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二千六百十一 永乐大典
卷之二千七百三十七
卷之二千七百三十八 

    永乐大典卷之二千七百三十七 八灰

    崔善为新唐书列传。善为。贝州武城人。祖颙。为魏散骑侍郎。父权会齐丞相府参军事。善为好学。兼善天文算历。明达时务。

    仕隋。调文林郎。督工徒五百。营仁寿官。緫监杨素索薄阅实。善为执板暗唱。无一差谬。素大惊。自是四方有疑狱。悉令按讯。皆究其情。仁寿中。迁楼

    烦司户书佐。高祖为太守。尤礼接。善为见隋政日紊。宻劝高祖图天下。及兵起。署大将军府司户参军。封清河县公。擢累尚书左丞。用清察称。诸曹

    史恶之。以其短而伛。嘲曰。曲如钩。例封侯。欲沮罢所任。帝闻。勉之曰。昔齐末奸吏歌斛律明月。而高纬暗不察。至灭其家。朕虽不德。幸见是。固下令

    购谤乃止。傅仁筠撰戊寅历。李淳风诋其疏。帝令善为考二家得失。多所栽正。贞观初。为陕州刺史。时议户猥地狭者徙宽乡。善为奏畿内户众而

    丁壮悉籍府兵。若德徙。皆在关东。虚近实逺。非经通计。诏可。历大理司农二卿。坐与少卿不平。出为秦州刺史。卒。赠刑部南书。谥曰忠。初天下既定。

    群臣居丧者。皆夺服。善为建言其敌。武德二年。始许终丧。然犹时以权迫不能免。如房玄龄褚逐良者众矣。伛。于武切。也。古今纪要善为才干清

    察。定傅仁筠李淳风二家历。劝高祖图天下。谏夺服。太宗闻谣言。捕谤之者。曲如钩。例封侯。

    崔敦礼新唐书列传。敦礼。字安上。祖仲方。在隋为礼部尚书。其光慱陵著姓。魏末。徙为雍州咸阳人。敦礼涉书传。以节义自

    将。武德中。官通事舍人。善辞令进止。观者皆竦。尝持节幽州。召庐江王瑗。瑗已举兵执之。胁问朝廷事。敦礼不为言。太宗壮之。还除左卫郎将。赐金

    币良马。擢中书舍人。四迁兵部侍郎。出为灵州都督。召还拜兵部尚书。诏抚辑四纥铁勒部姓。会薛延陀寇边。与李𪟝合兵破之。置祁连州处其馀

    众。瀚海都督四纥吐逨度为下所杀。诏往绥定。立其嗣而还。敦礼通知四夷情伪。其少慕苏武为人。故屡使突厥。前后建明。允会事机。永徽四年。拜

    侍中监修国史。累封固安县公。进中书令。兼检校太子詹事。以乆疾。自言不任事奉两宫。更拜太子少师。同中书门下三品。弟馀庆。时为定襄都督

    府司马。召使侍疾。卒年六十一。高宗为举哀东云龙门。赙布秘器尤厚。赠开府仪同三司。并州大都督。谥曰昭。陪葬昭陵。馀庆位亦至兵部尚书。古

    今纪要节义功名之士。太宗朝奉使称职者。慕苏武为人。见其志之所存。以终考之。亦非徒慕。庐江王执问朝廷事不言。有使之节。与李𪟝破薛延

    陁。绥定四鹘。立嗣而还。有使之功。通知四夷情伪。屡使突厥。前后建明。允会事机。有使之才。为高宗执政。传无可录之事。

    崔义玄旧唐书列传。义玄。贝州武城人也。大业末。往依李宻。初不见用。义玄见群鼠渡洛。又鞘刃有花文。谓所亲曰。此王敦

    败亡之兆也。时黄君汉守据柏崖。义玄往说之曰。见机而作。不俟终日。今群盗蜂起。九州幅裂。神器所归。必在有德。唐公据有秦京。名应符箓。此真

    主也。足下孤城独立。宜遵寇恂窦融之策。及时归诚。以取封侯也。君汉然之。即与义玄归国。拜怀州緫管府司马。世充遣将高毗侵掠河内。义玄撃

    败之。多下城堡。君汉将分子女金帛与之。义玄皆拒而不受。以功封绩丘县公。后从太宗讨世充。屡献筹策。太宗颇纳用之。东都平。转隰州都督府

    长史。贞观初。历左司郎中。兼韩王府长史。行州府事。与友人孟神庆虽志好不同。各以介直匡正府幕。王并委任之。永徽初。累迁婺州刺史。属睦州

    女子陈硕真举兵反。遣其党童文实领徒四千人掩袭婺州。义玄将督军拒战。时百姓讹言硕真尝升天。犯其兵马者无不灭门。众皆悦惧。司功叅

    军崔玄籍言于义玄曰。起兵伏顺。犹且不成。此乃妖诳。岂能得乆。义玄以为然。因命玄籍为先锋。义玄率兵继进。至下淮戍。擒其间课二十馀人。衣

    有流星坠贼营。义玄曰。此贼灭之征也。诘朝进撃。身先士卒。左右以楯蔽箭。义玄曰。刺史尚欲避箭。谁肯致死。由是士卒戮力。斩首数百级。馀悉许

    其归晋。进兵至睦州界。归降万计。及硕真平。义玄以功拜御史大夫。义玄少爱章句之学。五经大义。先儒所疑。及音韵不明者。兼采众家。皆为解释。

    傍引证据。各有条流。至是高宗令义玄讨论五经正义。与诸慱士等详定是非。事竟不就。高宗之立皇后武氏。义玄协赞其谋。及长孙无忌等得罪。

    皆义玄承中㫖绳之。显庆元年。出为蒲州刺史。寻卒。年七十一。赠幽州都督。谥曰贞。则天时。思其功重。赠杨州大都督。赐其家实封二百户。

    崔神基旧唐书列传。神基。义玄之子也。袭爵。长寿中。为司宾卿。周凤阁鸾台年章事。为相月馀。为醋史所䧟。灭死配流。后渐

    录用。中宗初为大理卿。神基弟神庆。神庆明经举。则天时累迁菜州。刺史。因入朝待制于亿岁殿。奏事揜㫖。则天以神庆历职皆有美政。又其父尝

    有翊赞之勲。甚赏慰之。擢拜并州长史。因谓曰。并州朕之枌榆。又有军马。北日简择。无如卿者。前后长史。皆从尚书为之。以其委重。所以授卿也。因

    自为按行图。择日而遣之。神庆到州。有豪富伪作改钱文敕文书下州。榖麦踊贵。百姓惊扰。神庆执奏以为不便。则天下制裦赏之。先是并州有东

    西二城隔汾水。神庆始筑城相接。每岁省防御兵数千人。边州甚以为礼寻而元神基下狱当死。神庆驰赴都告事。得召见。则天出神基推状以示

    之。神庆据状申理。神基竟得灭死。神庆亦缘坐。贬授敛州司马。长安中。累转礼部侍郎。数上䟽陈时政利尝。则天每嘉纳之。转太子右庶子。赐爵魏

    县子。有突厥使入朝。凖仪注太子合预朝叅。先降敕书。神庆上䟽曰。伏以五品已上。所以佩龟者。比为别敕征召。恐有诈妄。内出龟合。然后应命。况

    太子元良国本。万方所瞻。古来征召。皆用玉契。此诚重慎之极。防萌之虑昨缘突厥使见。太子合预朝叅。直有文符下宫。曾不降敕处分。今人票淳

    化。内外同心。然古人虑事于未萌之前。所以长无悔吝之咎。况太子至重。不可不深为诚慎。以臣愚见。太子既与陛下异宫。伏望每召太子。预报未

    日。非朔皇朝叅。应须别唤。望降墨敕。及玉契。则天甚然之。寻令神庆与詹事祝钦明更日于东宫侍读。俄历司刑司礼二卿。神庆常受诏推张昌宋。

