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学汇编 文学典 第七十六卷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
理学汇编 第七十七卷
理学汇编 文学典 第七十八卷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

     第七十七卷目录

     文学名家列传六十五

      宋十五

      黄庭坚      晁补之

      晁咏之      晁说之

      晁冲之      秦观觌觏

      陈师道   魏衍

      李廌       李格非

      李公麟      周邦彦

      王钦臣      毕仲游

    文学典第七十七卷

    文学名家列传六十五

    宋十五

    黄庭坚

    按《宋史文苑传》:“庭坚字鲁直,洪州分宁人。幼警悟,读 书数过辄成诵。舅李常过其家,取架上书问之,无不 通,常惊以为一日千里。举进士,调叶县尉。熙宁初,举 四京学官,第文为优,教授北京国子监。留守文彦博 才之,留再任。苏轼尝见其诗文,以为超轶绝尘,独立 万物之表。世久无此作,由是声名始震。知太和县,以” 平易治。时课颁盐䇲,诸县争占多数,太和独否,吏不 悦而民安之。哲宗立,召为校书郎、《神宗实录》检讨官。 逾年,迁著作佐郎,加集贤校理。《实录》成,擢起居舍人。 丁母艰。庭坚性笃孝,母病弥年,昼夜视颜色,衣不解 带。及亡,庐墓下,哀毁得疾几殆。除服,为秘书丞、提点 明道宫兼国史编修官。绍圣初,出知宣州,改鄂州。章 惇、蔡卞与其党论《实录》多诬,俾前史官分居畿邑以 待问,摘千馀条示之,谓为无验证。既而院吏考阅,悉 有据依,所馀才三十二事。庭坚书用铁龙爪治河,有 同儿戏,至是首问焉,对曰:“庭坚时官北都,尝亲见之, 直儿戏耳。”凡有问,皆直辞以对。闻者壮之。贬涪州别 驾,黔州安置。言者犹以处善地为骫法,以亲嫌遂移 戎州。庭坚泊然不以迁谪介意,蜀士慕从之游,讲学 不倦,凡经指授,下笔皆可观。徽宗即位,起监鄂州税, 佥书宁国军判官、知舒州,以吏部员外郎召,皆辞不 行。丐郡,得知太平州。至之九日,罢主管玉龙观。庭坚 在河北,与赵挺之有微隙,挺之执政,转运判官陈举 承风旨上其所作《荆南承天院记》,指为幸灾,复除名, 羁管宜州。三年,徙永州,未闻命而卒,年六十一。庭坚 学问文章,天成性得。陈师道谓其“诗得法杜甫,学甫 而不为者。”善行草书,楷法亦自成一家。与张耒、晁补 之、秦观俱游苏轼门,天下称为“四学士。”而庭坚于文 章,尤长于诗,蜀江西君子以庭坚配轼,故称苏黄。轼 为侍从时,举坚自代,其词有“瑰伟之文,妙绝当世,孝 友之行,追配古人”之语。其重之也如此。初游灊皖山 谷寺石牛洞,乐其林泉之胜,因自号山谷道人云。 按《春渚纪闻》,世传山谷道人前身为女子,所说不一。 近见陈安国省干云:“山谷自有刻石,记此事于涪陵 江石间。石至春夏为江水所”浸,故世未有模传者。刻 石,其略言:山谷初与东坡先生同见清老者,清语坡 前身为五祖戒和尚,而谓山谷云:“‘学士前身一女子, 我不能详语。后日学士至涪陵,当自有告者’。山谷意 谓涪陵非迁谪不至,闻之亦似愤愤,既坐党人,再迁 涪陵。未几,梦一女子语之云:‘某生诵《法华经》,而志愿 后身为男子,得大智慧,为一时名人,今学士某前身 也。学士近年来所患腋气者,缘某所葬棺朽为蚁穴, 居于两腋之下,故有此苦。今此居后山有某墓,学士 能启之,除去蚁聚,则腋气可除也’。”既觉,果访得之,已 无主矣。因如其言,且为再易棺,修掩既毕,而腋气不 药而除。

    按《老学庵笔记》:黄鲁直有《日记》,谓之《家乘》,至宜州犹 不辍书,其间数言信中者,盖范寥也。高宗得此书真 本,大爱之,日置御案。徐师川以鲁直甥召用,至翰林 学士。上从容问信中谓谁,师川对曰:“岭外荒陋无士 人,不知何人,或恐是僧耳。”寥时为福建兵钤,终不能 自达而死。

    范寥言鲁直至宜州,州无亭驿,又无民居可僦,止一 僧舍可寓,而适为崇宁万寿寺法所不许,乃居一城 楼上,亦极湫隘,秋暑方炽,几不可过。一日忽小雨,鲁 直饮薄醉,坐胡床自栏楯间伸足出外以受雨,顾谓 寥曰:“信中,吾平生无此快也。”未几而卒。

