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伦汇编 皇极典 第一百八十三卷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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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

     第一百八十四卷目录

     登极部汇考十

      梁一武帝天监一则

    皇极典第一百八十四卷

    登极部汇考十

    梁一

    武帝天监元年夏四月丙寅以梁王受齐禅即皇帝位

    按《梁书武帝本纪》,高祖武皇帝讳衍,字叔达,小字练 儿,南兰陵中都里人,汉相国何之后也。何生酂定侯 延,延生侍中彪,彪生公府掾章,章生皓,皓生仰,仰生 太傅望之,望之生光禄大夫育,育生御史中丞绍,绍 生光禄勋闳,闳生济阴太守阐,阐生吴郡太守冰,冰 生中山相苞,苞生博士周,周生蛇丘长矫,矫生州从” 事逵,逵生孝廉休,休生广陵郡丞豹,豹生太中大夫 裔,裔生淮阴令整,整生济阴太守鎋,鎋生州治中副 子,副子生南台治书道赐,道赐生皇考讳顺之,齐高 帝族弟也,参预佐命,封临湘县侯,历官侍中、卫尉、太 子詹事、领军将军、丹阳尹,赠镇北将军。高祖以宋孝 武大明八年甲辰岁,生于秣陵县同夏里三桥宅。生 而有奇异,两跨骈骨,顶上隆起,有文在右手曰“武帝。” 及长,博学多通,好筹略,有文武才干,时流名辈,咸推 许焉。所居室,常若云气,人或过者,体辄肃然。起家巴 陵王南中郎法曹行参军,迁卫将军王俭东阁祭酒。 俭一见,深相器异,谓庐江何宪曰:“此萧郎三十内当 作侍中,出此则贵不可言。”竟临王子良,开西邸,招文 学,高祖与沈约、谢脁、王融、萧琛、范云、任昉、陆倕等并 游焉,号曰八友。融俊爽,识鉴过人,尤敬异高祖,每谓 所亲曰:“宰制天下,必在此人。”累迁随王镇西咨议参 军,寻以皇考艰去职。隆昌初,明帝辅政,起高祖为宁 朔将军,镇寿春。服阕,除太子庶子、给事黄门侍郎,入 直殿省,预萧谌等定策勋,封建阳县男,邑三百户。建 武二年,魏遣将刘昶、王肃帅众寇司州,以高祖为冠 军将军、军主,隶江州刺史王广为援,距义阳百馀里。 众以魏军盛,沬趄莫敢前,高祖请为先启,广即分麾 下精兵配高祖。尔夜便进,去魏军数里,径上贤首山, 魏军不测多少,未敢逼。黎明,城内见援至,因出军攻 魏栅。高祖率所领自外进战,魏军表里受敌,乃弃重 围退走。军罢,以高祖为右军晋安王司马、淮陵太守。 还为太子中庶子,领羽林监。顷之,出镇石头。四年,魏 帝自率大众寇雍州,明帝令高祖赴援。十月,至襄阳, 诏又遣左民尚书崔慧景总督诸军,高祖及雍州刺 史曹武等并受节度。明年三月,慧景与高祖进行邓 城,魏主帅十万馀骑奄至,慧景失色,欲引退,高祖固 止之,不从,乃狼狈自拔。魏骑乘之,于是大败。高祖独 帅众距战,杀数十百人,魏骑稍却,因得结阵断后,至 夕得下船。慧景军死伤略尽,惟高祖全师而归。俄以 高祖行雍州府事。七月,仍授持节、都督雍、梁、南北秦 四州、郢州之竟陵司州之随郡诸军事、辅国将军、雍 州刺史。其月,明帝崩,东昏即位。扬州刺史始安王遥 光、尚书令徐孝嗣、尚书右仆射江祏、右将军萧坦之、 侍中江祀、卫尉刘暄更直内省,分日帖敕。高祖闻之, 谓从舅张弘策曰:“政出多门,乱其阶矣。《诗》云:‘一国三 公,吾谁适从’?况今有六,而可得乎?嫌隙若成,方相诛 灭,当今避祸,惟有此地,勤行仁义,可坐作西伯。但诸 弟在都,恐罹世患,须与益州图之耳。”时高祖长兄懿 罢益州还,仍行郢州事。乃使弘策诣郢,陈计于懿曰: “昔晋惠庸主,诸王争权,遂内难九兴,外寇三作。今六 贵争权,人握王宪,制主画敕,各欲专威,睚眦成憾,理 相屠灭。且嗣主在东宫,本无令誉,媟近左右,蜂目忍 人,一总万几,恣其所欲,岂肯虚坐主诺,委政朝臣,积 相嫌贰,必大诛戮,始安欲为赵伦,形迹已见,蹇人上 天,信无此理。且性甚猜狭,徒取乱机,所可当轴,惟有 江、刘而已。”祏怯而无断,暄弱而不才,折鼎覆𫗧,翘足 可待。萧坦之胸怀猜忌,动言相伤。徐孝嗣才非柱石, 听人穿鼻,若隙“开衅起,必中外土崩。今得守外藩,幸 图身计,智者见机,不俟终日。及今猜防未生,宜召诸 弟以时聚集,后相防疑,拔足无路。郢州控带荆、湘,西 注汉、沔,雍州士马,呼吸数万,虎视其间,以观天下。世 治则竭诚本朝,时乱则为国翦暴,可得与时进退。此 盖万全之策,如不早图,悔无及也。”懿闻之变色,心弗 之许。弘策还,高祖乃启迎弟伟及憺,是岁至襄阳。于 是潜造器械,多伐竹木,沈于檀溪,密为舟装之备。时 所住斋,常有五色回转,状若蟠龙,其上紫气腾起,形 如伞盖,望者莫不异焉。永元二年冬,懿被害。信至,高祖密召长史王茂、中兵吕僧珍、别驾柳庆远、功曹史 吉士瞻等谋之。既定,以十一月乙巳召僚佐集于厅 事,谓曰:“昔武王会孟津,皆曰‘纣可伐’。今昏主恶稔,穷 虐极暴,诛戮朝贤,罕有遗育,生人涂炭,天命殛之。卿 等同心疾恶,共兴义举,公侯将相,良在兹日。各尽勋 效,我不食言。”是日建牙。于是收集得甲士万馀人,马 千馀匹,船三千艘,出檀溪竹木装舰。