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学汇编 文学典 第三十九卷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
理学汇编 第四十卷
理学汇编 文学典 第四十一卷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

     第四十卷《目录》。

     《文学名家列传》二十八。

      《北魏》二。

      李灵       《赵柔》。

      胡臾       《游雅》。

      袁式       《高允》

    《文学典》第四十卷。

    文学名家列传二十八

    北魏二

    李灵

    按《魏书》本传,“灵字虎符,赵郡人,高平公顺从父兄也。 父勰,字小同,恬静好学,有声赵魏。太祖平中原,闻勰 已亡,哀惜之,赠宣威将军、兰陵太守。神麚中,世祖征 天下才俊,灵至,拜中书博士,转侍郎。从驾临江,除淮 阳太守。灵以学优温谨,选授高宗经。后加建威将军、 中散、内博士,赐爵高邑子。高宗践祚,除平南将军、洛” 州刺史而卒,时年六十三。帝追悼之,赠散骑常侍、平 东将军、定州刺史、巨鹿公,谥曰简。

    子恢,袭子爵。高宗以恢师傅之子,拜员外散骑常侍、 安西将军、长安镇副将,进爵为侯,假巨鹿公。皇兴元 年,镇军大将军、东平王道符谋反,杀恢及雍州刺史 鱼元明、雍州别驾李允等。恢时年四十八。显祖愍之, 追赠恢散骑常侍、镇西将军、定州刺史、巨鹿公,谥曰 贞。

    恢长子悦祖,袭爵高邑侯,例降为伯。卒。

    子瑾,字伯琼。太和中,拜奉朝请,后袭爵,转司徒、广阳 王嘉集曹参军,太尉、高阳王雍长流参军,太尉、清河 王怿记室参军。后除中坚将军、步兵校尉。葛荣反于 河北,所在残害,诏瑾持节、兼吏部郎中、东北道吊慰 大使。至冀州,值葛荣围逼,敕授瑾防城都督。时瑾以 三子自随,次子战死,瑾恐动人情,忍哀辍哭。城陷没 贼,既而走免。永安初,拜左将军、大中大夫、殷州大中 正,累迁卫将军、右光禄大夫、太尉咨议参军。天平初, 除车骑将军、大司农卿,中正如故。瑾淳谨好学,老而 不倦。元象元年秋卒,年六十五。赠使持节、都督定瀛 殷三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司徒公、定州刺史。 子景威,袭,武定末,西汝阴太守。齐受禅,爵例降。 悦祖弟显甫,本州别驾,迁步兵校尉。从驾南讨,以功 赐爵平棘子,行并州事,寻除河北太守。卒,赠显武将 军、安州刺史,谥曰威。

    子元忠,武定中,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晋阳县开国 伯。

    子搔,武定末,河内太守。

    显甫次弟华,字宁夏。初为羽林中郎、武骑侍郎、步兵 校尉,转直阁将军、武卫将军。华膂力过人,颇有将略, 每从征伐,频著军功,赐爵栾城子,定州骠骑长史、辅 国将军、中山太守。卒,赠前将军、幽州刺史。有八子。 长子构,袭爵至通直散骑常侍,卒,赠殷州刺史。 次敬义,司徒长流参军,兼光禄少卿、平北将军、光禄 大夫。卒,赠本将军、殷州刺史。

    次叔向,为徐州铠曹参军,带郭浦戍主。值刺史元法 僧叛,逼入萧衍。

    次幼绪,早亡。

    次季修,博陵、常山二郡太守。

    次世干,次稚明,兄弟并不修名行,险暴无礼,为时所 贱。

    华弟凭,字青龙。秘书主文中散。累迁冀州征东长史、 太子中舍人。阿附赵修,超迁司空长史、给事黄门侍 郎、武卫将军、定州大中正。坐修党免官。后除赵郡太 守,卒。

    子道嘉,字同吉。豫州外兵参军、汝阳太守。

    同吉弟文衡,开府行参军。

    恢弟综,行河间郡,早卒。

    综子道,字良轨,有业尚,初拜奉朝请、尚书度支郎。迁 洛,为营构将。高祖南伐,为行台郎。车驾还,拜太子步 兵校尉。世宗初,转步兵校尉,兼散骑侍郎,副卢昶东 北道使。拜司空咨议,加中垒将军。京兆王愉以征东 将军为冀州刺史。道为愉府司马。愉反,召集州府以 告之,道不从,为愉所害,时年四十四。事平,诏赐帛二 百匹,赠征虏将军、幽州刺史,谥曰“简。”拜子浑给事中。 浑字季初,武定末,大司农卿。

    浑弟绘,字敬文。齐王丞相府司马。

    绘弟系,字干经,少聪惠,有才学,与舅子河间邢昕少 相伦辈,晚不逮之。初为征东法曹参军,后除奉车都 尉,加宁远将军,寻拜大司马、广陵王录事参军。府解, 还乡里。征拜冠军将军、中散大夫。齐献武王从子永 乐为济州刺史,闻而请与相见,待以宾交之礼。及永

    乐薨,系送葬还都。萧衍遣使朝贡,侍中李神俊举系
    考证
    为尚书南主客郎。系前后接对凡十八人,颇为称职。

    齐文襄王摄选,以系为司徒咨议参军,因谓之曰:“自 郎署至此,所谓不次,以卿人才,故有此举耳。”寻加征 虏将军。武定五年,兼散骑常侍,使萧衍,与其二兄前 后将命,时人称之。太尉高岳出讨,以系为大都督司 马。师还,拜太子家令。七年八月卒,时年四十六,时人 伤惜之。齐初,赠平东将军、北徐州刺史,谥曰文 灵。弟均,赵郡太守。

    均子璨,字世显,身长八尺五寸,衣冠魁伟,受学于梁 祚。兴安中,为秘书中散、本州别驾,转赵郡、常山二郡 太守,迁中书郎。雅为高允所知。天安初,刘彧徐州刺 史薛安都举彭城降,诏镇南大将军、博陵公尉元、镇 东将军、阳城公孔伯恭等率众迎之。显祖复以璨参 二府军事。军达九里山,安都率文武出迎,元不加礼 接,安都还城,使遂不至。时刘彧将张永、沈攸之等率 众先屯下磕,元令璨与中书郎高闾入彭城说安都, 安都即与俱载赴军。元等入城,收管龠。其夜,永攻南 门不克,退还。时永辎重在武原,璨劝元乘永之失据, 攻永米船,大破之,斩首数千级。时大雪寒,永军冻死 者万计,于是遂定淮北。加璨宁朔将军,与张谠对为 兖州刺史。绥定初附,以参定徐州之功,赐爵始丰侯, 加建武将军。延兴元年,年四十卒,谥曰懿。

    子元茂,太和八年袭爵。加建武将军。以宽雅着称。 又例降,拜司徒司马。寻除振威将军、南征别将、彭城 镇副将,民吏安之。赏帛百匹,谷二百斛。太和二十年, 年四十四卒。赠显武将军、徐州刺史,谥曰顺。

