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舆汇编 职方典 第九百十六卷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
方舆汇编 第九百十七卷
方舆汇编 职方典 第九百十八卷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职方典

 第九百十七卷目录

 袁州府部艺文一

  震山岩记         唐卢肇

  袁州城隍庙记        刘骧

  疏泉亭记        宋袁延度

  仰山庙记         张商英

  庆丰堂记         祖无择

  东湖记           前人

  袁州学记          李觏

  石乳洞记         郑王宾

  题宜春台序        刘嗣隆

  疏泉记           孙琪

  重修郡城记         阮阅

  化城岩记          前人

  万载重修县记        徐升

  袁州张岩书院记      元虞集

  新建尊经阁记        前人

  浚渠亭记         明徐琏

  广润桥记         邹守益

  袁州袁先生祠记       钱槚

  重修城垣碑记        锺GJfont

职方典第九百十七卷

宜春郡东五里有山,望之正若冠冕,同麓而异。峰在 东方,如画震卦,郡人名之曰呼冈。意者谓其若长幼 相呼。同在一处其义不显,予无取焉。其西北有石室 临游溪之涘。邑人彭先生尝钓岩下,先生讳构云善 黄老言宝应中诏以玉帛召先生不至,时太守命其 乡曰征君。乡岩曰征君。钓台。咸通七年予罢新安守 以俸钱易负郭田二顷在震山之西,又得枫树之林 于溪南。日与郡守高公游其下,公名厚衣缨,之茂士 也。为政严简民悉安之,予以震山易呼冈之名。白公 公喜命刊其事于岩下,予既得西林,而罗鸟罝兔挟 弹走马于其间,亦请命其林曰卢氏弋林以对。其东 彭氏钓渚也。因谓高公使郡人无得樵渔。于是林之 檀栾杉桧不日丰茂以冠于郡,高公因戒吏以丹书 贻卢氏使西畴之人世世掌之。郡民相率言曰:二刺 史俱好事者,吾侪幸寓目焉。遂以刊之。是岁丙戌十 一月二十三日记。

有天下,有祠祀,有郡邑,有城隍,虽遍天下尚其神而 未有的标名氏者,多因土地以祀。惟袁古之城,按《汉 书》:高帝六年春,大将军灌婴所筑。先未有郡,是古宜 春县城。隋开皇十一年置宜春郡,大业三年改为袁 州,因山名也。移县于东五里,古今得以灌将军称祀 焉。夫固护城池福及生人俾其甲马安,而士卒和司 局宁,而官僚泰。千里之内,樵童、牧竖、农夫、织妇、识君、 臣少长之礼,名儒秀士时时间出,灾沴不作人不夭 伤,此乃郡政所致,亦由神之冥化也。大中十二年潭 广宣洪士马纷扰,人不聊生,是岁州之小卒蚁聚欲 兴剽劫而机泄,有密告之者伏法。袁人解脱虎口之 难,斯莫不由神之阴惠也。大中十四年,太守鲁郡颜 公遐福理斯郡,公文章独步致身高科自辞天阙恭 播,皇猷洎今未逾,二载百谷丰万汇苏而疆土无事。 今则郡城丕,变风化斯。新公因谒神退曰:神之所止, 不宜湫隘,可以高张栋宇,后拜奠虚其礼乐之位,祷 报严其樽俎之所,公之祗敬神心如将军在焉。乃指 踪于都押衙李汾等目其地势,采其形胜,徙旧庙东 三十步之外,以咸通二年十月二十四日构斯堂宇 环廊厨院厅庑。按旧碑阙五字亘雄虹之长梁,结棼橑以相 接,丹楹森布彩栌叠,施绳墨之,工雅合其度。公理俗 政静,商贾厚其利,愿投金帛以新之,军吏安其职,咸 请同力以成之。未周星而斧斤圬,墁彩缋告毕。盖公 之指委监莅得人矣。骧奉命辄敢撰列其功,纪其建 立年月而敢献神,言惟神聪明正直,我公致力于神, 神宜飨公之德。有唐二百四十五祀,壬午夏六月三 日记。

亭之建由官渠,复治作焉。考唐元和刺史,李将顺以 民尝苦火,公指源引水灌城而入。周绕民居不独为 火,备亦以灌溉濯涤民获利焉。公罢去,继者不能循 其绩,渠于是堙。后二百年王公懿典是郡,复以州人 频为火困。王公察治旧渠,以为备。然经制靡固,王公 适去渠随塞。又二十年延度自同得罪倅是郡,至郡时居民新为火焚,荡然如野处。噫,民何知。而居上者, 不与之为备也。由是访耆老询故迹,深决浚引溢城 西池,循环宛转,无所不周,潺潺泠泠,闻之使人有山 林兴接。郡之左因潴为池,池中筑洲,洲植以竹,其下 种莲,复为是亭。意盖欲其登是亭,则思李之经始。王 之嗣兴而延度,复大其迹。将以防民患建,民利无使 如李公。后二百年间,无若,李公之用心者。乃命之为 疏泉。赋诗一章,刻于壁。天禧三年九月五日记。