    按《过庭录》:鲁直在鄂州,太守以其才望信重之。士人 以诗文投贽,守必取质于鲁直而报之。一同人投诗颇纰缪,守携见鲁直,意其一言,少助其乏。鲁直阅诗, 良久无语。太守曰:“此诗不知酬以几何?”鲁直笑曰:“不 必他物,但公库送与四两干艾,于尻骨上做一大炷 灸之,且问曰:‘尔后敢复凑放野同人’?”竟无所济。 一相士黄生,见鲁直恳求数字,取信为游谒之资,鲁 直大书遗曰:“黄生相予,官为两制,寿至八十,是所谓 大葫芦种也。”一笑黄生,得之欣然,士夫间莫解其意。 先祖见鲁直,因问之,鲁直笑曰:“一时戏谑耳。某顷年 见京师相国寺中卖大葫芦种,仍背一葫芦甚大,一 粒数百金人竞买,至春种结,仍乃瓠尔。”盖讥黄术之 难信也。

    晁补之

    按《宋史文苑传》,补之字无咎,济州巨野人,太子少傅 迥五世孙,宗悫之曾孙也。父端有,工于诗,补之聪敏 强记,才解事即善属文,王安国一见奇之。十七岁从 父官杭州,萃钱塘山川风物之丽,著《七述》以谒州通 判苏轼。轼先欲有所赋,读之叹曰:“吾可以阁笔矣!”又 称其文博辩隽伟,绝人远甚,必显于世,由是知名。举 进士,试开封及礼部别院皆第一。神宗阅其文,曰:“是 深于经术者,可革浮薄。”调澧州司户参军,北京国子 监教授。元祐初,为太学正。李清臣荐堪馆阁,召试,除 秘书省正字,迁校书郎,以秘阁校理通判扬州。召还, 为著作佐郎。章惇当国,出知齐州。群盗昼掠涂巷,补 之默得其姓名,囊橐皆审。一日宴客,召贼曹,以方略 授之,酒行未竟,悉擒以来,一府为彻警。坐修《神宗实 录》失实,降通判应天府、亳州,又贬监处、信二州酒税。 徽宗立,复以著作召。既至,拜吏部员外郎、礼部郎中 兼国子编修、实录检讨官。党论起,为谏官管师仁所 论,出知河中府。修河桥以便民,民画祠其象。徙湖州、 密州、果州,遂主管鸿庆宫。还家,葺归来园,自号“归来 子”,忘情仕进,慕陶潜为人。大观末,出党籍,起知达州, 改泗州。卒,年五十八。补之才气飘逸,嗜学不知倦,文 章温润典缛,其凌丽奇卓,出于天成。尤精《楚词》,论集 屈、宋以来赋咏为《变离骚》等三书。安南用兵,著《罪言》 一篇,大意欲择仁厚勇略吏为五管郡守,及修海上 诸郡《武备》,议者以为达世务,

    晁咏之

    按《宋史晁补之传》:“补之从弟咏之,字之道,少有异才, 以荫入官,调扬州司法参军。未上时,苏轼守扬州,补 之倅州事,以其诗文献轼。轼曰:‘有才如此,独不令我 一识面邪’?乃具参军礼入谒,轼下堂挽而上,顾坐客 曰:‘奇才也’。”复举进士,又举宏词,一时传诵其文。为河 中教授,元符末,应诏上书论事罢官。久之,为京兆府 司录事,秩满,提点崇福宫。卒,年五十二。有《文集》五十 卷。

    按《老学庵笔记》:吕吉甫在北都,甚爱晁以道。以道方 以元符上书谪官,吉甫不敢荐,谓曰:“君才如此,乃自 蹈罪籍,可惜也。”以道对曰:“咏之无他,但没著文章处 耳。”其恃气不挠如此。此系之道事原本作以道误也

