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 王祯农书
《百谷谱集》之一、二
卷八 
    本作品收录于:《王祯农书

    百谷谱集

    卷七  【百穀譜集 之一】
    

    ○百谷序引

    尝闻上古之世,人食鸟兽血肉以为食;至神农氏作,始尝草别谷,而后生民粒食赖焉。《物理论》曰:百谷者,三谷各二十种,为六十种,蔬、果各二十种,共为百谷。注云:粱者,黍稷之总名;稻者,溉种之总名;菽者,众豆之总名;三谷各二十种,为六十。蔬、果之类,所以助谷之不及也。夫蔬蓏,平时可以助食,俭岁可以救饥。其果实,熟则可食,干则可脯,丰歉皆可充饥,古人所谓“木奴千,无凶年”,非虚语也。虽曰种各有二十,殆难枚举,今故总为编,录其陂泽之产,园、野之材,与夫杂物品类,上以助百谷之阙,下以补诸物之遗,条列而详具之,庶几览者择取而备用焉。

    ○谷属

    △粟

    《春秋说题辞》曰:“粟之为言,续也。粟五变:一变而以阳生为苗;二变而秀为禾;三变而粲然,谓之粟;四变入臼,米出甲;五变而蒸饭,可食。(宋均注云:“粟受五行气而五变,乃成,故可食。”)阳以一立为法,故粟,积大一分,穗长一尺。文以七列,精以五立。西者,金所立,米者,阳精,故‘西’字合 ‘米’而为‘粟’。”

    愚按:粟之为名不一,或因姓氏,或因形似,随义赋名,是故早则有“高居黄”、“百日粮”之类,晚则有“鸱脚谷”、“雁头青”之类。其馀名字,不可遍数,今略载于此。

    《齐民要术》云:“夫粟,成熟有早晚,苗秆有高下,收实有多少,质性有强弱,米味有美恶,粒实有息耗。地势有良薄,山泽有异宜。顺天时,量地利,则用力少而成功多。任情反道,劳而无获。凡粟田,菉豆、小豆底为上,麻、黍、胡麻次之,芜菁、大豆为下。”故种粟,“春种欲深,……夏种欲浅。……其种时,雨后为佳。遇小雨,宜接湿种;遇大雨,待秽生。小雨不接湿,无以生禾苗;大雨不待白背,湿辗则令苗瘦。秽若盛者,先锄一遍,然后纳种,佳也。春若遇旱,秋耕之地,得仰垄待雨;春耕者,不中也。夏若仰垄,非直荡汰不生,兼与草秽俱出。凡田欲早晚相杂,防岁道有所宜。有闰之岁,节气近后,宜晚田。然大率欲早,早田倍多于晚田。早田净而易治,晚者芜秽难治。其收之多少,从岁所宜,非关早晚。然早谷米实而多,晚谷皮厚,米少而虚也。”

    《氾胜之书》曰:“种无期,因地为时。三月榆荚时雨,高地强土可种禾。”“稙禾,夏至后八九十日,常夜半候之,天有霜若白露下,以平明时,令两人持长索,相对各持一端,以概禾中,去霜露,日出乃止。如此,禾稼五谷不伤矣。”

    又必待“苗生如马耳,则镞锄。稀豁之处,锄而补之。五谷,惟小锄之为良。……苗出垄则深锄。锄不厌数,周而复始,勿以无草而暂停。锄者,非止除草,盖地熟而实多,糠薄而米息。锄得十遍,便得‘八米’也。春锄起地,夏而除草。春锄不用触湿,六月以后,虽湿亦无嫌。”

    《吕氏春秋》曰:“苗,其弱也欲孤,其长也欲相与俱,其熟也欲相扶。是故三以为族,乃多粟。(族,聚也。)”“吾苗有行,故速长;弱不相害,故速大。横行必得,纵行必术,正其行,通其风”也。

    “耘苗之法,其凡有四:第一次曰撮苗,第二次曰布,第三次曰壅,第四次曰复。(俗曰“添米”。)一功不至,则稂莠之害,秕糠之杂入之矣。”“撮苗后,用一驴带笼嘴挽之,初用一人牵之,惯熟不用,止一人轻扶。入之二三寸,其深痛过锄力三倍,所办之田,日不啻二十亩。今燕、赵多用之,名曰‘劐子’。”