先是,东昏以刘 山阳为巴陵太守,配精兵三千,使过荆州,就行事萧 颖胄,以袭襄阳。高祖知其谋,乃遣参军王天虎、庞庆 国诣江陵,遍与州府书。及山阳西上,高祖谓诸将曰: “荆州本畏襄阳人,如唇亡齿寒,自有伤弦之急,宁不 暗同邪?我若总荆、雍之兵,扫定东夏,韩白重出,不能 为计。况以无算之昏主,役御刀应敕之徒哉!我能使 山阳至荆,便即授首,诸君试观何如?”及山阳至巴陵, 高祖复令天虎赍书与颖胄兄弟去。后高祖谓张弘 策曰:“夫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攻城次之,心战为上,兵 战次之,今日是也。近遣天虎往州府,人皆有书。今段 乘驿甚急,止有两封与行事兄弟,云天虎口具。”及问 天虎,而口无所说,行事不得相闻,不容妄“有所道。天 虎是行事心膂,彼闻必谓行事与天虎共隐,其事则 人人生疑,山阳惑于众口,判相嫌贰则行事进退无 以自明,必漏吾谋,内是驰两空函,定一州矣。”山阳至 江安闻之,果疑不上。颖胄大惧,乃斩天虎,送首山阳。 山阳信之,将数十人驰入,颖胄伏甲斩之,送首高祖。 仍以南康王尊号之议来告,且曰:“时月未利,当须来 年二月,遽便进兵,恐非庙算。”高祖答曰:“今坐甲十万, 粮用自竭,况所藉义心,一时骁锐,事事相接,犹恐疑 怠。若顿兵十旬,必生悔吝。童儿立异,便大事不成。今 太白出西方,仗义而动,天时人谋,有何不利?处分已 定,安可中息?昔武王伐纣,行逆太岁,复须待年月乎?” 竟陵太守曹景宗遣杜思冲劝高祖迎南康王都襄 阳,待正尊号,然后进军。高祖不从。王茂又私于张弘 策曰:“我奉事节下,义无进退。然今者以南康置人手 中,彼便挟天子以令诸侯,而节下前去,为人所使,此 岂岁寒之计?”弘策言之,高祖曰:“若使前途大事不捷, 故自兰艾同焚。若功业克建,威詟四海,号令天下,谁 敢不从,岂是碌碌受人处分?待至石城,当面晓王茂、 曹景宗也。”于沔南立新野郡,以集新附。三年二月,南 康王为相国,以高祖为征东将军,给鼓吹一部。戊申, 高祖发襄阳,留弟伟守襄阳城,总州府事,弟憺守垒 城,府司马庄丘黑守樊城,功曹史吉士询兼长史,白 马戍主黄嗣祖兼司马,鄀令杜永兼别驾,小府录事 郭俨知转漕。移檄京邑曰:“夫道不常夷,时无永化,险 泰相沿,晦明非一。皆屯困而后亨,资多难以启圣。故 昌邑悖德,孝宣聿兴,海西乱政,简文升历,并拓绪开 基,绍隆宝命,理验前经,事昭往策。独夫扰乱天常,毁 弃君德,奸回淫纵,岁月滋甚。挻虐于鬌剪之年,植险 于髫髫之日,猜”忌凶毒,触途而著;暴戾昏荒,与事而 发。自大行告渐,喜容前见,梓宫在殡,䩄无哀色,欢娱 游宴,有过平常;奇服异衣,更极夸丽。至于选采妃嫔, 姊妹无别,招侍巾栉,姑侄莫辨。掖庭有裨贩之名,姬 姜被干殳之服。至乃形体宣露,亵衣颠倒,斩斮其间, 以为欢笑,骋肆淫放,驱屏郊邑,老弱波流,士女涂炭, 行产盈路,舆尸竟道,母不及抱,子不遑哭。劫掠剽掳, 以日继夜,昼伏宵游,曾无休息。淫酗醟肆,酣歌垆邸, 宠恣愚竖,乱惑妖嬖。“梅虫儿、茹法珍臧获厮小,专制 威柄,诛翦忠良,屠灭卿宰。刘镇军舅氏之尊,尽忠奉 国;江仆射外戚之重,竭诚事上;萧领军葭莩之宗,志 存柱石;徐司空、沈仆射搢绅冠冕,人”望攸归。或渭阳 馀感,或勋庸允穆,或诚著艰难,或劬劳王室,并受遗 托,同参顾命,送往事居,俱竭心力。宜其庆溢当年,祚 隆后裔,而一朝齑粉,孩稚无遗,人神怨结,行路嗟愤。 萧令君忠公干伐,诚贯幽显。往年寇贼游魂,南郑危 逼,拔刃飞泉,孤城独振。及中流逆命,凭陵京邑,谋猷 禁省,指授群帅,克翦鲸鲵,清我王度。崔《彗景》奇锋迅 骇,兵交象魏,武力丧魂,义夫夺胆,投名送款,比屋交 驰,负粮景从,愚智竞赴。复誓旅江甸,奋不顾身,奖厉 义徒,电掩强敌,克歼大憝,以固皇基,功出桓文,勋超 伊吕,而劳谦省己,事昭心迹,功遂身退,不祈荣满,敦 赏未闻,祸酷遄及,预禀精灵,孰不冤痛。而群孽放命, 蜂虿怀毒,乃遣刘山阳驱扇逋逃,招逼亡命,潜图密 构,规见掩袭。萧右军、夏侯《征卤》忠断夙举,义形于色, 奇谋宏振,应手枭悬,天道祸淫,罪不容戮。至于悖理 违教,伤化虐人,射天弹路,比之犹善,刳胎斮胫,方之 非酷。尽㝢县之竹,未足纪其过;穷山泽之兔,不能书 其罪。自草昧以来,图牒所记,昏君暴后,未“有若斯之 甚者也。既人神乏主,宗稷阽危,海内沸腾,氓庶板荡, 百姓懔懔,如崩厥角,苍生喁喁投足,无地莫府。荷眷 前朝,义均休戚,上怀委付之重,下惟在原之痛,岂可 卧薪引火,坐观倾覆。至尊体自高宗,特锺慈宠,明并 日月,粹昭灵神,祥启元龟,符验当璧。作镇陕藩,化流西夏,讴歌攸奉,万有乐推。”右军萧颖胄、征卤将军夏 侯详,并同心翼戴,即宫旧楚,三灵再朗,九县更新,升 平之运,此焉复始,康哉之盛,在乎兹日。帝德虽彰,区 宇未定,元恶未黜,天邑犹梗。仰禀宸规,率前启路。即 日遣冠军竟陵内史曹景宗等二十军,主长槊五万, 骥𫘧为群,鹗视争先,龙骧并驱,步出横江,直指朱雀。 长史冠军“将军、襄阳太守王茂等三十军,主戈船七 万,乘流电激,摧锋扼险,斜趣白城。南中郎咨议参军、 军主萧伟等三十九军,主巨舰迅楫,冲波噎水,旗鼓 八万,焱集石头。南中郎咨议、参军、军主萧憺等四十 二军,主熊罴之士,甲楯十万,沿波驰艓,掩据新亭。