仰山在州南六十里,二神姓萧氏,仲父曰大分,季子 曰隆初。庙在山之獭潭后,徙于堵田。唐咸通中封秩 视文昌郎。南唐时大分封威烈王,隆封灵显公。本朝 大中祥符二年改封王曰灵济,公曰明显。考之遗图, 访之耆旧。昔有徐璠者,宜春浦村人也。还自维扬舟 次,彭蠡有两萧生附舟以载,顺风扬帆一夕至袁顾, 谓璠曰:予家仰山之下,石桥之右,若欲雨欲旸乎。璠 悟其神也,GJfont头诉曰:璠无田可耕,雨旸非急。俄而山 水大至,夷高淖下,为田五顷,今浦村西徐田是也。唐 武宣间,释之徒有惠,寂者隐于郴州王莽山。以嗣沩 山灵祐之道,宴坐之际,禅床陷地尺许,山神跪曰:吾 地薄不足以栖大士。袁州南仰师所居也。会昌元年, 寂捧锡而来寻涧,而入夜憩大樾,泊然假寐,有二白 衣进曰:深山险绝,师当何往。寂曰:吾欲卜庵于此。白 衣曰:我山神也,愿以此山施师。寂曰:汝能发欢喜心 广大,心无障碍分别,心则吾受汝施。白衣曰:诺即指 集云峰下。曰:庵基莫吉于此,居数月神来告。曰:陋旅 据水上,游恐污饮漱。遂徙居下流五里。三年四月十 三日神又来言,曰:师净侣日盛咫尺共住势非所安, 请徙居中途,且以族四方,参学为一顿之地。是夕,大 风雨拔木,黎明庙已建于堵田,寂之将灭也。神泣别 曰:法恩深厚,未知所报。寂曰:吾师沩山以,正月八日 去寂,汝能为吾营斋吾事毕矣。于是城中火,神于空 中具述其事。太守再拜,许之,火乃灭,遂于其日。斋僧 于庙席地而坐,威灵恐怖,众莫之测。神言曰:何不造 僧堂,击楗椎如丛林之制。众又从之。徐铉在金陵时, 二少年谒见风姿洒落,语论高妙。铉曰:二君吾国之 秀也,何相见之晚耶。少年曰:仆家于宜春之南三十 里,方春农事,兴国人用羊豕腥膻,姑至此避之。铉异 之,遣人物色,已失,所在此。仰山之大,略也。吾闻庄周 之言:夫道生天生地冯夷得之,以游大川,肩吾得之, 以处大山,然则山川之神皆得其所,以为之道。而分 授天地之职。故能雷霆电雹,以致其威。雨雪雾露,以 致其泽。祥风休气,以致其和。疵疠旱霪,以致其罚。惟 其得道也。故可以与之进乎。道若二神者,几之矣。呜 呼兹山,介于南方僻左之境,蛇蟒之都,虎豹猿狐之 所,庐魑魅魍魉之所。窟宅蔽以荆榛,限以崭绝。樵夫 牧子望崖而返,马蹄车辙不与人世间通者,莫知其 几千万年。而二萧乃与惠寂老相值于旷莽岑寂之 间,悦其风乐其说。不爱其宫室,居处之安谿山。形势 之美,委而去之,无少靳心。若二萧者其进乎。道者矣。 惠寂老归死于东山其事独传于其徒而其徒不能 宏其事继之以乱,离因之以废坏邪。巫老祝假托祸 福以瞽流俗,而神亡以明,余素知之。元祐六年春,将 漕江西会庙,令盗神廪者为奸。而佛印禅师了元者, 适居仰山,因移郡下。元择僧主之元来言曰:淫祀不 可,遽革释乎。巫乎,一听于神祷而卜之,神以释告于 是。国人改嚚悍调服流膏,割鲜化为伊蒲塞之。馔淫 歌踏舞化为清磬梵竺之音。元遣法子正己求文记 之,因叙其本末而示之。时元祐七年,九月辛丑日记。

予去年春正月,自广南东路徙荆湖北路,皆为提点 刑狱。秋七月按部道次鼎州,奉诏改广南东路转运 使。时广源州蛮入寇陷岭外数州,朝廷趋行乘遽。日 驰二百里,浃辰达所治。远方久无事戎备,既寡粮饷 不给,贼气方锐,我师屡败。余不量力亦提羸兵追蹑, 其后逐出境外,未几以罪移典此州其始至也。见城 郭井邑在迤逦众山之间,如图画屏障使人俗虑,都 去郡僻务简居多暇日小寝。西有地一亩,馀荒秽无 人迹,命粪除之为堂以休焉。公退则拥书隐,几而坐 考圣贤之事业,以自广。间或速宾友以琴樽相欢,因 谓坐客曰:昔也,委妻子而去,履山川之险。见危致命 可谓劳矣。今也曹无事秩有禄,饱食终日不亦泰乎。 人虽以为贬,予不以为贬也。顾无以报君之德,为忧 矣。是秋禾大熟,百姓足食,上下莫不悦。怿乃名其堂 曰庆丰。且持其说私自贺焉。皇祐五年十月二十日 记。

