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舆汇编 职方典 第一千三百三十卷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
方舆汇编 第一千三百三十一卷
方舆汇编 职方典 第一千三百三十二卷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职方典

     第一千三百三十一卷目录

     惠州府部艺文一

      罗浮图赞并序    宋陈尧佐

      中阁颂并序       高绅

      新学宫记          余靖

      记游松风亭         苏轼

      游罗浮题名记        前人

      卓锡泉记          唐庚

      汤泉记           前人

      庆云记          白玉蟾

      铁桥铭          孙继芳

      飞云顶开路记       李昴英

      惠州修路记        明吴高

      建第一江山亭记       前人

      和山麻石岩记       王天与

      重修郡城记        锺明进

      重修儒学记        何维柏

      长乐增城记        伦以谅

      长乐新迁儒学记      陈明贞

      泮池活水记         施儒

      筑偃月城记        叶春及

      创建劝农亭记       林国相

      振武亭记         郭子章

      游合江楼记         张玮

      复湖水纪略         戴赏

      迟苏阁记         叶维城

      苏东坡寓惠集叙      翁鸿业

      平寇记          伦以训

    职方典第一千三百三十一卷

    惠州府部艺文一

    《罗浮图赞》并序
    宋·陈尧佐

    罗浮山,惠州之望也。按《本经》云:“山高三千六百丈,周回五百二十七里。” 然罗山一山也,浮山即蓬莱之别岛也。尧时洪水浮至,依罗山而止,故有罗浮之号焉,又曰第七洞天,即此一山也。戊戌冬,仆出官潮阳,庚子春,权牧兹郡。公馀命驾山下,睹二𪩘之异,跻幽岩,步邃谷,累日弥夕,爱之忘返。乃召画工,相与立山之阳,审望详示,即而图之。既成,携以归。凡见之者,虽草野渔耒之子,必曰:“兹罗浮山也,一无殊焉。” 噫!是亦得其真矣。虽不得流泉出云,鸣鹿啸虎,至于观寺之隐见,聚落之向背,左右远迩,亦梗概焉。惜其委之海隅,卓尔天外。好事者有见,其亦庶乎!

    赞曰:“惟墨之妙,惟山之肖。岂曰笔精,亦是心照。白云 未封,清名空耀。嗟乎翠岑,委此遐徼。”

    《中阁颂》并序
    高绅

    “景德四年仲冬,乃命大内太傅、高班内品李怀信,赍斋文,建道场于罗浮中阁禅院七昼夜,仍降内府名香以锡之,为民作福” ,盖天意也。是山按图牒为蓬莱之别岛,实朱明之洞天。蕴秘韬奇,含灵蓄异。璚花琪叶,镇以紫凤之坛;驾欻腾烟,宅以白云之洞。尔乃宝坊清邃,祇树幽深;绀殿晨严,兰膏夕燎。祝辞秘奥,杂梵呗于五天;薝卜芬氲,散香云于三界。有五色珍禽,群翔斋所,灵应缤纷而效祉,阴云霾蔽而复晴,其冥感有如此者。谨为颂曰:

    岩岩罗浮,镇于南裔。三山一海,浮空而至。开烟岚 荟翳,松桂蓄异。康时宅灵瑞帝。吾皇抚运,惠绥四时。 名山大川,罔不肃祗。乃建中阁,民祈福禧。法会攸启, 天意聿随。皇皇者华,将命精洁。圆峤香降,博山焚爇。 川祇荐瑞,天龙生悦。五色灵禽,翔飞㵳泬。

    《新学宫记》
    余靖

    夫教化之本,自学校始;学校之兴,自乡遂始。周人有 乡先生,遂大夫分掌其令,以谨其习,而荐其贤能焉。 乡校所建,则有《皮弁》之荐、《小雅》之歌,以享先贤先师, 古之道也。自秦人蚕食六国,废周之令,《诗》《书》之教轻 于虮虱。汉兴,杂霸,学者惟集于长安,郡县之学寖微 矣。唐室虽欲尊儒,而不得其本,春秋祭菜,专为孔子 祠堂。已事而逡,郁生荆棘,因循其弊,以至于今。矧!今 之县令,惟以断笞杖、督赋税为称职耳,其能劝学以 警俗者几何哉?吾友谭君讳昉,初命为丰令,民安农 亩,吏守曹事,阖境恬然,夜亡犬声。下车期年,政已成 矣。乃曰:“习俎豆所以敦风俗,兴学校所以励良善,严

    祀事所以教肃祗,考前记所以辩制度。”古之建学,必
    考证
    居公宫南之左。明堂亦学也,在国之阳。县虽小,亦国

    也。子男之制,其可忽哉?旧有庙学处,治之西偏,编竹 覆葵以为其宫,隙风霾雨以昏其像。岁二月上丁,率 诸生祗其常事,跼踬庭下,退与诸生谋建新庙而崇 学馆。诸生闻之,愿倾私储以赞其成。遂状其事,得请 于州,徙建于邑治之东南隅,伐山敛材,易葵以瓦,冕 服玉璜,仪容大备。先师南向,贤哲从祀,丹朱其器,以 荐乎牢醴垩曰其堂,以业其讲诵。工既毕,遗书请词 以识之。“夫素王之道,犹天地之大,日月之明,江海之 浸,阴阳之变,日用于百姓而不知其仁,泽及于万世 而不为其私,口诵目訾而不加损益,所以尊而奉之 者,教之所存焉耳。今海堧远国,王化广被,天子之道, 同其污隆,兴葺黉舍,希风邹鲁”,此亦政之所存焉耳。 乃书之以示于后。康定二年六月日记。

    《记游松风亭》
    苏轼

    余尝寓居惠州嘉祐寺,纵步松风亭下,足力疲乏,思 欲就林止息,望亭宇尚在木末,意谓是如何得到?良 久忽曰:“此间有什么歇不得处?”由是如挂钩之鱼,忽 得解脱。若人悟此,虽兵阵相接,鼓声如雷霆,进则死 敌,退则死法,当什么时也不方熟歇。