    《食货志》云:“力耕数耘,收获如盗贼之至。”故“熟速刈,干速积。刈早则镰伤,刈晚则穗折,遇风则收减。湿积则稿烂,积晚则损耗,连雨则生耳。”所以收获不可缓也。《记》曰:种而不耨,耨而不获。讥其不能图功攸终也。是知收获者,农事之终,为农者可不趣时致力,以成其终,而自废其前功乎?《七月》诗云:“九月筑场圃,十月纳禾稼。”言农功之备也。《载芟》之诗云:“载获济济,有实其积,万亿及秭。”

    夫粟者,五谷之长。中原土地平旷,惟宜种粟。古今谷禄,皆以是为差等;出纳之司,皆以是为准则。《周礼·地官》曰:“仓人,掌粟入之藏。”郑注云:“九谷尽藏,以粟为主。”故汉太仓之粟,陈陈相因,充溢露积于外。“神农之教曰:‘有石城十仞,汤池百步,带甲百万,而亡粟,弗能守。’”《史记》云:“宣曲任氏之先,为督道仓吏。秦之败,豪杰皆争金玉,而任氏独窖仓粟。楚汉相拒荥阳,民不得耕种,米石至百金,而豪杰金玉,尽归任氏。任氏以此起富。”所以凶年饥岁,虽隋侯之珠,不易一锺之粟也。由此言之,粟之于世,岂非为国为家之宝乎?

    △水稻

    稻之名不一,随人所呼,不必缕数。稻有粳秫之别:粳性疏而可炊饭,秫性粘而可酿酒。然非水则无以生。故种艺之法,宜选上流出水,便其性也。《春秋说题辞》曰:“稻之为言,藉也。稻含水,盛其德也;稻太阴精,含水渐洳,乃能化也。”《淮南子》亦曰:“江水肥而宜稻。”南方下土涂泥,皆宜水种。治稻者,蓄陂塘以潴之,置堤闸以止之。故《周官》制典,“稻人,掌稼下地,以潴蓄水,以防止水”。

    《齐民要术》云:三月种者为上时,四月上旬种者为中时,中旬为下时。先放水,十日后,曳碌碡十遍。地既熟,净淘种子,渍经三宿,漉出;纳草篅中浥。芽长二分,一亩三升种之。苗长,陈草复起,以镰浸水芟之。稻苗渐长,复须薅之。薅讫,去水,曝根令坚。量时水旱而溉之。

    又有作为畦埂,耕耙既熟,放水匀停,掷种于内。候苗生五六寸,拔而秧之。今江南皆用此法。苗高七八寸则耘之。(爪耘、耙耘,见《农器谱》。)耘毕,放水熇之。欲秀,复用水浸之。苗既长茂,复事薅拔,以去稂莠。(薅马,见《农器谱》。)

    农家收获,尤当及时。江南上雨下水,收稻必用乔扦、笐架,乃不遗失。(乔扦、笐架,见《农器谱》。)盖刈早则米青而不坚,刈晚则零落而损收,又恐为风雨损坏。此“九月筑场,十月纳稼”,工夫次第,不可失也。

    大抵稻,谷之美种,江淮以南,直彻海外,皆宜此稼。舂而为米,洁白可爱;炊为饭食,尤为香美。孔子云:“食夫稻,衣夫锦。”盖食之于稻,衣之于锦,无以加也。故生民蓄积而御饥,国家馈运而济乏,诚谷中之上品,世间之珍藏也。

    △旱稻

    稻之名一,而水旱之名异,盖水稻宜近上流,旱稻宜用下田。

    《齐民要术》云:“凡下田停水处,燥则坚垎,湿则污泥,难治而易荒,墝埆而杀种——其春耕者,杀种尤甚——故宜五六月时暵之,以拟大麦。麦时水涝,不得纳种者,九月复一转,至春种稻,万不失一。凡种下田,不问秋夏,候水尽,地白背时,速耕,耙劳频翻令熟。二月半种稻为上时,三月为中时,四月初及半为下时。渍种如法,浥令开口,耧耩掩种之,即再遍劳。……苗长三寸,耙劳而锄之。锄惟欲速。每经一雨。辄欲耙劳,苗高尺许则锋。天雨无所作,宜冒雨薅之。科大如穊者,五六月中霖雨时,拔而栽之。……其高田种者,不求极良,惟须废地。亦秋耕、耙劳令熟,至春,黄场纳种,不宜湿下。馀法悉与下田同。”