    晁说之

    按《闻见后录》:晁说之以道其姓名蚤列东坡先生荐 贤中。崇宁初,又以应诏言事编部党者三十暑寒不 赦。渊圣帝元年,起入西掖,典制命,独以上辈旧学遇 之。其初见帝之言,亦陈莹中尊尧之意也。曰:“臣窃以 谓善观圣帝明君成天下之业者,不观其迹而观其 志。恭惟神宗皇帝巍巍然之功,在天下者,孰不睹矣!” 其末年所以为天下后世虑者,未易为单见浅闻道 也。神宗皇帝即位之初,却韩琦论新法之疏,至于再 三。逮琦之薨,与两宫震悼,躬制《神道碑》,念之不已,每 对臣僚称琦为社稷之臣。方即位初时,深欲相富弼, 弼辞以疾,退居洛阳。弼在洛阳,多以手疏论天下大 利害,皆大臣之所不敢言者。神宗欣然开纳,赐以手 札曰:“义忠言亲,理正文直,苟非意在爱君,志存王室, 何以臻此?敢不置之枕席,铭诸肺腑,终老是戒,更愿 公不替今日之志,则天灾不难弭,太平可立俟也。”尝 因王安石有所建明而却之曰:“若如此,则富弼手疏 称‘老臣无处告诉,但仰屋窃叹’者,即当至矣。”弼之薨, 神宗躬制《祭文》,有曰:“言人所难,议定大策,谋施廊庙, 泽被四方,他人莫得而预也。”又其即位之初也,独以 颍邸旧书赐司马光,逮光不愿拜枢臣之命,而归洛 阳,修《资治通鉴》,随其所进,命经筵读之。其读将尽而 所进未至,即诏趣之。熙宁中,初尚淄石砚,乃躬择其 尢者赐光,其书成赐带,乃如辅臣品数赐之。尝因蒲 宗孟论人材,乃及光,曰:“未论别,只辞枢密一节,自朕 即位来,唯见此一人在。”元丰末,灵武失利,神宗当宁 恸哭,大臣不敢仰视。已而叹曰:“谁为朕言有此者?”乃 复自发言曰:“唯吕公着数为朕言之”,用兵不是好事, 岂咎公著常争新法不便于熙宁初哉?元丰之末,将 建太子,慎求宫僚。神宗宣谕辅弼,独得司马光、吕公 著二人,于王安石、吕惠卿何有哉?至厌薄代言之臣, 谓一时文章不足用思复辞赋,章惇犹能为苏轼道上德音也。经筵蔡卞愈为恍惚荡漾之说,上意殊不 在。逮赵彦若以经侍,则皆忠实纯朴之言也。上听之 喜,因问曰:“安得此说?”彦若对曰:“先儒传注,臣得以发 之。”上益喜。其在政事,因韩绛自请前日谬于敷奏之 罪,乞旨改正。上欣然叹曰:“卿不遂非,甚好。若是王安 石,则言害臣之道矣。”元丰末,不得已,创为户马之说, 神宗俯首叹曰:“朕于是乎愧于文彦博矣。”王圭等请 宣德音,复曰:“文彦博顷年争国马不胜,乃奏曰:‘陛下 十年后必思臣言’。”圭因奏曰:“罢去祖宗马监,是王安 石坚请行之者,本非陛下意也。”上复叹曰:“安石相误, 岂独此一事!”安石在金陵,见元丰官制行,变色自言 曰:“许大事,安石略不得与。闻安石渐有畏惧上意,则 作《前后元丰行》,以谄谀求保全也。”先是,安石作《诗义 序》,极于谄谀,上却之,令别撰,今所施行者是也。神宗 闻安石之贫,命中使甘师颜赐安石金五十两。安石 好为诡激矫厉之行,即以金施之定林僧舍,师颜因 不敢受常例回,具奏奏之。上谕御药院牒江宁府,于 安石家取甘师颜常例。安石约吕惠卿《无令上知》一 帖,惠卿既与安石分党,乃以其帖上之。上问熙河岁 费之实于安石,安石谕王韶不必尽数以对。韶既叛, 安石,亦以安石言“上之不知,自昔配飨大臣,尝有形 迹如此之类乎?安石不学孔子《春秋》而配飨孔子,晚 见薄于神宗而配飨神宗,无乃为国家政事之累乎?” 神宗一日尽释市易务,禁锢保人,在京师者无虑千 人,远近闻之,罔不手足舞蹈驩喜。神宗尝恨市易法 曰:“百姓家大富者,犹不肯图小利,国家何必屑屑如 此邪?呜呼!上天”若赐眷祐,神宗更在位数年,则市易 法之类,躬自埽除之,不使后日议者纷纷知为谋而 不知为圣君之累乎?有志之士痛心疾首不能已者, 政为是也。陛下图治之初,近当奉上皇求言之诏,远 当成神宗晚岁之志,则天下幸甚。

    按《尚友录》:“晁端彦子说之,字以道,文元公元孙。少日 激昂,刻意经术,慕司马文正,自号景迂。登进士,年未 三十,苏子瞻以文章典丽,可备着述科,又荐公于朝, 以为自得之学,不践陈迹。元符中,以党籍放斥,不许 入国门。后终于徽猷阁待制。公博极群书,通六经,尢 精于《易》,所著有《客语书》行于世。”

    晁冲之

    按《尚友录》:冲之,字叔用,少有材华,受知于后山吕居 仁《江西诗派图》二十五人,冲之与焉。有诗云:“男儿更 老气如虹,短发何嫌乱似蓬。欲问桃花借颜色,未甘 著笑向东风。”绍圣初,落党中,公超然家于具茨之下, 屡荐不应,有《具茨集》。