    《游罗浮题名记》
    前人

    绍圣元年二十七日,东坡居士迁于惠州,舣舟泊头 镇,明晨,肩舆十五里,实二十八日至罗浮山,入延祥 寺、宝积寺,礼天竺佛像,饮梁僧景泰禅师卓锡泉品, 其味出江水远甚。三里至长寿观,又东北二里至冲 虚观,葛稚川丹灶次之,朱真人朝斗坛,观坛上所获 铜龙六,铜鱼一。坛北有洞曰“朱明”,榛莽不可入。水出 洞下,锵鸣如琴筑,水皆菖蒲,生石上。道士邓守安,字 道立,有道者也。访之,适出山,坐遗履轩,望麻姑峰。方 饭憩,进士许毅来游,呼与饮。既醉,复宿宝积中阁。夜 大风,林木甚有声。晨粥已,还舟,憩花首寺,从游者幼 子,过巡简史玉、宝积长老齐德、延祥长老绍冲、冲虚 观道人陈熙。山中可游而未暇者,明《福观石楼》黄龙 洞,期明年二月复来。

    《卓锡泉记》
    唐·庚

    人之精神,亦何所不至哉?挥戈可以退日,搏膺可以 陨霜,悲泣可以颓城,浩歌可以裂石,而况于得道者 乎?诸妄既除,表里皆空,真一之外,无复馀物,则其精 神之运,又异于此。吾游罗浮,至宝积寺,饮泉而甘。寺 僧曰:“此卓锡泉也。”昔梁景泰禅师始居此山,其徒以 无水难之,师笑而不答。已而庵成,师卓锡于地,泉涌 “数尺,自是得井山中,迄今赖之。知水者以为甲于岭 南,然自梁以来,未有记其事者。”夫师之为人,诚不可 得而知。然吾闻万有皆心想所生,而学道未有不用 定慧得者。定则深完,慧则流通。以深完流通之精神, 而致吾心想中物,父之使子,君之使臣,有必得之势。 其于此者,特未足多也。或曰:“前世之士,李广利耿恭 之徒,皆功名进取之人,以成败得丧为心,其精神之 富,不逾常人,而暗呜咤叱,飞泉为之涌溢,与师无异, 此何理也?”曰:“二人者,皆一时贵臣,《左氏》所谓用物精 多,致于神明。”方其绝域之中,感激奋发于万死一生 之时,其用宜无所不至。惟其出于一切之诚,而无定 慧之素,故得之艰难,非若师之颐指目使,既捷而且 逸也。嗟乎!事之不立,我知之矣。志意耗于思虑,聪明 流于视听,则精神所感,不得于君臣父子之间,而尚 何有于物。苟能全吾之精神,则虽山石之坚,水泉之 柔,雍容谈笑之间,其闭者可使辟而通,其柔者可使 激而跃也,而独不得于人乎?吾是以知天下之事,无 不可“立者。”

    《汤泉记》
    前人

    过水北十馀里,得白水山。山行一里许,得佛迹院。中 涌二泉,其东所谓汤泉,其西雪如也。二泉相去步武 间,而东泉热甚,殆不可以触指,以西泉解之,然后调 适可浴。意山之出二泉,专为浴者计哉?或说“炎州地 性酷烈,故山谷多汤泉。”或说“中出硫黄,地中即温”,初 不问南北。彼临潼汤泉,乃在正西,而炎州馀水,未必 “皆热”,即地性之说,固已失之,然硫黄置水中,水不能 温,则硫黄之论亦未为得。吾意汤泉在天地间自为 一类,受性本然,不必有物然后温也。凡物各求其类, 而水性尤耿介,得其类虽数千里而伏流相通,非吾 类则潦绝径过十字傍午而不相入,故二泉之间,不 能容寻丈,而炎凉特异,盖亦无足怪者。吹气为寒,呵 气为温,而同出于一口,此其证也。临潼之水,在开元、 天宝时最为知名,恩幸宠遇,震耀一时。然自是以来, 是非口语亦纷纷矣。此泉出东西万里外,非山僧野 叟之所游息,则骚人逸客之所笑咏,宠辱何自而至 哉?

    《庆云记》
    白玉蟾

    淳熙改元,十月既望,惠州守臣王宁,奉天子命,藏醮 事于罗浮山。山即十大洞天之一,朱明耀真之府也。 先是,唐天成中,洞出古劎迹,其篆文已应太祖皇帝“已亥圣君”之谶。我宋受命时,遣中使奉金龙玉简之 典,岁修国醮,著在令甲。孝宗皇帝始登大宝,爰致初 敬,是日也,御香既上。事荐成,步虚升闻,环佩作序, 天容绀碧,风日清美。珍禽舞,驯鹿悦,仙花瑶草,满洞 芳妍。醮坛之西北隅,有五色光华出焉。上亘霄昊,是 谓庆云。轮囷郁丽,华景缤纷,中有金龙,徊翔蓊郁,天 人交会,实应太平。夫太平无象也,然而庆云大来,亦 于其人,不于其天。天意以之昭格,山川于焉出云。云 物精祲,犹登台以课之,“建官以纪之,秉笔以书之。”自 祥符初,泰山庆云现,今焉复应,猗欤盛哉!河清岳润, 信有其时。广东漕臣绘图上之。逾年有旨令礼部每 遇郊恩,给降祠牒,以度其年劳者,使修香火,永为典 故。宝庆丁亥,道士邹师正该覃恩霈,州家檄之知冲 虚观事,兴《怀体符》,命为记文而系之铭曰:“太祖之潜 龙也,古”劎出焉;孝宗之飞龙也,庆云翔焉。劎所以化 龙于地,云所以从龙于天。《易》曰:“云从龙,风从虎,圣人 作而万物睹。”

    《铁桥铭》
    孙继芳

    维铁在冶,五金之坚。藏精于地,受质于天。日用攸需, 能人则然。匪釜无食,匪耜无田。利用者兵,皇威用宣。 未闻为桥,桥涉于川。茫茫南海,浴日浮天。蛟鳄之窟, 蛇龙之渊。洪涛巨浪,骇波泊沿。易桥为舍,以淑群贤。