    子秀之,字凤起。初除京兆王参军,转员外散骑侍郎。 袭爵,拜尚书都官郎。

    秀之弟子云,字凤升。司空参军,转外兵参军、本州治 中。

    子云弟子羽,字凤降。征南法曹参军。

    子羽弟子岳,字凤跱。员外郎、大司马祭酒。秀之等早 孤,事母孝谨,兄弟并容貌魁伟,风度审正,而皆早卒。 凤升子道宗,武定末,直阁将军。

    道宗弟道林,司徒中兵参军。

    元茂弟宣茂。太和初,拜中书博士,稍迁司空咨议,转 司马。监营构事。出除宁朔将军。试守正平郡,不拜。兼 定州大中正。坐受乡人财货,为御史所劾,除名为民。 从驾征新野,又从讨樊邓。持节、兼散骑常侍、东南二 道使。景明中,除平阳太守,以罪左迁步兵校尉。正始 初,除大中大夫,迁光禄大夫。宣茂议“明堂之制,以五” 室为长,与游肇往复,肇善之。迁平东将军、幽州刺史。 延昌二年卒,年五十九。遗言薄葬。赠本将军、齐州刺 史,谥曰惠。

    子藉之,字修远。性谨正,粗涉书史。历员外郎、给事中、 司徒咨议参军、前将军、大中大夫。著《忠诰》一篇,文多 不载。永熙初卒,年五十四。赠中军将军、定州刺史。 子彻,字伯伦。武定末,司空主簿。

    藉之弟志,字敬远,有气尚。州主簿。

    子长瑜,郡功曹。

    敬远弟幼远,性粗暴,每为劫盗,刺史录杀之。

    宣茂弟叔引,举秀才,著作佐郎,历广陵王咨议、南赵 郡太守。在位九载,有政绩。景明三年卒,年三十六。谥 曰惠。

    子弼,字延轨。位至相州录事参军。

    弼弟翼,字景业。初为荡寇将军、斋帅,又除员外郎,迁 尚书郎,仍斋帅。建义初,遇害河阴。赠平北将军、定州 刺史。

    叔引弟仲引,自中书学生历公府主簿、从事中郎、谏 议大夫、尚书左丞。卒。赐帛一百匹,布五十匹,绵五十 斤。赠镇远将军、光州刺史,谥曰恭。

    少子子仁,尚书主客郎。

    赵柔

    按:《魏书》本传:“柔字元顺,金城人也。少以德行才学知 名河右。沮渠牧犍时为金部郎。世祖平凉州,内徙京 师。高宗践祚,拜为著作郎。后以历效有绩,出为河内 太守,甚著仁惠。柔尝在路,得人所遗金珠一贯,价直 数百缣,柔呼主还之。后有人与柔铧数百枚者,柔与 子善明鬻之于市,有从柔买索绢二十匹,有商人知” 其贱,与柔三十匹。善明欲取之,柔曰:“与人交易,一言 便定,岂可以利动心也?”遂与之。缙绅之流,闻而敬服 焉。其推诚秉信,皆此类也。陇西王源贺采佛经幽旨, 作《祇洹精舍图偈》六卷,柔为之注解,咸得理衷,为当 时俊僧所钦味焉。又凭立铭赞,颇行于世。

    胡叟

    按《魏书》本传:“叟字伦许,定安临泾人也。世有冠冕,为 西夏著姓。叟少聪敏,年十三,辨疑释理,知名乡国。其 意之所悟,与成人交论,鲜有屈焉。学不师受,友人劝 之,叟曰:‘先圣之言,精义入神者,其唯《易》乎?犹谓可思 而过半。末世腐儒,粗别刚柔之位,宁有探赜未兆者 哉?就道之义,非在今矣。及披读群籍,再阅于目,皆诵于口。好属文,既善为典雅之词,又工为鄙俗之句。以 姚政将衰,遂入长安观风化,隐匿名行,惧人见知。时 京兆韦祖思少阅《典坟》,多蔑时辈,知叟至,召而见之。 祖思习常,待叟不足。叟聊与叙温凉,拂衣而出。祖思 固留之,曰:“当与君论天人之际,何遽而反乎?”叟对曰: “论天人者,其亡久矣。与君相知,何夸言若是也?”遂不 坐而去。至主人家,赋《韦杜二族》,一宿而成,时年十有 八矣。其述前载无违旧美,叙中世有协时事,而末及 鄙黩。人皆奇其才,畏其笔,世犹传诵之,以为笑狎。叟 孤飘坎𡒄,未有仕路,遂入汉中。刘义隆梁秦二州刺 史冯翊吉翰以叟才士,颇相礼接,授叟末佐,不称其 怀。未几,翰迁益州,叟随入蜀,多为豪俊所尚。时蜀沙 门法成,鸠率僧旅,几于千人,铸丈六金像。刘义隆恶 其聚众,将加大辟。叟闻之,即赴丹阳,启申其美,遂得 免焉。复还于蜀,法成感之,遗其珍物,价直千馀匹。叟 谓法成曰:“纬,萧何人,能弃明珠,吾为德请财何为也?” 一无所受。在益土五六载,北至杨难当,乃西入沮渠。 牧犍遇之不重,叟亦本无附之之诚,乃为诗示所知 广平程伯达。其略曰:“群犬吠新客,佞暗排疏宾。直途 既以塞,曲路非所遵。望卫惋祝𬶍,眄楚悼灵均。何用 宣忧怀,托翰寄辅仁。”伯达见诗,谓叟曰:“凉州虽地居 戎域,然自张氏以来,号有华风。今则宪章无亏,曷祝 𬶍之有也?”叟曰:“古人有言君子闻”:鼓之声,则思战 争之士。贵主奉正朔而弗淳,慕仁义而未允,地陋僻 而僭徽号,居小事大,宁若兹乎?徐偃之辙,故不旋踵 矣。吾之择木,夙在大魏,与子暂违,非久阔也。岁馀,牧 犍破降,叟既先归国,朝廷以其识机,拜虎威将军,赐 爵始复男。家于密云。蓬室草筵,惟以酒自适。谓友人 金城宗舒曰:“我此生活,似胜焦先。”志“意所栖,谢其高 矣。”后叟被征,至谢恩,并献诗一篇。高宗时,召叟及舒, 并使作《檄刘骏蠕蠕文》。舒文劣于叟。舒寻归家,叟不 治产业,常苦饥贫,然不以为耻。养子字螟蛉,以自给 养,每至贵胜之门,恒乘一牸牛,敝韦裤褶而已。作布 囊容三四斗,饮啖醉饱,便盛馀肉饼以付螟蛉。见车 马荣华者,视之蔑如也。尚书李敷尝遗之以财,都无 所取。初,叟一见高允曰:“吴、郑之交,以纻缟为美谈;吾 之于子,以弦韦为幽贽。以此言之,彼可无愧也。”于允 馆,见中书侍郎赵郡李璨,璨被服华靡,叟贫老衣褐, 璨颇忽之。叟谓之曰:“老子今若相许,脱体上裤褶衣 帽,君欲作何计也?”讥其惟假盛服,璨惕然失色。叟少 孤,每言及父母,则泪下若孺子之号。春秋当祭之前, 则先求旨酒美膳,将其所知广甯常顺阳、冯翊田文 宗、上谷侯法俊,携壶执榼,至郭外空静处,设坐奠拜, 尽孝思之敬。时敦煌氾潜家善酿酒,每节送一壶与 叟。著作佐郎博陵许赤虎、河东裴定宗等谓潜曰:“再 三之惠,以为过厚。子惠于叟,何其恒也?”潜曰:“我恒给 祭者,以其恒于孝思也。”论者以潜为君子矣。顺阳等 数子,禀叟奖示,颇涉文流。高闾曾造其家,值叟裋褐 曳柴,从田归舍。为闾设浊酒蔬食,皆手自办集。其馆 宇卑陋,园畴褊局,而饭菜精洁,䤈酱调美。见其二妾, 并年衰跛眇,衣布穿敝。闾见其贫,约以物直十馀匹 赠之,亦无辞愧。闾作《宣命赋》,叟为之序。密云左右皆 祗仰其德,岁时奉以麻布谷麦,叟随分散之,家无馀 财,年八十而卒。叟元妻炖煌宋氏,先亡无子,后庶养 者亦皆早夭,竟以绝后。叟死无有,家人营主凶事,胡 始昌迎而殡之于家,葬于墓次。即令一弟继之,袭其 爵始复男虎威将军。叟与始昌虽为宗室,而性气殊 诡,不相好附。于其存也,往来乃简,及亡而收恤至厚。 议者以为非必敦哀疏宗,或缘求利品秩也。