    秦观觌觏

    按《宋史文苑传》,“观字少游,一字太虚,扬州高邮人。少 豪隽,慷慨溢于文词,举进士不中,强志盛气,好大而 见奇,读兵家书与己意合。见苏轼于徐,为赋黄楼,轼 以为有屈、宋才。又介其诗于王安石,安石亦谓清新 似鲍、谢。轼勉以应举为亲养,始登第,调定海主簿,蔡 州教授。元祐初,轼以贤良方正荐于朝,除太学博士”, 校正秘书省书籍,迁正字,而复为兼国史院编修官。 上日,有砚墨器币之赐。绍圣初,坐党籍,出通判杭州, 以御史刘拯论其增损《实录》,贬监处州酒税。使者承 风望指,候伺过失,既而无所得,则以谒告写佛书为 罪。削秩徙郴州,继编管横州,又徙雷州。徽宗立,复宣 德郎,放还。至藤州,出游华光亭,为客道梦中长短句, 索水欲饮,水至,笑视之而卒。先自作挽词,其语哀甚, 读者悲之。年五十三。有文集四十卷。观长于议论,文 丽而思深。及死,轼闻之叹曰:“少游不幸死道路,哀哉! 世岂复有斯人乎!”弟觌,字少章,觏字少仪,皆能文。 按《冷斋夜话》:东坡初未识秦少游,少游知其将复过 维扬,作坡笔语,题壁于一山寺中。东坡果不能辨,大 惊。及见孙莘老出少游诗词数百篇,读之,乃叹曰:“向 书壁者,岂此郎耶?”

    陈师道

    按《宋史文苑传》,“师道,字履常,一字无己,彭城人。少而 好学苦志,年十六,蚤以文谒曾巩,一见奇之,许其以 文著。时人未之知也,留受业。熙宁中,王氏经学盛行, 师道心非其说,遂绝意进取。巩典五朝史事,得自择 其属,朝廷以白衣难之。元祐初,苏轼、傅尧俞、孙觉荐 其文行,起为徐州教授。又用梁焘荐,为太学博士。言” 者谓在官尝越境出南京见轼,改教授颍州。又论其 进非科第,罢归。调彭泽令,不赴。家素贫,或经日不炊, 妻子温见勿恤也。久之,召为秘书省正字,卒,年四十 九,友人邹浩买棺敛之。师道高介有节,安贫乐道,于 诸经尢邃《诗》《礼》,为文精深雅奥。喜作诗,自云学黄庭 坚,至其高处,或谓过之,然小不中意,辄焚去,今存者 财十一。世徒喜诵其诗文,至若奥学至行,或莫之闻 也。尝铭黄楼,曾子固谓如秦、石。初游京师,逾年未尝 一至贵人之门。傅尧俞欲识之,先以问秦观,曰:“是人 非持刺字、俛颜色、伺候乎公卿之门者,殆难致也。”尧俞曰:“非所望也,吾将见之,惧其不吾见也。子能介于 陈君乎?”知其贫,怀金欲为馈。比至,听其论议,益敬畏 不敢出。章惇在枢府,将荐于朝,亦属观延至,师道答 曰:“辱书,谕以章公降屈年德,以礼见招,不佞何以得 此?岂侯尝欺之耶?公卿不下士,尚矣,乃特见于今而 亲于其身,幸孰大焉!愚虽不足以齿士,犹常从侯之 后,顺下风以成公之名。然先王之制,士不传贽为臣, 则不”见于王公,所以成礼,而其弊必至自鬻,故先王 谨其始以为之防,而为士者世守焉。师道于公,前有 贵贱之嫌,后无平生之旧,公虽可见,礼可去乎?且公 之见招,盖以能守区区之礼也。若昧冒法义,闻命走 门,则失其所以见招,公又何取焉?虽然,有一于此,幸 公之他日成功谢事,幅巾东归,师道当御款段乘下 泽,候公于东门外,尚未晚也。及惇为相,又致意焉,终 不往。官颍时苏轼知州事,待之绝席,欲参诸门弟子 间,而师道赋诗“向来一瓣香,敬为曾南丰”之语,其自 守如是。与赵挺之友婿,素恶其人,适预郊祀行礼,寒 甚,衣无绵,妻就假于挺之家,问所从得,却去不肯服, 遂以寒疾死。

    按《却扫编》:“陈正字无己,世家彭城,后生从其游者常 十数人。所居近城,有隙地林木,闲则与诸生徜徉林 下,或愀然而归,径登榻引被自覆,呻吟久之,矍然而 兴,取笔疾书,则一诗成矣。因揭之壁间,坐卧哦咏,有 窜易至月十日乃定。有终不如意者,则弃去之。故平 生所为至多,而见于集中者才数百篇。今世所传率” 多杂伪,唯魏衍所编二十卷者最善。