    《飞云顶开路记》
    李昴英

    天子赐赵侯履于惠得护名山,衔命醮祭。已,亟领客 排丛薄,陟崒嵂。俄身在山巅,八极一视,某州某山,仿 佛可指。侯竦然曰:“真灵境也。路之不治,来无以栖,为” 地主羞之。默识所经行地势,折旋归而指画。授其属, 相险易,取便捷,设横木,比级而上,遂成通途亭。于冲 要,亦占胜概。平麓曰屐云洞,左曰仙春梅花村,路中 分处,度短涧,小石室砑其傍,曰“横翠。”过朝真石,石矶 砥焉横出,曰“拂松。”最上峰筑庵五间,宿好事者曰“见 日。延。”山老王宁素以居,买田岁得五十缗,入以食其 徒,使看客,坏必葺,甚盛举也。余平生梦罗浮,是岁再 游,逍遥乎登临谁之赐与?侯名汝驭,雪庐其自号云。 淳祐五年正月。

    《惠州修路记》
    明·吴高

    惠阳古属南海郡,历代更置不一。宋天禧四年,始改 惠州。国朝陞府焉。论其形势,象头山主其后,鼓角山 列于前。东则二江合流,西有丰湖环绕郡治之南,辟 为通衢,状如十字。南则宋之黎献臣、李思纯、李思义、 陈周翰、陈开五太守居之,名曰“万石。”东有肃政廉访 司,名曰“宣化。”西曰惠安,以郡治在焉。交衢之东曰名 “儒以省”,元张宋卿书堂在焉。交衢西北曰“元辅”,以丞 相留正第宅在焉。历年既久,街道倾圮,雨潦涂滑,行 者艰之。奉议大夫、同知苏侯,因年有秋,因府无事,因 民乐从,遂捐俸资,买石雇匠以倡之。缙绅士庶,咸资 助焉。去其缺坏,绳其曲直,治其低洼,植以砂土,砌以 坚珉。趋事赴工,不待督责。筑之登登,琢之铮铮,如鳞 之密,如矢之直,如砥之平。东西南北,气象一新。行旅 歌于涂,商贾庆于市,老者、少者、肩者、负者,皆忻忻然 有喜色。与夫使客之来往,轮蹄之出入,履坦涂而忘 险阻。始事于景泰六年之六月,天顺元年四月讫工, 耆老善士告予曰:“昔水东地势低洼,宋守钱酥筑作 平直,郡人便之,为立‘思德坊’。”今苏侯修道路,功倍前 年,非文何以垂后?愿请记之。夫道者,踏也,路者,露也, 言人所蹈而露见也。一达谓之道,四达谓之衢,九达 谓之逵。古者合方氏掌天下之道路,辰角见而雨毕 则除道,天根见而水涸则成梁。诚以民事不可缓如 此,然为守令者,或庸焉,或否焉,置六事于度外,况民 事乎?视公廨如传舍,况道路乎?侯能顺天时而劝民 事,其贤于人不亦远乎?虽然,子产以其乘舆济人于 溱洧,《孟子》谓其“惠而不知为政”,盖政有公平正大之 体,纲纪法度之施,固不专于私惠小利也。今之道路 修矣,然而环千里之民,寒欲衣,饥欲食,鳏寡孤独赖 我以生,争讼曲直倚我以平,子民之道皆当尽心焉。 道路云乎哉?侯自下车以来,平易近民,民亲爱之,所 至兴利。如筑长沙港口城以御海寇,筑苏村大壆堤 以捍水患,脩本郡拱北、博邑、保宁二石桥以济往来。 惠政之行,方自兹始。呜呼!百年之废兴于一时,非众 之资财无以济厥事;非侯之心力安能成厥功?是用 勒词,告诸来者:侯名润,字子泽,广西桂林府灵川县 之《世家》云。

    《建第一江山亭记》
    前人

    三山。李公叔玉,由地官员外郎来守惠郡,政通人和。 暇日于后圃丘莽间,升高而望,得异处焉。斩茅而嘉 树列,发石而清泉激,迺塈迺涂,却立而视,出者突然 而高,夷者坦然而平,若有神秘。一旦显露,公乃穴其 墙如瓮牖,山势坡坨,江流环绕,呈奇献秀于几席间, 令人应答不暇。花木障锦,禽鸟喧簧。春以融,梅雨弄 “晴,荷风清暑,夏以澄;翠黛卓玉,银蟾委波,秋以扬;风

    松傲霜,雪梅飘香,冬以凝。”若夫风雨晦明,云烟开敛
    考证
    倏忽变化,气象万千缕举不尽也。公退之暇,角巾鹤

    氅,偕宾僚文士商确古今,询问民隐。已而一觞一咏, 吹洞箫而作《水龙吟》,抚焦桐而歌《猗兰操》,但见风帆 浪楫之往来,白沙翠竹之掩映,渔歌樵唱,村墟市廛, 或远或近,或有或无,山川胜概,入我襟袖,无日而非 我有。公甚乐之,名其亭为第一江山,构二小亭:东曰 “方舟”,客坐亭上,如在舟中,东西南北,信所之也;西曰 “方壶”,公之居有方壶楼,蓬莱方丈,如在目前,不忘桑 梓也。间谓予曰:“愿为记之。”夫自有天地,即有江山,谓 之第一何?盖群峰虽多,而罗浮象岭山之秀者,磅礡 之气于焉而止,则群山皆拱揖而退让矣。万壑争流 而合,江西湖水之秀者,其清淑之气于焉而聚,则众 水皆萦回而趋就矣。谓之第一固宜。昔者宋陈文惠 公守郡,爱山水之美,建野吏亭于城隅,亭废碑存,公 无乃野吏是慕乎?公悚然曰:“吾才不逮古人,而催科 政拙,名予为《拙吏》,可乎?”众皆大笑,遂书于壁。