    游雅

    按《魏书》本传:“雅字伯度,小名黄头,广平任人也。少好 学,有高才。世祖时,与渤海高允等俱知名。征拜中书 博士、东宫内侍长,迁著作郎。使刘义隆,授散骑侍郎, 赐爵广平子,加建威将军,稍迁太子少傅,领禁兵。进 爵为侯,加建义将军。受诏与中书侍郎胡方回等改 定律制,出为散骑常侍、平南将军、东雍州刺史,假梁” 郡公。在任廉白,甚有惠政。征为秘书监,委以国史之 任。不勤著述,竟无所成。诏雅为《太华殿赋》,文多不载。 雅性刚戆,好自矜诞,陵猎人物。高允重雅文学,而雅 轻薄允才,允性柔宽,不以为恨。允将婚于邢氏,雅劝 允娶于其族,允不从。雅曰:“人贵河间邢,不胜广平游。 人自弃伯度,我自敬黄头。”贵己贱人,皆此类也。允著 《征士颂》,殊为重雅,事在《允传》。雅因论议长短,忿儒者 陈奇,遂陷奇,至族。议者深责之。和平二年卒。赠相州 刺史,谥曰宣侯。

    按《高允传》:“允以老疾,频上表乞骸骨,诏不许,于是乃 著《告老诗》。又以昔岁同征,零落将尽,感逝怀人,作《征 士颂》。”盖止于应命者,其有命而不至则阙焉。群贤之 行,举其梗概。其颂秘书监梁郡公广平游雅伯度云: “越哉伯度,出类逾群。司言秘阁,作牧河汾。移风易俗, 理乱解纷。融彼滞义,焕此潜文。儒道以析,九流以分

    袁式

    按《魏书》本传,“式字季祖,陈郡阳夏人,汉司徒滂之后。 父渊,司马昌明侍中。式在南,历武陵王遵咨议参军。 与司马文思等归姚兴。太常二年,归国,为上客,赐爵 阳夏子。与司徒崔浩一面,便尽国士之交。是时朝仪 典章,悉出于浩。浩以式博于古事,每所草创,恒顾访 之。性长者,虽羁旅飘泊,而清贫守度,不失士节。时人” 甚敬重之,皆呼曰“袁咨议。”延和三年,卫大将军、乐安 王范为雍州刺史,诏式与中书侍郎高允俱为从事 郎中,辞而获免。式沉靖乐道,周览书传,至于诂训仓 雅,偏所留怀。作《字释》未就,以天安二年卒。赠豫州刺 史,谥肃侯。