    而竟宽其罪。神龙初。昌宗等伏诛。神庆坐流于钦州。寻卒。年七十馀。明年敬晖等得罪。缘昌宗被流贬者。例皆雪免。赠神庆幽州都督。

    崔琳新唐书列传。琳。神庆子也。明政事。开元中。与高仲舒同为中书舍人。侍中宋璟亲礼之。每所访逮。尝曰。古事问仲舒。今事问琳。

    尚何疑。累迁太子少保。天宝二年卒。秘书监潘肃闻之。泫然曰。古遗爱也。琳长子俨。谏议大夫。其群从数十人。自兴宁里谒大明宫。冠盖驺哄相望。

    每岁时宴于家。以一榻置笏。犹重积其上。琳与弟太子詹事圭。光禄卿瑶。俱列棨戟。世号三戟崔家。开元天宝间。中外宗属无缌麻丧。初玄宗每命

    相。皆先书其名。一日书琳等名。覆以金瓯。会太子入。帝谓曰。此宰相名。若自意之谁乎。即中。且赐酒。太子曰。非崔琳卢从愿乎。帝曰然。赐太子酒。时

    两人有宰相望。帝欲相之数矣。以族大。恐附离者众。卒不用。旧唐书列传。史臣曰。周隋以来。韦氏世有令人。郁为冠族。而安石嗣立。竟大其门。挺恃

    才傲物。固亏长者之风。宾王报之以不仁。难与义乎君子矣。议曰。以尧舜有溢美。桀纣有溢恶。盖以一为㐫德。则群恶所归。杨素父子。倾覆隋祚。丑

    声流闻。虽弘礼弘武之邪士。而元亨兄弟。竟以㐫族窜逐。古人守死善道不无为也。德威奏议。练刑名之要。俾长秋卿。美哉。审礼仁孝治行可为世

    范。卒与祸会。悲夫。二阎曲学甚工。措思精巧。艺成而下。垂诚宜然。抑氏謇世称谔。奭泽有正人风彩。忠规献纳。抑有人焉。义玄附丽武后。神庆宽纵

    秽臣。奕世纤邪。以至倾败。宜哉。赞曰。韦子骄矜。终损功名。扬家积恶。宗门摈落。阎以艺辱。刘以孝𠎝。二崔能吏。行无取焉。

    崔融旧唐书列传。融字安成。齐州全节人。初应八科举擢第。累补宫门丞。兼直崇文馆学士。中宗在春宫。制融为侍读。兼侍属文。东

    朝表䟽。多成其手。圣历中。则天幸嵩岳。见融所撰启母庙碑。深加叹美。及封禅毕。乃命融撰朝觐碑文。自魏州司空功叅军。擢授著作佐郎。寻转右

    史。圣历二年。除著作郎。仍䈴右史内供奉。四年。迁凤阁舍人。乆视元年。坐忤张昌宗意。左授婺州长史。顷之。昌宗怒解。又请召为春官郎中。知制语

    事。长安二年。再还凤阁舍人。三年。兼脩国史。时有司表税关市。融深以为不可。上䟽谏曰。伏见有司税关市事条。不限工商。但是行人尽税者。臣谨

    按周礼。九赋其七。关市之赋。窃惟市纵繁巧。关通末游。欲令此徒止抑。所以咸增赋税。臣谨商度今古。料量家国。窃将为不可税。谨件事迹如左。伏

    惟圣㫖择焉。往古之时。淳朴未散。公田籍而不税。关防讥而不征。中代以来。浇风骤进。桑麻疲弊。稼穑卒勤。于是各徇通财。争趋趋作巧。求径捷之欲

    速。忘岁计之无馀。遂使田莱日荒。仓廪不积。蚕织休废。弊缊阙如。饥寒猥臻。乱离斯起。先王惩其若此。所以变古随时。依本者恒科。占末者增税。夫

    关市之税者。谓市及国门关门者也。唯敛出入之商买。不税来往之行人今若不论商人。通取诸色。事不师古。法乃任情。悠悠末代。于何瞻仰。济济

    盛朝。自取嗤笑。虽欲宪章姬典。乃是违背周官。臣知其不可者一也。臣谨按易系辞称羲氏作。日中为市。致天下之人。聚天下之货。交易而退。各

    得其所。班志亦云财者。帝王聚人守位。养成群生。奉顺天德。理国安人之本也。仕农工商。四人有业。学以居住曰仕。关土殖榖曰晨。作巧成器曰工。

    通财鬻货曰商。圣王董能授事。四人陈力受职。然则四人各业乆矣。今复安得动而摇之。萧何云人情一定。不可复动。班固又云曾叅相齐。齐国安

    集。大称贤相。叅去。属其后相曰。以齐狱市为寄。慎勿扰也。后相曰。理无大于此者乎。叅曰。不然。夫狱市者。所以并容也。令若扰之。奸人安所容乎。吾

    是以先之。夫狱市兼善恶。若穷极。奸人无所容窜。奸人无所容窜。大且为乱。秦人极刑而天下叛。李武峻法而刑狱繁。此其效也。老子曰。我无为而

    人自化。我好静而人自正。叅欲以道化其本。不欲扰其末。臣知其不可者二也。四海之广。九州之杂。关必据险路。市必凭要津。若乃富商大贾。豪宗

    恶少。轻死重义。结党连群者。唶呜其弯弓。睚眦则挺剑。小有失意。且犹如此。一旦变法。定是相惊。乘兹困穷。或致搔动。便恐南走越。北走胡。非唯流

    逆齐人。亦自搅乱殊俗。又如边徼之地。冠贼为邻。兴胡之旅。岁月相继。傥因科赋。致有猜疑。一从散亡。何以制禁。求利虽切。为害方深。而有司上言。

    不识大体。徒欲益帑藏。助军国。殊不知军国益扰。帑藏逾空。臣知其不可者三也。孟轲又云。古之为关也。将以御暴今之为关也。将以为暴。令行者

    皆税。本末同流。且如天下诸津。舟航所聚。旁通巴汉。前指闽越。七泽十数。三江五湖。控引河洛。兼包淮海。弘舸巨舰。千轴万艘。交货往还。昩旦永日。

    今若江津河口。置铺纳税。纳税则检覆。检覆则迟留。此津才过。后镛后止。非惟国家税钱。更遭主司僦赂。船有大小。载有少多。董物而税。触达淹大。

    统论一日之中。未过十分之一。因此拥滞。必致吁嗟。一朝失利。则万商废业。万商废业。则人不聊生。其间或有轻訬任侠之徒。斩龙刺蛟之党。都阳

    暴诡之客。富平悍壮之夫。居则藏镪。出使竦剑。加之以重税。因之以威胁。一旦兽穷则搏。鸟穷则攫。执事复何以安之哉。臣知其不可者四也。五帝

    之初。不可详已。三王之后。厥有着云。秦汉相承。典章大备。至如关市之税。史籍有文。秦政以雄图武力舍之而不用也。汉武以霸略英才。去之而勿

    取也。何则。关为盘暴之所。市为聚人之地。税市则人散。税关则暴与。暴兴则起异图。人散则怀不轨。夫人心莫不背善而乐祸。易动而难安。一市不

    安。则天下之市心摇矣。一关不安。则天下之关心动矣。况浇风乆扇。变法为难。徒欲禁末游。规小利。岂知失玄默。乱大伦。魏晋眇少。齐隋龌龊。亦所

    不行。斯道存也。臣知其不可者五也。今之所以税关市者。何也。岂不以国用不足。边寇为虞。一行斯术。冀有殷瞻然也。微臣敢借前著以筹之。伏惟

    陛下。当圣期。御玄箓。沉壁于洛。刻石于嵩。铸实赑以穷奸。坐明堂而布政。神化广洽。至德澘通。东夷暂惊。应时平殄。南蛮才动。计日归降。西域五十

    馀国。广轮一万馀里。城堡清夷。亭候静谧。比为患者。唯苦二蕃。今吐蕃请命。边事不起。即目虽尚屯兵。乆后终成弛拆。独有默啜假息孤恩。恶贯祸