益 州刺史刘季连、梁州刺史柳惔、司州刺史王僧景、魏 兴太守裴师仁、上庸太守韦睿、新城太守崔僧季,并 肃奉明诏,龚行天罚,蜀汉果锐,沿流而下,淮、汝劲勇, 望波遄骛。”幕府总率貔貅,骁勇百万,缮甲燕弧,屯兵 冀马,摐金沸地,鸣鞞聒天,霜锋曜日,朱旗绛㝢,方舟 千里,骆驿系进。萧右军𬣙谟上才,兼资文武,英略峻 远,执钧匡世,拥荆南之众,督四“方之师,宣赞中权,奉 卫舆辇,铃麾所指,威棱无外,龙骧虎步,并集建业。黜 放愚狡,均礼海昏,廓清神甸,扫定京宇,譬犹崩泰山 而压蚁壤,决悬河而注熛烬,岂有不殄灭者哉!今锧 斧所加,止梅虫儿、茹法珍而已。诸君咸世胄羽仪,书 勋王府,皆俛眉奸党,受制凶威。若能因变立功,转祸 为福,并誓河岳,永纡青紫。若执迷不悟,距逆王师,大 众一临,刑兹罔赦,所谓火烈高原,芝兰同泯,勉求多 福,无贻后悔。”赏罚之科,有如白水。高祖至竟陵,命长 史王茂与太守曹景宗为前军,中兵参军张法安守 竟陵城。茂等至汉口,轻兵济江逼郢城,其刺史张冲 置阵据石桥浦,义师与战不利,军主朱僧起死之。诸 将议欲并军围郢,分兵以袭西阳、武昌。高祖曰:“汉口 不阔一里,箭道交至,房僧寄以重兵固守,为郢城人 掎角。若悉众前进,贼必绝我军后,一朝为阻,则悔无 所及。今欲遣王、曹诸军济江,与荆州军相会,以逼贼 垒。吾自后围鲁山,以通沔、汉。郧城、竟陵间粟,方舟而 下,江陵、湘中之兵连旗继至。粮食既足,士众稍多,围 守两城,不攻自拔。天下之事,卧取之耳。”诸将皆曰:“善。” 乃命王茂、曹景宗帅众济岸,进顿九里。其日张冲出 军迎战,茂等邀击,大破之,皆弃甲奔走荆州。遣冠军 将军邓元起、军主王世兴、田安等数千人,会大军于 夏首。高祖筑汉口城以守鲁山,命水军主张惠绍、朱 思远等游遏江中,绝“郢、鲁二城信使。”三月,乃命元起 进据南堂西陼,田安之顿城北,王世兴顿曲水故城。 是时张冲死,其众复推军主薛元嗣及冲长史程葴 为主。乙巳,南康王即帝位于江陵,改永元三年为中 兴元年,遥废东昏为涪陵王。以高祖为尚书左仆射, 加征东大将军、都督征讨诸军事、假黄钺、西台。又遣 冠军将军萧颖达领兵会于军。是日,元嗣军主沈难 当率轻舸数千,乱流来战,张惠绍等击破,尽擒之。四 月,高祖出沔,命王茂、萧颖达等进军逼郢城,元嗣战 颇疲,因不敢出。诸将欲攻之,高祖不许。五月,东昏遣 宁朔将军吴子阳、军主光子衿等十三军救郢州,进 据巴口。六月,西台遣卫尉席阐文、劳君赍、萧颖胄等 议谓高祖曰:“今顿兵两岸,不并军围郢,定西阳、武昌, 取江州,此机已失。莫若请救于魏,与北连和,犹为上 策。”高祖谓阐文曰:“汉口路通荆、雍,控引秦、梁,粮运资 储,听此气息,所以兵厌。汉口连络数州。今若并军围 城,又分兵前进,鲁山必阻沔路,所谓扼喉。若粮运不 通,自然离散,何谓持久?”邓元起近欲以三千兵往定 寻阳,彼若欢然悟机,一郦生亦足脱距王师,故非三 千能下,进退无据,未见其可。西阳、武昌,取便得耳。得 便应镇守,守两城不减万人,粮储称是,卒无所出。脱 贼军有上者,“万人攻一城,两城势不得相救。我若分 军应援,则尾首俱弱;如其不遣,孤城必陷。一城既没, 诸城相次土崩,天下大事,于是去矣。若郢州既拔,席 卷沿流,西阳、武昌,自然风靡,何遽分兵散众,自贻其 忧?且丈夫举动,言静天步,况拥数州之兵,以诛群竖, 悬河注火,奚有不灭,岂容北面请救,以自示弱。彼未 必能信,徒贻我丑声,此之下计,何为上策?卿为我白 镇军,前途攻取,俱以见付,事在目中,无患不捷。恃镇 军静镇之耳。”吴子阳等进军武口,高祖乃命军主梁 天惠、蔡道祐据渔湖城,唐修期、刘道曼屯白阳垒,夹 两岸而待之。子阳又进据加湖,去郢三十里,傍山带 水,筑垒栅以自固。鲁山城主房僧寄死,众复推助防 张乐祖代之。七月,高祖命王茂帅军主曹仲宗、康绚、 武会超等,潜师袭加湖将逼。子阳,水涸不通舰,其夜 暴长。众军乘流齐进,鼓噪攻之。贼俄而大溃,子阳等 窜走,众尽溺于江,王茂掳其馀而旋。于是郢鲁二城, 相视夺气。先是,东昏遣冠军将军陈伯之镇江州,为 子阳等声援。高祖乃谓诸将曰:“夫征讨未必须实力, 所听威声耳。今加湖之败,谁不弭服?陈虎牙即伯之 子,狼狈奔归,彼间人情,理当恟惧,我谓九江传檄可定也。”因命搜所获俘囚,得伯之幢主苏隆之,厚加赏 赐,使致命焉。鲁山城主张乐祖、郢城主程茂、薛元嗣 相继请降。初,郢城之闭,将佐文武男女口十馀万人, 疾疫流肿死者十七八。及城开,高祖并加隐恤,其死 者命给棺槥。先是,汝南人胡文超起义于滠阳,求讨 义阳、安陆等郡以自效。高祖又遣军主唐修期攻随 郡,并克之。司州刺史王僧景遣子贞孙入质,司部悉 平。陈伯之遣苏隆之反命,求未便进军。高祖曰:“伯之 此言,意怀首鼠,及其犹豫,急往过之。计无所出,势不 得暴。”乃命邓元起率众,即日沿流。八月,天子遣黄门 郎苏回劳军。高祖登舟,命诸将以次进路,留上庸太 守韦睿守郢城。行州事邓元起将至寻阳,陈伯之犹 猜惧,乃收兵退保湖口,留其子虎牙守盆城。及高祖 至,乃束甲请罪。九月,天子诏高祖“平定东夏,并以便 宜从事。”是月,留少府长史郑绍叔守江州城。前军次 芜湖,南豫州刺史申胄弃姑熟走,至是时大军进据 之,仍遣曹景宗、萧颖达领马步进顿江宁。东昏遣征 卤将军李居士率步军迎战,景宗击走之。