    子济,袭。位魏郡太守,政有清称,加宁远将军。子侄遂 居颍川之阳夏。

    高允

    按《魏书》本传,“允字伯恭,渤海人也。祖泰,在叔父湖传。 父韬,少以英朗知名,同郡封懿雅相敬慕,为慕容垂 太尉从事中郎。太祖平中山,以韬为丞相参军,早卒。 允少孤,夙成有奇度。清河崔元伯见而异之,叹曰:‘高 子黄中内润,文明外照,必为一代伟器,但恐吾不见 耳’!”年十馀,奉祖父丧还本郡,推财与二弟,而为沙门, 名法净,未久而罢。性好文学,担笈负书,千里就业,博 通经史,天文术数,尢好《春秋》《公羊》。郡召功曹。神麚三 年,世祖舅阳平王杜超行征南大将军,镇邺,以允为 从事中郎,年四十馀矣。超以方春而诸州囚多不决, 乃表允与中郎吕熙等分诣诸州,共平狱事。熙等皆 以贪秽得罪,惟允以清平获赏。府解还家教授受业 者千馀人。四年,与卢元等俱被征,拜中书博士,迁侍 郎,与太原张伟并以本官领卫大将军、乐安王范从 事中郎。范,世祖之宠弟,西镇长安,允甚有匡益,秦人 称之。寻被征还。允曾作《塞上翁》诗,有“混欣戚,遗得丧” 之致。骠骑大将军、乐平王丕西讨上邽,复以本官参 丕军事,语在《丕传》。凉州平,以参谋之勋,赐爵汶阳子, 加建武将军。后诏允与司徒崔浩述《成国记》,以本官 领着作郎。时浩集诸术士考校汉元以来日月薄蚀、 五星行度,并讥前史之失,别为魏历以示允。允曰:“天 文历数,不可空论。夫善言远者,必先验于近。且汉元 年冬十月,五星聚于东井,此乃历术之浅。今讥汉史 而不觉此谬,恐后人讥今,犹今之讥古。”浩曰:“所谬云 何?”允曰:“案《星传》,金水二星常附日而行。冬十月,日在 尾箕,昏没于申南,而东井方出于寅北。二星何因背 日而行?是史官欲神其事,不复推之于理。”浩曰:“欲为 变者,何所不可?君独不疑三星之聚,而怪二星之来?” 允曰:“此不可以空言争,宜更审之。”时坐者咸怪,惟东 宫少傅游雅曰:“高君长于历数,当不虚也。”后岁馀,浩 谓允曰:“先所论者,本不注心,及更考究,果如君语。以 前三月聚于东井,非十月也。”又谓雅曰:“高允之术,阳 元之射也。”众乃叹服。允虽明于历数,初不推步,有所 论说,惟游雅数以炎异问允,允曰:“昔人有言,知之甚 难,既知复恐漏泄,不如不知也。天下妙理至多,何遽 问此?”雅乃止。寻以本官为秦王翰傅。后敕以经授恭 宗,甚见礼待。又诏允与侍郎公孙质、李虚、胡方回共 定律令。世祖引允与论刑政,言甚称旨。因问允曰:“万 机之务,何者为先?”是时多禁封良田,又京师游食者 众,允因言曰:“臣少也贱,所知惟田,请言农事。古人云, 方一里则为田三顷七十亩,百里则田三万七千顷。 若勤之则亩益三升,不勤则亩损三升。方百里损益 之率为粟二百二十二万斛。况以天下之广乎!若公 私有储,虽遇饥年,复何忧哉!”世祖善之,遂除田禁,悉 以授民。初,崔浩荐冀、定、相、幽、并五州之士数十人,各 起家郡守。恭宗谓浩曰:“先召之人,亦州郡选也。在职 已久,劳勤未答。今可先补前召,外任郡县,以新召者 代为郎吏。又守令宰民,宜使便事者。”浩固争而遣之。 允闻之,谓东宫博士管恬曰:“崔公其不免乎?苟逞其 非而校胜于上,何以能济?”辽东公翟黑子有宠于世 祖,奉使并州,受布千匹,事寻发觉。黑子请计于允曰: “主上问我,为首为讳乎?”允曰:“公帷幄宠臣,答诏宜实。 又自告忠诚,罪必无虑。”中书侍郎崔览、公孙质等咸 言:首实罪不可测,宜讳之。黑子以览等为亲己,而反 怒允曰:“如君言诱我死,何其不直!”遂与允绝。黑子以 不实对,竟为世祖所疏,终获罪戮。是时,著作令史闵 湛、郄檦性巧佞,为浩信待。见浩所注《诗》《论语》《尚书》《易》, 遂上疏言:“马、郑、王、贾虽注述《六经》,并多疏谬,不如浩 之精微。乞收境内诸书,藏之秘府。班浩所注,命天下 习业,并求敕浩注《礼传》,令后生得观正义。”浩亦表荐 湛有着述之才。既而劝浩刊所撰国史于石,用垂不 朽,欲以彰浩直笔之迹。允闻之,谓著作郎宗钦曰:“闵 湛所营分寸之间,恐为崔门万世之祸,吾徒无类矣。” 未几而难作。初,浩之被收也,允直中书省,恭宗使东 宫侍郎吴延召允,仍留宿宫内。翌日,恭宗入奏,世祖 命允骖乘至宫门,谓曰:“入当见至尊,吾自导卿。脱至尊有问,但依吾语。”允请曰:“为何等事也?”恭宗曰:“入自 知之。”既入见帝,恭宗曰:“中书侍郎高允,自在臣宫, 同 处累年,小心密慎,臣所委悉。虽与浩”同事,然允微贱, 制由于浩,请赦其命。世祖召允谓曰:“国书皆崔浩作 不?”允对曰:“《太祖记》,前著作郎邓渊所撰,《先帝记》及《今 记》,臣与浩同作,然浩综务处,多总裁而已。至于注疏, 臣多于浩。”世祖大怒曰:“此甚于浩,安有生路?”