    盈。覆亡不暇。征役日已省矣。繁资日已稀矣。然犹下明制。遵大朴。爱人力。惜人财。王侯旧封。妃主新礼。所有支科。咸令减削。此陛下以躬率先尧舜

    之用心也。且关中河北。水旱数年。诸处逃亡。今始安辑。傥加重税。或虑相惊。况承平岁积。簿赋日乆。俗荷深患。人知自乐。卒有变法。必多生怨。生怨

    则惊扰。羁扰则不安。中既不安。外何能御。文王曰帝王富其人。霸王富其地。理国若不足。乱国若有馀。古人有言。帝王藏于天下。诸侯藏于百姓。农

    夫藏于庾。商贾藏于箧。惟陛下详之。必若师兴有费。国储多窘。即请倍算商客。加敛平人。如此。则国保富强。人免忧惧。天下幸甚。臣知其不可者六

    也。陛下留神系表。属想政源。冒兹炎炽。早朝晏坐。一日二日。机务不遗。光天后天。虚心宻应。时政得失。小子何知。车陈瞽辞。伏𥿄惶惧。䟽奏。则天纳

    之。乃寝其事。四年。除司礼少卿。仍知制诰。时张易之兄弟。颇招集文学之士。融与讷言李峤。凤阁侍郎苏味道。麟台少监王绍宗等。俱以文才。降节

    事之。及易之伏诛。融左授𡊮州刺史。寻召拜国子司业。兼脩国史。神龙二年。以预脩则天宝录成。周封清河县子。赐物五百段。壐书褒美。融为文典

    丽。富时罕有其比。朝廷所湏。洛出宝图颂。则天表同文。及诸大手笔。并手敕付融撰。哀册文。用思积苦。遂发病卒。时年五十四。以侍读之恩。追赠卫

    州刺史。谥曰文。有集六十卷。二子禹锡。翘。开元中。相次为中书舍人。新唐书列传。膳部员外郎杜审言。为融所奖引。为服缌麻。六子。其闻者禹锡。翘

    禹锡开元中。中书舍人。赠定州刺史。谥曰贞。翘。礼部尚书。赠荆州大都督。谥曰成。孙巨。右补阙。亦有文。习学纪言武后时。有谏𢬁关市䟽。陈六不可。

    利害深切。不止以义理不应税而已。又言魏晋齐隋所不用。盖创事自难尔。融号能文。此䟽详宻可观。新史节略太甚。乃无采。后人惟恐税不重。宜

    其轻视之也。

    崔从新唐书列传。融之曾孙也。字子义。少孤贫。与兄能。偕隐太原山中。会岁饥。拾橡实以饭。讲学不废。擢进士第。从山南严震府为

    推官。以母丧免。兄弟庐墓。手蓻松柏。丧阕。不应辟命乆之。韦皋引为西山运务使。奏迁判官。摄守邛州。前刺史有以盗系狱。辞已具。从疑其冤。纵不

    治。俄得真盗。皋卒。刘辟反。欲并东川。从以书谕止辟。辟怒。从乃募兵婴城守。辟方悉兵拒高崇文战而败。从完州自如。卢坦表宣州副使入为殿中

    侍御史。迁吏部员外郎。异时史给选者成牒。以先后丐赇。从一限出之。后遂为法。裴度为御史中丞。奏以右司郎中。知杂事。度已相代为中丞。所弹

    治。不屈权幸。事系台阁而付仗内者。必请还有司。荐引御史。务取质重廉退者。李脩以宠得京兆尹。为庄宪太后山陵桥道使。务以减末傜费为功。

    至不治道。輴车留渭桥乆不得进。从三劾之。无少贷。俄授陕虢观察使。迁尚书右丞。王承宗请割德 而遣子入侍也。宪宗选堪使者。以命从。议者

    谓承宗狠谲。非单使可屈。次魏。田弘正请以五百骑从。辞之。惟童骑十数。疾趋镇。集军士球场宣诏。为陈逆顺大节。祸福之效。音辞畅厉。士感动。承

    宗自失。貌愈恭。王泣下。即按二州户口符印上之。还为山南西道节度使。帝欲遂相。监军使揣知为用事者求金。从不肯答用是不得相。长庆初。繇

    尚书左丞领鄜坊节度。属部多神策屯军。数乱法骄横。吏不能制。从一绳以法。下皆重足畏之。党项互市羊马。类先遗帅守。从独不取。而厚慰待之。

    羌不敢盗境。宝历初。为东都留守。故事。留司官入宫城门。列晨衙见。留守吏诞傲乆废。至是复行。召拜户部尚书。宰相李宗闵以从裴度李德裕所

    善。内不喜。从求致仕。除太子宾客。分司东都。告满百日去。于是众哗语不平。宗闵惧。复授检校尚书左仆射。淮南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杨州凡交

    易赀产奴婢。有贯率钱。畜羊有口算。又𧵍麹牟。其嬴以佐用度。从皆蠲除之。官吏俸帛。当加倍以给。独节度。使则否。从皆与之同。大和六年卒。年七

    十二。下有刲股肉以祭者。赠司空。谥曰贞。从为人严伟。立朝棱棱有风望。不喜交权利。忠厚而让阶品。当立门戟。终不请。位方镇。内无声妓娱玩。士

    大夫贤之。古今纪要鄜坊绳骄军。不受党项互市之遗。淮南除嬴利。棱棱有风望。详见宪宗。

    崔能新唐书列传。从仲兄也。字子才。朱泚之乱。浑瑊以朔方军战武功。引佐幕府。进累侍御史。河东郑儋表为判官。累迁黔中观察

    使。以谗坐贬。从为中丞。奏以自代。繇将作监。授岭南节度使。与从皆秉节居镇。世传为荣。卒年六十八。赠礼部尚书。从子慎由安潜。能子彦曾。元大

    一统志长庆三年。李宗闵撰神道碑。能从弟书碑云御史中丞持节观察黔中。仍赐紫衣金印。

    崔慎由新唐书列传。从之子也。字敬止。聦警疆记。资端厚。有父风未。繇进士第。擢贤良方正异等。郑滑高铢辟府判官。入为

    右拾遗。进翰林学士。授湖南观察使。召还。由刑部侍郎。领浙西。入迁户部侍郎。判户部。始慎由苦目疾。不得视。医为治刮。适愈而召。俄进工部尚书。

    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与萧邺有隙。邺辅政。引刘瑑而出慎由为东川节度使。初宣宗饵长年药。病渴。且中躁。而国嗣未立。帝对宰相欲肆赦。患无其

    端。慎由曰。太子天下本。若立之。赦为有名。帝恶之不答。邺等乘是譛去之。时大中十二年也。咸通初。从华州刺史。改河中节度使。以吏部尚书请老。

    授太子太保。分司东都。卒赠司空。谥曰真。子胤。别传。旧唐书列传。慎由。太和初擢进士第。又登贤良方正制科。聦敏强记。宇量端厚。有父风。释褐诸

    侯府。大中初入朝。为右拾遗员外郎。知制诰。正拜舍人。召充翰林学士。户部侍郎。再历方镇。入朝为工部尚书。十年。以本官同平章事兼集贤殿大

    学士。转监脩国史。上柱国。加太中大夫。兼礼部尚书。初慎由与萧邺同在翰林。情不相洽。及愼由作相。罢邺学士。俄而邺自判度攴为平章事。恩顾

    甚隆。邺引刘瑑同知政事。十二年二月。诏曰。太中大夫中书侍郎。兼礼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监脩国史。上柱国。赐紫金鱼袋。崔愼由。继美德