    今闽中有得占城稻种,高仰处皆宜种之,谓之旱占。其米粒大且甘,为旱稻种甚佳。北方水源颇少,惟陆地沾湿处种稻。有耕锄薅拔,一如前法。

    一种名小香稻者,赤芒白粒,其米如玉,饭之香美。凡祭祀延宾,以为上馔,盖贵其罕也。

    △大小麦(青稞附)

    “麦,芒谷”也。《诗》谓“贻我来、牟”,即大小麦也。

    《杂阴阳书》曰:“大麦‘生’于杏。二百日秀,秀后五十日成。‘生’于亥,‘壮’于卯,‘长’于辰,‘老’于巳,‘死’于午。恶于戌,忌于子、丑。小麦‘生’于桃,二百一十日秀,秀后六十日成。忌与大麦同。”

    《月令》以仲秋劝人种麦,无或失时。《尚书大传》以“秋,昏,虚星中,可以种麦。(虚,北方玄武之宿;八月昏中,见于南方。)

    《务本直言》云:麦种,初收时,旋打旋扬,与蚕沙相和:辟虫伤,资地力,苗又耐旱。

    《齐民要术》谓:“八月中戊社前种者为上时,下戊前为中时,八月末九月初为下时。”此种麦之法也。大麦非良地则不须种,小麦非下田则不宜。

    《说文》曰:麦,“金旺而生,火旺而死。”夫八月乃金旺之月,麦于是月而生;五月乃火旺之月,麦于是月而死。是知物之生成,各有其时。种植之日有先后,则所掷之子有多寡;种植之地有肥硗,则所收之利有厚薄。大抵未种之先,当于五六月暵地;若不暵地而种,其收倍薄。

    凡种,须用耧犁下之,又用砘车碾过,日种数亩。盖成垄,易于锄治。又有漫种一法:农人左手挟器盛种,右手握而匀掷于地;既遍,则用耙劳覆之,又颇省力。(耧犁、砘车,见《农器谱》。)此北方种麦之法,南方惟用撮种,故所种不多;然粪而锄之,人功既到,所收亦厚。“正月、二月,劳而锄之;三月、四月,锋而更锄”,苗乃茂盛。既秀,不须再锄,直至收获。

    《韩氏直说》云:四五月麦熟,带青收一半,候熟收一半;若过熟则抛费。每日至晚,即便载麦上场堆积,用苫缴覆,以防雨作。如天晴,乘夜载上场,薄摊,使之易干。碾过一遍,翻过,又碾一遍,起秸下场;扬子收起。直待所收麦子都碾尽,将以前未净秸秆再碾。如此,可一日一场,比及麦收尽时分,三分中已碾其二分。古语云:“收麦如救火。”若少迟慢,一值阴雨,即为灾伤。况迁延过时,秋苗亦妨锄治。北方芟麦,用钐、绰、腰笼,一人日可收麦数亩。南方收麦,镰割手𢆞,所种麦少故也。若力省而工倍,当以北方为法。(钐、绰、腰笼,见《农器谱》。)

    然贮藏之法,尤不可不明。大凡晒大小麦,须六月:扫场地,候地毒热,众手薄摊,取苍耳碎锉拌晒。至未时,趁热收,可二年不蛀。更欲晒,亦止在立秋前;若立秋后,则已有虫生,恐无益矣。

    夫大小麦,北方所种极广。大麦可作粥饭,甚为出息。小麦磨面,可作饼饵,饱而有力;若用厨工造之,尤为珍味。充食所用甚多。故《春秋》惟麦、禾不收则书之。盖重其阙也。

    世又有所谓青稞麦,不过名与大小麦颇异耳。种,亩用子八升。与大麦同时熟。好收,亩得三四石。每石得面八九斗,堪作饼饵。磨尽无麸。但打时稍难,惟快日用碌碡碾过。亦助二麦不足之用也。


    卷七  【百穀譜集 之二】
    

    ○谷属

    △黍

    《说文》云:“禾入米”为黍。又,黍,暑也,当暑而生,暑尽而收。

    《齐民要术》云:“凡黍田,新开荒为上,大豆底为次,谷底为下。地必欲熟。一亩用子四升。三月上旬种者为上时,四月上旬为中时,五月上旬为下时。夏种黍,与殖谷同时;非夏者,大率以椹赤为候。……苗生垄平,即宜耙劳。锄三遍乃止。锋而不耩。”

