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伦汇编 官常典 第二百五卷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
明伦汇编 第二百六卷
明伦汇编 官常典 第二百七卷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二百六卷目录

     公辅部名臣列传二十六

      唐八

      常衮       崔祐甫

      李勉       张镒

      萧复       姜公辅

      崔造       齐映

      李泌

    官常典第二百六卷

    公辅部名臣列传二十六

    唐八

    常衮

    按《唐书》本传:衮,京兆人。天宝末及进士第。性狷洁,不 妄交游。由太子正字累为中书舍人。文采赡蔚,长于 应用,誉重一时。鱼朝恩赖宠,兼判国子监,衮奏:“成均 之任,当用名儒,不宜以宦臣领职。”始,回纥有战功者, 得留京师,虏性易骄,后乃创邸第佛祠,或伏甲其间, 数出中渭桥与军人格斗,夺含光门鱼契,走城外。衮 建言:“今西蕃盘桓境上,数入寇,若相连结,以乘无备, 其变不细,请早图之。”又天子诞日,诸道争以侈丽奉 献,不则为《老子》、浮屠解祷事。衮以为:“汉文帝还千里 马不用,晋武帝焚雉头裘,宋高祖碎琥珀枕,是三主 者,非有聪明大圣以致治安,谨身率下而已。今诸道 馈献,皆淫侈不急,而节度使、刺史,非能男耕而女织 者,类出于民,是敛怨以媚上也,请皆还之。今军旅未 宁,王畿户口十不一在,而诸祠寺写经造像,焚币埋 玉,所以赏赉,若比丘、道士、巫祝之流,岁巨万计。陛下 若以易刍粟,减贫民之赋,天下之福,岂有量哉?”代宗 嘉纳。迁礼部侍郎。时宦者刘忠翼权震中外,泾原节 度使马璘为帝宠任,有所干请,衮皆拒却。元载死,拜 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弘文、崇文馆大学士, 与杨绾同执政。绾长厚通可,而衮苛细,以清俭自贤。 帝内重绾而颛任之,礼遇信爱,衮弗及也,每所恨忌。 会绾卒,衮始当国。先是,百官俸寡狭,议增给之。时韩 滉使度支,与衮皆任情轻重,滉恶国子司业张参,衮 恶太子少詹事赵惎,皆少给之。太子文学为洗马副, 衮姻家任文学者,其给乃在洗马上。其骋私崇怨类 此。故事,日出内厨食赐宰相家,可十人具,衮奏罢之。 又将让堂封,他宰相不从,乃止。政事堂北门,异时宰 相过舍人院咨逮政事,至衮乃塞之,以示尊大。惩元 载败,窒卖官之路,然一切以公议格之,非文词者皆 摈不用,故世谓之“濌伯”,以其濌濌无贤不肖之辨云。 衮为相,散官才朝议,而无封爵。郭子仪言于帝,遂加 银青光禄大夫,封河内郡公。德宗即位,衮奏贬崔祐 甫为河南少尹。帝怒,使与祐甫换秩,再贬潮州刺史。 建中初,杨炎辅政,起为福建观察使。始,闽人未知学, 衮至,为设乡校,使作为文章,亲加讲导,与为客主,钧 礼观游,燕飨与焉。由是俗一变,岁贡士与内州等。卒 于官,年五十五,赠尚书左仆射。其后,闽人春秋配享 衮于学宫云。

    按《大唐新语》:元载既伏诛,代宗始躬亲政事,励精求 理。时常衮当国,竭节奉公,天下翕然,有升平之望。衮 奏罢诸州团练、防御等使,以节财省费。使令刺史主 当州军事,司马同副使,专押军案。判司本带参军,便 令司兵判兵事,司仓判军粮,司士判甲仗。士人团练, 春夏放归,秋冬追集。其刺史官衔,既有持节诸军事 “使司军旅司马即同副使之任,司兵参军即是团练 使判官。”代宗并从之。衮独出群拟,为戢兵之渐。持衡 数岁,时用小康焉。

    崔祐甫

    按《唐书》本传:“祐甫,字贻孙,太子宾客,孝公沔之子也。 世以礼法为闻家。第进士,调寿安尉。安禄山陷洛阳, 祐甫冒矢石入私庙,负木主以逃。自起居舍人累迁 中书舍人。性刚直,遇事不回。时侍郎阙,祐甫摄省事, 数与宰相常衮争议不平。衮怒,使知吏部选。每拟官, 衮辄驳异,祐甫不为下。会朱泚军中猫鼠同乳,表其” 瑞。诏示衮,衮率群臣贺,祐甫独曰:“可吊不可贺。”诏使 问状,对曰:“臣闻《礼》,迎猫为其食田,鼠以其为人去害, 虽细必录。今猫受畜于人,不能食鼠而反乳之,无乃 失其性邪?猫职不修,其应若曰:法吏有不触邪,强吏 有不捍敌。臣愚以为当命有司察贪吏,诫边𠋫,勤徼 巡,则猫能致功,鼠不为害。”代宗异其言,衮益不喜。帝 崩,衮与礼官议:“《礼》,为君斩衰三年。汉文帝权制三十 六日。我太宗文皇帝崩,遗诏亦三十六日,群臣不忍, 既葬而除,略尽四月。高宗如汉故事。元宗以来,始变 天子丧为二十七日。乃者遗诏虽曰:‘天下吏民三日 释服,群臣宜如皇帝服,二十七日乃除’。”祐甫曰:“遗诏 无臣庶人之别,是皇帝宜二十七日,而群臣三日也。” 衮曰:“贺循称:‘吏者,官长所署,非公卿百官也’。”祐甫对:

    “‘《传》曰‘委之三吏’,乃三公也’。史称循吏、良吏,岂胥吏欤
    考证
    衮曰:“礼非天降也,出人情而已。且公卿大臣,膺受宠

    禄,今与黔首同,信宿而除,于公安乎?”祐甫曰:“若遗诏 何?诏而可改?孰不可改?”意象殊厉。衮方入临,遣从吏 扶立殿墀上,祐甫指之谓众曰:“臣哭君前,有扶礼乎?” 衮不胜怒,乃劾祐甫率情变礼,挠国典,请贬潮州刺 史。德宗以为重。改河南少尹。始,肃宗时,天下务剧,宰 相更直掌事。若休沐还第,非大诏命不待遍晓,则听 直者代署以闻。是时,郭子仪、朱泚俱以平章事当署 敕尾,而不行宰相事。帝新即位,衮如故事代署子仪。 泚入言祐甫不宜贬,帝曰:“卿向何所言,今云非邪?”二 人对初不知,帝怒,以衮为罔上。是日,群臣苴绖立月 华门外,即两换职,以衮河南少尹,而拜祐甫门下侍 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俄改中书侍郎。自至德、乾元 以来,天下战讨,启丐填委,故官赏缪紊。永泰后,稍稍 平定,而元载用事,非贿谢不与官,划塞公路,纲纪大 坏。载诛杨绾相,未几卒。衮当国,惩其敝,凡奏请一杜 绝之,惟文辞入第乃得进,然无所甄异,贤愚同滞焉。 及祐甫,则荐举惟其人,不自疑畏,推至公以行,未逾 年,除吏几八百员,莫不谐允。帝尝谓曰:“人言卿拟官 多亲旧,何邪?”对曰:“陛下令臣进拟庶官。夫进拟者必 悉其才行,如不与闻知,何由得其实?”帝以为然。神策 军使王驾鹤者,典卫兵久,权震中外,帝将代之,惧其 变,以问祐甫,祐甫曰:“是无足虑。”即召驾鹤,留语移时, 而代者已入军中矣。淄青李正己畏帝威断,表献钱 三十万缗以观朝廷,帝意其诈,未能答。祐甫曰:“正己 诚诈,陛下不如因遣使劳其军,以所献就赐将士。若 正己奉承诏书,是陛下恩洽士心。若不用,彼自敛怨, 军且乱。又使诸藩不以朝廷为重贿。”帝曰:“善。”正己惭 服。时议者韪其谟谋,谓可复贞观、开元之治。是岁被 疾,诏肩舆至中书,卧而承旨,若还第,即遣使咨决。薨, 年六十,赠太傅,谥曰文贞。故事,门下侍郎未有赠三 师者,帝以其有大臣节,特宠异之。朱泚乱,祐甫妻王 陷贼中,泚尝与祐甫同列,遗以缯帛菽粟,受而缄𫔎 之。帝还京,具封以献,士君子益重其家法云。子植嗣。