    门。承家贵位。搢绅伟望。礼乐上流。提松筠之贞姿。服兰荪之懿行。自居名器。累历清华。禁林才擅于多能。纶阁词推于巨丽。物情愈茂。延誉甚高。再

    列二卿之崇。亟阐六条之化。爰加奖任。益委重难。屡启嘉谟。俄参大柄。而周涉寒暑。备见器能。道已著于始终。思岂殊于中外。可检校礼部尚书梓

    州刺史。兼御史大夫。纫南东川节度使。咸通初。改为华州刺史。潼关防御镇国军等使。加检校司空河中尹。河中𣈆绛节度使。入为吏部尚书。移疾

    请老。拜太子太保。分司束都卒。

    崔安潜新唐书列传。从之子也。字进之。进士擢第。咸通中。历江西观察。忠武节度使。乾符初。王仙芝寇河南。安潜募人增陴

    缮械。不以力费仰朝廷。首请会兵讨捕。号令精明。贼畏之。不犯陈许境。使大将张自勉将兵七千援宋州。时宋威屯曹州。而官军数却。贼国宋益急。

    自勉收南月威。斩贼二千级。仙芝夜解去。宰相郑畋建言。请以陈许兵三千隶宋威。而威忌自勉。乞尽得安潜军。使自勉隶麾下。畋谓威有疑忿。必

    杀自勉。奏言今以兵悉畀威。是自勉以功受辱。安潜抗贼有功。乃取锐兵付威。后有缓急。何以战。是劳不蒙赏。无以示天下。诏止以四千付威。馀还

    自勉。俄代高骈领西川节度。吏倚骈为奸利者。安潜皆诛之。数更除缪政。于是盗贼衰。蜀民以安。宰相卢携素厚骈。乃诬以罪。罢为太子宾客。分司

    东都。僖宗避贼劎南。召为太子少师。王铎任都统。表以自副。铎解兵。安潜复为少师东都留守。青州王敬武卒。诏拜平卢节度使。检校太师兼侍中。

    会敬武子师范专地。不得入而还。后迁太子太傅。卒赠太子太师。谥贞孝。安潜于吏事尤长。虽位将相。阅具狱。未尝不身听之。旧唐书列传。安潜。大

    中三登进士第。咸通中。累历清显。出为许州刺史。忠武军节度观察等使。乾符中。迁成都尹。剑南西川节度使等使。黄巢之乱。从僖宗章蜀。王铎为

    诸道行营都统。奏潜为副。收复两京。以功累加至检校侍中。龙纪初。青州王敬武卒。以安潜代。敬武子师范拒命。安潜赴镇。至隶州。刺史张蟾出州

    兵攻青州。为师范所败。朝廷竟授之节钺。安潜还京师。累加太子太傅。卒赠太师。谥曰贞孝。子柷。舣。柷景福中为起居郎。舣为右拾遗。柷累官至尚

    书。兄能。少励志苦学。累辟。使府。元和初。为蜀州刺史。六年。转黔中观察使。坐为南蛮所攻陷郡邑。贬永州刺史。穆宗即位。弟从居显列。召拜将作监。

    长庆四年九月。出为广州刺史。御史大夫。岭南节度使卒。唐语林崔侍郎安潜。崇奉释氏。鲜菇荤血。唯于刑辟。常自躬亲。僧人犯罪。未常屈法。于㕔

    前虑囚。必恤恻以尽其情。有大辟者。俾先示以判语。赐以酒食而付法。镇西川三年。唯多蔬食。宴设司以面及藉蒻之类。染作颜色用。象豚肩羊臑

    脍炙之属。皆逼真也。时人比于武。而频于使宅堂前弄傀儡子。军人百姓。穿宅观看。一无禁止。而中壶预政。以玷盛德。唐摭言镇西川李铤为小将。

    广明初。驾章西蜀。铤乃蜀帅。带平章事。安潜乃具寮耳。曹趋走。人皆美之。

    崔彦曾新唐书列传。能之子也。咸通初。繇大仆卿为徐州观察使晚律令。然卞急。为政刚猛。徐军素骄。而彦曾长子抚民。铠

    治军。士多怨之。初蛮寇五管陷交趾。诏节度使孟球募兵三千住屯。以八百人戍桂林。旧制三年一更。至期请代。而彦曾亲吏尹戡。徐行俭。贪不恤

    士。乃议禀赐之。请无发兵。复留屯一年。戍者怒。杀都将王仲甫。胁种科判官庞勋为将。取库兵。剽湘衡。虏丁壮。合众千馀。北还。自浙西趋淮。南达泗

    口。所遇先遣俳儿弄木偶。伺人情。以防逛遏。彦曾命牙将田厚简慰劳。而用都虞候元宻伏甲任山馆撃贼。勋遣吏绐言士思归。不敢遏。请至府。解

    甲自归。彦曾斩其吏。勋陷宿州。发廥钱募兵。亡分者从乱如归。舡千艘。与骑夹岸。噪而进。彦曾料丁男乘城。或劝率众奔兖州。彦曾曰。我方帅也。奉

    命守此。惟有死尔。斩议者一人。号于众。俄而勋传城。城中大雾如堕。彦曾悉诛贼家属。勋众四面超墉入。囚彦曾大彭馆。有曹君长者说勋曰。贵者

    不并处。今朝廷未以留后命公。盖观察使存尔。勋乃杀彦曾于寝。日监军使违官属皆死。始彦曾治弟郑州。引水灌沼。水十步。匆化为血。署张佛筵。

    液宻为人。一夕鼠啮皆断首。徐有子亭下潴水为沱。彦曾导清河灌之。鑴石龙首注溜。蔽以屋。徐人谓屋覆龙。于文为庞。清河。崔望也。为吞噬云。赠

    刑部尚书。乾符中。录其子祐之为荥阳尉。徐吏有路审中者。彦曾知其能。颇任之。既遇害。赂守卒敛蒇其尸。张玄稔攻徐州。审中率死士应官军。开

    南白门。官兵入。因得破勋。后位岁州。刺史。郑畋谓审中节贯神明。请擢为右羽林将军。诏可。有许铎者。罢武城令。客于徐。勋胁以官。不从。彦曾官属

    被囚。铎潜馈资粮。及死。为收瘗。匪免其子弟。贼平。乃皆归其丧。诏拜石首令。赐银绯。僚官焦璐。温廷皓。李税。崔蕴。柳泰。卢崇嗣。韦廷范。赠官有差。录

    其子官之。杨正䘖音义碣。导列切。时立之石。僦。即就切。价也。橡。徐两切。杰实。邛。柔客切。赇。柔尤切。翛。户税切。輴。至伦切。秬车。鄜。芳无切。党。多曩切。遣。

    以醉切。赠也。眢。莫候切。易也。刲。领畦切。倾也。儋。都甘切。瑑。侍转切。涓切。城上墙。剽。匹妙切。劫也。俳。皮皆切。杂戏也。俳。绐。荡亥切。欺也。廥。古外切。

    身藏。艘。苏遭切。船名。潴。陟鱼切。水所停也。岚。尽含切。州近太原。璐。各水切。棁。未劳切。

    崔㣧旧唐书列传。乾宁二年。登进士第。王重荣镇河中。碎从事入朝。累迁考功吏部二员外郎。转郎中给事中。中书舍人。大顺中。历

    兵部吏部二侍郎。寻以本官同平章事时王室多故。南北司争权。咸树朋党。外结藩帅。胤长于阴计。巧于附丽。外示凝重。而心险躁。自李茂真王行

    瑜怙乱。兵势不逊。杜让能。韦昭度。继遭诛戮。而宰臣崔昭纬。深结行瑜以自固。而待胤以宗人之分。屡加荐用。累迁中书侍郎。判户部事。昭宗出章

    石门。㣧与同列徐彦若王搏等从。车驾还宫。加礼部尚书。并赐号扶危匡国致理功臣。三年。李茂真犯京师。扈昭宗韦华州。帝复灵杜让能。韦昭度

    李谿之枉。惩昭纬之前慝。罢㣧政事。检校兵部尚书。广州刺史。岭南东道节度等使。时朱全忠方霸于关东。㣧宻致书全忠求㣪。全忠上䟽理㣪之

    功。不可离辅弼之地。㣪已至湖南。复召拜平章事。㣪既获汴州之援。颜弄感擢。恨徐彦若王搏发昭纬前事。深排抑之。俄出彦若为南海节度。又

    王搏交结敕使。同危宗杜。令全忠上䟽论之。光化中。贬搏溪州司马。赐死于蓝田驿。谏中尉宋道弼。景务脩。自是朝廷权政皆归于已。兼领三司使

    务。宦官侧目。不胜其忿。及刘季述幽昭宗于东内。以德王监国。季述畏全忠之强。不敢杀㣧。但罢知政事。落使务。守本官而已。㣧复致书于全忠。请

    出师返正。故全忠令大将张存敬急攻𣈆。绛。河中。㣧以天子幽囚。诸侯观衅。有神策军巡使孙德昭者。颇怒季述之废立。㣧伺知之。令判官石戬与

    德昭游。伺其深意。每酒酣。德昭泣下。戬知其诚。乃与之谋曰。今中外大臣。自废立以来。无不含怒。至于军旅。亦怀愤惋。今谋反者。独季述仲先耳。足

    下诛此二鋻。复帝宝位。垂名万代。今正其时。待疑不断。则功落他人之手也。德昭谢曰。于军吏耳。社稷大计。不敢自专。如相公委使。不敢避也。㣧乃割

    衣带。手书以通其意。十二月晦。德昭伏兵谏季述。昭宗反正。㣧进位司空。复知政事。兼领度夫盐铁三司等使。明年夏。朱全忠攻陷河中𣈆绛。进兵

    至同华。中尉韩全诲以㣧交结全忠。虑汴军逼京师。请罢知政事。落使务。其年冬。全诲挟帝韦凤翔。㣧怨帝废黜。不扈从。遣使告全忠。请于岐阳迎

    驾。令太子太师卢知猷率百官迎全忠入京师。初全忠至华州。遣掌书记裴铸入奏凤翔。言欲兵士迎驾。及入京师。又上表曰。臣独兼四镇。迨事两

    朝。分数千里之封疆。受二十年之恩渥。微同物类。犹解感知。忝齿人伦。宁忘报效。臣昨将兵。奔赴阙庭。寻过京畿。逺迎车驾。初因幕史。面奉德音。寻

    有宰臣。频飞宻札。或以京乡纷。委制置于中朝。或以銮辂橎迁。俾奉迎于近甸。臣是逺离藩镇。不释疲劳。昨奉诏书。兼宣口敕。令臣速抽兵士。且

    归本藩。仍遣百官。俾赴行在。睹纶言于凤𥿄。若面再墀。认御札于龙衣。如亲翠盖。然知从来书诏。出自宰臣。每降宣传。皆非圣㫖。致臣误将师旅。逺

    入关畿。比令迎驾之行。翻挂胁君之过。臣今见与茂真要约。释两地精嫌卑致万乘归。以副八纮恳望。其宰臣百官已下。非臣辄有阻留。伏乞诏赴

    行朝。以备还驾。昭宗得金忠表。怒乱尤甚。是月二十六日。诏曰。食君之椽。合务于尽忠。秉国之钧叠思于致理。其有叠肩异渥。继执重权。遂萌狂悖

    之心。忽构倾危之计。人知不可。天固难容。扶危定乱。致理功臣。开府仪同王司。守司空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充大清宫使。弘文馆大学士。延资库