恭宗曰: “天威严重,允是小臣,迷乱失次耳。臣向备问,皆云浩 作。”世祖问如东宫言不,允曰:“臣以下才,谬参著作,犯 逆天威,罪应灭族。今已分死,不敢虚妄。殿下以臣侍 讲日久,哀臣乞命耳,实不问臣,臣无此言,臣以实对, 不敢迷乱。”世祖谓恭宗曰:“直哉!此亦人情所难,而能 临死不移,不亦难乎?且对君以实,贞臣也。如此言,宁 失一有?罪宜宥之。”允竟得免。于是召浩前,使人诘浩, 浩惶惑不能对。允事事申明,皆有条理。时世祖怒甚, 敕允为诏:自浩已下,僮吏已上百二十八人,皆夷五 族。允持疑不为,频诏催切,允乞更一见,然后为诏。诏 引前,允曰:“浩之所坐,若更有馀衅,非臣敢知,直以犯 触,罪不至死。”世祖怒,命介士执允。恭宗拜请,世祖曰: “无此人忿,朕当有数千口死矣。”浩竟族灭,馀皆身死。 宗钦临刑叹曰:“高允其殆圣乎!”恭宗后让允曰:“人当 知机,不知机,学复何益。当尔之时,吾导卿端绪,何故 不从人言?怒帝如此,每一念之,使人心悸。”允曰:“臣东 野凡生,本无宦意。属休延之会,应旌弓之举,释褐凤 池,仍参麟阁,尸素官荣,妨贤已久。夫史籍者,帝王之 实录,将来之炯戒。今之所以观往,后之所以知今,是 以言行举动,莫不备载,故人君慎焉。”然浩世受殊遇, 荣曜当时,孤负圣恩,自贻灰灭,即浩之迹,时有可论。 浩以蓬蒿之才,荷栋梁之重,在朝无謇谔之节,退私 无委蛇之称,私欲没其公廉,爱憎蔽其直理,此浩之 责也。至于书朝廷起居之迹,言国家得失之事,此亦 为史之大“体,未为多违。然臣与浩实同其事,死生荣 辱,义无独殊。诚荷殿下大造之慈,违心苟免,非臣之 意。”恭宗动容称叹。允后与人言:“我不奉东宫导旨者, 恐负翟黑子。”恭宗季年,颇亲近左右,营立田园,以取 其利。允谏曰:“天地无私,故能覆载;王者无私,故能包 养。昔之明王,以至公宰物,故藏金于山,藏珠于渊,示 天下以无私,训天下以至俭,故美声盈溢,千载不衰。” 今殿下国之储贰,四海属心,言行举动,万方所则。而 营立私田,畜养鸡犬,乃至贩酤市廛,与民争利,议声 流布,不可追掩。夫天下者,殿下之天下,富有四海,何 求而不获,何欲而弗从,而与贩夫贩妇竞此尺寸?昔 虢之将亡,神乃下降,赐之土田,卒丧其国。汉之灵帝, 不修人君之重,好与宫人列肆贩卖,私立府藏,以营 小利,卒有颠覆倾乱之祸。前鉴若此,甚可畏惧。夫为 人君者,必审于择人,故称“知人则哲,惟帝难之。”《商书》 云:“无迩小人。”《孔父》有云:“小人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 矣。”武王爱周、召、齐、毕,所以王天下;殷纣爱飞廉、恶来, 所以丧其国。历“观古今存亡之际,莫不由之。今东宫 诚曰乏人,㒞乂不少,顷来侍御左右者,恐非在朝之 选。故愿殿下少察愚言,斥出佞邪,亲近忠良。所在田 园,分给贫下,畜产贩卖,以时收散。如此则休声日至, 谤议可除。”恭宗不纳。恭宗之崩也,允久不进见。后世 祖召允升阶,歔欷悲不能止。世祖流泪,命允使出。左 右莫知其故,相谓曰:“高允无何悲泣,令至尊哀伤,何 也?”世祖闻之,召而谓曰:“汝不知高允悲乎?”左右曰:“臣 等见允无言而泣,陛下为之悲伤,是以窃言耳。”世祖 曰:“崔浩诛时,允亦应死,东宫苦谏,是以得免。今无东 宫,允见朕因悲耳。”允表曰:“往年被敕,令臣集天文灾 异,使事类相从,约而可观。臣闻箕子”陈谟而《洪范》作, 宣尼述史而《春秋》著,皆所以章明列辟,景测皇天者 也。故先其善恶而验以灾异,随其得失而效以祸福, 天人诚远,而报速如响,甚可惧也!自古帝王,莫不尊 崇其道,而稽其法数,以自修饬。厥后史官并载其事, 以为鉴诫。汉成帝时,光禄大夫刘向见汉祚将危,权 归外戚,屡陈妖眚而不见纳,遂因《洪范》《春秋》灾异报 应者而为其传,觊以感悟人主,而终不听察,卒以危 亡,岂不哀哉!伏惟陛下神武则天,睿鉴自远,钦若稽 古,率由旧章,前言往行,靡不究鉴,前皇所不逮也。臣 学不洽闻,识见寡薄,惧无以裨广圣德,仰酬明旨。今 谨依《洪范传》《天文志》撮其事要,略其文辞,凡为八篇。 世祖览而善之,曰:“高允之明灾异,亦岂减崔浩乎!”及 高宗即位,允颇有谋焉,司徒陆丽等皆受重赏。允既 不蒙褒异,又终身不言其忠而不伐,皆此类也。给事 中郭善明,性多机巧,欲逞其能,劝高宗大起宫室。允 谏曰:“臣闻太祖道武皇帝,既定天下,始建都邑,其所 营立,非因农隙,不有所兴。今建国已久,宫”室已备,永 安前殿足以朝会万国,西堂温室足以安御圣躬,紫 楼临望可以观望远近。若广修壮丽为异观者,宜渐 致之,不可仓卒。计斫材运土及诸杂役,须二万人,丁