    《和山麻石岩记》
    王天与

    兴宁隶惠阳,为邑蕞,然小且僻,而山川之寄胜则名 焉。予曩未第时,尝游邑之和山麻石岩者,深广数丈 许,幽閴辽敻,碧罗作门,天造地设,两峰环抱。一峰高 耸,周道左达,丹崖右立,山云时封,石乳日滴,真胜地 也。岩中清冷如浸,有数石佛,邑人祈祷感应。盖因地 而灵,固其所也。余拜官宁都,明年丁丑,邑侯祝公允 明率大夫士人游览其胜,曰:“斯岩之成,天也。复得人 力以成之,胜概倍增矣。”佥曰俞侯。遂出资以倡之。落 成于己卯之夏,绘图而来,属记其事。余展图览之,故 山佳景,宛然在目。则知两楹植以石柱,四围缭以栏 干。岩畔清泉一泓,引为流觞曲水。外则造桥通道、凿 沼插荷,以为士大夫至止而畅幽情也。前门后堂,左 庑右廊,悉因自然之势而成之。丹漆黝垩,焕然一新。 岩之风景,可与“神光”并列,为首称也。余他日归田,获 与诸君履崭岩而舒啸,谅所得于岩者,当非昔比万 万矣。

    《重修郡城记》
    锺明进

    岁辛亥冬孟,余来守惠阳,下车数日,即奉檄摄道篆 往潮,碌碌半载。壬子夏回惠,始得重理郡事,悉心刑 名钱谷间诸凡修坠举废,刷旧鼎新之事,尚有待未 遑也。至次年癸丑秋,鞅掌稍暇,登阅城之四隅,见夫 雉堞仅存,楼橹俱坏,圮颓渐且难支。问之三坊耆黎, 则曰:“此城不修已三十馀年矣。”余因顾同寅范君有 明与邑令连国柱暨诸僚属而言曰:“其亟图保障哉! 夫天下事,其始患于不建,继患于建之久而不修;而 其后尤患于蛊坏之甚,几于欲修而不能。故善为治 者,绸缪于未雨,警惕于履霜,其虑早也。惠阳为岭东 雄郡,东扼海潮,西接汀贛,北负浈韶,南瞰渤澥,枕山 襟海,险莫甚焉。闲尝岛洋鲸鲵翻掀不时山箐戈鋋 跳啸窃发。则谋金汤之固、建磐石之安者,首当问之 郡城,而后乃递及于十一州县也明矣。况及今无事 之时,不早为有事之备;倘一旦四郊多垒,其何以御?” 范君曰:“唯唯,愿共图之。”余因是筹度拮据,期鸠乃工。 上念国帑告匮,不敢详请。下思民力维艰,何堪派累? 乃公议佥助,先捐俸百金,率先整葺。东自辅阳门,至 西通海门,城楼垛堞,以次修复。居无何,今岁甲寅之 春,滇、黔告变,四方风鹤。圣天子赫然震怒,陈师鞠旅。 当事檄下,首议固城垣、储捍备。乃忆昨岁之登陴而 筹与诸僚属相告诫者,犹恨其不早也。于是庀材僝 功,勒期竣事。雉堞之圮坏者尽补之,基石之剥落者 尽甃“之,楼栋之摧折者尽起之,各门瓮城之蠹朽者 咸易其材,加铁叶而钉固之,虑城之无备也。为制火 药,贮大炮四十有八位,虑器之无藏也。为植木栏,造 炮房三十有二所,虑守者之露处也。为傍城垣,作窝 铺二十有四间。凡此皆缘城而备者也。若夫联保甲, 除戎器,资捍御,使民家自为卫,人自为守”,臂指相护, 心膂如一,忠君亲上,困守而不变者,则又有仁义以 为干城,道德以为垣墉。在余喜是城之修,崇崇闲闲, 屹然巩固,而又不劳民,不伤财,为可久也。工始于癸 丑岁七月之朔,落成于甲寅岁七月之既望。佐其事 者,同知范讳有明、通判申讳维岳。助资襄厥事者,属 州县连国柱、王与襄、潘让、陈见、井在、唐开先、高光国、 彭峻龄、潘岐生、范逢春等殚力督工者,经历司姚弘 清也。受纳仓大使周苏泰亦预工务,得《概书》,遂勒珉 而记之。为之辞曰:“嵯峨岭表,佳气郁葱。维山岩岩,维 水淙淙。趋流奔会,梁化为隆。有墉仡立,海疆足雄。鼓 角前导,罗浮后崇;龙江环汇,鹤鹫凌风。万家烟火,百 雉联虹。谁”为司牧?不熙乃工。相彼金汤,实坚且丰。干 城翼翼,亿兆斯充。祥光蔚蔼,云蒸霞红。

    《重修儒学记》
    何维柏

    归善县,盖故有学,距白鹤峰南百步许。其址肇自元 季,今莫考其岁月历久,漫漶颓圮。嘉靖戊戌,教谕温 博悯焉,乃具《学宫芜状》,白之董学吴公。公是而檄之 郡,上之抚台诸司,乃委其县董厥役,爰诹三月惟吉选用惟能,百工惟勤,金石木土惟良。于是易其敝者, 新其故者,兴其废者,益其遗者,百尔具备,莫不中式。 黝垩丹漆必以法。以七月二十日告成事。默泉吴公 过而视,喜焉,谓宜勒之础以鉴励也。于是遣其学生 叶天锡、郭宗义等,越数百里走币入省,征予言为记。 予曰:“国家立学,凡以造士而致用焉尔。学之废兴、士 之美恶、天下之治乱系之也。是故虞、夏、商、周,天下之 盛王也,未有不重学者矣。汉、唐以下”,虽其教化选造 之美渐不如古,而建立责望之重,各因其时,以故士 多思报。迈国之贤,虽不踵见,而乘时树绩,炳耀赫奕, 与夫苟临患难,则忠臣义士为国攸赖者,代代不少。 此其故何也?学校之教素存,而明伦之泽自不可斩 也。我国初首重学校,而待士益厚。至今上锐意好古, 愈加敦饬。然则为士者可不思所以报乎?夫士或不 幸生于离乱殷忧之时,或阻于穷崖困厄之境,尚思 奋励自植,以表见于世,以不愧其为人。乃今共沐《菁 莪》之化,处之不征之地,顾不能交相磨濯以成其学。 呜呼!其亦自弃甚矣。自弃其身而欲报其国者,未之 有也。嗟夫!归善之士,其尚无自弃其身以忘国哉!