    使。诸道盐铁转运等使。判度支上柱国魏国公。食邑五千户。崔㣧。奕叶公台。蝉联圭组。冠岁名升于甲乙。壮年位列于公卿。趣向有间。行藏可尚。朕

    采于群议。询彼与情。有冀小康。遂登大用。珠不知漏卮难满。小器易盈。曾无报国之心。但作危邦之计。四居极位。一无可称。岂有都城。合聚兵甲。暗

    养死士。将乱国经。聚貔武以保其一坊。致刁斗逺连于右辅。始则将京兆府官钱。委元规召卒。后则用度支使榷利。令陈班聚丘。事去公朝。权归私

    室。百辟休戚。由其顾眄之间。四方是非。繁彼指呼之际。令狐涣奸织有素。操守无堪。用作腹心。共张声势。遂令滥居深宻。日在禁闱。罔惑朕躬。伪行

    书诏。致兹播越。职尔之由。岂有权重位崇。恩深奖厚。曾无惕厉。转恣睢盱。显构外兵。将图不軓。朕以士庶流散。兵革繁多。遂命宰臣。与之商议。五降

    内使。一贡表章。坚卧不来。拒召如此。况又拘留庶吏。废阙晨趋。人既奔鹭。朕须巡韦。果见兵缠辇毂。火照官闱。烟尘涨天。干戈匝野。致朕奔迫。及于

    岐阳。翠辇未安。铁骑捷至。围逼行在。笑烧屋庐。睹此阽危。咎将谁执。近省全忠章表。兼遣幕吏敷陈。言宰臣继飞宻缄。促其兵士西上。静详构扇。孰

    测苞藏。无功及人。为国生事。於戏。君人之道。委之宰衡。庶务故繁。岂能亲理。尽将机事。付尔主张。负我何多。构乱至此。仍存大体。不谓无恩。可责授

    朝散大夫。守工部尚书。初天复反正之后。宦官尤畏㣧。事无大小咸禀之。每内殿奏对。夜则继之以烛。常说昭宗。请尽诛内官。但以宫人掌内司事。

    中尉韩全诲。张弘彦。𡊮易简等。伺知之。于帝前求哀请命。乃诏㣧宻事进囊封。勿更口奏。宦官无由知其谋。乃求知书美妇人进内。以侦阴事。由是

    㣧谋颜泄。宦官每相聚流涕。愈不自安。故全诲等为劫韦之谋。由㣧忌嫉之大过也。及全忠攻凤翔。㣧寓居华州。为全忠尽图王之策。天复二年。全

    忠自岐下还河中。㣧迎谒于渭桥。捧卮上寿。持板为全忠唱歌。仍自挥歌辞。赞其功业。三年。李茂真杀韩全诲等。与全忠通和。昭宗急诏征㣧赴行

    在。凡四降诏。三赐朱书御札。称病不赴。及帝出凤翔。㣧乃迎于中路。即日降制。复旧官知政事。进位司徒。兼判六军诸卫事。仍诏移家入左军。赐账

    幄器用十年。胤奏京兆尹郑元规为六军副使。㣧与全忠奏罢左右神荣内诸司等使。及诸道监军副监小使内官三百馀人。同日斩之于内侍省。

    诸道监军随处斩首以闻。昭宗初韦凤翔。命卢先启。韦贻范。苏检等作相。及还京。㣧皆贬斥之。又贬陆扆为沂王传。王溥太子宾客。学士薛贻矩夔

    州司户。韩渥濮州司户。姚洎景王府咨议。虑从韦群官。贬逐者三十馀人。唯用裴贽为相。以其孤立易制也。内官既尽屠戮。诸使悉罢。天子宣传诏

    命。惟令宫人宠颜等宣事。而欺君蠹国。所不忍闻。胤所恱者。关茸下辈。所恶者。正人君子。人人悚惧。朝不保夕。其年十月。全忠子友伦宿卫京师。因

    撃鞠坠马而卒。全忠爱之。杀会鞠者十馀人。而疑㣧阴谋。由是怒㣧。初天子还宫。全忠东归。㣧以事权在已。虑金忠急于暮代。乃与郑元规谋招致

    兵甲。以捍茂真为辞。金忠知其意。从之。㣧毁外本浮图。取铜铁为兵仗。全忠令汴州军人入关应募者数百人。及友伦死。全忠怒。遣其子宿卫军使

    友谅诛㣧。而应募者突然而出。四年正月初贬太子宾客。寻为汴军所杀。㣧倾险乐祸。外示宽弘。初拜平章事。其孝父安潜谓所亲曰。吾父兄刻苦

    树立门户。一旦终当为缁郎所坏。景如其言。㣧累加至侍中。封魏国公。初朱全忠虽窃有河南方镇。惮河朔河东未萌问鼎之志。及得㣧为鄕导。乃

    电撃潼关。始谋移国。自古与盗舍从。覆亡宗社。无如㣧之甚也。子有邻。资治通鉴昭宗天祐元年。正月。朱全忠宻表司徒兼侍中。判六军十二卫事。

    充盐铁转运使。判度支崔㣧。专权乱国离间君臣。并其党刑部尚书。兼京兆尹六军诸卫副使郑元规。威逺军使陈班等。皆请诛之。乙巳。诏责授㣧

    太子少傅分司。贬元规循州司户。班凑州司户。丙午下诏罪状㣧等。戊申全忠宻令宿卫都指挥使朱友谅以兵围崔㣧第。杀㣧。及郑元规。陈班。并

    胤所亲厚者数人。通鉴纲目唐昭宗乾宁三年。以崔㣧崔逺同平章事。贬陆扆为硖州刺史。乱之罢时。韩建之志也。㣧客求援于全忠。且教之营

    东都宫阙。𡊮迎车驾。全忠从之。仍请以兵迎驾。且言崔胤忠臣。不宜出外。建惧。复奏召㣧为相。遣使谕止全忠。㣧恨扆已。以云于贞而贬之。

    光化三年六月。以崔㣧同平章事。杀司空同平章事王搏。王搏。明达有量。时稽良榴。上景义枢宻使本道例。景务脩。专。崔胤曰。与上谋去之。由

    是南北司益相憎疾。各结藩镇以相倾。传恐其致乱。容言于上曰。人君当务明大体。无所偏。。宦官搜权之毙。谁不知之。顾其势未可待除。宜使

    多渐平以道消息。愿陛下言勿轻泄。以速奸变。胤闻之。謵传为道弼外患。上疑之。及胤罢。意搏排己。怀之遗朱金忠书。使表论之。上不得已

    召胤复之。贬搏差州司户。流道弼驩州。务修变州。皆赐自尽。于是胤专制政。势震中外。宦官皆例目。胡氏曰。昭宗在位十有二载。其人才可

    已文矣。王搏为相年。本闻有所匡益。独此数言。是以救其急促之祸。己为崔胤所挤。置之死地。然则搏亦暗于。君。而胃于位矣。当是时也。时

    贵戚之卿。与世受国患者。无弃身之义。自馀去之可也。某梵得。使官反。暗于度君。暗。昏昧也。度。谋也。光化二年。春正月。崔胤罢。以陆扆同平章事

    天复元年。六月。解崔胤盐铁使。上之正也。中书舍人令狐滇。给事中韩濂。皆预其谋。被擢为翰林学士。上悉以军国事奏崔胤。宦官例目。胤

    欲尽除之。韩偓曰。事聚人去。此辈亦不可全无。恐其宦道切。更生他变。胤不从。上独名幄问之。对曰。秉内之难。敕使谁同慈。爰之当事正旦。今已