    《诗》云:“维维秠。”,黑黍也。《书》曰:“鬯一卣。”,黍之别名。此言黍之为酒,尚矣。今有赤黍,米黄而粘,可蒸食。白黍酿酒,亚于糯秫。《广志》云:黍有牛黍,有稻尾黍、马革大黑黍。此黍之异名也。

    又北地远处,惟黍可生,所谓当暑而种,当暑而收。其茎穗低小。(土人谓之“秫子”。)可以酿酒,又可作馔粥,粘滑而甘。此黍之有补于艰食之地也。

    大抵割黍欲晚,早则米不成。宜即湿践之。凡祭祀以黍为上盛。古人多以鸡黍为馔,贵其色味之美也。

    △穄

    穄,禾从祭,谓可以供祭也。其苗、茎、穗、叶,与黍难别,故言黍必及于穄者,其米用有异也。

    种治之法,与黍俱同。凡穄,味美者,亦收薄,难舂。割穄欲早,盖晚多零落。收讫,宜蒸而浥之。曝干,舂而为米。其米疏爽,可炊煮作饭。时诸谷未熟,可以接饥。其色鲜黄,其味香美。然所种特少,为农家之稀馔也。

    △粱秫

    粱有赤粱,有白粱。《广雅》曰:“有具粱,解粱,有辽东黄粱。”其禾茎叶似粟,其粒比粟差大。其穗带毛芒,牛马皆不食。与粟同时熟。收割之法亦同。舂而为米,圆滑如珠。炊之,香美胜于粟米,世谓之“膏粱”,号食饭之上品也。

    △大豆(豍豆附)

    大豆有白、黑、黄三种。《广雅》曰:“大豆,菽也。”《尔雅》曰:“戎菽谓之荏菽。”

    春大豆,次稙谷之后。二月中旬为上时,一亩用子八升;三月上旬为中时,亩用子一斗;四月上旬为下时,亩用子一斗二升。岁宜晚者,五六月亦得;然时晚则种子当稍加,地不求熟故也。尤当及时锄治,使之叶蔽其根,庶不畏旱。

    崔寔曰:“正月,可种豍豆。二月,可种大豆。”又曰:“三月,……桑椹赤,可种大豆。”又曰:“四月,时雨降,可种大、小豆。”大概“美田欲稀,薄田欲稠”也。

    获豆之法贵晚,盖早则零落而损实也。

    其大豆之黑者,食而充饥,可备凶年;丰年可供牛马料食。黄豆,可作豆腐,可作酱料。白豆,粥饭皆可拌食。三豆色异而用别,皆济世之谷也。

    △小豆

    《广雅》曰:“小豆,也。”《本草经》云:“张骞往外国,得胡豆。”“今世”小豆有豆、赤豆、白豆、豇豆、䝁豆,皆小豆类也。

    种豆,于夏至后十日者为上时,亩用子八升;初伏断手为中时,亩用子一斗;中伏断手为下时,亩用子一斗二升;中伏以后则晚矣。熟耕,耧下以为良。泽多者,耧耩,漫掷而劳之,如种麻法。

    《氾胜之书》云:豆生布叶,锄之。生五六叶,又锄之。然亦不可尽治。古所以不尽治者,豆有膏,尽治之则伤膏,伤则不成,而其收耗折也。

    夫收割之法,待其可收则刈。豆角三青两黄,拔而倒竖笼丛之,则生熟皆均,不畏严霜,从本至末,全无秕减。

    北方惟用菉豆最多,农家种之亦广。人俱作豆粥豆饭,或作饵为炙,或磨而为粉,或作麹材。其味甘而不热,颇解药毒,乃济世之良谷也。南方亦间种之。

    △豌豆

    豌豆,种与大小麦同时。来岁三四月则熟。又谓之“蚕豆”,以其蚕时熟也。百谷之中,实为先登。蒸煮皆可便食,是用接新,代饭充饥。

    《务本直言》云:如近城郭种之,可摘豆角,卖而变物。庄农献送,以为尝新,贵其早也。今山西人用豆多麦少磨面,可作饼饵而食。

    此豆,五谷中最宜耐陈,不问凶丰,皆可食用,实济饥之宝也。

    △荞麦

    荞麦,赤茎乌粒,种之则易为工力,收之则不妨农时,晚熟故也。

    《农桑辑要》云:“凡荞麦,五月耕地;经二十五日,草烂,得转;并种,耕三遍。立秋前后,皆十日内种之。”待霜降收刈,恐其子粒焦落,乃用推镰获之。(推镰,见《农器图谱》。)