于是王茂、 邓元起、吕僧珍进据赤鼻逻,曹景宗、陈伯之为游兵。 是日,新亭城主江道林率兵出战,众军擒之于阵。大 军次新林,命王茂进据越城,曹景宗据皂荚桥,邓元 起据道士墩,陈伯之据篱门。道林馀众退屯航南。《义 军》迫之,因复散走,退保朱爵,凭淮以自固。时李居士 犹据新亭垒,请东昏烧南岸邑屋以开战场,自大航 以西,新亭以北,荡然矣。十月,东昏石头军主朱僧勇 率水军二千人归降,东昏又遣征卤将军王珍国率 军胡虎牙等列阵于航南大路,悉配精手利器,尚十 馀万人。阉人王《伥子》持白虎幡督率诸军,又开航背 水,以绝归路。王茂、曹景宗等掎角奔之,将士皆殊死 战,无不一当百,鼓噪震天地。珍国之众,一时土崩,投 淮死者积尸与航等,后至者乘之以济。于是朱爵诸 军望之皆溃。义军追至宣阳门,李居士以新亭垒,徐 元瑜以东府城降。石头、白下诸军并宵溃。壬午,高祖 镇石头,命众军围六门,东昏悉焚烧门内,驱逼营署 官府并入城,有众二十万。青州刺史桓和绐东昏出 战,因以其众来降,高祖命诸军筑长围。初,义师之逼, 东昏遣军主左僧庆镇京口,常僧景镇广陵,李叔献 屯瓜步。及申胄自姑熟奔归,又使屯破墩,以为东北 声援。至是高祖遣使晓谕,并率众降。乃遣弟辅国将 军秀镇京口,辅国将军恢屯破墩,从弟宁朔将军景 镇广陵,吴郡太守蔡夤弃郡赴义师。十二月丙寅旦, 兼卫尉张稷、北徐州刺史王珍国斩东昏,送首义师。 高祖命吕僧珍勒兵封府库及图籍,收嬖妾潘妃及 凶党王咺之以下四十一人,属吏诛之。宣德皇后令 废涪陵王为东昏侯,依汉海昏侯故事。授高祖中书 监、都督扬、南徐二州诸军事、大司马、录尚书、骠骑大 将军、扬州刺史,封建安郡公,食邑万户,给班剑四十 人,黄钺,侍中、征讨诸军事并如故;依晋武陵王遵承 制故事。己卯,高祖入屯阅武堂,下令曰:“皇家不造,遘 此昏凶,祸挺动植,虐被人鬼,社庙之危,蠢焉如缀。吾 身籍皇宗,曲荷先顾,受任边疆,推毂万里,眷言瞻乌, 痛心在目。故率其尊主之情,厉其忘生之志。虽宝历 重升,明命有绍,而独夫丑纵,方煽京邑,投袂援戈,克 弭多难。虐政横流,为日既久,同恶相济,谅非一族。仰 禀朝命,任在专征,思播皇泽,被之率土,凡厥负舋,咸 与惟新。可大赦天下,唯王咺之等四十一人不在赦 例。”又《令》曰:“夫树以司牧,非役物以养生,视人如伤,岂 肆上以纵虐,废主弃常,自绝宗庙,穷凶极悖,书契未 有,征赋不一,苛酷滋章,缇绣土木,菽粟犬马,征发闾 左,以充缮筑,流离寒暑,继以疫厉,转死沟渠,曾莫救 恤,朽肉枯骸,乌鸢是厌。加以天灾人火,屡焚宫掖,官 府台寺,尺椽无遗,悲甚《黍离》,痛兼麦秀,遂使亿兆离 心,疆徼侵弱,斯人何辜,离此涂炭。今明昏递运,大道 公行,思治之氓,来苏兹日。猥以寡薄,属当大宠。虽运 距中兴,艰同草昧,思阐皇休,与之更始。凡昏制谬赋, 淫刑滥役外,可详检前源,悉皆除荡。其主守散失,诸 所损耗,精立科条,咸从原例。”又曰:“永元之季,乾维落 纽,政实多门,有殊卫文之代,权移于下,事等曹恭之 时。遂使阉尹有翁媪”之称,高安有法尧之指。鬻狱贩 官,锢山护泽,开塞之机,奏成小丑。直道正义,拥抑弥 年,怀冤抱理,莫知谁诉。奸吏因之,笔削自己。岂直贾 生流涕,许伯泣时而已哉!今理运惟新,政刑得所,矫 革流弊,实在兹日。可“通检尚书众曹,东昏时诸诤讼 失理,及主者淹停不时施行者,精加讯辨,依事议奏。” 又令以义师临阵致命,及疾病死亡者,并加葬敛,收 恤遗孤。又《令》曰:“朱爵之捷,逆徒送死者,特许家人殡 葬。若无亲属,或有贫苦,二县长尉,即为埋掩。建康城 内,不达天命,自取沦灭,亦同此科。”二年正月,天子遣 兼侍中席阐文、兼黄门侍郎乐法才慰劳京邑。追赠 高祖祖散骑常侍、左光禄大夫,考侍中、丞相。高祖《下 令》曰:“夫在上化下,草偃风从,世之浇淳,恒由此作。自永元失德,书契未纪,穷凶极悖,焉可胜言。既而璇室 外构,倾宫内积,奇技异服,殚所未见。上慢下暴,淫侈 竞驰,国命朝权,尽移近习,贩官鬻爵,贿货公行。并甲 第康衢,渐台广室。长袖低昂,等和戎之赐”;珍馐百品, 同伐冰之家。愚人因之,浸以成俗,骄艳竞爽,夸丽相 高。至乃市井之家,貂狐在御;工商之子,缇绣是袭。日 入之次,夜分未反,昧爽之朝,期之清旦。圣明肇运,厉 精惟始,虽曰“缵戎,殆同创革。且淫费之后,继以兴师, 巨桥、鹿台,凋罄不一。孤忝荷大宠,务在澄清。思所以 仰述皇朝大帛之旨,俯厉”微躬,鹿裘之义,解而更张, 斲雕为朴。自非可以奉粢盛,修绂冕,习礼乐之容,缮 甲兵之备,此外众费,一皆禁绝。御府中署,量宜罢省。 掖庭备御妾之数,大享绝郑卫之音,其中有可以率 先卿士,准的甿庶。菲食薄衣,请自孤始。加群才并轨, 九官咸事。若能人务退食,竞存约己,移风易俗,庶期 月有成。昔“毛玠在朝,士大夫不敢靡衣偷食。”魏武叹 曰:“孤之法不如毛尚书。孤虽德谢往贤,任重先达,实 望多士得其此心外,可详为条格。”戊戌,宣德皇后临 朝,入居内殿,拜帝,大司马解承制,百僚致敬如前。诏 进高祖都督中外诸军事,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 不名,加前后部羽葆、鼓吹,置左右长史、司马、从事中 郎、掾属各四人,并依旧辟士,馀并如故。诏曰:“夫日月 丽天,高明所以表德;山岳题地,柔博所以成功。