    夫充作,老小供饷,合四万人,半年可讫。古人有言:“一
    考证
    夫不耕,或受其饥;一妇不织,或受其寒。”况数万之众,

    其所损废,亦已多矣。推之“于古,验之于今,必然之效 也。诚圣主所宜思量。”高宗纳之。允以高宗纂承平之 业,而风俗仍旧,婚娶丧葬,不依古式。允乃谏曰:“前朝 之世,屡发明诏,禁诸婚娶不得作乐,及葬送之日,歌 谣鼓舞,杀牲烧葬,一切禁断。虽条旨久颁,而俗不革 变,将由居上者未能悛改,为下者习以成俗,教化陵 迟,一至于”斯。昔周文以百里之地,修德布政,先于寡 妻,及于兄弟,以至家邦,三分天下,而有其二。明为政 者,先自近始。《诗》云:“尔之教矣,民胥效矣。”人君举动,不 可不慎。《礼》云:“嫁女之家,三日不息烛。娶妇之家,三日 不举乐。”今诸王纳室,皆乐部给伎,以为嬉戏,而独禁 细民不得作乐,此一异也。古之婚者,皆拣择德“义之 门,妙选贞闲之女,先之以媒聘,继之以礼物,集寮友 以重其别,亲御轮以崇其敬。”婚姻之际,如此之难。今 诸王十五,便赐妻别居。然所配者,或长少差舛,或罪 入掖庭,而作合宗王,妃嫔藩懿,失礼之甚,无复此过。 往年及今,频有检劾。诚是诸王过酒致责,迹其元起, 亦由色衰相弃,致此纷纭。今皇“子娶妻,多出宫掖,令 天下小民必依礼限”,此二异也。万物之生,靡不有死。 古先哲王,作为礼制,所以养生送死,折诸人情。若毁 生以奉死,则圣人所禁也。然葬者藏也,死者不可再 见,故深藏之。昔尧葬谷林,农不易亩;舜葬苍梧,市不 改肆。秦始皇作为地市,下锢三泉,金玉宝货,不可计 数。死不旋踵,尸“焚墓掘。”由此推之,尧舜之俭,始皇之 奢,是非可见。今国家营葬,费损巨亿,一旦焚之,以为 灰烬,苟靡费有益于亡者,古之臣奚独不然?今上为 之不辍,而禁下民之必止,此三异也。古者祭必立尸, 序其昭穆,使亡者有凭,致食飨之礼。今已葬之魂人, 直求貌类者,事之如父母,燕好如夫妻,损败风化,渎 “乱情理,莫此之甚。上未禁之,下不改绝,此四异也。夫 飨者所以定礼仪,训万国,故圣王重之。至乃爵盈而 不饮,肴干而不食,乐非雅声则不奏,物非正色则不 列。”今之大会,内外相混,酒醉喧𫍢,罔有仪式。又俳优 鄙艺,污辱视听。朝廷积习以为美,而责风俗之清纯, 此五异也。今陛下当百王之末,踵晋“乱之弊,而不矫 然厘改,以厉颓俗,臣恐天下苍生,永不闻见礼教矣。” 允言如此非一,高宗从容听之,或有触迕,帝所不忍 闻者,命左右扶出。事有不便,允辄求见。高宗知允意, 逆屏左右以待之,礼敬甚重。晨入暮出,或积日居中, 朝臣莫知所论。或有上书陈得失者,高宗省而谓群 臣曰:“君父一也,父有是非,子何为不作书于人中谏 之,使人知恶,而于家内隐处也?岂不以父亲恐恶彰 于外也?今国家善恶,不能面陈,而上表显谏,此岂不 彰君之短,明己之美?至如高允者,真忠臣矣。朕有是 非,常正言面论,至朕所不乐闻者,皆侃侃言说,无所 避就。朕闻其过,而天下不知其谏,岂不忠乎?汝等在 左右,曾不闻一正言,但伺朕喜时求官乞职。汝等把 弓刀侍朕左右,徒立劳耳,皆至公王。此人把笔匡我 国家,不过著作郎,汝等不愧乎?”于是拜允中书令,著 作如故。司徒陆丽曰:“高允虽蒙宠待,而家贫衣布,妻 子不立。”高宗怒曰:“何不先言!今见朕用之,方言其贫。” 是日幸允第,惟草屋数间,布被缊袍,厨中盐菜而已。 高宗叹息曰:“古人之清贫,岂有此乎?”即赐帛五百匹、 粟千斛。拜长子忱为绥远将军、长乐太守。允频表固 让,高宗不许。初,与允同征游雅等,多至通官封侯。及 允部下吏百数十人,亦至刺史、二千石。而允为郎,二 十七年不徙官。时百官无禄,允常使诸子樵采自给。 初,尚书窦瑾坐事诛,瑾子遵亡在山泽,遵母焦没入 县官。后焦以老得免,瑾之亲故莫有恤者。允愍焦年 老,保护在家,积六年,遵始蒙赦,其笃行如此。转太常 卿,本官如故。允上《代都赋》,因以规讽,亦二京之流也, 文多不载。时中书博士索敞与侍郎傅默、梁祚论名 字贵贱,著议纷纭,允遂著《名字论》以释其惑,甚有典 证。复以本官领秘书监,解太常卿,进爵梁城侯,加左 将军。初,允与游雅及太原张伟同业相友,雅常论允 曰:“夫喜怒者,有生所不能无也。而《前史》载卓公宽中, 文饶洪量,褊心者或之弗信。余与高子游处四十年 矣,未尝见其是非,愠喜之色,不亦信哉!”高子内文明 而外柔弱,其言呐呐,不能出口,余常呼为文子。崔公 谓余云:“高生丰才博学,一代佳士,所乏者矫矫风节 耳。”余亦然之。司徒之谴,起于纤微,及于诏责,崔公声 嘶股战不能言。宗钦已下,伏地流汗,都无人色。高子 敷陈事理,申释是非,辞义清辨,音韵高亮。明主为之 动容,听者无不称善。仁及寮友,保兹元吉,向之所谓 矫矫者,更在斯乎!宗爱之任势也,威振四海。尝召百 司于都坐,王公以下,望庭毕拜,高子独升阶长揖。由 此观之,汲长儒可卧见卫青,何抗礼之有!向之所谓 风节者,得不谓此乎!知人固不易,人亦不易知。吾既 失之于心内,崔亦漏之于形外。锺期止听于伯牙,夷 吾见明于鲍叔,良有以也。其为人物所推如此。高宗重允,常不名之,恒呼为“令公。”“令公”之号,播于四远。高 宗崩,显祖居谅暗,乙浑专擅朝命,谋危社稷。文明太 后诛之,引允禁中,参决大政。又诏允曰:“自顷以来,庠 序不建,为日久矣。道肆陵迟,学业遂废,子衿之叹,复 见于今。朕既纂统大业,八表晏宁,稽之旧典,欲置学 官于郡国,使进修之业,有所津寄。卿儒宗元老,朝望 旧德,宜与中、秘二省参议以闻。”允表曰:“臣闻经纶大 业,必以教养为先;咸秩九畴,亦由文德成务。故《辟雍》 光于《周诗》,泮宫显于《鲁颂》。自永嘉以来,旧章殄灭,卿 闾芜没雅颂之声,京邑杜绝释奠之礼,道业陵夷,百 五十载。仰惟先朝,每欲宪章昔典,经阐素风,方事尚 殷,弗遑克复。陛下钦明文思,纂成洪”烈,万国咸宁,百 揆时叙,申祖宗之遗志,兴《周礼》之绝业。爰发德音,惟 新文教,搢绅黎献,莫不幸甚。臣承旨敕,并集二省,披 览史籍,备究典纪,靡不敦儒以劝其业,贵学以笃其 道。伏思明诏,元同古义,“宜如圣旨,崇建学校,以厉风 俗,使先王之道,光演于明时,郁郁之音,流闻于四海。 请制大郡立博士二人,助教四人,学生一百人。次郡 立博士二人,助教二人,学生八十人。中郡立博士一 人,助教二人,学生六十人;下郡立博士一人,助教一 人,学生四十人。其博士取博关经典,世履忠清,堪为 人师者,年限四十以上,助教亦与博士同,年限三十 以上。