    北方山后诸郡多种。治去皮壳,磨而为面,摊作煎饼,配蒜而食;或作汤饼,谓之“河漏”。滑细如粉,亚于麦面,风俗所尚,供为常食。然中土、南方农家亦种,但晚收。磨食,溲作饼饵,以补面食,饱而有力。实农家居冬之日馔也。

    △薥黍

    薥黍,春月种,不宜用下地。茎高丈馀,穗大如帚,其粒黑如漆,如蛤眼。熟时收刈成束,攒而立之。

    其子作米可食,馀及牛马,又可济荒。其梢可作洗帚,秸秆可以织箔、夹篱、供爨,无可弃者。亦济世之一谷,农家不可阙也。

    △胡麻

    胡麻,即今之脂麻是也。汉时张骞得其种于胡地,故目之曰“胡麻”。《本草》注云:麻,八棱者为巨胜,四棱者为胡麻。皆以乌者良,白者劣。《衍义》云:“今胡地所出者多肥大,其纹鹊,其色紫黑。……取油亦多。”

    《齐民要术》曰:“胡麻于白地种。二三月为上时,四月上旬为中时,五月上旬为下时。(月半前种者,实多易成;月半后种者,少子而多秕也。)种欲截雨脚。(若不缘湿,融而不生。)一亩用子二升。漫种者,先以耧耩,然后撒子,空曳劳。(劳上加人,则土厚不生。)耧耩者,炒沙令燥,中半和之。不和沙,下不均。(垄种若荒,得用锋、耧。)锄不过三遍。

    “刈束欲小。(束大则难燥;打,手复不胜。)以五六束为一丛,斜倚之。(不尔,则风吹倒,损收也。)候口开,乘车诣田抖擞;(倒竖,以小杖微打之),还丛之。三日一打。四五遍乃尽耳。(若乘湿横积,蒸热速干,虽郁浥,无风吹亏损又虑。浥者,不中为种子,然油无损也。)

    按:古诗言“麻麦”,言“禾麻”,则麻尚矣,乃今之白脂麻也。胡麻出于胡地,大而少异。取其油,可以煎烹,可以燃点。其麻又可以为饭,《续齐谐志》所谓“天台胡麻饭”是也。

    △麻子(苏子附)

    麻子,《尔雅》所谓“黂,枲实”,《仪礼》注所谓“苴,麻之有黂者”,皆谓黂为子也。《本草图经》曰:“麻黂,麻子。生大山川谷。今处处有之,皆园圃所莳,绩其皮以为布者。麻黂,一名麻勃,麻上花勃勃者。”审如是言,则子与黂为二物矣。

    《齐民要术》曰:“止取实者,种班黑麻子。(班黑者饶实。崔寔曰:“苴麻,子黑,又实而重。捣治作烛,不作麻。”)耕须再遍。一亩用子三升。…… 二月种者为上时,四月初为中时,五月初为下时。大率二尺留一根。(穊则不成。)锄常令净。(荒则少实。)既放勃,拔去雄。(若未放勃去雄者,则不成子实。)

    “凡五谷地畔近道者,多为六畜所犯,宜种胡麻、麻子以遮之。(胡麻,六畜不食;麻子,啮头则科大。收此二实,足供美烛之费也。)慎勿于大豆地中杂种麻子。(扇地两损,而收并薄。)六月中,可于麻子地间散芜菁子而锄之,拟收其根。”

    “《杂阴阳书》曰:‘麻“生”于杨或荆。七十日后花,六十日后熟。种忌四季——辰、未、戌、丑——戊、己。’

    “《氾胜之书》曰:‘……树高一尺,以蚕矢粪之,……无蚕矢,以溷中熟粪亦善,树一升。天旱,以流水浇之,……无流水,曝井水,杀其寒气以浇之。雨泽时适,勿浇。浇不欲数。……霜下实成,速斫之;其树大者,以锯锯之。’”

    《务本新书》曰:“凡种五谷,如地畔近道者,亦可另种苏子,以遮六畜伤践。收子打油,燃灯甚明;或熬油以油诸物。”《尔雅》曰:“苏,桂荏。”释曰:苏,荏类草。

    按:麻子、苏子,六畜所不犯,类能全身远害者于五谷有外护之功,于人有灯油之用,皆不可阙也。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