故能 庶物出而资始,河海振而不泄,二象贞观,代之者人。 是以七辅四叔,致无为于轩昊;韦、彭、齐、晋,靖衰乱于 殷周。大司马攸纵自天,体兹齐圣,文洽九功,武苞七 德。钦惟厥始,徽猷早树,诚著艰”难,功参帷幕,锡赋开 壤,式表厥庸,建武升历,边隙屡启,公释书辍讲,经营 四方,司豫悬切,樊汉危殆,覆强寇于沔滨,僵戎马于 邓汭。永元肇号,难结群丑,专威擅虐,毒被含灵,溥天 惴惴,命悬晷刻,否终有期,神谟载挺,首建大策,惟新 鼎祚,投袂勤王,沿流电举,鲁城云撒,夏汭露披,加湖 群盗,一鼓殄拔,姑孰连旍,倏焉冰泮。取新垒其如拾 芥,扑朱爵其犹扫尘。霆电外骇,省闼内倾,除丑歼蠹, 蚔蝝必尽,援彼已溺,解此倒悬,涂欢里抃,自近及远, 畿甸夷穆,方外肃宁。解兹虐网,被以宽政,积弊穷昏, 一朝载廓,声教遐渐,无思不被。虽伊尹之执兹一德, 姬旦之光于四海,方斯蔑如也。昔吕望翼佐圣君,犹 “享四履之命;文侯立功平后,尚荷二弓之锡。况于盛 德元勋,超迈自古,黔首惵惵,待以为命,救其已然,拯 其方斮。式闾表墓,未或能比。而大辂渠门,辍而莫授。 眷言前训,无忘终食,便宜敬升大典,式允群望。其进 位相国,总百揆、扬州刺史,封十郡为梁公,备九锡之 礼,加玺绂远游冠,位在诸王上,加相”国绿綟绶,其骠 骑大将军如故,依旧置梁百司。《策》曰:“二仪寂寞,由寒 暑而代行;三才并用,资立人以为宝。故能流形品物, 仰代天工,允兹元辅,应期挺秀,裁成天地之功,幽协 神明之德,拨乱反正,济俗宁人,盛烈光于有道,大勋 振于无外,虽伊陟之保乂王家,姬公之有此丕训,方 之蔑如也。今将授公典策,其敬听朕命。”上天不造,难 锺皇室,元帝以休明早崩,简文以仁弱不嗣。高宗袭 统,宸居弗永,虽夙夜劬劳,而隆平不洽。嗣君昏暴,书 契弗睹,朝权国柄,委之群孽,剿戮忠贤,诛残台辅,含 冤抱痛,噍类靡馀,实繁非一,并专国命,嚬笑致灾,睚 眦及祸,严科毒赋,载离比屋溥天,熬熬寘身无所,冤 颈,引“‘决,道树相望,无近无远,号天靡告。公藉昏明之 期,因兆人之愿,爰帅群后,翊成中兴,宗社之危已固, 天人之望允塞,此实公纽我绝纲,大造皇家者也。永 明季年,边隙大启,荆河连率,招引戎荒,江淮扰逼,势 同履虎。公受言本朝,轻兵赴袭,縻以长算,制之环中, 排危冒险,强柔递用,坦然一方,还成藩服’,此又公之 功也。”“在昔隆昌,洪基已谢,高宗虑深社稷,将行权道, 公定策帷帐,激扬大节,废帝立王,谋猷深著,此又公 之功也。”“建武阐业,厥猷虽远,外寇内侵,凭陵关塞,司 部危逼,沦陷指期,公治兵外讨,卷甲长骛,接距交绥, 电激风扫,拥坚覆锐,咽水涂原,执俘象魏,献馘海渚, 焚庐毁帐,号哭言归,此又”公之功也。“樊汉阽切,羽书 续至,公星言鞠旅,禀命徂征,而军机戎统,事非己出, 善策嘉谋,抑而莫允。邓城之役,戎马卒至,元帅潜及, 不相告报,弃甲捐师,饵之虎口。公南收散卒,北御雕 骑,全众方轨,案路徐归,拯我边危,重获安堵。”此又公 之功也。“汉南迥弱,咫尺勍寇,兵粮尽阙,器甲靡遗。公 作藩爰始”,因资靡托,整兵训卒,蒐狩有序,俾我危城, 翻为强镇,此又公之功也。《永元》纪号,瞻乌已及,虽废 昏有典,而伊、霍称难,公首建大策,爰立明圣,义逾邑 纶,勋高代入,易乱以化,俾昏作明,此又公之功也。文 王之风,虽被江汉,京邑蠢动,湮为洪流,句吴于越,巢 幕匪喻,公投袂万里,事惟拯溺,义声所覃,无思“不韪。” 此又公之功也。“鲁城夏汭,梗据中流,乘山置垒,萦川 自固。公御此乌集,陵兹地险,顿兵坐甲,寒往暑移,我

    行永久,士忘归愿,经以远图,御以长策,费无遗矢,战
    考证
    未穷兵,践华之固,相望俱拔。”此又公之功也。“惟此群

    凶,同恶相济,缘江负险,蚁聚加湖,水陆盘据,规援夏 首,桴旝一临,应时褫溃。”此又公之功也。奸孽震皇,复 怀举斧,蓄兵九派,用拟勤王。公棱威直指,势逾风电, 旌斾未临,全州稽服。此又公之功也。姑孰冲要,密迩 京畿,凶徒炽聚,断塞津路。公偏师启涂,排方继及,兵 威所震,望旗自骇,焚舟委壁,卷甲宵遁,此又公之功 也。群竖猖狂,志在借一,豕突淮涘,武骑如云。公爰命 英勇,因机骋锐,“气冠版泉,势逾洹水。追奔逐北,奄有 通津。熊耳比峻,未足云拟;睢水不流,曷其能及?”此又 公之功也。“琅邪石首,襟带阻固,新垒东墉,金汤是埒。 凭险作守,兵食兼资,风激电骇,莫不震叠。城复于隍, 于是乎在。”此又公之功也。“独夫昏狠,凭城靡惧。鼓钟 镗鞳,憿若有馀。狎是邪孽,忌斯冠冕。凶狡因之,将逞” 孥戮。公奇谟密运,盛略潜通,忠勇之徒,得申厥效,白 旗宣室,未之或比。此又公之功也。公有拯亿兆之勋, 重之以明德,爰初厉志,服道儒门,濯缨来仕,清猷映 代。时运艰难,宗社危殆,昆冈已燎,玉石同焚,驱率貔 貅,抑扬霆电,义等南巢,功齐牧野。若夫禹功寂寞,微 管谁嗣,拯其将鱼,驱其被发,解兹乱“网,理此棼丝,复 礼衽席反乐河海永平”故事,闻之者叹息;司隶旧章, 见之者陨涕。请我民命,还之斗极。悯悯搢绅,重荷戴 天之庆;哀哀黔首,复蒙履地之恩。德逾嵩岱,功邻造 物,超哉邈矣,越无得而言焉。朕又闻之,畴庸命德,建 侯作屏,咸用克固四维,永隆万叶。