    李勉

    按《唐书》本传:“勉字元卿,郑惠王元懿曾孙。父择言,累 为州刺史,封安德郡公,以吏治称。张嘉贞为益州都 督,性简贵,接部刺史倨甚。择言守汉州,独引同榻坐, 讲绎政事,名重当时。勉少喜学,内沈雅,外清整。始调 开封尉。汴州水陆一都会,俗庞错,号难治,勉摧奸决 隐为有名。从肃宗于灵武,擢监察御史。时武臣崛兴”, 无法度,大将管崇嗣背阙坐,笑语哗纵,勉劾不恭,帝 叹曰:“吾有勉,乃知朝廷之尊。”迁司膳员外郎。关东献 俘百,将即死,有叹者,勉过问,曰:“被胁而官,非敢反。”勉 入见帝曰:“寇乱之污半天下,其欲澡心自归无繇。如 尽杀之,是驱以助贼也。”帝驰骑完宥,后归者日至。累 为河东王思礼、朔方河东都统李国贞行军司马,进 梁州刺史。勉假王睟南郑令。睟为权幸所诬,诏诛之。 勉曰:“方藉牧宰为人父母,岂以谗杀良吏乎?”即拘睟 为请得免。睟后以推择为龙门令,果有名。羌浑奴剌 寇州,勉不能守,召为大理少卿。然天子素重其正,擢 太常少卿,欲遂柄用。而李辅国讽吏下己,勉不肯,乃 出为汾州刺史。历河南尹,徙江西观察使。厉兵睦邻, 平贼屯。部人父病为蛊,求厌者以木偶署勉名埋之, 掘治验服,勉曰:“是为其父则孝也,纵不诛。”入为京兆 尹,兼御史大夫。鱼朝恩领国子监,威宠震赫,前尹黎 干谄事之,须其入,敕吏治数百人具以饷。至是,吏请 勉,不从,曰:“吾候太学,彼当见享军容,幸过府则修具。” 朝恩衔之,亦不复至太学。寻拜岭南节度使。番禺贼 冯崇道、桂叛将朱济时等负险为乱,残十馀州,勉遣 将李观率容州刺史王翃讨斩之,五岭平。西南夷舶 岁至才四五,讥视苛谨。勉既廉洁,又不暴征,明年至 者乃四千馀。柁。居官久,未尝抆饰器用车服。后召归, 至石门,尽搜家人所蓄犀珍投江中,时人谓“可继宋 璟、卢奂、李朝隐。”部人叩阙请立碑颂德,代宗许之,进 工部尚书,封汧国公。滑亳节度使令狐彰且死,表勉 为代,从之。勉居镇且八年,以旧德方重,不威而治,东 诸帅暴桀者皆尊惮之。田神玉死,诏勉节度汴、宋。未 行,汴将李灵耀反,魏将田悦以兵来,叩汴而屯。勉与 李忠臣、马燧合讨之。淮西军据汴北,河阳军壁其东。 大将杜如江、尹伯良与悦战匡城,不胜,徙垒与灵耀 合。忠臣将军李重倩夜攻其营,与河阳军合噪,贼不 阵溃,悦走河北,灵耀奔韦城,为如江所擒。勉缚以献, 斩阙下。既而忠臣专汴,故勉还滑台。明年,忠臣为麾 下所逐,复诏勉移治汴。德宗立,就加同中书门下平 章事,俄为汴宋滑亳、河阳等道都统。建中四年,李希 烈围襄城,诏勉出兵救之。帝又遣神策将刘德信以 兵三千援接。勉奏言:“贼以精兵攻襄城,而许必虚,令 兵直捣许,则襄围解。”不待报,使其将唐汉臣与德信 袭许。未至数十里,有诏诘让,二将惧而还。次扈涧,不 设备,为贼所乘,杀伤什伍,辎械尽亡。汉臣走汴,德信走汝。勉惧东都危,复遣兵四千往戍,贼断其后,不得 归。于是希烈自将攻勉,勉气索婴守累月,援莫至,裒 兵万人溃围出,东保睢阳。兴元元年,勉固让都统,以 检校司徒、平章事召。既见,帝素服待罪,诏不许。勉内 愧,取充位而已,不敢有所与。贞元初,帝起卢杞为刺 史,袁高还,诏不得下。帝问勉曰:“众谓卢杞奸邪,朕顾 不知,谓何?”勉曰:“天下皆知,而陛下独不知,此所以为 奸邪也。”时韪其对。然自是益见疏。居相二岁,辞位,以 太子太师罢。卒,年七十二,赠太傅,谥曰贞简。勉少贫, 侠客梁、宋,与诸生共逆旅。诸生疾且死,出白金曰:“左 右无知者,幸君以此为我葬,馀则君自取之。”勉许诺。 既葬,密置馀金棺下。后其家谒勉,共启墓,出金付之。 位将相,所得奉赐,悉遗亲党,身没无赢藏。其在朝廷, 鲠亮廉介,为宗臣表,礼贤下士有终始。尝引李巡、张 参在幕府。后二人卒,至宴饮,仍设虚位沃馈之。遣戍 兵,常视其资粮,春秋存问家室,故能得人死力。善鼓 琴,有所自制,天下宝之。乐家传《响泉》《韵磬》,勉所爱者。