袁城之东有湖焉,上有四亭。兴自近岁厥,后为州者。 耄昏不事,事湖亭用不治以荒。初,余至,目其处不及 往者。三月既而吏曹事简,登城而观,水虽盈而甚污, 屋虽存而将倾,乃议葺之。且官无羡财,苟赋于民则余不为也。阅封内之浮屠氏多藏者,籍其馀什之一。 募工抡材一皆新之,别为亭台。阁五,植以珍木嘉果, 间以奇卉幽草红蕖绿荷。杂袭波上,于是游者日往 焉。余乐州人之观游是,好遂署其中,堂曰乐游,其东 曰廉循。GJfont之南其亭曰休因城。之高其台曰月抗水。 而榭曰采香阁为庖厨。二次供宾客旧亭皆无名亦 名之在乐游之西者让堂堂,北有射棚,南有石高丈 馀奇秀可爱,寔自卢肇故宅。徙焉。背城而东向者曰 采珠阁,阁后有石,亦惟旧廉与让采香采珠,皆东西 相值。据城隅者曰消暑亭,与月台相属而差小者曰 风亭。其浮有航,其绝有梁,其登有蹬道,其周有缭墙 南北。其门后谿前市山烟水风渊鱼林鸟明灭舒,徐 浮流下上眺听之,际可以释幽郁,可以道和粹。予以 公事不得自放于其间,月一至再至盖希矣。予犹以 为数也。越二年,新太守在道,予行有日矣,因置酒为 会,同僚举觞属,余曰:湖亭虽旧而增广之,以至大备 者,非君而谁不可以不闻,于后盍文而刻诸金石乎。 予曰:池馆之作耳目之娱,非政之急,何足道哉。然此 州自江以西最为穷处,故朝廷往往以有罪者居之。 予即其人也,或终年不逢王人,出于其涂非数君子 相与乐此,予何以久处乎。后之踵。予武者,其以才选 而来厥职,是宜政成民和能无燕嬉之事。欤若以罪 谴而来,又宜有登览之美,庶几忘迁谪之累焉。繇是 而言,则兹境也,当不废也。奚取于余,文如欲志其岁 时请以斯言刻之。至和二年冬十一月一日记。

皇帝二十有三年制诏州县立学,惟时守令有哲有 愚有屈力殚虑祗。顺德意有假官借师,苟具文书,或 连数城亡诵弦声倡而不和,教尼不行。三十有二年 范阳祖君无择知袁州始至,进诸生知学宫,阙状大 惧人材放失儒效阔疏亡。以称上旨通判颍川、陈君 侁闻而是之,议以克合相。旧夫子庙GJfont隘不足改为 乃营治。之东厥土燥刚厥,位面阳厥材孔良。殿堂门 庑黝垩丹漆举以法,故师生有舍,庖廪有次。百尔器 备并手偕作工。善吏勤晨夜展。力越明年,成释菜且 有日旴江。李觏谂于众曰:惟四代之学,考诸经可见, 已秦以山西鏖六国,欲帝万世。刘氏一呼而关门不 守,武夫健将卖降。恐后何耶。诗书之道废,人惟见利 而不闻义焉耳。孝武乘丰富世祖出戎行而皆孳孳。 学术俗化之厚延于灵献,草茅危言者折首而不悔, 功烈震主者闻命而释兵。群雄相视不敢去臣位尚。 数十年教道之结人心。如此今代遭圣神尔。袁得贤 君俾尔由庠序。践古人之迹,天下治。则谭礼乐以陶 吾民,一有不幸犹当仗大节,为臣死忠为子死。孝使 人有所赖且有所法,是惟朝家教学之意。若其弄笔 墨以徼利达而已,岂徒二三子之羞,抑亦为国者之 忧。至和甲午夏五月甲子记。

袁为州,在禹贡扬州之西南。治宜春,按《寰宇记》:宜春 有石室山,今乳洞是也。大中元年刺史苏公球于嘉 平节率其僚游而观猎焉,命从事鲁受为文识之题 曰乳洞。文久失传,莫稽其迹。后有萧抗宗者,县掾也。 书于壁间,亦能言,大中事。惜当时之文不授无以纪。 胜概予被命典教于袁尝,从容兹所嘉其隐。然天成 与人事绝,远自立区域也。将使闻四方,传不朽,因叙 其略。洞在县东三十五里,洞之前有石亭,衡二十五 步,广三步有奇,崇五十尺。坦而明亭之中有门,自门 而入,密不容光,若广宫大厦GJfont然而夜半也。执炬循 行历历可数。曲而深度。百寻其广,自三步,其崇自五 十尺而杀之环盖维石门入,而履之初则平土也。可 骤可驰,已而降登旋折所触维石素乳盘结,下垂旁 出异状,争进人物,可名若观音,若罗汉,若钟者,若出 者,若井者。观音之状上覆下承,罗汉之森列不一, 钟无形而有声,附壁莫辨,扣之乃应,田宿井有丘塍, 卑高广狭为之制,井分三级,水清而甘,满不溢酌不 减田,之上有小洞,方广二十馀尺,峻不可入,号石仓, 井之旁深入可十寻,裂两岐终合而一,号南北市洞 之略,如此洞之中冬温而夏凉,昔有李生者隐焉。里 落每夏旱则往问雨之日,告无差期,人咸异之。其化 也。又枅木垩墁立像而神祠焉,像今存于亭。或无雨 祷之必应,生既失其名字且不知其世,声闻相传在 人耳目。予意天造鬼,置当有物,护持代不乏处者,岂 一李生止哉。抑尝闻陆羽茶,经其评水谓山水,上乳 泉石也。又上信也。然羽虽喜泉源,使其品第,必知洞 之水不劣于惠山虎丘也。及读韩吏部江山多胜游 之句,其谓宜春则是矣。然吏部虽赏宜春江山之胜, 亦未必知乳洞,又其胜者也。政和癸巳中和日记。