    失其时矣。上曰。当是时。卿何不为崔胤言之。对曰。陛下诏书云四家之外。馀无所问。人主所重。莫大于信。既下此诏。则守之冝坚。若复戮一人。则

    人人惧死矣。然怀奉所去。已为不少。此其所以恟恟不安也。今不言得其尤无良者数人。明示其罪。赏之于法。然怀抚谕其锋。择其忠厚者使为之

    长。有善则变。有罪则惩。则成自安矣。此曹在公𥝠者以万数。置可尽诛。文。帝王之道。当以重厚镇之。公正卿之。至于琐细微巧。此机生则怀职惠

    矣。终不能成大功。所谓理丝而芬之者也。况今朝廷之惧。散本四方。苟能先收此权。则事无不可为者矣。上深以为然曰。此事终以属卿。胤复请尽

    诛宦官。但以害人掌内诸司事。宦官乃求美女如画者数人。之书中。阴今诇察其事。尽得胤客谋。日夜谋时以去胤者。时胤领三司。金等敢

    军对上喧哗。许胤减领冬衣。上不得已解胤盐铁使。时朱金忠李茂贵各有挟天子。今诸侯怀之意。胤知谋泄。事急。遗金忠书。称彼处诏。今。金忠以兵

    迎车驾。集覧令狐。复姓。元和姓纂云周文王子华公高之后。封令狐。日氏焉。左传文七年。晋改秦师于令狐。即此地。注。令狐在河东。王义曰。令。音

    零。地名云。故城在蒲州猗氏县。是之当在正旦。正旦日。孙德昭较刘季逺等。今韩偓谓何不于彼时一就处置之。理丝而棼之。棼。等分反。乱也。左

    传夫。治乱国。犹治丝而棼之。天复三年。车驾至长安。大诛宦官。以崔胤判六军十二卫事。车驾入长安。崔胤奏以宦官典兵豫政。倾危国众。不翦其

    怀。祸终不已。请愚罢内诸司使。其事务尽归之省寺。诸道监军俱召还关下。上从之。金忠遂以兵驱第五可范已下数百人。尽杀之。先号之声。彻于

    内外。其出使外方者。诏所在诛之。止留贵衣㓜弱者三十人以备洒扫。自是宣传诏命。皆令宫人出入。其两军八镇兵。悉属六军。以崔㣧兼判六军

    十二卫事。司马公曰。宦者用权。为国家患。其未乆矣。盖以出入官禁。人主自㓜及长。与之亲狎。非如公卿进见有时。可严惮也。其间复有性识儇利。

    语言辩给。善伺候颜色。承运志趣。受命则无违忤之患。使今则有。惬之故。自非上智之主。知物情。历患深逺。侍奉之外。不任以事。则近者日亲。

    逺者日踈。甘言非辞之请。有时而从。漫润肤受之诉。有时而听。于是照陟制赏之政。潜移于近习而不自知。如饮醇酒。耆其味而忠其醉也。东汉之

    𡊮。宦官义名骄愤。然皆假人主之权。依凭城社。以浊乱天下。未有能㓜曹天子。如制婴儿。废置在其手。东西出其意。如唐世者也。所以然者非他。汉

    不握兵。唐握兵故也。盖其祸始于明皇。盛于代。戒于德宗。极于昭宗。而唐也庙社。国以丘垆矣。为国家者。可不愼其始哉。夫寺人之官。所以谨闻

    闻之。通内外之言。安可无也。如巷伯之疾恶。寺人披之事君。郑众之辞赏。吕疆之直谏。曹日升之救患。马存亮之弭乱。杨复光之讨贼。严遵美之

    避权。张承业之竭忠。其中岂无贤才乎。额人主不当与之谋议。进退士大夫。使有威福足以动人耳。果或有。小则刑之。大则谏之。无所宽故。如此。

    虽使之专横。孰敢哉。岂可不察藏吾。不择是非。欲草薙而禽称之。能无乱乎。是以𡊮绍行之于前。而董卓弱汉。崔㣧袭之于后。而朱氏纂唐。虽次一

    时之忿。而国随以亡。是犹恶衣之垢而焚之。患木之蠹而伐之。其为害岂不益多哉。集覧。省寺。三公所居曰省。九卿所居曰寺。应劭曰。省。府署也。

    寺。嗣也。理事者嗣续其中。六军十二卫。注见玄宗开元十三年。儇利。儇。慧。利。铦也。儇。馨缘反。徐广曰。儇谓察慧。轻薄小才。笋子乡曲之儇子。液凭城

    社。客斋随笔曰。城狐不灌。社鼠不熏。谓其所栖定者。得所凭依。此古谱也。故议论者。车指人君左右近习为城狐社鼠。于尝读刘向说苑所载孟尝

    君之客。田狐。人之所攻。鼠。人之所熏。臣未见城狐见攻。社鼠见熏。何则。所托者然也。巷伯之疾恶。巷伯诗曰。取彼譛人。投畀豺虎。豺虎不食。投畀有

    北。有北不受。投畀有炅。寺人孟子作是诗也。文公传曰。巷。是宫中道名。秦汉所谓永巷也。伯。长也。主宫内道官之长。即寺人也。盖以譛彼宫而为此

    宫。孟子其字也。投弃与之而不食不受言潜遭之人物所共虑。投升是天。使制其罪。此皆设言以见欲其死亡之甚也。故记缁衣篇。子曰好贤如

    缁衣。慈恶如巷伯。寺人披之事君。寺人。内小臣也。右披。春秋作勃鞮。韦昭曰。𣈆献公寺人彼。李伯楚。于文公所为勃鞮。史记𣈆世家作宦者履鞮。索

    隐注。履鞮。即春秋勃鞮也。𣈆献公子重耳遭骊姬之譛。是保蒲。献公命寺人披伐蒲。重耳乃逾垣而走。寺人披追之。斩其衣祛。后重耳立。是为文公。

    寺人披请见。文公让之。披对曰。君命无二。古之制也。郑众之辞赏。汉和时。郑众者谋诛宝志。以功迁大长秋。策勋班赏。每辞多受少。吕疆之直谏。汉

    党时。吕疆谏止封赏。谏导行费。谏选举法。曹日升之救惠。高宗时。贼围南阳甚急。曹日升请与十。骑晋围入城宣慰。贼不敢进。城中大喜。马存亮之

    弭乱。敬宗初。杂署上张诏。与卜者苏元明为变。存亮遣神策。骑兵射韶及元明。皆元。杨复光之讨贼。僖宗时。帅八都时以败朱温。严遵美之避权。昭

    宗时。历军容使。尝叹曰。北司供奉官以胯形给事。今执笏过矣。复隐青城山。张承业之竭忠。僖宗时宦者。后唐庄宗将即位。承业谏求前唐之后立

    之。庄宗不听。遂不食卒。韦薙而禽狝之。欲翦除其根之义。记月令篇。季夏晓薙行水刺以杀草。注薙地计。直履。二反。芟华也。狝。急浅反。杀也。说文秋

    猎曰称。虑杀气也。见闻录崔愼由以元和元年登第。至开成已入翰林。因寓直之夕。二更以来。有中使宣召。引入数重门。至一处。堂宇华焕。廉幕俱