    张镒

    按《唐书》本传:“镒字季权,一字公度,国子祭酒后引五 世孙也。父齐丘,朔方节度使、东都留守。镒以荫授左 卫兵曹参军,郭子仪表为元帅府判官,累迁殿中侍 御史。乾元初,华原令卢枞以公事谯责邑人齐令诜。 令诜,宦人也,衔之,构枞罪。镒按验当免官,有司承风 以死论,镒不直之,乃白其母曰:‘今理枞,枞免死而镒 坐贬。嘿则负官,贬则为太夫人忧,敢问所安’?”母曰:“儿 无累于道,吾所安也。”遂执正其罪,枞得流,镒贬抚州 司户参军,徙晋陵令。江西观察使张镐表为判官,迁 屯田、右司二员外郎。居母丧,以孝闻。不妄交游,特与 杨绾、崔祐甫善。大历初,出为濠州刺史,政条清简,延 经术士,讲教生徒。比去州,升明经者四十人。李灵耀 反于汴,镒团阅乡兵,严守御,有诏褒美,擢侍御史兼 缘淮镇守使。以最迁寿州刺史。历江西、河中观察使。 不阅旬,改汴滑节度使,以病固辞,诏留私第。建中二 年,拜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明年,以两河用 兵,诏省薄御膳及皇太子食物,镒因奏“减堂飧钱及 百官禀奉三分一以”助用度。时黜陟使裴伯言荐潞 州处士田佐,时诏除右拾遗、集贤院直学士。镒以为 礼轻,恐士不劝,复诏州县吏以绢百匹、粟百石就家 致聘,佐时卒不至。郭子仪婿太仆卿赵纵为奴告,下 御史劾治,而奴留内侍省。镒奏言:“贞观时,有奴告其 主谋反者。”太宗曰:“谋反理不独成,尚当有他人论之, 岂藉奴告耶?”乃著令,奴告主者斩。由是贱不得干贵, 下不得陵上,教本既修,悖乱不萌。顷者长安令李济, 以奴得罪,万年令霍晏,因婢坐谴舆台下类,主反畏 之。悖慢成风,渐不可长。建中元年五月辛卯诏书:“奴 婢告主,非谋叛者,同自首法,并准律论。”由是狱诉衰 息。今纵事非叛逆,而奴留禁中,独下纵狱,“情所不厌。 且将帅功孰大于子仪,冢土仅干两婿。前已得罪,纵 复继之,不数月,斥其三婿。假令纵实犯法,事不缘奴, 尚宜录勋念亡,以从荡宥,况为奴所诉耶?陛下方贵 武臣以讨贼,彼虽见宠一时,不能忘怀于异日也。”帝 纳之,贬纵循州司马,杖奴死,镒召子仪家僮数百,暴 示奴尸。卢杞忌镒刚直,欲去之。时朱泚以卢龙卒戍 凤翔,帝择人以代,杞即谬曰:“凤翔将校,班秩素高,非 宰相信臣,不可镇抚,臣宜行。”帝不许,杞复曰:“陛下必 以臣容貌蕞陋,不为三军所信,恐后生变。臣不敢自 谋,惟陛下择之。”帝乃顾镒曰:“文武兼资,望重内外,无 易卿者,其为朕抚卢龙士。”乃以中书侍郎为凤翔、陇 右节度使。镒知为杞阴中,然辞穷,因再拜受诏。顷之, 与吐蕃相尚结赞盟清水,约牛马为牲。镒耻与盟,将 末杀其礼,乃绐语吐蕃以羊豕犬代之。帝幸奉天,镒 罄家赀,将自献行在。而营将李楚琳者,常事朱泚,得 其心,军司马齐映等谋曰:“楚琳必为乱。”乃遣屯陇州, 楚琳知之,稽故未行。镒以帝在外,心忧惑,谓己亟去, 不为备。楚琳夜率其党王汾、李卓、牛僧伽等作乱。齐 映自窦出,齐抗托佣皆免,镒缒城走,不及远,与二子 为候骑所执,楚琳杀之,属官王沼、张元度、柳遇、李淑 皆死。诏赠镒太子太傅。

    萧复

    按《唐书萧瑀传》:瑀从子钧,钧子瓘,瓘子嵩,嵩子衡、华, 衡子复,字履初,生戚里,姻从豪汰,以服御舆马相夸。 复常衣垢弊,居一室,学自力,非名士夙儒不与游,以 清操显。华每叹曰:“此子当兴吾宗。”推主荫为宫门郎。 广德中,岁大饥,家百口不自振,议鬻昭应墅,宰相王 缙欲得之,使弟纮说曰:“以君才宜在左右,胡不以墅 奉丞相,取右职?”复曰:“鬻先人墅,以济孀单,吾何用美 官,使门内馁且寒乎?”缙憾之,由是废。数岁。乃历歙、池 二州刺史,治状应条。迁湖南观察使,改同州刺史。岁 歉,州有京畿观察使储粟,复辄发以贷人。有司劾治, 诏削阶,停刺史。或吊之,复曰:“苟利于人,胡责之辞。”久 乃拜兵部侍郎。晋王为襄汉元帅,进复户部尚书、统军长史。旧制谓行军长史,德宗以复父讳更之。未行, 扈狩奉天。帝恶庳隘,欲西如凤翔依张镒。复曰:“凤翔 乃泚旧兵,今泚悖乱,当有同恶者。虽镒,臣畏不免。”帝 曰:“朕业行,留一日,以验尔言。”俄而镒为李楚琳所害, 以是拜吏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复尝言:“艰难 以来,始用宦者监军,权望太重,是曹正可委宫掖事, 兵要政机,叵使参领。”帝不听。又言:“陛下厥初清明,自 杨炎、卢杞放命,秽盛德,播越及兹。今阽于危,当惩乂 前败。”因述君臣大端,即自言:“若使臣依阿偷免,不敢 当宰相。”杞对上或谄谀阿匼,复厉言:“杞词不正。”帝色 眙,谓左右曰:“复慢我。”因诏复充山南、江淮、湖南、岭南 等道宣抚安慰使。兴元初,进门下侍郎。初,淮南陈少 游左附李希烈,而张镒判官韦皋杀邠、陇叛,卒不应, 楚琳复还执政,建言:“陛下反正功臣已贵矣,唯甄善 汰恶为未明。少游位将相,首臣;贼皋名浅官下,独挺 挺抗忠。如以皋代少游,则天下了然知逆顺之理。”帝 许之。复出中官马钦绪揖宰相刘从一附耳语,既而 从一密谂复曰:“有诏与公议,向所奏,不欲李勉、卢翰 闻知。”复曰:“‘尧舜有佥曰’之言,朝廷大事,尚当谋及公 卿,如勉等非其人,当罢去。既曰宰相,而谋议可独避 之乎?今与公行,此或可,第恐寖以生常政。”由是敝从 一以闻,帝不悦。复辞疾上政事,许之。弟升,尚郜国大 长公主,肃宗女也。升早卒,主以奸蛊事,再得罪废,诸 子悉逐丑地。女为皇太子妃,太子请离婚,帝衔曩忮 故复坐是检校太子左庶子,废居饶州。贞元四年卒, 年五十七。复望阀高华,厉名节,不通狎流俗。及为相, 临事严方,数拂帝意,故居位亟解。然性孝友,既贬晏 然,口未尝言所累。复子湛,湛子寘,咸通中位宰相,无 显功,史逸其传。

