召为难飨帝则徳足昭事为尤难也仁人为能飨帝孝子为能飨亲其大小浅深之间实有不可一视者矣 周官大宗伯职国有大故旅上帝葢因灾而遍祀五帝故言旅犹小宗伯职天地之大灾类社稷宗庙也此对飨帝而言则为山岳之祭明矣





  礼记析疑卷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