    魏昌世言无己平生恶人节书,以为苟能尽记不忘, 固善,不然,徒费日力而已。夜与诸生会宿,忽思一事, 必明烛翻阅,得之乃已。或以为可待旦,无己曰:“不然。 人情乐因循,一放过则不复省矣。”故其学甚博,而精 尢好经术,非如唐之诸子作诗之外,他无所知也。 陈无己尝以熙宁、元丰间事为《编年书》,既成,藏之庞 庄敏家,无己之母庞氏也。绍圣中,庞氏子有惧为己 累者,窃其书焚之。世无别本,无己终身以为恨焉。 按《老学庵笔记》:“陈无己子丰诗亦可喜,《晁以道集》中 有《谢陈十二郎》诗卷是也。建炎中,以无己故,特命官。 李邺守会稽,来从邺作摄局。邺降卤,丰亦被系累而 去。”无己之后,遂无在江左者,丰亦不知存亡,可哀也。

    魏衍

    按《却扫编》:“魏衍,字昌世,亦彭城人。从无己游最久,盖 高弟也。以学行见重于乡里,自以不能为王氏学,因 不事举业。家贫甚,未尝以为戚,唯以经籍自娱。为文 章操笔立成。名所居之室曰‘曲肱轩,自号曲肱居士。 政和间,先公守徐,招寘书馆,俾余兄弟从其学。时年 五十馀矣,见异书犹手自抄写,故其家虽贫,而藏书’” 亦数千卷,建炎初,死于乱,“平生所为文,今世无复存 者,良可叹也。”

    李廌

    按《宋史文苑传》,“廌字方叔,其先自郓徙华廌,六岁而 孤,能自奋立。少长,以学问称乡里。谒苏轼于黄州,贽 文求知,轼谓其笔墨澜翻,有飞沙走石之势,拊其背 曰:‘子之才,万人敌也,抗之以高节,莫之能御矣’。廌再 拜受教。而家素贫,三世未葬,一夕,抚枕流涕曰:‘吾忠 孝焉,是学,而亲未葬,何以学为’?”旦而别轼,将客游四 方,以蒇其事。轼解衣为助,又作诗以劝风义者。于是 不数年,尽累世之丧三十馀,柩归定华山下,范镇为 表墓以美之,益闭门读书。又数年再见轼,轼阅其所 著,叹曰:“张耒、秦观之流也。”乡举试礼部,轼典贡举,遗 之赋诗以自责。吕大防叹曰:“有司试艺,乃失此奇才 耶!”轼与范祖禹谋曰:“廌虽在山林,其文有锦衣玉食 气,弃奇宝于路隅,昔人所叹,我曹得无意哉!”将同荐 诸朝,未几,相继去国,不果。轼亡,廌哭之恸,曰:“吾愧不 能死知己,至于事师之勤,渠敢以生死为间!”即走许、 汝间,相地卜兆授其子,作文祭之曰:“皇天后土,鉴一 生忠义之心;名山大川,还万古英灵之气。”词语奇壮, 读者为悚。中年绝进取意,谓颍为人物渊薮,始定居 长社,县令李佐及里人买宅处之。卒,年五十一。廌喜 论古今治乱,条畅曲折,辩而中理。当喧溷仓卒间,如 不经意,睥睨而起,落笔如飞驰。元祐求言,上忠谏书、 《忠厚论》,并献《兵鉴》二万言。论西事,朝廷擒羌酋鬼章, 将致法,廌深论利害,以为杀之无益,愿加宽大,当时 韪其言。

    按《石林诗话》:“李廌,阳翟人。少以文字见苏子瞻,子瞻 喜之。元祐初知举,廌适就试,意在必得廌以魁多士。 及考章援程文,大喜,以为廌无疑,遂以为魁。既拆号, 怅然出院,以诗送廌归曰:‘平时谩识古战场,过眼终 迷日五色’。盖道其本意。廌自是学亦不进。家贫,不甚 自爱,尝以书责子瞻不荐己,子瞻后稍薄之,竟不第” 而死。

    李格非

    按《宋史文苑传》,“格非,字文叔,济南人。其幼时俊警异甚,有司方以诗赋取士,格非独用意经学,著《礼记说》 至数十万言,遂登进士第。调冀州司户参军。试学官, 为郓州教授。郡守以其贫,欲使兼他官,谢不可。入补 太学录,再转博士。以文章受知于苏轼。常著《洛阳名 园记》,谓洛阳之盛衰,天下治乱之候也。其后洛阳陷” 于金,人以为知言。绍圣立局编《元祐章奏》,以为检讨, 不就,戾执政意。通判广信军。有道士说人祸福,或中 出必乘车甿,俗信惑,格非,遇之涂,叱左右取车中道 士来,穷治其奸,杖而出诸境。召为校书郎,迁著作佐 郎、礼部员外郎、提点京东刑狱,以党籍罢。卒,年六十 一。格非苦心,工于词章,陵轹直前,无难易可否,笔力 不少滞。尝言:“文不可以苟作,诚不著焉则不能工。且 晋人能文者多矣,至刘伯伦《酒德颂》、陶渊明《归去来 辞》,字字如肺肝出,遂高步晋人之上,其诚著也。”妻王 氏,拱辰孙女,亦善文。女清照诗文尤有称于时。嫁赵 挺之之子明诚,自号易安居士。