江南古郡袁为佳丽之地,若宜春台者又郡之所谓 胜游也。阛阓之傍崛起数百尺,阴森竹树掩映栋宇, 远而望之峻不可陟,按辔徐行,坦如平地,周览川原。下望人烟四时佳景罗列,目前为一州之壮观,万象 之游息矣。夫名山异景在处有之,而皆出于郊野之 外。岩谷之邃若根盘里巷之间影,落轩窗之里则未 之见也。某甲子岁,自临川奉诏移领,是郡下车,事简 首登斯台。爱其台之高而名之美也,徘徊终日,欣然 忘归。庑廊之间,惟相国王钦若寄题诗一首在焉。重 念由韩吏部而下为郡者鸿儒巨贤。清尘相望,又郡 之人卢肇袁皓辈皆魁杰士也。无只文片字书其上, 岂好奇,逐胜之心有所未至耶。而不为好事者所保 有所遗坠耶。不知其果,如何徒使晓烟暮云。有郁郁 之状,嘉木修篁如闻太息之声,且世之言南昌滕王 阁者众矣。观其雉堞之上,GJfont其无灵异之迹,岂足与 夫斯台争胜哉。而王勃为之序播在人口。又丹青者, 画其图,传之天下,何幸与不幸有如此者。某因成七 言四韵诗一首,题其上虽不足以继风雅之末,亦自 类乎。发潜者其属而和者,凡八人。雪胜概之遗愤,补 前贤之阙笔亦诗人之职也。

宣和六年春正月予始至袁。未几,民居三火而求水 艰甚,询其故,则曰:井泉不丰,岁旱辄涸,仰水于江汲 远而售贵。常以为病故。缓急之际不足供,绠缶昔尝 堰取仰山水为西陂溉田,而以其馀转缭城中。为火 备,今渠塞,陂坏田变为陆,不知几何年矣。博访耆老, 莫知其端。而老吏刘澄者,出天禧三年,通守袁延度 疏泉亭记具载。始末。顾其石虽亡而迹可考,又按令 许岁委军吏部,役开决以防火灾,则知兴废之迹。开 浚之法其详,如此惟吏多苟,且慢令不恤民瘼耳。予 曷敢不勉,冬十一月,农功既休,乃召宜春尉马缄治 西陂,乃召兵马监押赵士勿浚渠。未浃日已告功支 分派通,皆复其旧田。不病溉居不病,汲缓急之际不 病救邦人,欢呼乐复其利。予亦乐斯民之乐,而嘉前 人之志,感兴废之迹,而惩苟且之习盖。自唐元和及 今,凡三废而三复,矣。焉知今日之复能无后日堙废 之患乎。因复刊袁公记于石而书其后。庶几异时体 国爱民者有考云。七年三月望日记。

袁州郡城议者,谓西汉大将军灌婴筑。信史没其实 为可疑。按高祖五年婴破项籍,渡江定豫章郡时,宜 春为豫章属邑。六年令天下郡邑城,意城自此始。必 智虑宏远。知地利者,所成不必婴也。后升县为郡,改 郡为州,而城不迁。巨盗黄巢萧铣寇江南独不能入。 袁马希范据长沙,侬智高破邕管,皆不敢东窥其城 之利。欤历年既久,墉堞颓圮,濠堑堙塞。渐不足恃,盖 承平武备弛。虽时缮修,不过增庳培薄而已。靖康初, 方诏修郡城。建炎改元升郡为次要,凡城池皆令坚 险。明年春,濒江盗起,州无城者多不守,袁人方惧之。 徽溪汪公希旦来镇以静重千里,既肃迺谨奉诏帅 治中闾。丘公霖暨僚属登,旧墉视废𬮱慨然相谓曰: 险之不设,何以为郡。不暂劳无久逸,不一费无百利。 于是计功度用,请于朝给度牒。又许劝有力者,借助 乘农之隙,涓日之良,大兴版筑。诸县翕从伐木于山, 陶砖于野募,闲民括冗兵虽致期勿亟,而工役自劝, 鼛鼓弗胜矣。重阿崇𬮱屹若云矗控山阻江,雄冠东 南,何其伟欤。城基周三千三百一十五步,高一丈五 尺,周不可益而增高五尺为二丈,女墙三千五百步, 高五尺。尽易以砖,敌楼战棚五十,总六百五十间,皆 旧无而今刱修也。守御之具如弓矢甲盾,旗幕钲鼓 数皆累万而藏之。有库守卒民伍昼役夜警居之,有 屋百尔所。须无或不备三月克成事不愆素费约而 功倍自非,才力绝人。畴克有济,袁为州。屏蔽江淮襟 带湖。湘地沃少饥民淳恶盗,南土之乐邦也。山平广 而无高险,水远秀而无深险,俗尚文而无武,险惟知 力田亩以食营庐舍,以处服教化修礼义而居,常安 邻封近壤间,有寇攘矫虔则亦不能无蜂虿之虞。今 郛郭既壮奸,宄潜殄虽异。时弄兵潢池之徒亦当闻 风而辟易矣。西北士大夫千里流寓者,殆踵接辐辏。 诚以金汤之险,有足恃焉耳。其功惠岂小补哉。阅尝 见州县营一台榭亭,馆志在速宾客备登览而已。尚 记其本末,夸耀无穷斯城之作。上以奉明诏下,以保 生灵而无以记之。其可乎。于是书之。时建炎三年三 月吉日记。