    《长乐增城记》
    伦以谅

    壬午冬,惠之长乐盗发,佥宪施公讨平之。民之残播 者稍集,始奠厥居。公乃语于邑之令孙君邦彦曰:“汀、 赣之寇,出入汨没,罔或测时,觇我无备,越我疆界,蹂 我禾黍,戕我耄稚,以遗于忧。予闻之,治民者若群牧, 惟高其垣墉,密其栅寨,则虎豹罔猾;若稼穑,惟锄其 异类,慎其划剔,则稗莠蟊蠹,弗贼时和。今天降于民, 盗获靖伏。民之宁止,若奔得穴。而兹邑乃湫隘弗度, 民宁无所,亦遑且杌且城以囿众。众之所萃,罔或囿 焉。夫何以怀?其议广之令。”乃共命民说以先。癸未冬, 城长乐。越二月,长乐城成。《伦子》曰:“城长乐,卫民也。曷 城之志辟也。民罹于寇,城以辟之,重卫民也。城于冬, 不违时也。二月,亦亟也。从民之欲,不”烦而事集,故亟 也。夫工之兴也,非时则民妨,过则民劳。曰“冬曰二月”, 示轨道也。公于是乎有志于民矣。夫昔者先王之制 疆域也,翕民为城,城外为隍,隍外为郭,郭外为郊。尤 惧其弗协也。联以伍闾,成以井市,严以兵卫,慎以出 入,重以伺察,警以钥柝,因众寡,度广狭,无愆于制,皆 所以讦奸慝,御横暴,示民止也。夫城者,民之薮也;泽 者,鱼之薮也;林者,鸟之薮也。泽竭则鱼亡,林濯则鸟 涣,无城则民何依?民之无依,官何理焉?故长乐之辟 树,民之依也。公于是知所务矣。夫《春秋》之书也,明天 道,重民命,正度形化则书之。公之举,四美具焉,可书 也巳。

    《长乐新迁儒学记》
    陈明贞

    “学校之设,所以明人伦而敦治本也。自古帝王之有 天下,未尝不以此为重。明以武功辟九有,以文德绥 万方,故凡郡邑皆设学,选民间俊秀,命师儒以教育 之。列圣继统,尤重旧典,复命宪臣以提督之,恩至渥 也。”垂今百十馀年,人才之盛,前代莫及,士生斯世,何 其幸欤!长乐为惠州之属邑,治旧在七都之龙冈,学 亦在焉。宋绍定间,邑令叶拳重建。淳熙中,县令林朝 孙重修兵燹。至元庚寅,迁县于今治,乃建学于县西。 至顺间,县尹程愿学重建。元季又毁于兵,教谕廖柏 舟复建于洪武三年,知县周矩、教谕陈仲泰改造于 洪武十八年。正统五年,提调学校佥宪彭公流、知县 俞伯慎、教谕郭用楷再创。“竖棂星门”者,惠州同知苏 闳也。成化四年,香山黄侯瑜来知县事,首谒文庙,视 其地卑湿,逼近城池,每霪雨水辄漶漫,慨然欲改建 之。乃首捐己俸为倡,闻者欣助。买城东军营民地一 区,长五十一丈,阔则少长五之二。复迁孔氏祖地而 建明伦堂,木植之蠹者易之,砖瓦之坏者补之。肇工 于次年九月,落成于是冬十二月,殿堂门庑以及明 伦堂、书房、斋舍、神厨、牲房,靡不俱备。

    《泮池活水记》
    施儒

    嘉靖改元,岁在壬午。冬十月既望,西亭施子敬谒文 宣王庙下,顾泮池久涸,洼者且龟拆,叹曰:“非制也。谋 于诸生,安所得水乎?”或有鹿坑之泉为言者,亟往视 之,有道焉。遂命老人周廷金者凿圳穴城,不三日而 水至,崇朝而池盈,则又导其馀流,遵宫墙迤逦,经分 司,周旋以达于湟。于是向之涸者,渊焉其渟滀,鉴焉 其光明润及草木,辉映庭庑。诸生来言,皆欣欣有手 舞足蹈意,予亦乐与诸生共之也。明年癸未,贡生颜 容端适登进士科,自长乐为县,未有也。好事者因归 功于《水施子》,曰:“岂有是哉?且吾将进诸生于道也,非 为彼利禄计也。”解之者曰:“凡国家建学养士,固将以 求才也。古之圣贤,亦未尝不以用世”为志也,科目岂 背于道哉?又明年春,永嘉王子选以提学欧阳子檄 来摄教事,询得其故,则又惧其流之不能长也,强予 记其事,以告来者。夫流水之为物也,孔孟每指以教 人矣;川上之叹,“水哉”之问答,尤其彰彰著明者。是故

    逝者如斯。言道也,不舍昼夜,盈科而后进;言学也,学
    考证
    所以为道也,诸生盍亦观诸此水乎?昔以无源而涸,

    今以有本而盈。学问之道,不俟他求而得矣。天下之 物,皆实理也,圣贤之论,皆实理也。道不远人,昧者弗 之思耳。诸生勉乎哉!果能从此而有得焉,近以润身, 远以泽物,沛然莫之能御者,咸水之助也,则余不为 徒矣。