    姜公辅

    按《唐书》本传:“公辅,爱州日南人。第进士,补校书郎。以 制策异等,授右拾遗,为翰林学士。岁满当迁,上书以 母老,赖禄而养,求兼京兆户曹参军事。公辅有高材, 每进见,敷奏详亮,德宗器之。朱滔助田悦也,以蜜裹 书间道邀泚太原,马燧获之,泚不知也,召还京师。公 辅谏曰:‘陛下若不能坦怀待泚,不如诛之养虎,无自 诒害’。”不从。俄而泾师乱,帝自苑门出,公辅叩马谏曰: “泚尝帅泾原,得士心。向以滔叛,夺之兵,居常怫郁不 自聊。请驰骑捕取以从,无为群凶得之。”帝仓卒不及 听。既行,欲驻凤翔倚张镒。公辅曰:“镒虽信臣,然文吏 也,所领皆朱泚部曲,渔阳突骑。泚若立,泾军且有变, 非万全策也。”帝亦记桑道茂言,遂之奉天。不数日,凤 翔果乱,杀镒。帝在奉天,有言泚反者,请为守备。卢杞 曰:“泚忠正笃实,奈何言其叛,伤大臣心,请百口保之。” 帝知群臣多劝泚奉迎乘舆者,乃诏诸道兵距城一 舍止,公辅曰:“王者不严羽卫,无以重威灵。今军旅单 寡,而士马处外,为陛下危之。”帝曰:“善。”悉内诸军,泚兵 果至,如所言。乃擢公辅谏议大夫、同中书门下平章 事。帝徙梁唐安公主,道薨。主性仁孝,许下嫁韦宥,以 播迁未克也。帝悼之甚,诏厚其葬。公辅谏曰:“即平贼, 主必归葬。今行道宜从俭,以济军兴。”帝怒,谓翰林学 士陆贽曰:“唐安之葬,不欲事茔垄,令累甓为浮图,费 甚寡约,不容宰相关预,苟欲指朕过尔。”贽曰:“公辅官 谏议职,宰相献替,固其分本立辅臣,朝夕纳诲,微而 弼之,乃其所也。”帝曰:“不然。朕以公辅才不足以相,而 又自求解,朕既许之,内知且罢,故卖直售名尔。”遂下。 迁太子左庶子,以母丧解,复为右庶子,久不迁。陆贽 为相,公辅数求官,贽密谓曰:“窦丞相尝言,为公拟官 屡矣,上辄不悦。”公辅惧,请为道士,未报。他日又言之。 帝问故,公辅隐贽言,以参语对。帝怒,黜公辅泉州别 驾,遣使赍诏让参。顺宗立,拜吉州刺史,未就官,卒。宪 宗时,赠礼部尚书。

    崔造

    按《唐书》本传:“造字元宰,深州安平人。永泰中,与韩会、 卢东美、张正则三人友善,居上元,好言当世事,皆自 谓王佐才,故号四夔。浙西观察使李栖筠辟为判官, 累迁左司员外郎。与刘晏善,晏得罪,贬信州长史,徙 建州刺史。朱泚乱,造辄驰檄比州,发所部兵二千以 待命,德宗嘉之。京师平,召还。至蓝田,自以舅源休与” 贼同逆,上疏请罪。帝以为有礼,下诏慰勉,擢给事中。 贞元二年,以给事中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帝谓造敢 言,为能立事,故不次用之。造久在江左,疾钱谷诸使 罔上,或干没自私,乃建言:“天下两税,请委本道观察 使、刺史选官部送京师;诸道水陆转运使、度支巡院、 江淮转运使请悉停,以度支、盐铁务”还尚书省,六曹 皆宰相分领。于是齐映判兵部,李勉刑部,刘滋吏礼 二部,造户、工二部。又以户部侍郎元琇判诸道盐铁、 榷酒事,吉中孚度支诸道两税事。而浙江东西岁入 米七十五万石,方岁饥,更以两税准米百万,濠、寿、洪、 潭二十万,责韩滉、杜亚漕送东渭桥。诸道有盐铁处, 仍置巡院。岁尽,宰相计最殿以闻,造厚元琇,故首命之。时滉方领转运,有宠于帝,朝廷仰其须,滉持不可 改。帝重违之,复以滉为江、淮转运使,馀如造请。是秋, 江、淮米大集,帝美滉功,以滉专领度支、诸道盐铁、转 运等使。造惧,始托疾辞位,乃罢为太子右庶子,贬琇 雷州司户参军。于是造所请悉罢,以忧愧卒,年五十 一。议者谓“造举不适时,方用之乏,不能权济大事,虽 据旧典,奚能抗一切之制”云。