若道业夙成,才任教授,不拘年齿,学生取郡中 清望人,行修谨堪循名教者,先尽高门,次及中第”,显 祖从之。郡国立学,自此始也。后允以老疾,频上表乞 骸骨,诏不许。于是乃著《告老诗》。又以昔岁同征,零落 将尽,感逝怀人,作《征士颂》。盖止于应命者,其有命而 不至则阙焉。群贤之行,举其梗概,今著之于左。中书 侍郎固安侯范阳卢元子真、郡功曹史博陵崔绰茂 祖,河内太守、下乐侯广甯燕崇《元略》,上党太守、高邑 侯广甯常陟《公山》,征南大将军从事中郎渤海高毗 《子翼》,征南大将军从事中郎渤海李钦《道赐》,河西太 守、饶阳子博陵许堪祖《根》,中书郎、新丰侯京兆杜铨 《士衡》,征西大将军从事中郎京兆韦阆《友规》,京兆太 守、赵郡李诜《令孙》,太常博“士、巨鹿公赵郡李灵虎符, 中书郎中、即丘子赵郡李遐仲熙,营州刺史、建安公 太原张伟仲业,辅国大将军从事中郎范阳祖迈,征 东大将军从事中郎范阳祖侃士伦,东郡太守、蒲阴 子中山刘策,濮阳太守、真定子常山许琛,行司隶校 尉、中都侯”西河宋宣道茂,中书郎、燕郡刘遐彦鉴,中 书郎、武恒子河间邢颖宗敬,沧水太守、浮阳侯渤海 高济叔民,太平太守、平原子雁门李熙士元,秘书监、 梁郡公、广平游雅伯度,廷尉正、安平子博陵崔建兴 祖,广平太守、列人侯西河宋愔,州主簿长乐潘天符, 郡功曹、长乐杜熙,征东大将军从事中郎中山张纲, 中书郎上谷张诞叔术,秘书郎雁门王道雅,秘书郎 雁门闵弼、卫大将军从事中郎中山郎苗、大司马从 事中郎上谷侯辩、陈留太守高邑子赵郡吕李才夫 百王之御世也,莫不资仗群才,以隆治道。“故周文以 多士克宁,汉武以得贤为盛,此载籍之所记,由来之 常义。魏自神麚已后,宇内平定,诛赫连积世之僭,扫 穷发不羁之寇,南摧江楚,西荡”凉域,殊方之外,慕义 而至。于是偃兵息甲,修立文学,登延俊造,酬咨政事。 梦想贤哲,思遇其人,访诸有司,以求名士。咸称“范阳 卢元等四十二人,皆冠冕之胄,著闻州邦,有羽仪之 用,亲发明诏,以征元等,乃旷官以待之,悬爵以縻之。” 其就命三十五人,自馀依例州郡所遣者,不可称记。 尔乃髦士盈朝,而济济之美兴焉。昔与之俱蒙斯举, 或从容廊庙,或游集私门,上谈公务,下尽忻娱,以为 千载一时,始于此矣。日月推移,吉凶代谢,同征之人, 凋歼殆尽。在者数子,然复分张,往昔之忻,变为悲戚。 张仲业东临营州,迟其还返,一叙于怀。齐矜于垂殁 之年,写情于桑榆之末。其人不幸,复至殒殁。在朝者 “皆后进之士,居里者非畴昔之人,进涉无寄心之所, 出入无解颜之地,顾省形骸,所以永叹而不已。夫颂 者,美盛德之形容,亦可以长言寄意,不为文二十年 矣,然事切于心,岂可默乎!”遂为之《颂》词曰:“紫气干霄, 群雄乱夏,王龙徂征,戎车屡驾。扫荡游氛,克剪妖霸, 四海从风,八垠渐化。政教无外,既宁”且一,偃武櫜兵, 惟文是恤。帝乃旁求,搜贤举逸,岩隐投竿,异人并出, 亹亹卢生,量远思纯,钻道据德,游艺依仁,旌弓既招, 释褐投巾,摄齐升堂,嘉谋日陈,自东征南,跃马驰轮, 僭凭影附,刘以和亲。茂祖茕单,夙罹不造,克己勉躬, 聿隆家道,敦心《六经》,游思文藻,终辞宠命,以之自保, 燕常笃信,百行靡遗,位不苟进,任理栖迟,居冲守约, 好让善推,思贤乐古,如渴如饥。子翼致远,道赐悟深, 相期以义,相和若琴。并参幕府,俱发德音,优游卒岁, 聊以寄心。祖根运会,克光厥猷,仰缘朝恩,俯因德友, 功虽后建,禄实先受,班同旧臣,位并群后。士衡孤立, 内省靡。“言不崇华,交不遗旧,以产则贫,论道则富。 所谓伊人,实邦之秀。卓矣友规,禀兹淑量。存彼大方摈此细让。神与理宜,形随流浪,虽屈王侯,莫废其尚。” 赵实名区,世多奇士。山岳所钟,挺生三李。矫矫清风, 抑抑容止,初九而潜,望云而起。诜尹西都,灵惟作傅, 垂训皇宫,载理云雾。熙虽中夭,迹阶郎署,馀尘可挹, 终亦显著。仲业渊长,雅性清到,宪章古式,绸缪典诰。 时值险艰,常一其操,纳众以仁,训下以孝,化被龙川, 民归其教。迈则英贤,侃亦称选,闻达邦家,名行素显, 志在兼济,岂伊独善,绳匠弗顾,功不获展。刘许履忠, 竭力致躬,出能骋说,入献其功。𬨎轩一举,桡燕下崇, 名彰魏世,享业亦隆。道茂夙成,弱冠播名,与朋以信, 行物以诚。怡怡昆弟,穆穆家庭。发响九皋,翰飞紫冥。 频在省闼,亦司于京。刑以之中,政以之平。猗欤彦鉴, 思参文雅。率性任真,器成非假。靡矜于高,莫耻于下。 乃谢朱门,归迹林野。宗敬延誉,号为“四俊。”华藻云飞, 金声夙振。中遇沈痾,赋诗以迅。忠显于辞,理出于韵。 高沧朗达,默识渊通。领新悟异,发自心胸。质侔和璧, 文炳雕龙。耀姿天邑,衣锦旧邦。“士元先觉,介焉不惑, 振袂来庭,始宾王国。蹈方履正,好是绳墨。淑人君子, 其仪不忒。孔称游夏,汉美渊云。越哉伯度,出类逾群。 司言秘阁,作牧河汾。移风易俗,理乱解纷。融彼滞义, 涣此潜文。儒道以析,九流以分。崔宋二贤,诞性英伟。 擢类闾阎,闻名”象魏,謇謇仪形,邈邈风气,达而不矜, 素而能贲。潘符标尚,杜熙好和,清不洁流,浑不同波, 绝希龙津,止分常科,幽而逾显,损而逾多。张纲柔谦, 叔术正直,道雅洽闻,弼为,兼识,拔萃衡门,俱渐鸿翼, 发愤忘餐,岂要斗食,率礼从仁,罔愆于式,失不系心, 得不形色。郎苗始举,用均已试,智足周身,言足为治, 性协于时,情敏于事。与今而同,与古曷异。物以利移, 人以酒昏。侯生洁己,惟义是敦。日纵醇醪,逾敬逾温。 其在私室,如涉公门。季才之性,柔而执竞。届彼南秦, 申威致命。诱之以权,矫之以正。帝道用光,边土纳庆。 群贤遭世,显名有代。志竭其忠,才尽其概。体袭朱裳, 腰纫双佩。荣曜当时,风高千载。君臣“相遇,理实难阶。 昔因朝命,与之克谐,披衿散想,解带舒怀。此昕如昨, 存亡奄乖。静言思之,中心九摧,挥毫颂德,潸尔增哀。” 皇兴中,诏允兼太常。至兖州祭孔子庙,谓允曰:“此简 德而行,勿有辞也。”后允从显祖北伐,大捷而还,至武 川镇,上《北伐颂》,其词曰:“皇矣上天,降鉴惟德。眷命有 魏,照临万国。礼化丕”融。王猷允塞。静乱以威。穆民以 则。北虏旧隶。禀政在蕃。往因时逃命北辕,世袭凶 轨,背忠食言,招亡聚盗,丑类实繁,敢率犬羊,图纵猖 獗。乃诏训师,兴戈北伐,跃马裹粮,星驰电发,扑讨虔 刘,肆陈斧钺。斧钺暂陈,馘剪厥旅,积骸填谷,流血成 浦。元凶狐奔,假息穷墅,爪牙既摧,腹心亦阻。周之忠 厚,存及行苇,翼翼圣明,有兼斯美。泽被京观,垂此仁 旨,封尸野获,惠加生死,生死蒙惠,人欣覆育,理贯幽 冥,泽渐殊域,物归其诚,神献其福,遐迩斯怀,无思不 服。