    《筑偃月城记》
    叶春及

    海丰为邑,盖始于东晋之季,城则莫知其始。土城至 元而坏,则故《记》云:“即令不坏,奈何聚土而守岩邑。”明 洪武二十七年,诏指挥花茂经略东方,于是沿海每 每筑城。茂言海丰滨海,其东旗峰叠见入寇,以为指 北城之便,许之。千户侯帖木为植,保障对峙,龙津合 流,茂所建也。先王以城域民,大者雉无逾千,公、侯自 降,提封无虑万万,藉皆千雉,安能尽提封之民而纳 诸无?亦星布棋置,无事往来。寇至入保,东西之间,宛 若郛郭况也。舆马所辏,商旅所经,吏民所朝夕而驰 焉。乃嘉靖间,盗贼蜂起,则葫芦𪨶、大安峒、马公坑,皆 其兔窟,重以鸣彝,倏忽而陆。当是时,寇一日薄城者 三,守吏震惊,甃其四门,仅留圭窦,十馀年因而未改 未论,盖不得张,骑不得骋,直令行者重足于窦矣。时 万历癸未,邑侯陈公至病之,则门不容车革,而万一 有急,民亦何所恃以无恐也?必增筑外城以为之辅, 象偃月焉乃可。时方有事,未遑草创也。越明年,讹言 鸤彝由水而陆业至陈田,民走入城。西南北三方人 少,可幸无事,乃从东方来者,人众争涂轊折车损老 弱,男妇枕藉,死者无算。侯令两道御寇,民获稍宁。或 言:“往岁地震,应乃在今。”侯曰:“否。备之不豫,罪其在予。” 于是请筑月城于四门,报可。第初议崇一寻,四分寻 之一,广一步。其上不楼不涂,不通门于内城。其下西 南北一门,东乃门,其左右块然一环堵耳。度用藏金 三百九十馀缗。侯曰:“无月城与无城同,月城不度与 无月城同。”出俸金四十馀缗佐之。崇三寻不及三尺, 广二步不及一尺,加以女墙,为楼五,为门八,其制乃 备。是以乘城则三面可守,入保则数道并进。开门延 敌而民无恐怖容则偃月以也,岂特张盖骋骑已哉? 世之君子,务因循而惮改作,一旦在事,蘧庐其官,胡 越其民,自以不三年淹,何苦而鞅掌于己?用是玩愒, 无大无小,悠悠若不系之舟,必至蛊坏乃已,独城尔 乎?侯矢志于民,在任六年,夙夜匪懈,百废俱兴,此其 一也。是役也,作于万历乙酉秋,越丙戌腊月告成。太 守黄公时雨、郡丞郑公天佐实主其议,县佐宋公治、 尉饶君潜、蒋君仲桐、洪君清,皆有劳者。侯讳汝凤,江 西乡进士,乐安人也。

    《创建劝农亭记》
    林国相

    考之《记》曰:“立春,盛德在木,天子乃斋,亲率公卿诸侯 大夫以迎春于东郊。”而《诗》曰:“星言夙驾,税于桑田。”子 舆氏亦曰:“春省耕而补不足。”以斯知迎春之礼,在上 者自昔重之。盖亦以寓劝课之方,而躬督率之勤,无 非为民事计也。国家功令,自大京兆而下至府州县 有司,于春日莫不率由斯典,各率其属,具朝服环击 “土牛者三,此不惟上应古者青圭礼苍帝之义,即乘 时戴星,躬先劝率,义皆攸寓,非所谓重蒸民之粒而 继豳风之响乎?顾礼行贵有其所,而躬率劝相亦当 有舍苃之方。此迎春之亭,在在创建,何独惠阳而阙 之?”予初到时,有事于东郊,见观者塞途,各官方亟拜 于荒坡蓁莽之间,心巳讶之。及至次年又遇霖雨,各 属后露立于滃雾泥淖之中,或时郊行省视,每患暑 雨交侵,即欲一驻足而不可得,心益不自安。用以是 冬捐俸锾之馀,遴委经历夏尚清择县东关外隙地 构堂三楹,扁曰“劝农”;东西构室称是,扁曰“同春”、曰“偕 乐。”于以为说舍之所,成礼之区。亭适完而春聿届,寮 属举杯落成,老稚骈观欢呼,咸顾予曰:“真可谓与民 同乐也已!”后之贤者,循故事而至于斯,祭青帝、勾芒 之神,歌《青阳》,舞《云翘》,固有取焉。而以时行阡陌,进我 髦士,尝其旨否,或亦于是乎在,一举而二典备。是役 也,人其以予为不经耶?若今日亭中一杯酒,散作十 分春,则予与诸大夫敢不勉旃。

    《振武亭记》
    郭子章

    夫两军相垒,人各怀斗心,士竞含生气,而止齐步伐 进退击刺之方,习之有素,则鼓行而前,撼阵摧锋,可 以决胜。然辙乱旗靡,救败未暇者,何也?败于所不便 与其所不习也。夫其不便且习者,岂独其卒之咎哉? 咎坐于将,卒者之教疏也。故曰:“以不教民战,是谓弃 之。”伏鸡搏狸,乳犬犯虎,夫何幸之有?国家兵制,二百 年来,盖三变云始。郡国制卫,所领以百夫长、千夫长 统于万夫长。其弊也,“纨绮弱将,旄倪充伍;一变为民 兵,廪于里甲,隶之有司。其弊也,比肩厮舆,骈足邮递。 暗于干楯,无补城埤;再变为召募,半四方亡命者;郊 野多垒,稍藉其劲悍。其弊也,恃力骄主,冯众脱巾。往 者辱抚臣于钱塘、挟总帅于西川,朋”猺贼于东山,其 无赖于国,何以异闾右民兵?而说者胥咎其将之无教。深哉乎,其言之也。国初,郡郊各设教场,以训戍卒。 比者召募成行,主将往往即其所简练之。惠州故有 场在南郊,亭堂芜塌,帷幄风雨。万历甲申秋,参戎洪 将军至,谋于郡守黄公曰:“古者四民杂处,则其言哤, 其事易。而矧在五兵”,兵之设也,春。振旅,秋狝治兵, 同居同游,同乐同和。故夜战足以不乖,昼战足以相 识。今教有场矣,而台垒不设,耳目不一,非以成威神 而肃斧钺也。黄公谋之郡丞郑公、别驾马公、司理孙 公,佥韪其议,上之巡道郑分、守道韩分,白报可。乃朋 心协赀,庀工鸠材,筑台,广五尺有奇,长几十二丈。中 为堂,颜曰“振武”,左右为两翼,前设垒以崇牙旗喧鼓。 《角台》后为后堂,经始于是年冬十月,已事于乙酉夏 六月,会子章以考绩入会城,道惠、阳二公出郊祖饯 谒余,一言纪之。余惟教者训练之谓也;振者奋扬之 谓也。今之教且振者,不过曰旌旗幡麾之节,金鼓笳 笛之声,缦纶笼毂之饰,率然招摇前郤左右之应,如 斯而巳。居无事,威目威耳,凛不可犯。倅有急,坐漏舟 中,伏烧屋下耳,安所得胜兵而用之?闻之《司马法》:“一 人学战,教成十人;十人学战,教成百人;百人学战,教 成千人;千人学战,教成万人;万人学战,教成三军。每 变皆习,乃授其兵。”今所谓一人者谁乎?鸷鸟将击,卑 飞敛翼;猛兽将搏,弭耳俯伏。微哉微哉!胜在不可知。 今将而知微者谁乎?盖其学也,乃所以为教,未有不 学而能教也者;其微也乃所以为振,未有不微而能 振也者。此大将事也。洪将军起家儒生,魁武闱,予尝 得其试策读之,说《诗》《书》,敦礼乐,盖庶几学而知微者。 顷者,程乡之讧,丑类悉歼,渠率未获。守道杨公以文 檄将军,将军轸辅车之急,授计左右,馘其首以献天 子。“潮、惠千里草野,再敉将军之教肃而武振,类如此。 召募即悍以恶,敢恃力,众以傲,将军,异日者临大敌, 剪巨寇,吾知惠阳一路皆便且习者,吾潮以永赖蕃 蔽哉!”是时黄公方建文昌祠以处州诸生,而复相将 军,饬振武亭以专治五兵,盖合文翁、龚少卿治蜀渤 海两施之惠阳,可不谓总“文武,兼刚柔”者哉!黄公名 时雨,姑苏人。郑公名天佐,闽人。马公名伋,孙公名鸣 教,俱楚人。洪将军名梦鲤,亦闽人。