宜春太守龙舒陈元明下车之初,属萍乡,贼退之。后 暇日行郊原,视城垒相形势慨然念韩退之。谢章曰: 人安吏循闾里,无事,此非古刺史语乎。销盗贼还流 移抚凋瘵,吾职也。时方艰难要以从容镇之,稽考图, 经访求父老,见历代人物之盛。如汉陈重之,谦虚唐 卢肇之迈,往郑谷之华藻,其间接武公卿肥遁,林壑 者殆不可胜数。则又叹曰:山水所钟固应,尔耶。仰山 峭耸万仞,距郡南数十里比以渴雨,请于神辄应,未 及诣山拜赐也。郡之西北有岩曰化城,距江才二里许,历览山川,回视郡郭,号为胜地。部使者赵粹中曰: 岩与仰山对,盍试登之。翌日,相与俱来,顾予曰:旧传 唐赞皇公尝居于此,因摩挲石刻验之不诬,东西二 轩岩之上,与其傍两小亭皆未名而记之,予因以赞 皇公宜春十五赋二诗读之,掇其语曰:倚幽岩而将 夕,故以倚岩名西轩;积松杉之翠霭,故以翠霭名东 轩;临眺峰岑,振鹭翔集,见于公所赋,故以振鹭名岩。 傍之亭不但临流可观,亦想像公之羽仪如此。岩上 一亭特名曰仰止,盖以见吾曹仰止前人之意,而又 拱揖仰山相为酬酢,虽欲辞此名而不受不可得也。 赞皇公相太和间,方文宗意向训注奋身排之连贬 为是邦长史而不悔,放浪林泉著之言语。其赋鹗鹭, 有君子小人之辨而嘉二芳丛之,晚荣足以见其崇, 静退之风逮相。武宗削平泽潞詟服三镇,凛然与裴 度齐名。大中以后,无能继之者。呜呼。昔人谓丘壑廊 庙不相为,用赞皇公兼有之。然则后之所以仰止公 者,岂独惓惓于岩石之间为哉。绍兴四年甲寅七月 二十五日记。

万载,本高安故地。初置场隶于洪伪,吴顺义元年也。 后为县隶,于筠则南。唐保大十年也。皇朝下江南遂 割属袁州,则开宝八年也。宣和初改曰建城,而复旧 名,则绍兴元年诏也。筠袁俗险而健讼有珥笔之号 兹邑,虽例蒙恶声,然民淳讼简风俗,特异其产,才代 不乏。人义烈慷慨,则有若蔺相如。风颖秀迈,则有若 谢康乐。谋略佐主若宋青阳。雄健授兵,若锺南平。皆 世居其土,遗址具存。遗风可想焉。邑之旧治地势隐 然,负山带江,民安物阜,逾二百祀。建炎三年十一月, 金人陷豫章,叛将杜产率群盗乘乱焚劫。明年正月 铁骑长驱蹂躏,自是井邑化为丘墟,继而剧贼曹成 马友辈支党蚊聚大者,数万小者,数千据我郛郭血 肉,我生灵狼残虎噬,岁无虚日,而邑境殆无GJfont类矣。 绍兴二年冬升被命谬职,宰字于时溃寇。刘忠张成 各拥众蟠踞山谷,县官日与编民骈肩穴处以避难, 无复辨高下,胥吏与案牍窜遁,类脱兔首鼠无,复恭 衙喏。士庶捐老弱弃坟墓而散徙,无复安土计。予视 县治故所,则林樾蓊然。因叹息曰:昔卫有翟难渡,河 野处狼狈失,措文公营楚丘,建城市立,官府民始有 所归,而国由以兴。且县治者,所以临众庶施政令之 地,主德宣焉,邦赋理焉,民讼听焉,今圮废。若此何以 安集夫民社哉。乃乞师以靖凶残而扶疗疮瘵,招抚 流亡,比年贼退,民渐有生意。遂以八月丙戌剪榛莽, 斥瓦砾鸠工度材,庶役并举。己亥建柱架梁,辛亥迁 入,视事且督促焉。九月丁卯落成,于是晏寝之,堂听 讼之厅吏、舍狱、事、筦库、仓廪、庖厨、宾庑,各有攸序。而 其崇卑广狭率视故基者,仍旧典也。寸木片瓦悉取 坏宇弃材罔。有科敛规模,简俭粗庇,风雨而不务壮 丽者,惜民力也。方凋残而兴土木,人不以为病。才四 旬而讫工,人不以为亟者,民人离散失所依而喜有 官府也。嗟夫,自艺祖有天下百有六十馀年间,承平 日久,人不识兵,革,燕安,鸩毒,恬不为虑,岂知一旦变 乱而穷僻如是。邑亦荡析靡遗,今既修复矣。而邑人 自兵祸以来,得脱万死,以复见此。邑之成者亦宁有 几然,则后之生于斯。含哺鼓腹于斯者,岂得不念此 哉。故升虽及瓜将代,不可不书其废,兴之岁月。俾后 人有考焉。绍兴五年立冬日。