古称善兵,历时始捷,今也用师,辰不及浃。六军克 合万邦,以协义著《春秋》,功铭玉牒,载兴颂声,播之来 叶。显祖览而善之。又显祖时有不豫,以高祖冲幼,欲 立京兆王子推,集诸大臣,以次召问。允进跪上前涕 泣曰:“臣不敢多言,以劳神听,愿陛下上思宗庙托付 之重,追念周公抱成王之事。”显祖于是传位于高祖, 赐帛千匹,以标忠亮。又迁中书监,加散骑常侍。虽久 典史事,然而不能专勤属述,时与校书郎刘模有所 缉缀,大较续崔浩故事,准《春秋》之体,而时有刊正。自 高宗迄于显祖,军国书檄,多允文也。末年,乃荐高闾 以自代。以定议之勋,进爵咸阳公,加镇东将军。寻授 使持节、散骑常侍、征西将军、怀州刺史。允秋月巡境, 问民疾苦。至邵县,见邵公庙废毁不立,乃曰:“邵公之 德,阙而不礼,为善者何望?”乃表闻修葺之。允于时年 将九十矣,劝民学业,风化颇行。然儒者优游,不以断 决为事。后正光中,中散大夫、中书舍人河内常景追 思允,帅郡中故老,为允立祠于野王之南,树碑纪德 焉。太和二年,又以老乞还乡里,十馀章,上卒不听许, 遂以疾告归。其年,诏以安车征允,敕州郡发遣。至都, 拜镇军大将军,领中书监。固辞不许。又扶引就内,改 定《皇诰》。允上《酒训》曰:“臣被敕论集往世酒之败德,以 为《酒训》。臣以朽迈,遭人伦所弃,而殊恩过隆,录臣于 将殁之年,勖臣于已坠之地。奉命惊惶,喜惧兼甚,不 知何事,可以上答。伏惟陛下以睿哲之姿,抚临万国; 太皇太后以圣德之广,济育群生,普天之下,罔不称 赖。然日昃忧勤,虚求不已,思监往事,以为警戒。此之 至诚,悟通百灵,而况于百官士民?不胜踊跃,谨竭其 所见,作《酒训》一篇。但臣愚短,加以荒废,辞义鄙拙,不 足观采。伏愿圣慈,体臣悾悾之情,恕臣狂瞽之意。”其 词曰:“自古圣王,其为飨也,元酒在堂,而𨣧酒在下,所 以崇本重原,降于滋味,虽汎爵旅行,不及于乱。故能 礼章而敬不亏,事毕而仪不忒。非由斯致,是失其道, 将何以范时轨物,垂之于世?历观往代成败之效,吉 凶由人,不在数也。商辛耽酒,殷道以之亡;公旦陈诰周德以之昌。子反昏酣而致毙,穆王不饮而身光。或 长世而为戒,或百代而流芳。酒之为状,变惑情性,虽 曰哲人,孰能自竞。在官者殆于政也,为下者慢于令 也。聪达之士,荒于听也;柔顺之伦,兴于诤也。久而不 悛,致于病也。岂止于病,乃损”其命。谚亦有云:“其益如 毫,其损如刀。”言所益者,止于一味之益,不亦寡乎?言 所损者,夭年乱志。夭乱之损,不亦伙乎?无以酒荒而 陷其身,无以酒狂而丧其伦,迷邦失道,流浪漂津,不 师不遵,反将何因?《诗》不云乎:“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朋 友之义也。作官以箴之,申谟以禁之,君臣之道也。其 言也善,则三覆而佩之;言之不善,则哀矜而贷之。此 实先王纳规之意。往者有晋士多失度,肆散诞以为 不羁,纵长酣以为高达,《调酒》之颂,以相眩曜,称尧舜 有千锺百觚之饮,著非法之言,引大圣为譬,以则天 之明,岂其然乎?且子思有云:“夫子之饮,不能一升。”以 此推之,千锺百觚,皆为妄也。今大魏应图,重明御世, 化之所暨,无思不服,仁风敦洽于四海。太皇太后以 至德之隆,诲而不倦,忧勤备于皇情,诰训行于无外。 故能道协两仪,功同覆载,仁恩下逮,罔有不遵,普天 率土,靡不蒙赖。在朝之士,有志之人,宜克己从善,履 正存贞,节酒以为度,顺德以为经,悟昏饮之美疾,审 敬慎之弥荣,遵孝道以致养,显父“母而扬名,蹈闵、曾 之前轨,遗仁风于后生。仰以答所授,俯以保其成。可 不勉欤!可不勉欤!”高祖悦之,常置左右。诏允乘车入 殿,朝贺不拜。明年,诏允议定律令,虽年渐期颐,而志 识无损,犹心存旧职,披考史书。又诏曰:“允年涉危境, 而家贫养薄,可令乐部丝竹十人,五日一诣允,以娱 其志。”特赐允蜀牛一头,四望蜀车一乘,素几杖各一, 蜀刀一口,又赐珍味,每春秋常致之。寻诏朝晡给膳, 朔望致牛酒衣服绵绢,每月送给,允皆分之亲故。是 时贵臣之门,皆罗列显官,而允子弟皆无官爵,其廉 退若此。迁尚书散骑常侍。时延入,备几杖,问以政治。 十年,加光禄大夫,金章紫绶,朝之大议皆咨访焉。魏 初法严,朝士多见杖罚。允历事五帝,出入三省五十 馀年,初无谴咎。初,真君中,以狱讼留滞,始令中书以 经义断诸疑事。允据律评刑,三十馀载,内外称平。允 以狱者,民之命也,常叹曰:“皋陶至德也。”其后英、蓼先 亡。刘、项之际,英布黥而王。经世虽久,犹有刑之馀衅, 况凡人能无咎乎?其年四月,有事西郊,诏以御马车 迎允就郊所板殿观瞩。马忽惊奔,车覆伤眉三处。高 祖、文明太后遣医药护治,存问相望,司驾将处重坐, 允启陈无恙,乞免其罪。先是,命中黄门苏兴寿扶侍, 允曾雪中遇犬惊倒,扶者大惧,允慰免之,不令闻彻。 兴寿称“共允接事三年,未尝见其忿色。”恂恂善诱,诲 人不倦,昼夜手常执书吟咏寻览。笃亲念故,虚己存 纳。虽处贵重,志同贫素。性好音乐,每至伶人弦歌鼓 舞,常击节称善。又雅信佛道,时设斋讲,好生恶杀。性 又简至,不妄交游。显祖平青、齐,徙其族望于代。时诸 士人流移远至,率皆饥寒,徙人之中,多允姻媾,皆徒 步造门。允散财竭产,以相赡赈,慰问周至,无不感其 仁厚。收其才能,表奏申用。时议者皆以新附致异,允 谓取材任能,无宜抑屈。先是,允被召在方山作颂,志 气犹不多损,谈说旧事,了无所遗。十一年正月卒,年 九十八。初,允每谓人曰:“吾在中书时,有阴德,济救民 命。若阳报不差,吾寿应享百年矣。”先卒旬外,微有不 适,犹不寝卧,呼医请药,出入行止,吟咏如常。高祖、文 明太后闻而遣医李修往脉视之,告以无恙。修入,密 陈允荣卫有异,惧其不久,于是遣使备赐御膳珍羞, 自酒米至于盐醢百有馀品,皆尽时味,及床帐、衣服、 茵被、几杖,罗列于庭。王官往还,慰问相属,允喜形于 色,语人曰:“天恩以我笃老,大有所赉,得以赡客矣。”表 谢而已,不有他虑。如是数日夜中卒,家人莫觉。诏给 绢一千匹,布二千匹,绵五百斤,锦五十匹,杂彩百匹, 谷千斛,以周丧用。魏初以来,存亡蒙赉者莫及焉,朝 廷荣之。将葬,赠侍中、司空公、冀州刺史,将军、公如故, 谥曰文。赐命服一袭。允所制诗赋、诔、颂、箴、论、表赞、《左 氏公羊释》《毛诗拾遗》论、杂解议,何郑《膏盲》事,凡百馀 篇,别有集行于世。允明算法,为《算术》三卷,子忱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