    《游合江楼记》
    张玮

    余之观于合江楼也,盖丙寅五月十日云。先是惠颇 暵,郡守徐君率寮属屏舆却盖,暴火日中,遍走百神。 又趾入肆劝籴,下令昂谷直,直乃得不昂,民为忘暵。 余初至,与分耗斁忧,未敢按图索胜也。会皤者、龀者、 馌者、筱者,旅而行于市者,联臂呼曰:“雨足而吾试适 竣。”徐守乃偕其佐丞则余君化淳、倅则徐君允聘、吕 君太英、李则金君汝和,揖余言曰:“惠之左偏凭雉而 楼者曰合江东坡先生苃焉,圮且数矣。新之者守也, 守将有惠命,梦一伟丈夫曰:‘子其嗣予’。”亡何,驰而南, 至之日,署事者以兹楼请首饬厥工,则梦实告之。余 跃然起,去署可数武,城出于面,级而上俯江而岿然 者楼也。摄衣而跻,支颐而若有思。已乃叹曰:“苏公不 来,岭南其无兹楼乎?”楼不知肇自何年,公以惊鳞折 翼之馀,视身若辞枝之叶,未识所泊,傥然一寄兹楼, 而人遂以为楼之胜有以来公也。视两江洄流,倍觉 澒洞,向时块然山色,若点黛傅青,作翔作舞,纷入此 楼中。夫然后见楼者咏,未至楼者思,一椽一桷之摧, 若乾坤一大缺陷,虔木刿石,汲汲乎不容已也。余每 谓大地原无山川,俱从人胸中幻出。胸大者幻大、胸 小者幻小。胸之旷无际者,又幻大为小、幻小为大。公 所至幻出西湖,不止武林也。而曳踵六桥之畔者,至 以公之氏“氏堤”、黄武之间有两赤壁,互争以为。公携 酒与鱼处,宵月偶白,水石相击;“渔笛呜呜,鹳鹤磔磔。” 谱前后两赋不休,当事者无若公何?谓非瘴烟毒雾, 《魑宫蜑窟》,不足以死公孰知武林之幽丽,赤壁之浩 淼,公已裹之而来,贮之粤江之𣸣矣。崖嵩吐吞,湍涛 奔溅,数尺之楼,容受万变,坳堂巨海,拳石泰华,公目 睨之,不少异于于乎!以饭则饱,以饮则醉,以梦则甜, 以曳杖放脚,则烂然天真。向之题为“《瘴烟》毒雾、魑宫 蜑窟”者,得公一洒其辱,而兹楼遂堪千古。然则见楼 者咏未至楼者思,一椽一桷之摧,真乾坤之大缺陷, 而不容已于虔木刿石也。坡公幻合《江楼》乎?亦人人 胸中幻出坡公也。余窃异公,匪独不患苦也,抑魂若 魄,犹眷眷此江郊。夫当事者以惠死公,实以公生惠。 病者药,莩者痊,怜涉者之胫也,则不有其犀。公去数 百年,惠日以瘵。知徐君之能劝惠也,见之梦而嘱之 嗣。徐君昼餐则传夜腋,不簟者三年而馀矣。丞若倅 若李辛而佐之。蚩蚩者曰:“吾不知腹何以长”,果暮户 可辟而怡席鼾也。夫如是,诚嗣公而不能新一楼乎 哉?今使皤者、龀者、馌者、筱者旅而行于市者,不讴而 呻,蘧蘧焉。暵之忧也,则江涛皆悲风,山蔼亦魃焰耳。 余即蹑衣而跻,支颐而思,有不环顾,怆然去之,恐不 速耶?昔坡公喜雨,则以名其亭,援昔曙今。更名是楼

    也,以永质诸坡公。粲而曰:“可矣。徐君名仪世,余同郡
    考证
    义兴人。余谓谁,毗陵张玮也。”