是以二南流化,九 伯斯征,王道淳洽,刑“错罔用,覆政弗兴,历兹永久。如 毁既及,晋郑靡依。惟公经纶天地,宁济区夏,道冠乎 伊稷,赏薄于桓文,岂所以宪章齐鲁,长辔宇宙?敬惟 前烈,朕甚惧焉。今进授相国,改扬州刺史为牧,以豫 州之梁郡、历阳,南徐州之义兴”,扬州之淮南、宣城、吴、 吴兴、会稽、新安、东阳十郡,封公为梁公。锡兹白土,苴 以白“茅,爰定尔邦,用建冢社。在昔旦奭,入居保佑,逮 于毕、毛,亦作卿士,任兼内外,礼实宜之。”今命使持节 兼太尉王亮授相国扬州牧印,授梁公玺绂,使持节 兼司空王志授梁公茅土。金虎符第一至第五左,竹 使符第一至第十左。相国位冠群后,任总百司,恒典 彝数,宜与事革。其以“相国总百揆,去录《尚书之号,上 所假节侍中貂蝉,中书监印、中外都督大司马印绶, 建安公印策,骠骑大将军如故。又加公九锡,其敬听 后命。以公礼律兼修,刑德备举,哀矜折狱,罔不用情, 是用钖公大辂戎辂各一,元牡二驷。公劳心稼穑,念 在民天,丕崇本务,惟谷是宝,是用锡公衮冕之服,赤 舄副焉。公镕钧所被,变风以雅,易俗陶民,载和邦国, 是用锡公〈轩悬之乐〉》,六佾之舞。公文德广覃,义声远 洽,椎髻髽首,夷歌请吏,是用锡公朱户以居。公扬清 抑浊,官方有序,多士聿兴,棫朴流咏,是用锡公纳陛 以登;公正色御下,以身轨物,式遏不虞,折冲惟远,是 用锡公虎贲之士三百人。公威同夏日,志清奸宄,放 命圯族,刑兹罔赦,是用锡公𫓧钺各一。公跨蹑嵩溟, 陵厉区字,譬诸日月,容光必至,是用锡公彤弓一,彤 矢百,卢弓十,卢矢千。公永言惟孝,至感通神,恭严祀 典,祭有馀敬,是用锡公秬鬯一卣圭瓒副焉。梁国置 丞相以下,一遵旧式。钦哉!其敬循往策,祗服大礼,对 扬天眷,用膺多福,以弘我太祖之休命。高祖固辞,府 僚劝进曰:“伏承嘉命显至,伫策明公,逡巡盛礼。斯实 谦尊之旨,未穷远大之致。何者?”嗣君弃常,自绝宗社, 国命民生,翦为仇雠,折栋崩榱,压焉自及。卿士怀脯 斮之痛,黔首惧比屋之诛。明公亮格天之功,拯水火 之切。再躔日月,重缀参辰,反龟玉于涂泥,济斯民于 坑岸。使夫匹妇童儿,羞言伊、吕;“乡校里塾,耻谈五霸。 而位卑乎阿衡,地狭于曲阜,庆赏之道,尚其未洽。夫 大宝公器,非要非距,至公至平,当仁谁让。明公宜祗 奉天人,允膺大礼。无使后予之歌,同彼胥怨;兼济之 人,翻为独善。”公不许。二月辛酉,府僚重请曰:“近以朝 命蕴策,冒奏丹诚,奉被还令,未蒙虚受。搢绅颙颙,深 所未达。盖闻受”金于府,通人弘致,高蹈海隅,匹夫小 节,是以履乘石而周公不以为疑,赠玉璜而太公不 以为让。况世哲继轨,先德在民,经纶草昧,叹深微管。 加以朱方之役,荆河是依,班师振旅,大造王室,虽复 累茧救宋,重胝存楚,居今观古,曾何足云?而惑甚盗 锺,功疑不赏,皇天后土,不胜其酷。是以玉马骏奔,表 微子之去;金板出地,告龙逢之冤。明公据鞍辍哭,厉 三军之志,独居掩涕,激义士之心。故能使海若登祗, 罄图效祉,山戎孤竹,束马景从,伐罪吊民,一匡靖乱, 匪叨天功,实勤濡足。且明公本自诸生,取乐名教,道 风素论,坐镇雅俗,不习孙吴,遘兹神武,驱尽诛之氓, 济必封之俗,龟玉不毁,谁之功与,独“为君子,将使伊、 周何地!”于是始受相国、梁公之命。是日,焚东昏淫奢 异服六十二种于都街。湘东王宝晊谋反,赐死。诏追 赠梁公故夫人为梁妃。乙丑,南兖州队主陈文兴于 桓城内凿井,得玉镂骐𬴊、金镂玉璧、水精环各二枚又建康令羊瞻解称凤皇,见县之桐下里。宣德皇后 称美,符瑞归于相国府。景寅诏“梁国初建,宜须综理, 可依旧选。诸要职悉依天朝之制。”高祖上表曰:“臣闻 以言取士,士饰其言;以行取人,人竭其行。所谓才生 于代,穷达惟时。而风流遂往,驰骛成俗,媒孽夸炫,利 尽锥刀。遂使官人之门,肩摩毂击。岂直暴盖露冠,不 避寒暑,遂乃戢屦杖策,风雨必至。良由乡举里选不 师古”始称肉度骨,遗之管库。加以山河梁毕,阙舆征 之恩;金张许史,忘旧业之替。吁可伤哉!且夫谱谍讹 误,诈伪多绪,人物雅俗,莫肯留心。是以冒袭良家,即 成冠族;妄修边幅,便为雅士。负俗深累,遽遭宠擢,墓 木已拱,方被徽荣。故前代选官,皆立选簿,应在贯鱼, 自有铨次,胄籍升降,行能臧否,或素定怀“抱,或得之 馀论,故得简通宾客,无事扫门。顷代陵夷,九流乖失, 其有勇退忘进,怀质抱真者,选部或以未经朝谒,难 于进用;或有晦善藏声,自埋衡荜。又以名不素著,绝 其阶绪,必须画刺投状,然后弹冠,则是驱迫廉㧑,奖 成浇竞。”愚谓自今选曹,宜精檃括,依旧立簿,使冠屦 无爽,名实不违。庶人识涯“涘,造请自息。且闻中间立 格,甲族以二十登仕,后门以过立试吏。求之愚怀,抑 有未达。何者?设官分职,惟才是务。若八元立年,居皂 隶而见抑;四凶弱冠,处鼎族而宜甄。是则世禄之家, 无意为善;布衣之士,肆心为恶。岂所以弘奖风流,希 向后进。此实巨蠹,尤宜刊革。不然,将使周人有路傍 之泣,晋臣兴渔猎之叹。且俗长浮竞,人寡退情,若限 岁登朝,必增年就宦,故貌实昏童,籍已逾立,滓濊名 教,于斯为甚。臣总司内外,忧责是任,朝政得失,义不 容隐。伏愿陛下垂圣淑之姿,降听览之末,则彝伦自 穆,宪章惟允。”诏依《高祖表》施行。丙戌,诏曰:“嵩高惟岳, 配天所以流称大启;南阳,霸德所以光阐忠诚。”简帝 番君,膺上爵之尊,勤劳王室,姬公增附庸之地,前王 令典,布诸方策,长祚字甿,罔不由此。