    垂。见左右二珰。然蜡而坐。谓愼由曰。上不豫来已数日。兼自登极后。圣政多亏。今奉太后中㫖。命学士草废立诏。愼由大惊曰。某有中外亲族数千

    口。列在缙绅。长行兄弟甥侄三百人。一旦闻此覆族之言。宁死不敢承命。况圣上高明之德。覆于八荒。岂可轻议。二珰嘿然良乆。引愼由至一小阁。

    见文宗坐于殿上。二珰径登阶而䟽文宗过恶。上唯俛首。又拗如为此拗木枕措大。不复更在此坐矣。街谈以如拗为拗木枕。仍戒愼由曰。事泄即

    是此措大也。于是二珰自执炬送愼由出邃殿门。复令中使送至本院。愼由寻以疾去翰林。遂金縢其事付㣧。故㣧切于剿绝北司者。由此也。诛北

    司后。胤方彰其事。新唐书传曰。愼由记其事。藏箱枕间。将殁。以授其子㣧。故㣧恶中官。终讨除之。案旧传云崔愼由大中初始入朝。为右拾遗员外

    郎。知制诰。文宗时未为翰林学士。盖㣧欲重宦官之罪而诬之。新传承皮录之误。石林老人避暑录崔缺二字为瓦棺寺僧后身。崔愼由为浙西观察

    使时所生。故七岁犹未食肉。忽有僧见之。掴其口曰。既要他官爵。何不食肉。自是乃食荤凡世间富贵人多自脩行失念中来或世缘未绝有必偿

    之不可逃者焉。次律为永禅师后身。前固有言之者矣。第崔所为。略无脩行之证。何但官爵一念失差也。往在丹徒。常记与叶致逺会甘露寺。坐间

    有举此事者。致逺时有所怀。忽忿然作色曰。吾谓僧上未是明眼人。不食肉安足道。何以不待其末年。执之十字路口。痛与百掴。方为快意。问者绝倒。

    崔仁师旧唐书列传。定州安喜人。武德初。应制举。授管州录事叅军。五年。侍中陈叔达荐仁师才堪史职。进拜右武卫录事

    叅军。预修梁魏等史。贞观初。再迁殿中侍御史。时青州有逆谋事发。州县追捕友党。俘囚满狱。诏仁师按覆其事。仁师至州。悉去杻械。仍与饮食汤

    沐以宽慰之。唯坐其魁首十馀人。馀皆原免。及奏报。诏使将往决。大理少。卿孙伏伽谓仁师曰。此狱徒以极众。而足下雪免者多。人皆好生。谁肯让

    死。今既临命。恐未甘心。深为足下忧也。仁师曰。尝闻理狱之体。必务仁恕。故称杀人则足。亦皆有礼。岂有求身之安。知枉不为申理。若以一介暗短。

    但易得十囚之命。亦所愿也。伏伽惭而退。及敕使至青州更讯诸囚。咸曰。崔公仁恕。事无枉滥。请伏罪。皆无异辞。仁师后为度支郎中。尝奏支度财

    物数千言。手不执本。太宗怪之。令黄门侍郎杜正伦赍本。仁师对唱。一无差殊。太宗大奇之。时校书郎王玄度注尚书。毛诗。毁孔郑旧义。上表请废

    旧注。行己所注者。诏礼部集诸儒详议。玄度口辩。诸博士皆不能诘之。郎中许敬宗请付秘阁藏其书。河间王孝恭特请于孔郑并行。仁师以玄度

    穿凿不经。乃条其不合大义。驳奏请罢之。诏竟依仁师议。玄度遂废。十六年。迁给事中。时刑部以贼盗律反逆。缘坐兄弟没官为轻。请改从死。奏请

    八座详议。右仆射高士廉。吏部尚书侯君集。兵部尚书李𪟝等议请从重。民部尚书唐俭。礼部尚书江夏王道宗。工部尚书杜楚客等议请依旧不

    改。时议者以汉及魏𣈆谋反。皆夷三族。咸欲依士廉等议。仁师独驳曰。自羲农以降。爰及唐虞。或设言而人不犯。或画象而不知禁。三代之盛。泣辜

    解网。父子兄弟。罪不相及。咸臻至理。俱为称首。及其世乱。狱讼兹烦。周之季年。不胜其弊。烈火原于子产。峭涧起于安于。韩季申商。争持急刻。叅夷

    相座。始于此也。秦用其法。遂至土崩。汉高之务宽大。未为尽善。文帝之存仁厚。仍多凉德。遂使新垣族灭。信越葅醢。见讥良史。谓之过刑。魏𣈆至隋。

    有损有益。凝脂犹宻。秋荼尚烦。皇上爰发至仁。念兹刑宪。酌前王之令典。探往代之嘉猷。革弊蠲苛。可大可乆。仍降纶綍。颁之九区。故得断狱数简。

    手足有措。刑清化洽。未有不安。忽以暴秦酷法。为隆周中典。乖恻隐之情。反推行之令进退叅详。未见其可且父子天属昆季同气。诛其父子。足累

    其心。此而不顾何爱兄弟。既欲改法。请更审量。竟从仁师驳议。后仁师宻奏。请立魏王为太子。忤㫖。转为鸿胪少卿。迁民部侍郎。征辽之役。诏太常

    卿韦挺知海运。仁师为副。仁师又别知河南水运。仁师以水路险逺。恐逺州所输。不时至海。遂便宜从事。递发近海租赋。以充转输。及韦挺以拥滞

    失期。除名为民。仁师以运夫逃走不奏。坐免官。既不得志。遂作体命赋以畅其情。辞多不载。太宗还至中山。起为中书舍人。寻兼检校刑部侍郎。太

    宗聿翠微宫。仁师上清暑赋以讽。太宗称善。赐帛五十假。二十二年。迁中书侍郎。叅知机务。时仁师甚承恩遇。中书令褚遂良。颇忌嫉之。会有伏阁

    上诉者。仁师不奏。太宗以仁师罔上。遂配龚州。会赦还。永徽初。起授简州刺史。寻卒。年六十馀。神龙初。以子挹为国子祭酒。恩例赠同州刺史。挹子

    湜。唐旧书杂论仁师甚承恩遇。中书令褚遂良颇忌嫉之。会有伏阁上奏者。仁师不奏。太宗以仁师罔上。逐配龚州。右崔仁师传第二十四。太宗

    征辽时。刘洎尝轻出言。大宗颇怪之。及太宗疾。又有忧惧语。故遂良之诬易入。因赐自尽。欧阳公疑无是事。然观仁师事。史臣亦有忌嫉之语何耶。

    语曰。君子而不仁者有矣。人情大不美。虽圣人犹曰不保其往也。况利害之关哉。王荆公亦疑扬雄无投阁事。两公意皆忠厚。然雄之学。惟未至于

    孟轲。或不幸至此。以剧秦美新观雄意。忧惧深矣。后之君子。必有能辨之者。古今纪要仁师。仁恕重厚。按狱以情。罪止魁恶。仁恕。囚无异辞。王元度

    请废侍书旧学。仁师条奏罢之。有司以反逆。兄弟缘坐法为轻。仁师议不改。上清暑赋翠微宫。口陈移用费数千。名无一谬。亦强敏一事。知机务。遂

    良忌之。流连州。

    崔湜旧唐书列传。仁师之子也。字澄澜。少以文辞知名。举进士。累转左补阙。预脩三教珠英。迁殿中侍御史。神龙初。转考功员外郎。