    《复湖水纪略》
    戴赏

    惠水出石埭山水帘洞,合横槎以注西湖。湖盈而复 循城关入百官池,盘旋印山,诉公卿桥而南,逶迤锺 美寔一方之胜。正德间,豪民壅洞水为塘,而湖源渐 匮。已复有穿湖之壆泄水以去者。诸生父老屡言于 官,事辄寝。嘉靖三十五年,推官扬载鸣重辑《郡志》,一 切利弊咸厘正以书。诸生汤旭等喜曰:“此其会也。”乃 复列状以请。通判吴晋欣然任之,即移公考议。公乃 稽故牍,勘核之由,按图发奸,议归诡射之税于豪户, 仍俟成,刻石于学,示久远。牒报吴公,一如公拟。具狱 上,当道允焉。乃尽还其所壅泄者疏筑之。杨公又严 督委官,及遣诸生行视其工,务合法度,于是湖以复 故。邦人士胥庆之。

    《迟苏阁记》
    叶维城

    鹤峰,邑治后一崇冈耳。自东坡先生卜居,遂开生面, 环峰前后,各负胜观。然先生从蜀入惠,郡邑中湖山 之胜,千年占断,而生长兹土者,究不能搴芳荇藻,撷 秀云萝,不几令江山咄咄嗤人乎?余家郡城,去鹤峰 一衣带水,曾诛茅湖漘,仰止先生于山高水长之际。 而邑侯广宁连父母风流惠爱,尚友先生。六年政成, 取鹤峰祠堂新之。顾亭后隙地谓余曰:“此亭东偏,翠 峦万叠,锦浪千回,可无半椽,坐收胜势。且眺瞩之馀, 小憩北窗,晓风入户,又非先生睡美处乎?君长兹土 者也,盍亟图焉?”余为跃,喜且乐,与我公为方外交。爰 捐百缗,构垣九楹,凡欂植楄橑,瓴甓瑱溜之属,咸自 衡庀。计庸量期,浃月阁成。颜曰“‘迟苏’,余志也。亦以见 长兹土者,好事如予,或不见嗤于先生云尔。”

    《苏东坡寓惠集序》
    翁鸿业

    东坡先生奎宿堕地,磨蝎乘之,故虽名远德尊,竟轗 坷没齿。盖其意象疏托,不合时宜,物已是蛾眉,而谈 啁弩脱,遂致腐翼见轧,助含胶以沙迷阳之夔有由 也。先生称“逐臣于惠者,九百四十日有奇,不妨长作 岭南人”之句,澹焉忘归意。四百三十二君投奎履井 中,俾吐奇且久,泉石庶色色飞耳。乃岭外著作,更尔 仙仙。米襄阳所云“一唫而清风飒然”者,岂绝世名流, 至此方换胎骨?文以奇而奇亶矣?计其居惠复为西 湖,长湖视钱塘一碧,具体而微春涨可试舫,翛然孤 往,而先生之托迹不俗也。酒食地狱久矣刑措,淘槐 炙芋,老饕安之,间徼腴羊。界破菜园,而先生之旅 食不杂也。欲人妄言,涤其沸骨,类饮竹虫酿,嘤讙接 响,以供捧腹,而先生之寄兴不浅也。相与数晨夕者, 翟李而外,有青裙白发,压酒以候观花,而先生之客 侣不孤也。唯是多难畏人,尚友东方一士,时谓“五柳 韵中,独许先生细和,无他气味”似也。且得解于逍遥 之旨,虽在危涛颠沛,而饮食“作字自若。先生之体道, 殆更有进焉。”余观黎是因氏所编《寓集》,举其四载须 眉宛宛墨光间,先生今日而在德益有邻矣。先生曾 刺杭,余每过鹤峰下,修部民礼,见芳祠昼掩,白日委 委,埋云一抔,女青蹙绿,低徊不能已已。闻之朱明之 阳,榕水之漈,有角巾野服,岁修俎豆于春梦祠者,先 生之灵庶其“在是乎?呼之即出,请以予言质之。”

    《平寇记》
    伦以训

    壬午,惠之寇弗靖,佥宪施公分巡岭东道,兼理兵事, 军于长乐。公曰:“寇之由也,予其罔知。虽则闻焉,广野 之民善骑射,其寇猾;濒海之民善出没,其寇慓;厓谷 之民善伺隙,其寇贪。惠之有寇,邻于汀赣厓谷之寇 也,贪而无谋,勇而易挠,合而易睽,进不成行,退不相 守。夫贪而无谋则知屈,勇而易挠则力匮,合而易睽 则群涣,进不成行则制弛,退不相守则气靡。屈而诱 之,匮而乱之,涣而散之,弛而惑之,靡而逐之,可成擒 也。”寇将至,左右曰:“可以出矣。”曰:“民未宁集,吾何以战?” 乃谓长民者曰:“尔抚而庶,惟镇惟戢,奠厥居,其无恐。” 寇少横,左右又曰:“可以出矣。”曰:“兵未知乡,吾何以战?” 乃谓其裨校曰:“尔其训尔队,精尔器”,度无逾律。居旬 日,乃下令祃于社,誓师于郊,曰:“惟兹多方小蠢,恃其 险固,时或出之,以戕我民,我其讨灭之。若去稂莠,无 耗嘉谷。惟其义,尔其毋越轨,毋偾事,毋或怠乃职,毋 易于尔敌,毋摇尔类,毋贪近功而忽遐图,毋逸奔,毋 滥非辜,有不如命者杀无赦。”乃相地而军之门焉。寇 入纵之大至,逆于新田,鼓之尽殪,获其贼将二,俘五 百馀党悉平,民乃庆庆,以无斁。乐之。令孙君邦彦以 其事告于《伦子》曰:“公之嘉绩孚之于民,著之一方,其 不可谖也巳。吾闻之:德懋则庸,功懋则宣,宣而树之, 其乃无穷也。且吾邑之有公也,犹堤之有防也。决而 壅之,泽而利之,谁其罔怀?虽公其弗耀,其若吾民何? 我其”纪之,敢以言请。伦子曰:“施天,夫可谓善于戎典 者矣。礼者,兵之节也。礼以纪律,律以陶兵,是以观动 而知其形,观形而知其实矣。夫胜之无常,惟典之常。 今师出而两反,懋自滋省,令无戾焉,衷于礼矣,能无 胜乎?《志》曰:‘兵上为安民,其次防民。大夫之谓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