相国梁公,体兹 上哲,齐圣广渊,文教内洽,武功外畅。推毂作藩,则威 怀被于殊俗;治兵教战,则霆雷赫于万里。道丧时昏, 谗邪孔炽,岂徒宗社如缀,神器莫主而已哉!至于兆 庶歼亡,衣冠殄灭,馀类残喘,指命崇朝,含生业业,投 足无所,遂乃山川反复,草木涂地,与夫“仁被行苇之 时,信及豚鱼之日,何其辽敻相去之远欤?”公命师鞠 旅,指景长骛,而本朝危切,樊邓遐远,凶徒盘据,水陆 相望。爰自姑孰,届于夏首,严城劲卒,凭川为固。公沿 汉浮江,电激风扫,舟徒水覆,地险云倾,藉兹义勇,前 无强阵,拯危京“邑,清我帝畿,扑既燎于原火,免将诛 于比屋。悠悠兆庶,命不在天,茫茫六合,咸受其赐。匡 俗正本,人不失职,仁信并行,礼乐同畅。伊周未足方 轨,桓文远有惭德,而爵后藩牧,地终秦楚,非所以式 酬光烈,允答元勋。实由公履谦为本,形于造次。嘉数 未申,晦朔增伫,便宜崇斯礼秩,允副遐迩之望。可进 梁公爵为王”,以豫州之南谯、庐江、江州之寻阳、郢州 之武昌、西阳、南徐州之南琅邪、南东海晋陵,扬州之 临海、永嘉十郡益梁国,并前为二十郡,其相国、扬州 牧、骠骑大将军如故。公固辞,有诏断表,相国左长史 王莹等率百僚敦请。三月辛卯,延陵县《华阳逻主载 车牒》称云:“十二月乙酉,甘露降茅山”,弥漫数里。正月 己酉,逻将潘道盖于山石穴中得毛龟一。二月辛酉, 逻将徐灵符又于山东见白獐一。景寅平旦,山上云 雾四合,须臾有元黄之色,状如龙形,长十馀丈,乍隐 乍显,久乃从西北升天。丁卯,兖州刺史马元和签所 领东平郡寿张县见驺虞一。癸巳,受梁王之命,《令》曰: “孤以虚昧,任执国钧”,虽夙夜勤止,念在兴治,而育德 振民,邈然尚远。圣朝永言旧式,隆此眷命,侯伯盛典, 方轨前烈,嘉锡隆被,礼数昭崇,徒守愿节,终隔体谅。 群后百司,重兹敦奖,勉兹厚颜,当此休祚。望昆、彭以 长想,钦桓、文而叹息,思弘政涂,莫知津济。邦甸初启, 藩宇惟新,思覃嘉庆,被之下国。国内殊死以下,今月 十五日昧爽以前,一皆原赦。鳏寡孤独不能自存者, 赐谷五斛,府州所统,亦同蠲荡。景午,命王冕十有二 旒,建天子旌旗,出警入跸,乘金根车,驾六马,备五时 副车,置旄头云罕,乐舞八佾,设锺虡宫县。王妃、王子、 王女爵命之号,一依旧仪。景辰,齐帝禅位于梁王。诏 曰:“夫五德更始,三正迭兴,驭物资贤,登庸启圣。故帝 迹所以代昌,王度所以改耀,革晦以明,由来尚矣。齐 德沦微,危亡荐袭,隆昌凶虐,实违天地;永元昏暴,取 紊人神。三光再沈,七庙如缀,鼎业几移,含识知泯,我 高明之祚,渺焉将坠,永惟屯难,冰谷载怀。相国梁王, 天诞睿哲,神纵灵武,德格元祗,功钧造物。止宗社之 横流,反生人之涂炭。扶倾”颓构之下,拯溺逝川之中, 九区重缉,四维更纽,绝礼还纪,崩乐复张,文馆盈绅, 戎亭息警,浃海㝢以驰风,罄轮裳而禀朔。八表呈祥, 五灵效祉,岂止鳞羽祯奇,云星瑞色而已哉!勋茂于 百王,道昭乎万代,固以明配上天,光华日月者也。河 岳表革命之符,图谶纪代终之运。乐推之心,幽显共积;歌颂之“诚,华裔同著。昔水政既微,木德升绪,天之 历数,实有所归,握镜琁枢,允集明哲。朕虽庸蔽,暗于 大道,永鉴崇替,为日已久,敢忘列代之高义,人祇之 至愿乎!今便敬禅于梁,即安姑孰,依唐虞、晋、宋故事。” 四月辛酉,宣德皇后令曰:“西诏至,帝宪章前代,敬禅 神器于梁,明可临轩,遣使恭授玺绂,未亡人便”归于 别宫。壬戌,策曰:“咨尔梁王,惟昔邃古之载,肇有生人, 皇雄大庭之辟,赫胥尊卢之后,斯并龙图鸟迹以前, 慌惚沓冥之世,固无得而详焉。洎乎农轩炎皞之代, 放勋重华之主,莫不以大道君万姓,公器御八纮,居 之如执朽索,去之若捐重负,一驾汾阳,便有窅然之 志,暂适箕岭,即动让王之心,故知戴黄屋,服玉玺”,非 所以示贵称尊;乘大辂,建旌旗,盖欲令归趣有地。是 故忘己而字兆人,殉物而君四海。及于精华内竭,畚 橇外劳,则抚兹归运,惟能是与。况兼乎笙管革文,威 图启瑞,摄提夜朗,荧光昼发者哉!《四百》告终,有汉所 以高揖;黄德既谢,魏氏所以乐推。爰及晋、宋,亦弘斯 典。我太祖握河“受历,应符启运,二叶重光,三圣系轨。 嗣君丧德,昏弃纪度,毁紊天纲,凋绝地纽,茫茫九域, 剪为仇雠,溥天相顾,命悬晷刻。斮涉刳孕,于事已轻, 求鸡征杖,曾何足譬。是以谷满川枯,山飞鬼哭,七庙 已危,人神无主。惟王体兹上哲,明圣在躬,禀灵五纬, 明并日月。”彝伦攸序,则端冕而协邕熙;时难孔棘,则 摧锋而拯涂炭。功逾造物,德济苍生,泽无不渐,仁无 不被,上达苍昊,下及川泉,文教与鹏翼齐举,武功与 日车并运。固以幽显宅心,讴讼斯属,岂徒桴鼓播地, 卿云丛天而已哉!至如昼睹争明,夜飞枉矢,土沦彗 刺,日既星亡,除旧之征必显,更姓之符允集。是以义 师初践,芳露凝甘,仁风既被,素文自“扰,北阙槁街之 使,风车火徼之民,膜拜稽首,愿为臣妾。锺石毕变,事 表于迁虞;蛟鱼并出,义彰于事夏。若夫长人御众,为 之司牧,本同己于万物,乃因心于百姓。宝命无常主, 帝王非一族。今仰祗乾象,俯藉人愿,敬禅神器,授帝 位于尔躬。大祚告穷,天禄永终。”於戏!王允执其中,式 遵前典,以副昊天之“望;禋上帝而临亿兆,格文祖而 膺大业,以传无疆之祚,岂不盛欤!”