袁州万载县获富里有故临江,儒学教授张君千GJfont 世居之。尝得山水泉石之胜,于其南作亭榭园池,广 袤数里。青山赵君文记之,言其奇伟华严拟于京洛。 吴越传闻者如见绘画。所谓张岩书院者,在山之麓 有礼殿以祠先圣,殿有门庑有祠以奉周程张邵司 马六君子,有楼以藏圣贤之书,有堂以尊师而讲学, 有四斋以居其学者,有庖廪器具以给凡用此。又赵 君叹其诵诗读书之美,而拟诸庐阜衡岳之,有所自 也。千GJfont君殁子孙出仕京师,弗遑于兹者且四十年。 萍乡荣君南祥娶张氏,则千GJfont君之子之女子也。有 子岳孙既长,而有立禀于其亲,而请诸舅氏畴愿。因 书院之旧而加葺之,以延师取友率其族人乡党子 弟而就学于斯也。舅氏曰是吾意也。岳孙乃以元统 乙亥之春,鸠工庀徒致其缮治,易朽以坚饰,黯以华 割腴田,以具食其舅氏。又资之以樵苏之山,艺蔬之 圃,不数月而成且备矣。十有二月岳孙与岩学之士 傅君任来求文以记之。夫南山张氏之亭馆甚多,而 岳孙独先事于书院,观其志之所存,可谓知本者矣。 宜春在江右之上,游其风土淳厚,其人易与为善。西 瞻衡岳则岳麓书院在焉。东望庐阜则白鹿洞在焉。 此昔贤之所,经营皆依乎。名山大川者也。今岩学得 山水之秀,故可托以久长者。乎今天下好事者筑室 买田以资讲习,然一列于学官则行有司之事,而弦 诵笾豆殆为文具者,多矣。独岩学遗于城阙,之喧嚣邈乎。公府之拘制馈饷,时至,无乏绝之虑人迹在迩, 无岑寂之苦息焉,游焉。无所事乎。其外及其闲暇可 以登高眺远,而发挥其咏歌环千里。而观之为学之 善地,未有过之者矣,虽然乐顺适则志易。堕乏磨励 则德每孤前辈寥落师友,道废遗言之征孰究孰扩。 趋时尚者,窃绪馀以钓。利禄务高虚者,假近似以立 名声。疏卤自欺之风有不可胜言者。宜春文物之邦 深山茂林,岂无学古之士。经明行修足为师表者,张 岩之人其力致之也。乎苟贤者,之未易致也。则岳麓 白鹿洞、晦庵、朱子南轩、张氏之成规绪论在焉,宜取 而表之。相与尊信而从事焉。可也。尊信则不摇于异 议,从事则驯至于成功。他日衣冠之盛,彬彬自岩,学 而出,则张氏荣氏之名显著于天下,岂直山水光华 而己哉。

宜春之为郡在江右上游。山川完固,神气休明,民生 其间,务本而力穑,志定而用约。商贾利欲之,诱少都 会繁伙之习微。尊吏畏法,奉命受役,敛焉。自保政用 不烦。昔韩文公以文学为治,其民不忘。至今尸而祝 之。迨旴江李氏之作学记有以风厉之。及张宣公记, 新学朱文公记三贤祠,大有以教其人,其君子有以 成其德,庶民有以从其化,休休乎。其无斁也。然而世 之相去渐已远矣。国朝慎择牧守,岂弟之誉相闻,前 太守真定张侯宗。颜在郡时,严君仲毅来,长其幕作 而言曰:国家恩泽至厚也,府君甚贤,吾民甚易治,然 而鬼神祸福之说胜,而闾里之趋向易GJfont,岂非学校 不修而教之,无其素也。乎乃躬督学赋之,入时其师 弟子执事者,廪稍之给而节其浮冗。期年,得钱若干。 将大作学宫之事,乃购巨材,于故家取良甓于遗庾, 作尊经阁。于讲堂之北若干步,崇基八尺,深四十尺, 广五十尺,楹之崇如深之数。形势规模之大,丹雘涂 垩称焉。东南学校建立之盛莫或加矣,为两庑以属。 诸讲堂之左右,作棂星门于庙门之南,馀屋之适用 者以次而就,自一木、一石、一工、一役佣估之直,亲给 以时,不及吏手,如治家事,画诺之暇,日必至焉。略无 风雨之间,以其GJfont事严明,是以用约而利周,敏成而 固久,足以流美于方来也。旧有夫子燕居像,奉而置 诸阁,移李氏学记石刻置堂中。经始于至元之五年, 岁在己卯,四月至八月而落成。予以过客得观览焉。 郡吏以下授简俾为之记集,乃为之言曰:美哉乎。尊 经之为名阁也。人之于天也,天下之于君也,一家之 于亲也,盖有恒尊矣。上古民淳朝作夕息,于其所尊 无所违矣。风气既开,帝王迭作,已不能无不亲不逊 之忧。孔子出于群圣之后,当时变之极王者之迹,熄 斯民之祸起,生乎其世者,不知天之所与者至重至 贵,而不可逾也。不知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之分不可 紊也,是以有忧焉,而述作兴矣。则又因其行事之失 而正之,以复礼之常,使万世之下,因其典籍之所存, 得以行乎。治化是以儒先君子,以功过于尧舜而有 罔极之思焉。然则天下万世之于圣人也,书之于经 也,所由以知尊其所,恒尊者也。可不尊乎。奈何后世 之学者诵习文义,以为工不真知其可尊之故。异端 高远以为胜而谬,于其所尊之实其忧,可胜道哉。是 学也。有诸君子之记言在,来游来观于斯阁者,必有 能尊其所当尊者矣。岂徒为瑰奇诡异之观而巳乎。