    齐映

    按《唐书》本传:“映,瀛州高阳人。举进士,博学宏词,中之, 补河南府参军事。滑亳节度使令狐彰署掌书记。彰 疾甚,引映托后事。映因说彰纳节,归诸子京师。彰从 之,即以女妻映。彰卒,军乱,映间归东都,三城使马燧 辟为判官。卢杞荐授刑部员外郎,又为凤翔张镒判 官。映练军事,论奏数称旨,进行军司马。会德宗出奉” 天,镒懦缓不知兵。部将李楚琳者,素慓悍,欲介贼为 乱,映与齐抗请先事诛之,镒不用,更示宽大,徐谓楚 琳曰:“欲以君使外,若何?”楚琳恐,夜杀镒以应贼。映雅 为军中慕赖,故得免,奔奉天,授御史中丞,徙幸梁,道 险涩,常为帝御。会马骇突,帝恐伤映,诏舍辔,固不去, 曰:“马奔踶,不过伤臣;舍之或犯清跸,臣虽死不足偿 责。”帝嘉叹,擢给事中。映为人白晰长大,言音鸿爽,故 帝令侍左右,或前马胪传诏旨。进中书舍人。贞元二 年,以舍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俄改中书侍郎,封河 间县男,与崔造、刘滋并辅政。滋端重寡言,映谦不肩 事,否可一颛于造。会造疾,映乃当国。吐蕃数入寇,关 辅震骚,咸言帝欲避狄。映入谏曰:“戎狄不惩,臣之罪 也。然内外恟恟,谓陛下具糗粮,欲治行。夫大幸不再, 奈何不与臣等计乎?”因俯伏流涕,天子为感悟。后给 事中袁高忤帝旨,而映以为尚书左丞、御史大夫。始, 映微时,张延赏遇之善。及映相,而延赏为左仆射,数 为映画事,又为所亲求官,映不答,延赏恚。既复用,即 劾映非宰相器。明年,贬夔州刺史,徙衡州。久之,为桂 管、江西两观察使。始,映罢不以罪,冀复进,乃掊敛献 贡,以中帝欲。初,诸藩银大瓶止五尺,李兼为江西,始 献六尺瓶,至映乃八尺云。卒,年四十八,赠礼部尚书, 谥曰忠。