    李公麟

    按《宋史文苑传》:“公麟,字伯时,舒州人。第进士,历南康 长垣尉、泗州录事参军。用陆佃荐,为中书门下后省 删定,官、御史检法。好古博学,长于诗,多识奇字。自夏 商以来钟鼎尊彝,皆能考定世次,辨测款识,闻一妙 品,虽捐千金不惜。绍圣末,朝廷得玉玺,下礼官。诸儒 议,言人人殊。公麟曰:‘秦玺用蓝田玉,今玉色正青,以 龙蚓鸟鱼为文,著帝王受命之符。玉质坚甚,非昆吾 刀、蟾肪不可治。雕法中绝,真秦李斯所为’”,不疑。议由 是定。元符三年,病痹,遂致仕。既归老,肆意于龙眠山 岩壑间。雅善画,自作《山庄图》,为世宝。传写人物尤精, 识者以为顾凯之、张僧繇之亚。襟度超轶,名士交誉 之,黄庭坚谓其风流不减古人,然因画为累。故世但 以艺传云。

    周邦彦

    按《宋史文苑传》:“邦彦,字美成,钱塘人。疏隽少检,不为 州里推重,而博涉百家之书。元丰初,游京师,献《汴都 赋》万馀言。神宗异之,命侍臣读于迩英阁,召赴政事 堂,自太学诸生一命为正。居五岁不迁,益尽力于辞 章。出教授庐州,知溧水县,还为国子主簿。哲宗召对, 使诵前赋,除秘书省正字,历校书郎、考功员外郎、卫” 尉、宗正少卿兼议礼局检讨,以直龙图阁知河中府。 徽宗欲使毕《礼书》,复留之。逾年,乃知龙德府,徙明州。 入拜秘书监,进徽猷阁待制、提举大晟府。未几,知顺 昌府,徙处州。卒,年六十六,赠宣奉大夫。邦彦好音乐, 能自度曲,制乐府长短句,词韵清蔚,传于世。

    按《挥麈馀话》:“周美成邦彦,元丰初以太学生进《汴都 赋》,神宗命之以官,除太学录。其后流落不偶,浮沈州 县三十馀年。蔡元长用事,美成献生日诗,略云:‘化行 禹贡山川内,人在周公礼乐中’。元长大喜,即以秘书 少监召,又复荐之。上殿契合,诏再取其赋本进表云: ‘六月十八日赐对崇政殿,问臣为诸生时所进先帝 《汴都赋》,其辞云何’?”臣对曰:“赋语猥繁,岁月持久,不能 省忆,即敕以本来进者。”雕虫末技,已玷国恩,刍狗尘 言,再干睿览,事超所望,忧过于荣。切惟汉晋以来,才 士辈出,咸有颂述,为国光华,两京天临,三国鼎峙,奇 伟之作,行于无穷。恭惟神宗皇帝盛德大业,卓高古 初,积害悉平,百废再举,朝廷郊庙,罔“不崇饰,仓廪府 库罔不充牣,经术学校罔不兴作;礼乐制度罔不釐 正,声名教化罔不流行,理财禁非,动协成算,以至鬼 神怀鸟兽,若搢绅之所诵习,载籍之所编记,三五以 降,莫之与京,未闻承学之臣,有所歌咏,于今无传,视 古为愧。”臣于斯时,自惟徒费学廪,无益治世万分之 一,不揣所堪,裒集盛“事,铺陈为赋,冒死进投。先帝哀 其狂愚,赐以首领,特从官使,以劝四方。”臣命薄数奇, 旋遭时变,不能俛仰取容,自触罢废,漂零不偶,积年 于兹。臣孤愤莫伸,大恩未报,每抱旧槁,涕泗横流。不 图于今,得望天表。亲奉圣训,命录旧文。退省荒芜,恨 其少作,忧惧怕惑,不知所为。伏惟陛下执道御有,本 于生知;出言成章,匪由学习。而臣也欲晞云汉之丽, 自呈绘画之工,唐突不量,诛死何恨?陛下德侔覆焘, 恩浃飞沉,致绝异之祥光,出久幽之神玺。丰年屡应, 瑞物毕臻。方将泥金泰山,鸣玉梁父,一代方册,可无 述焉。如使臣殚竭精神,驰骋笔墨,方于玆赋,尚有靡 者焉。其元丰元年七月所进《汴都赋》并书“共二策,谨 随表上进以闻。”表入,乙览称善,除次对内祠。其后宣 和中,李元叔长民献《广汴都赋》,上亦甚喜,除秘书省 正字。元叔,定之孙也。