宜阳官渠考诸志,唐元和中,刺史李公将顺因郡民 恒罹火患,距西郭外南行十里许,旧俗名鲤鱼潭下, 两溪夹洲相地势筑陂涨水,凿石开渠,延山麓引入 城。萦回曲折可容小舟,抵东门北隅注秀江。其始为 弭火灾,而民田藉以荫灌者,不可顷计。其智谋𬣙远, 比之白公穿池,阳渠邓艾开白水陂功尤过焉。郡民 目之曰李渠,后二百年淤尽。宋至道中王守懿大疏 之,元祐年通判袁延度再疏,宣和年通判孙琪继疏, 年久湮塞,至我朝洪武初,刘守伯起重疏,如旧迄今。 弘治年朱守华疏。后壅颓日甚,正德癸酉岁琏来守 抵袁江北岭。火起,左右告曰:旧有官渠备火,久塞当 疏。予拒之曰:甫下车未能反,风以拯民灾。遽兴征役, 劳民力费民财,殆有不可。未几旬日,回禄三报民心 惊悸。予曰:古渠之疏,或有待于予也。乃询及吏民耆 老,谋诸僚友皆曰:当疏。遂督集夫匠,循旧堰址,叠石 覆土高数尺,阔丈馀,堰固胜。昔瀹渠培圳决,壅砌颓, 未半月告成。上下流通,外而原隰丘畦,内而井塘池 圃灌溉。霑足居民饮食涤濯咸取给焉。继后防微杜 渐,视其塞者即疏之,水流不息。适今戊寅上已前。予 与诸同寅巡行渠堰处,见GJfont谿委会地势殊胜嘉其 景而憩焉。县尹张参亦与画经久之计,欲建亭立石 以记事。逾月,亭完。予携僚友会饮以落之。栋檐轩昂, 窗扉耿爽,背岩谷面洄流,穿石越嵌,湍激潺湲,前有 怪石盘踞岿然然如企如伏,其远翠峦屏环列巃 嵷,傍村多枫柟松,篁近渚多兰芷蔬蒲,野花竞香幽鸟谐鸣,骇娱心目。予叹曰:山水之景在在,有之顾所 遇何如耳。会稽山阴不有兰亭,则翠峰流觞付之荒。 没斯亭之作,山增其辉,水益其媚,信有征乎。令尹请 予名亭以记,予逊在座者各立名择之,少顷,有曰香 泉,有曰清流。予知香泉盖取醉翁琅琊泉香酒冽之 义,清流盖取五柳东皋临流赋诗之义,命名虽美。吾 惧后人欣慕异景,将以为登游逸乐之所,与古渠通 塞,不加之意焉。予欲名曰浚渠,使登斯亭者知为渠 而建,又知渠开创于前者,如彼之难继浚于后者,如 此之易利泽及民者,又如此大且远修葺疏导自不 容懈利民之功,将垂之无穷。岂特专美于前哉。众皆 称善,遂扁诸亭而刻诸石。

袁郡东十五里,曰:上浦。宋淳熙间创桥名尚古,至我 朝成化间修之,寻废其五里曰下浦。旧无桥,地当楚 蜀滇黔孔道舆骑旁。午遇霖潦激射,编木以渡。寘足 者,惴惴若溺。及圮,则望若秦越。少师介溪严。公闻而 叹曰:吾当为乡人拯此患。公为明天子简注,自宗伯 入柄弼。嘉靖之化宠锡鸿典罔,敢自私出。赐金付男 少卿世蕃伐石僝工,以与乡人沐皇泽于无疆。始于 丙午四月,成于丁未七月。计桥二浦,酾水九道,袤三 十丈,广一丈五尺,面甃以甓。工竣请额,上亲定。曰广 润郡。邑大夫告于抚台巡院,及方伯诸公咸忻然曰: 御赐也。仰山秀,江蕴灵萃,英其预宠嘉之。告于少师, 建亭砻石以俟少师,手勒状命币征言于益益,瞿然 曰:岩廊宗工炳炳而公于山林取之,将以对床论文 军门。趋义三十年,旧交其出颂功赞德表耶。昔伯禹 佐舜,克艰交儆八年,于外视溺犹溺伊尹相汤一德 用,协匹夫弗获。若推诸沟中,少师其诸犹溺。若推之 志乎,古语有之观室于隅观家,于境观天下,于乡世 有陵驾乡闾敝化蔑。义人之视之若观火,然维公造 膝密勿嘉猷外顺。于邦本边务人才,时政天下阴被 其赐至。比岁大饥,渫粟五千石以活邑莩约束家童, 以悯有司溷,乡里为大戾邻邦颡泚焉。兹复费巨役 艰用屹兹伟绩,以酬乡父老。曰:仁以贻翼。子姓曰:训 以祝皇。釐而推以彰赐。曰忠,曰廉。夫教于一乡而运 天下犹掌也。《晋史》载:杜预桥富平津。武帝举酒劳之。 君臣动色相庆,则仰瞻圣额规摹更洪远矣。帝德广 运,泽润生民,若天涵日临申,命用休老有终,幼有养, 俊民有章犴狱、有经旱潦蝗疫、有备、将薄海若比闾。 畏途若衽席而无复垫溺昏札之沴,以干中和是睿 训之,所以嘉虞而乐殷也,公尚懋之。罔俾禹伊专休 于谟训。