    李泌

    按《唐书》本传:“‘‘泌字长源,魏八柱国弼六世孙,徙居京 兆。七岁知为文。元宗开元十六年,悉召能言佛道孔 子者相答难禁中,有员俶者,九岁升堂,词辩注射,坐 人皆屈。帝异之曰:‘半千孙固当然’。因问:童子岂有类 若者’?俶跪奏臣舅子李泌’。帝即驰召之。泌既至,帝方 与燕国公张说观奕,因使说试其能。说请赋方圆动” 静,泌逡巡曰:“愿闻其略。”说因曰:“方若棋局,圆若棋子, 动若棋生,静若棋死。”泌即答曰:“方若行义,圆若用智, 动若骋材,静若得意。”说因贺帝得奇童。帝大悦曰:“是 子精神要大于身。”赐束帛,敕其家曰:“善视养之。”张九 龄尤所奖爱,常引至卧内。九龄与严挺之、萧诚善,挺 之恶诚佞,劝九龄谢绝之。九龄忽独念曰:“严太苦劲, 然萧软美可喜。”方命左右召萧,泌在旁率尔曰:“公起 布衣,以直道至宰相,而喜软美者乎?”九龄惊,改容谢 之,因呼“小友。”及长,博学,善治《易》,常游嵩、华、终南间,慕 神仙不死术。天宝中,诣阙献《复明堂九鼎议》,帝忆其 早慧,召讲《老子》,有法,得待诏翰林,仍供奉东宫,皇太 子遇之厚。尝赋诗讥诮杨国忠、安禄山等,国忠疾之, 诏斥置蕲春郡。肃宗即位,灵武,物色求访,会泌亦自 至。已谒见,陈天下所以成败事。帝悦,欲授以官,固辞, 愿以客从入议国事。出陪舆辇,众指曰:“著黄者圣人, 著白者山人。”帝闻,因赐金紫,拜元帅广平王行军司 马。帝尝曰:“卿侍上皇,中为朕师,今下判广平行军,朕 父子资卿道义云。”始,军中谋帅皆属建宁王,泌密白 帝曰:“建宁王诚贤,然广平冢嗣,有君人量,岂使为吴 太伯乎?”帝曰:“广平为太子,何假元帅?”泌曰:“使元帅有 功,陛下不以为储副,得邪?”太子从曰“抚军,守曰‘监国, 今元帅乃抚军也’。”帝从之。初,帝在东宫,李林甫数构 谮,势危甚,及即位,怨之,欲堀冢焚骨。泌以天子而念 宿嫌,示天下不广,使胁从之徒得释言于贼。帝不悦 曰:“往事卿忘之乎?”对曰:“臣念不在此。上皇有天下五 十年,一旦失意,南方气候恶,且春秋高,闻陛下录故 怨,将内惭不怿,万有一感疾,是陛下以天下之广,不 能安亲也。”帝感悟,抱泌颈以泣曰:“朕不及此。”因从容 问破贼期,对曰:“贼掠金帛子女,悉送范阳,有苟得心, 渠能定中国邪!华人为之用者,独周挚、高尚等数人, 馀皆胁制偷合,至天下大计,非所知也,不出二年,无 寇矣。陛下无欲速夫王者之师,当务万全,图久安,使 无后害。今诏李光弼守太原,出井陉,郭子仪取冯翊, 入河东,则史思明、张忠志不敢离范阳,常山安守忠、 田干真不敢离长安,是以三地禁其四将也。随禄山 者,独阿史那承庆耳。使子仪毋取华,令贼得通关中, 则北守范阳,西救长安,奔命数千里,其精卒劲骑,不 逾年而敝。我常以逸待劳,来避其锋,去翦其疲,以所征之兵会扶风,与太原、朔方军互击之。徐命建宁王 为范阳节度大使,北并塞,与光弼相掎角,以取范阳。 贼失巢窟,当死河南诸将手。”帝然之。会四方兵大集, 帝欲速得长安,曰:“今战必胜,攻必取,何假千里,先事 范阳乎?”泌曰:“必得两京,则贼再强,我再困。且我所恃 者,碛西突骑、西北诸戎耳。若先取京师,期必在春。关 东早热,马且病,士皆思归,不可以战。贼得休士养徒, 必复来南,此危道也。”帝不听。二京平,帝奉迎上皇,自 请归东宫,以遂子道。泌曰:“上皇不来矣,人臣尚七十 而传,况欲劳上皇以天下事乎?”帝曰:“奈何?”泌乃为群 臣通奏,具言天子思恋晨昏,请促还以就孝养。上皇 得初奏,答曰:“当与我剑南一道自奉,不复东矣。”帝甚 忧,及再奏至,喜曰:“吾方得为天子父。”遂下诰戒行。崔 圆、李辅国以泌亲信,疾之。泌畏祸,愿隐衡山。有诏给 三品禄,赐隐士服,为治室庐。泌尝取松樛枝以隐背, 名曰“养和”,后得如龙形者,因以献帝,四方争效之。代 宗立,召至舍蓬莱殿书阁。初,泌无妻,不食肉,帝乃赐 光福里第,强诏食肉。为娶朔方故留后李𬀩甥,婚日 敕北军供帐。元载恶不附己,因江西观察使魏少游 请僚佐,载称泌才,以试秘书少监充判官。载诛,帝召 还,复为常衮所忌,出为楚州刺史,辞不行,帝亦留之。 会沣州阙,衮盛言南方凋瘵,请辍泌治之。乃授澧朗 峡团练使,徙杭州刺史,皆有风绩。德宗在奉天,召赴 行在,授左散骑常侍。时李怀光叛,岁又蝗旱,议者欲 赦怀光。帝博问群臣,泌破一桐叶,附使以进曰:“陛下 与怀光,君臣之分,不可复合,如此叶矣。”由是不赦。始, 朱泚乱,帝约吐蕃赴援,赂以安西、北庭。既而浑瑊与 贼战咸阳,泚大败,吐蕃以师追北不甚力,因大掠武 功而归。京师平,来请如约,帝业许,欲遂与之。泌曰:“安 西、北庭控制西域五十七国及十姓突厥,皆捍兵处, 以分吐蕃势,使不得并兵东侵。今与其地,则关中危 矣。且吐蕃向持两端,不战又掠我武功,乃贼也,奈何 与之?”遂止。贞元元年,拜陕虢观察使。泌始凿山开车 道,至三门,以便饷漕,以劳进检校礼部尚书。