    时桓彦范敬晖等既知国政。惧武三思谗间。引湜为耳目。使伺其动静。俄而中宗䟽忌功臣。于三思恩宠渐厚。湜乃反以桓敬等计议潜告三思。寻

    迁中书舍人。及桓敬等徙于岭外。湜又说三思尽宜杀之。以绝其归望。三思问谁可使者。湜表兄周利贞。先为桓敬等所恶。自侍御史出嘉州司马。

    湜乃举充此行。桓敬等闻利贞至。多自杀。三思引利贞为御史中丞。湜景龙二年迁兵部侍郎。挹为礼部。父子同为南省副贰。有唐已来未有也。时

    昭容上官氏屡出外宅。湜托附之。由是中宗遇湜甚厚。俄拜吏部侍郎。寻转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与郑愔同知选事铨综失序为御史李

    商隐所效。愔坐配流岭表。湜左转为江州司马。上官昭容宻与安乐公主曲为申理。中宗乃以愔为江州司马。授湜裹州刺史。未几入为尚书左丞。

    韦庶入临朝。复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三品。睿宗即位。出为华州刺史俄又拜太子詹事。初湜景龙中献策。开南山新路。以通商州水陆之运。役

    功数万。死者十三四。仍严锢旧道。禁行旅。所开新路以通。竟为夏潦冲突。崩压不通。至是追论湜开山路功。加银青光录大夫。俄为太平公主所引。

    复迁中书门下三品。先天元年。拜中书令。与刘幽求争权不协。陷幽求徙于岭衣。仍促广州都督周利贞以逗留殷之。不果而止。时挹以年老。累除

    户部尚书致仕。挹性贪冒。受人请托。数以公事干湜。湜多违拒不从。大为时论所嗤。玄宗在东宫。数幸其第。恩意甚宻。湜既私附太平公主。时人咸

    为之惧。门客陈振鹭献海鸥赋以讽之。湜虽称善。而心实不悦。及帝将诛萧至忠等。召将托为腹心。湜弟涤谓湜曰。主上若有所问。不得有所隐也。

    湜不从。及见帝。对问失㫖。至忠等既诛。湜坐徙岭外。时新与王𣈆亦连坐伏诛。临刑叹曰。本谋此事。出自崔湜。今我就死。而湜得生。何冤滥也。俄而

    所司奏宫人元氏款称与湜曾宻谋进鸩。乃追湜赐死。初湜与张说。有陈说时为中书令。议者以为说构陷之。时湜与尚书右丞卢藏用同配流俱

    行。湜谓藏用曰。家弟承恩。或冀宽宥。因迟留不速进。行至荆州。梦于讲堂照镜。曰镜者明象。吾当为人主所明也。以告占梦人张由。对曰。讲堂者。受

    法之所。镜者。于文为立见金。此非吉征。其日追使至。缢于驿中。时年四十三。湜美姿仪。早有才名。弟液。涤。及从兄莅。并有文翰。居清要。每宴赐之

    际。自比东𣈆王道谢安之家。谓人曰。吾之一门。及出身历官。未尝不为第一。丈夫当先据要路以制人。岂能默默受制于人也。是故进趣不已。而不

    以令终。液尤工五言之作。湜常歏伏之曰。海子。我家之龟龙也。海子即液小名。官至殿中侍御史。坐兄配流。逃匿于郢州人胡履虚之家。作幽征赋

    以见意。辞甚典丽。遇赦还。道病卒。友人裴耀卿纂其遗文。为集十卷。液子论。以史干称。天宝中。目栎阳令迁司勋员外郎。濛阳太守。乾元后。历典名

    郡。皆以理行称。大历末。元载以罪诛。朝廷方振起淹滞。迁同州刺史。未几为黜陟使庾何所按。废免。议者以何举奏涉于深刻。复用论为衢州刺史。

    秩满寓于杨楚间。德宗旧族。耆年授大理卿致仕卒。液弟涤。多辩智。善谐呼。素与玄宗款宻。兄湜坐太平党诛。玄宗常思之。故待涤逾厚。用为秘书

    监。出入禁中。与诸王侍宴。不让席而坐。或在宁王之上。后赐名澄。从东封还。加金紫光椂大夫。封安喜县子开元十四年卒赠兖州刺史。史臣曰。

    刘洎始以章䟽切直。以至位望隆显。至于提纲整带。咨圣嘉猷。籍国士之谈。体廊庙之器。噫。枢机之发。荣辱之主。一言不慎。竟䧟诬奏。虽君亲甚悔。

    而驷不及舌。良足悲矣。马周道承际会。天有深沉。悟主谈微。寘忠本孝。冲识广度。它涉穹崇。诗曰嘉乐君子。显显令德。惜其中寿不㥿遭乎。崔仁师

    以史材获进。其刊正褒贬。雅德详明。至于本仁恕。申枉滥。其事可观。沮穿凿之注。止从重之刑。其言甚直。书曰疑谋勿成。而以魏王为请。不亦惑乎。

    及参机务。竟致忌嫉。罔上之名。抑有由也。崔湜之德。去祖逾逺。谓势可恃。谓进无伤。及位极人臣。而心无止足。覧海鸥赋。知而不诫。及荆州之梦。人

    知不免。易曰不节之嗟。又谁咎也。替曰。骥逢造父。一日千里。英主取贤。不拘阶陛。宾王徒步。洎为赋史。一见文皇。皆登相位。晁无咎济北集桓彦

    范敬晖等。既知国政。惧武三思谗间。引崔湜为耳目。湜反以桓敬等计议潜告三思。及桓敬徙岭外。湜又说三思尽宜杀之。三思问谁可使者。乃举

    周利贞。桓敬等闻利真至。多自杀。桓敬等忠于唐。志必兴复。继以中宗之庸。患未艾也。故与武三思同列而不辞。夫与恶人处。欲不伺其动静而

    务通行。则身易危而功不成。其不得而用耳目。计之下也。夫仁厚者。固不肯为人使。而可使者。必皆小人。以敬桓二公之忠如日月。而委情于小人

    之湜以贻祸。后世不以罪之者。特其不为身而为国。可以情恕耳。虽然亦足以为立功谋事者之深戒也。珊瑚钩诗话春回上林苑。花满洛阳城。崔湜诗也。

    湜诗也。湜弱冠登科。不十年掌贡举。父挹。同省为侍郎。及登宰辅。始三十有七。容止端雅。文辞清帘。尝暮出端门。下天津桥。马上吟此句。时张说为

    工部侍郎。望之杳然而歏曰。此句可效。此位可得。其年不可及也。使湜令终。当时朝士。岂能出其右哉。故杜诗云文章一小技。于道未为尊。或以此

    也。




    永乐大典卷之二千七百三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