汉陈仲举为豫章守甫,下车而首访徐。孺子特设一 榻以待,至今以为美谈。予癸巳承乏袁阳,庶几遇其 人而不可得进而求之。于古有袁先生,京亦汉人隐 居不仕。读书两山中世咸高之,因名郡为袁州。山亦 为袁山,而郡无其祠,咎在有司。予以初至力不能特 创,卜地宜春,学右得废驿犹存。堂一楹门垣渐就圮 矣。喜其易举将有事焉。寻以忧去,不果。迟之十年,予 复视学江右行部袁阳,而郡刺史高君以旧谊觞。予 于宜春台遥望故址,并其堂与门垣无之矣。予怃然 道,故高刺史请以身任之。不一年,祠成。征予言为记, 且曰:是公故志也。予因叹古之王侯将相,或有功地 方,及生长兹土既没,而人思之,为之立祠,以识不忘。 又未足而即其生平所居,所经之山水而艳名之止 矣。至以之名郡,似止吾浙西之严与江右之袁则以 子陵与先生,故两人皆布衣,而两郡之名若增而重 馀。鲜闻者,如所称徐孺子,第以悬榻名其里,而豫章 之郡不改。乃袁犹然不敢直斥其名,而祇借其姓既 以名郡而更,又以名山尤足重也。及欲数其事而称 之,则寥寥无闻,即徐孺子陈义至高亦仅仅炙鸡絮 酒。远酬故人一事为可称繇此,以谈士君子砥行立 名而垂芳耀景者,岂必名位勋猷哉。然而孺子不遇 陈仲举亦何所托。以不朽千载而下,谁知南州之有 高士,故暗然自修较然。不欺而姓名湮灭,泯泯不传 者,古今亦不少也。今豫章有孺子祠,岁祀不绝,而袁 阳尚未举行非先生之不能为孺子,固予之不能为 仲举耳。顾前此自汉至今莫之举矣。而余始欲举之, 即予欲举矣,又不克终而直待。今日是亦有数也是 役也。高刺史实首倡而陈司马经营尤力,即其故山 佃金得百馀,不烦官帑。宜春周令又以俸佐之始落 成焉,为堂五楹,奉先生于后。而前堂亦五楹为讲堂, 左右庑各十,诸生肄业其中,门楼翼然。郡城如屏秀, 江若带,学宫踞其东,长桥跨其西,称大观矣。宁不足 一当先生乎。刺史高名为表番禺,县人司马陈名启, 孙馀饶县人,宜春令名应偁吴江,县人皆得并书。

康乐邑万山中,四顾巉岩岝崿,土瘠室寠徭烦赋重。 于江西夙称上疲迩者,新饷日增敝氓益苦奔命,而思兔脱。虽重关雄堞有所不能域况,故堞低庳迩复 倾圮什之七八。两河直贯城市,频年暴涨啮城址且 什之三宦玆土者,虽隐忧库狱而诎于时之无可为。 不得不坐狃苟简以及瓜会,岁壬申剽寇从闽粤蹂 躏。虔吉昭武,寻及旴江、临阳,诸重地邻震吾袁两台。 使计切疆圉亟从治,行高等中廉。文武通材而得我 郡侯,田公遂拊髀推毂撊,然下足一俾振旅靖盗倚 为长城于是。田公往而各属警备,独康乐全堞就颓, 重门击柝靡所倚。毗吴兴韦侯令其地瘁辛万状。孤 城仰屋尤日思缮御,以时。周行睥睨而忧之,为请于 田公并仰,白诸当道得报。可则捐赀鸠工伐石而甓。 其土之圮而崇其庳,复为鼎关建哨周石阑以防冲 突,复陂堰以备潴泄。今龙河、坞溪二哨雉堞重新,侯 虽茹蘗捋茶,犹绸缪桑土虑周,若此原其指大要一 禀于田公。侯尝谓人曰:以我公价人维藩保障四封, 犹时推其绪,整兵固圉屹然干城数千里,将环江以 右,实嘉赖之。何有于下邑,不榖席公。宇下庇而不获。 缮城增备,即微论旷瘝滋戾,以仰贻大人羞脱。卒有 不虞如柙椟何。且公实教我更捐禄入董厥,成今日 之役匪借手。我公不及此工,始于壬申夏月至癸酉 告竣,属余记其略。余尝忆史氏所书,请城洛阳与大 梁事,或以天子守在四夷,诸侯守在四邻为说,窃以 为不然,设险守国重门待暴载在易。训夫画卦尚象, 圣人在隆古盛时。曷遽而暴客是虞,乃系坎取豫虑 固至周且远也。今守牧坐狃积薪,又催科孔迫奚暇 为城垣计者,然以世宗朝号称全盛。一旦岛寇,卒至 而大江以南。不城之邑,与城而低且庳者,悉子女玉 帛以喂贼其郭之七里三里。乘高而呼,犹可争雄。于 矢石,即近者。濒海如登莱小丑环攻而卒,未得志。又 迩如虔吉昭武诸邻壤,穷寇既肉其人民墟其村落, 而孤城斗大凭墉下瞰,贼目饱气尽无能腾。跃数武 以肆掠未必,非城之功。今幸上台之允,议与田公协 公之捐修,更与韦侯协金汤屹峙控制上游固两相。 与有成哉。昔田安平守即墨用火牛策击燕,复齐城 且七十馀。而韦丹节镇豫章,安堵万姓。其氓历四十 馀祀,讴GJfont尸祝之。如新两侯之境,遇品望未审。于安 平与丹为奚似而迹其戡。定安辑有功城守之一班 固仿佛略相当已,虽然此险之有形者也。无形之险 在黔首心。两侯固已饶得之顾抚兹瘠重困易与 为乱之黎庶萧墙叵测。侯何策急公遂私俾永,永坚 其拱卫。诗曰:怀德维宁宗子。维城斯不大负侯于今 日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