淮西兵 防秋屯鄜州,已而四千人亡归,或曰吴少诚密招之。 既入境,泌邀险,悉击杀之。三年,拜中书侍中、同中书 门下平章事,累封邺县侯。初,张延赏减天下吏员,人 情愁怨,至流离死道路者,泌请复之,帝未从。因问:“今 户口减承平时几何?”曰:“三之二。”帝曰:“人既凋耗,员何 可复?”泌曰:“不然。户口虽耗而事多,承平十倍。陛下欲 省州县则可,而吏员不可减。今州或参军署券,县佐 史判案,所谓省官者,去其冗员,非常员也。”帝曰:“若何 为冗员?”对曰:“州参军无职事及兼试额内官者兼试, 自至德以来有之,比正员三之一,可悉罢。”帝乃许复 吏员而罢冗官。泌又条奏中朝官常侍、宾客十员,其 六员可罢;左右赞善三十员,其二十员可罢如旧制。 诸王未出阁,官属皆不除,而所收科奉乃多于减员 矣。帝悦。是时,州刺史月俸至千缗,方镇所取无艺,而 京官禄寡薄,自方镇入八座,至谓罢权。薛邕由左丞 贬歙州刺史,家人恨,降之晚。崔祐甫任吏部员外,求 为洪州别驾,使府宾佐有所忤者,荐为郎官;其当迁 台阁者,皆以不赴取罪去。泌以为外太重,内太轻,乃 请随官闲剧,普增其奉,时以为宜。而窦参多沮乱其 事,不能悉如所请。泌又白罢拾遗、补阙,帝虽不从,然 因是不除谏官,唯用韩皋、归登。泌因收其公廨钱,令 二人寓食中书舍人署。凡三年,始以韦绶、梁肃为左 右补阙。太子妃,萧母郜国公主也,坐蛊媚,幽禁中。帝 怒责太子,太子不知所对。泌入,帝数称舒王贤。泌揣 帝有废立意,因曰:“陛下有一子而疑之,乃欲立弟之 子,臣不敢以古事争。且十宅诸叔,陛下奉之若何?”帝 赫然曰:“卿何知舒王非朕子?”对曰:“陛下昔为臣言之, 陛下有嫡子,以为疑弟之子,敢自信于陛下乎?”帝曰: “卿违朕意,不顾家族邪?”对曰:“臣衰老,位宰相,以谏而 诛,分也。使太子废,他日陛下悔曰:‘我惟一子,杀之,泌 不吾谏,吾亦杀尔子,则臣绝祀矣。虽有兄弟子,非所 歆也’。”即噫呜流涕,因称:“昔太宗诏太子不道,藩王窥 伺者两废之。陛下疑东宫而称舒王贤,得无窥伺乎? 若太子得罪,请亦废之而立皇孙,千秋万岁后,天下 犹陛下子孙有也。且郜国为其女妒忌而蛊惑东宫, 岂可以妻母累太子乎?”执争数十,意益坚。帝寤,太子 乃得安。初,兴元后国用大屈,封物皆三损二。旧制,堂 封岁三千六百缣,后才千二百。至是,帝使还旧封。于 是李晟、马燧、浑瑊各食实封,悉让送泌,泌不纳。时方 镇私献于帝,岁凡五十万缗,其后稍损至三十万。帝 以用度乏问泌,泌请:“天下供钱岁百万给宫中,劝不 受私献。凡诏旨须索,即代两税,则方镇可以行法,天 下纾矣。”帝尝从容言:“卢杞清介敢言,然少学,不能广 朕以古道,人皆指其奸,而朕不觉也。”对曰:“陛下能觉 杞之恶,安致建中祸邪?李揆、和蕃、颜真卿使希烈,其 害旧德多矣。又,杨炎罪不至死,杞挤陷之,而相关播; 怀光立功,逼使其叛,此欺天也。”帝曰:“卿言诚有之,然杨炎视朕如三尺童子,有所论奏,可则退,不许则辞 官,非特杞恶之也,且建中乱,卿亦知桑道茂语乎?乃 命当然。”对曰:“‘夫命者,已然之言,主相造命,不当言命, 言命则不复赏善罚恶矣’。桀曰:‘我生不有命自天’。武 王数纣曰:‘谓已有天命’。君而言命,则桀、纣矣。”帝曰:“朕 请不复言命。”俄加集贤殿、崇文馆大学士、修国史。泌 建言学士加大始、中宗时,及张说为之,固辞,乃以学 士知院事。至崔圆复为大学士,亦引泌为让而止。帝 以前世上巳、九日皆大宴集,而寒食多与上巳同时, 欲以三月名节,自我为古,若何而可?泌请废正月晦, 以二月朔为中和节。因赐大臣戚里尺,谓之“裁度。”民 间以青囊盛百谷瓜果种相问遗,号为“献生子。”里闾 酿宜春酒,以祭勾芒神,祈丰年;百官进农书,以示务 本。帝悦,乃著令,与上巳、九日为三令节,中外皆赐缗 钱燕会。四年八月,月蚀东壁,泌曰:“东壁,图书府,大臣 当有忧者。吾以宰相兼学士,当之矣。昔燕国公张说 由是以亡,又可免乎?”明年果卒,年六十八,赠太子太 傅。泌出入中禁,事四君,数为权幸所嫉,常以智免。好 纵横大言,时时谠议,能寤移人主。然常持黄老鬼神 说,故为人所讥切。初,肃宗重阴阳巫祝,擢王玙执政, 大抵兴造工役,辄牵禁忌俗说。而黎干以左道位京 兆尹,尝使禁工骈珠刺绣为乘舆服,举焚之,以为禳 禬,德宗素不为然。及嗣位,罢内道场,除巫祝。代宗将 葬,帝号送承天门,而辒车行不中道,问其故,有司曰: “陛下本命在午,故避之。”帝泣曰:“安有枉灵驾以谋身 利命,直午而行?”又宣政廊坏,太卜言孟冬魁罡,不可 营缮。帝曰:“春秋启塞从时,何魁罡为?”亟诏葺之。及桑 道茂城奉天,事验,始尚时日拘忌,因进用泌。泌亦自 有所建明,独柳玭称两京复,泌谋居多,其功乃大于 鲁连、范蠡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