又《玺书》曰:“夫生者 天地之大德,人者含生之通称,并首同本,未知所以 异也。而禀灵造化,贤愚之情不一;托性五常,强弱之 分或舛。群后靡一,争犯交兴。是故建君立长,用相司 牧,非谓尊骄在上,以天下为私者也。兼以三正迭改, 五运相迁,绿文赤字,征《河》表洛。在昔勋华,深达兹义, 眷求明哲,授以蒸人。迁虞事夏,本因心于百姓;化殷 为周,实受命于苍昊。”爰自汉魏,罔不率由,降及晋、宋, 亦遵斯典,我高皇所以“格文祖而抚归运,畏上天而 恭宝历”者也。至于季世,祸乱荐臻,王度纷纠,奸回炽 积,亿兆夷人,刀俎为命。已然之逼,若线之危,跼天蹐 地,逃形无所,群凶挟煽,志逞残戮。将欲先殄衣冠,次 移龟鼎,衡保周召,并列宵人,巢幕累卵,方此非切。自 非英圣远图,仁为己任,则鸱枭厉吻,翦焉已及。惟王 崇高则天,博厚仪地,镕铸六合,陶甄万有。锋驲交驰, 振灵武以遐略;云雷方扇,鞠义旅以勤王,扬旍斾于 远路,戮奸宄于魏阙,德冠往初,功无与二,弘济艰难, 缉熙王道,怀柔万姓,经营四方,举直措枉,较如画一, 待旦同乎殷后,日昃过于周文,风化肃穆,礼乐交畅。 加以赦过宥罪,神武不杀,盛德昭于景纬,至义感于 鬼神。若夫纳彼大麓,膺此归运,烈风不迷,乐推攸在, 治五韪于已乱,重九鼎于既轻。自声教所及,《车书》所 至,革面回首,讴吟德泽,九山灭祲,四渎安流,祥风扇 起,淫雨静息。元甲游于芳荃,素文驯于郊苑,跃九川 于清汉,鸣六象于高冈,灵瑞杂沓,元符昭著。至于星 孛紫宫,水效孟月,飞鸿满野,长彗横天,取新之应既 昭,革故之征必显。加以天表秀特,轩状尧姿,君临之 符,谅非一揆。《书》云:“天鉴厥德,用集大命。”《诗》云:“文王在 上,于昭于天。”所以二仪乃眷,幽明允叶。岂惟宅是万 邦,缉兹讴讼而已哉!朕是用拥琁沈首,属怀圣哲。昔 水行告厌,我太祖既受命代终。在日天禄云谢,亦以 木德而传于梁。远寻前典,降惟近代,百辟遐迩,莫违 朕心。今遣使持节、兼太保、侍中、中书监、兼尚书令、汝 南县开国侯亮,兼太尉、散骑常“侍、中书令、新吴县开 国侯志,奉皇帝玺绂,受终之礼,一依唐虞故事。王其 陟兹元后,君临万方,式传洪烈,以答上天之休命。”高 祖抗表陈让,表不获通。于是齐百官豫章王元琳等 八百一十九人,及梁台侍中臣云等一百一十七人, 并上表劝进,高祖谦让不受。是日,太史令蒋道秀陈 《天文符谶》六十四条,事并明著。群臣重表固请,乃从 之。天监元年夏四月景寅,高祖即皇帝位于南郊,设 坛柴燎,告类于天曰:“皇帝臣衍,敢用元牡昭告于皇 天后帝齐氏以历运斯既,否终则亨,钦若天应,以命 于衍。”夫任是司牧,惟能是授,天命不于常,帝王非一 族,唐谢虞受,汉替魏升,爰及晋、宋,宪章在昔,咸以君 “德驭四海,元功子万姓,故能大庇氓黎,光宅区宇。”齐代云“季,世主昏凶,狡焉群慝,是崇是长,肆厥奸回,暴 乱以播虐,于我有邦,俾溥天惴惴,将坠于深壑。九服 八荒之内,连率岳牧之君,蹶角顿颡,匡救无术,卧薪 待然,援天靡诉。衍投袂星言,摧锋万里,厉其挂冠之 情,用拯兆民之切,衔胆誓众,覆锐屠坚,建立人主,克 翦昏乱。遂因时来,宰司邦国,济民康世,实有厥劳。而 晷纬呈祥,川岳效祉,朝夕坰牧,日月郊畿。代终之符 既显,革运之期已萃,殊俗百蛮,重译献款,人神远迩, 罔不和会。”于是群公卿士,咸致厥诚,并以皇干降命, 难以谦拒。齐帝脱屣万邦,授以神器。衍自惟匪德,辞 不获许。仰迫上元之“眷,俯惟亿兆之心,宸极不可久 旷,民神不可乏主,遂藉乐推,膺此嘉祚。以兹寡薄,临 御万方,顾求夙志,永言祗惕,敬简元辰,恭兹大礼,升 坛受禅,告类上帝,克播休祉,以弘盛烈。式传厥后,用 永保于我有梁,惟明灵是飨。”礼毕,备法驾即建康宫, 临太极前殿。诏曰:“五精递袭,皇王所以受命;四海乐 推,殷周所以改物。虽禅代相舛,遭会异时,而微明迭 用,其流远矣。莫不振民育德,光被黎元。朕以寡暗,命 不先后,宁济之功,属当期运,乘此时来,因心万物,遂 振厥弛维,大造区夏,永言前踪,义均惭德。”齐氏以代 终有征,历数云改,钦若前载,集大命于朕躬。顾惟菲 德,辞不获命,寅畏上灵,用膺景业,执禋柴“之礼,当与 能之祚。继迹百王,君临四海,若涉大川,罔知攸济。洪 基初兆,万品权舆,思俾庆泽,覃被率土,可大赦天下, 改齐中兴二年为天监元年。”赐民爵二级,文武加位 二等。鳏寡孤独不能自存者,人谷五斛,逋布口钱宿 债勿复收。其犯乡论清议,赃污淫盗,一皆荡涤,洗除 前注,与之更始。封齐帝为巴陵王,全食一郡,载天子 旌旗,乘五时副车,行齐正朔,郊祀天地,礼乐制度,皆 用齐典。齐宣德皇后为齐文帝妃,齐后王氏为巴陵 王妃。诏曰:“兴运升降,前代旧章。齐世王侯封爵,悉皆 降省。其有效著艰难者,别有后命。惟宋汝阴王不在 除例。”又诏曰:“大运肇升,嘉庆惟始。劫贼馀口,没在台 府者,悉可蠲放。诸流徙之家,并听还本。”追尊皇考为 文皇帝,庙曰太祖;皇妣为献皇后。追谥妃郗氏为德 皇后。追封兄太傅懿为长沙郡王,谥曰宣武。齐后军 咨议敷为永阳郡王,谥曰昭;弟齐太常畅为衡阳郡 王,谥曰宣;齐给事黄门侍郎融为桂阳郡王,谥曰简。 是日,诏封文武功臣新除车骑将军夏侯详等“十五 人为公侯,食邑各有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