    周美成晚归钱塘乡里,梦中得《瑞鹤仙》一阕:“悄郊原 带郭,行路永,客去车尘漠漠。斜阳映山落。敛馀红,犹 恋孤城阑角。凌波步弱。过短亭、何用素约。有流莺劝 我,重解绣鞍,缓引春酌。不记归时早暮,上马谁扶,醉 眠朱阁。惊𩙪动幕,犹残醉绕红药。叹西园,已是花深 无地。东风何事又恶。任流光过却,归来洞天自乐。”未 几,方腊盗起自桐庐,拥兵入杭。时美成方会客,闻之仓皇出奔,趋西湖之坟庵。次郊外,适际残腊,落日在 山,忽见故人之妾,徒步亦为逃避计,约下马小饮于 道旁旗亭,闻莺声于木杪分背,少焉抵庵中,尚有馀 醺,困卧小阁之上,恍如词中。逾月贼平,入城,则故居 皆遭蹂践,旋营缉而处。继而得请,提举杭州洞霄宫, 遂老焉。悉符前作。美成尝自记甚详,今偶失其本,姑 追记其略而书于编

    按《朱子语类》:神宗修汴城成,甚喜曰:“前代有所作时 皆有赋。”周美成闻之,遂撰《汴都赋》进。上大喜,因朝降 出,宰相每有文字降出时,即合诵一遍。宰相不知是 谁,知古赋中必有难字,遂传与第二人,以次传至尚 书右丞王和甫,下无人矣。和甫即展开琅然诵一遍, 上喜,既退,同列问如何识许多字,和甫曰:“某也只是 读傍文。”

    按《贵耳集》:道君幸李师师家,偶周邦彦先在焉,知道 君至,遂匿干床下。道君自携新枨一颗,云:“江南初进 来。”遂与师师谑语。邦彦闻之,檃括成少年游云:“并刀 如水,吴盐胜雪,纤手破新枨。”后云:“严城上,已三更。马 滑霜浓,不如休去,直是少人行。”李师师因歌此词。道 君问谁作李师师奏云:“周邦彦词。”道君大怒,坐朝宣 谕蔡京云:“开封府有监税周邦彦者,闻课额不登,如 何京尹不按发来?”蔡京罔知所以,奏云:“容臣退朝。”呼 京尹叩问,续得复奏。京尹至,蔡以御前圣旨谕之。京 尹云:“惟周邦彦课额增羡。”蔡云:“上意如此,只得迁就。” 将上得旨:“周邦彦职事废弛,可日下押出国门。”隔一 二日,道君复幸李师师家,不见李师师,问其家,知送 周监税。道君方以邦彦出国门为喜。既至不遇。坐久 至更初,李始归,愁眉泪睫,憔悴可掬。道君大怒云:“尔 去那里去?”李奏:“臣妾万死。”知周邦彦得罪,押出国门, 略致一杯相别。不知官家来。道君问:曾有词否?李奏 云:“有《兰陵王词》,今柳阴直者是也。”道君云:“唱一遍看。” 李奏云:“容臣妾奉一杯,歌此词为官家寿。”曲终,道君 大喜,复召为大晟乐正,后官至大晟乐乐府待制。邦 彦以词行,当时皆称美成词,殊不知美成文章,大有 可观,作《汴都赋》及笺奏杂着,皆是杰作,可惜以词掩 其他文也。当时李师师家有二邦彦,一周美成,一李 士美,皆为道君狎客,士美因而为宰相。吁!君臣遇合 于倡优下贱之家,国之“安危治乱”,可想而知矣。

    王钦臣

    按《宋史王洙传》:“洙子钦臣,字仲至,清亮有志操,以文 贽欧阳修,修器重之。用荫入官,文彦博荐试学士院, 赐进士及第,历陕西转运副使。元祐初,为工部员外 郎。奉使高丽还,进太仆少卿,迁秘书少监。开封尹钱 勰入对,哲宗言:‘比阅书诏,殊不满人意,谁可为学士 者’?勰以钦臣对。哲宗曰:‘章惇不喜’。乃以勰为学士,钦” 臣领开封,改集贤殿修撰、知和州,徙饶州,斥提举太 平观。徽宗立,复待制、知成德军。卒,年六十七。钦臣平 生为文至多,所交尽名士。性嗜古,藏书数万卷,手自 雠正,世称善本。

    毕仲游

    按《宋史毕士安传》:“士安曾孙仲游,字公叔,与仲衍同 登第,调寿丘、柘城主簿、罗山令,环庆转运司干办公 事。从高遵裕西征,运期迫遽,陕西八十县馈挽之夫 三十万,一旦悉集,转运使范纯粹、李察度受其赋而 给之食,必旷日乃可。会僚属议,皆不知所为,以诿仲 游。仲游集诸县吏,令先效金帛缗钱之最,戒勿启扄” 𫔎,共簿其名数以为质。预饬其斛量数千,洞撤仓庾 墙壁,使赢粮者至其所,人自㪺,概输其半,而以半自 给,不终朝,霍然而散。翌日,大军遂行。纯粹察叹且谢 曰:“非君,几败吾事。”元祐初,为军器卫尉丞。召试学士 院,同策问者九人,乃黄庭坚、张耒、晁补之辈。苏轼异 其文,擢为第一,加集贤校理、开封府推官,出提点河 东路刑狱。韩缜以故相在太原,按视如列郡。缜奴告 有卒剽其衣于公堂之侧,缜怒,将寘卒于理。仲游曰: “奴衣服鲜薄,而敢掠之于帅牙,非人情也。”取以付狱, 治,卒得免。太原铜器名天下,独不市一物,惧人以为 矫也,且行买二茶匕而去。缜曰:“如公叔,可谓真清矣。” 召拜职方、司勋二员外郎,改秘阁校理、知耀州。是岁 大旱,仲游先民之未饥,揭喻境内曰:“郡振施与平籴 若干万硕。”实虚张其数。富室知有备,亦相劝发廪。凡 民就食者十七万九千口,无一人去其乡。徽宗时,历 知郑、郓二州,京南淮南转运副使。入为吏部郎中,言: “孔子庙自颜回以降皆爵命于朝,冠冕居正,而子鲤、 孙伋”乃野服幅巾以祭,为不称,诏皆追侯之。仲游早 受知于司马光、吕公著,不及用,范纯仁尤知之,当国 时又适居母丧,故未尝得尺寸进。然亦堕党籍,坎𡒄 散秩而终,年七十五。仲游为文,切于事理而有根柢, 不为浮夸诡诞、戏弄不庄之语。苏轼在馆阁,颇以言 语文章规切时政。仲游忧其及祸,贻书戒之曰:“孟轲 不得已而后辩,孔子欲无言,古人所以精谋极虑,固 功业而养寿命者,未尝不出乎此。君自立朝以来,祸福利害系身者,未尝言,顾直惜其言尔。”夫言语之累, 不特出口者为言,其形于诗歌,赞于赋颂,托于碑铭, 著于序记者,亦语言也。今知畏于口而未畏于文,是 其所是,则见是者喜,非其所非,则蒙非者怨。喜者未 能济君之谋,而怨者或已败君之事矣。天下论君之 文,如孙膑之用兵,扁鹊之医疾,固所指名者矣。虽无 是非之言,犹有是非之疑,又况其有耶?官非谏臣,职 非御史,而非是人所未是,危身触讳以游其间,殆犹 抱石而救溺也。司马光为政,反王安石所为,仲游予 之《书》曰:“昔安石以兴作之说动先帝,而患财之不足 也,故凡政之可以得民财者无不用。盖散青苗,置市 易,敛役钱,变盐法者,事也;而欲兴作患不足者,情也。 苟未能杜其兴作之情,而徒欲禁其散敛变置之事, 是以百说而百不行。今遂废青苖,罢市易,蠲役钱,去 盐法,凡号为利而伤民者,一扫而更之,则向来”用事 于新法者必不喜矣。不喜之人,必不但曰“青苖不可 废,市易不可罢,役钱不可蠲,盐法不可去”,必操不足 之情,言不足之事,以动上意,虽致石人而使听之,犹 将动也。如是,则废者可复散,罢者可复置,蠲者可复 敛,去者可复存矣,则不足之情,可不预治哉!为今之 策,当大举天下之计,深明出入“之数,以诸路所积之 钱粟一归地官,使经费可支二十年之用,数年之间, 又将十倍于今日。使天子晓然知天下之馀于财也, 则不足之论不得陈于前,然后所论新法者始可永 罢而不可行矣。昔安石之居位也,中外莫非其人,故 其法能行。今欲救前日之敝,而左右侍职司使者十 有七八皆安石之徒。虽起二三旧臣,用六七君子,然 累百之中,存其十数,乌在其势之可为也?势未可为 而欲为之,则青苖虽废将复散,况未废乎?市易虽罢 且复置,况未罢乎?役钱、盐法亦莫不然,以此救前日 之敝。如人久病而少间,其父子兄弟喜见颜色而未 敢贺者,以其病之犹在也。”光轼得书耸然,竟如其虑。 仲愈历国子监丞、诸王府侍讲、知凤翔府,坐兄仲游 陷党籍例废黜。徽宗曰:“毕仲衍被遇先帝,可除罪籍。” 以仲愈为都官郎中,擢秘书少监,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