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岩集/卷二 中华文库
诗
御定荣恩录谨依御定凡例。取散见于各编者。汇成此录。
戊辰腊月。拜翰林。
新从堂后侍君王。讲罢陈箴夜未央。莲烛影中宣御圈。注书名姓始辉光。〈以堂后入侍。读夙夜箴讫。上命入翰圈册。于贱臣名。以御墨亲圈。〉
其二
彤庭召试集才英。四六篇成四拜呈。争道天颜偏有喜。御床亲拆状元名。
其三
平康家世冠琼班。翰苑题名是祖孙。鲛颊千行中夜泪。百年重唱感君恩。〈从祖希庵公以一梦之句。蒙肃考特赐引对。作感恩歌。〉
五月。承命洒史五台。往在肃宗己巳。王考九峯公。以翰林晒五台史。今一甲周。而不肖继之。感吟一绝。以备翰苑故事。己巳
咲驭麟骖下九天。暂开银钥检瑶编。五台自是吾家物。依旧烟霞六十年。
七月。蒙赐夜对于欢庆殿。余以左史与焉。讲夙夜箴讫。宣御馔。仍下询枫岳五台胜赏。夜三鼓乃罢。吟示黄僚仁俭。以寓感恩之忱。晒史之行。历枫岳而还。
司谒朱衣色正鲜。阁门催唤玉堂仙。宸襟一气清明在。妙契南塘夙夜编。
其二
银烛如虹寝室开。需云低湿异香来。天书细刻霞纹样。仰认中宫殿里杯。
其三
清朝左史最承恩。簪笔前趍玉色温。枫岳台岑天语细。月轮移在瑞晖门。
屏山衙。奉玉署特除之命。感吟。壬申
东海飚轮太白还。梦中时拜玉皇颜。四仙真箓题名罢。又点瀛洲十八班。
初肃玉署命。夜蒙引对。
夜阁横经烛焰浓。依然长乐去年锺。风霜泽畔多憔悴。未信重瞳识旧容。
乙亥仲春初吉。家大人解屏山绂还京。时。余承玉署兼春坊召命。陪两老亲。登程未五里。京隶赍教旨到。盖家大人以今年七十。蒙恩陞资也。马上有吟。
朱轩华诰蔼春晖。驲骑傍随满地辉。独有北亭亭畔路。落霞孤𮬾两依依。
伏闻以贱臣授御制编次之任。感吟。丁丑
日月腾辉万古垂。微萤欲补竟何为。当时游夏非无学。未有麟经赞一辞。
三月之晦。祇赴药院。世孙邸下。使紫衣人。赐姜一封。宠以手翰。引文宗故事。喩继述之意。仍命臣用韵语以谢。臣非其人。何敢当此礼也。且惶且感。精爽欲失。虽然。睿旨不可孤。谨构近体四十言。以寓叩谢之忱云尔。甲午
圣世陪青邸。长年积素餐。那知尝药地。更窃赐姜恩。道与文宗合。珍从鲁论看。空踈还饱德。无计答乾坤。
四月。除关西伯。五月。辞陛蒙引对。眷待隆挚。退出识感。
依依上苑树。遅遅阁门步。譬如父母老。儿子赴长路。圣情亦系恋。赐对颇移时。亲举御臂示。使臣摩抚之。亲洒御墨下。使臣怀中持。天颜怅不释。临退屡俯视。东宫有心贶。名药𮖐第次。徊徨未忍辞。自然多感泪。洪惟海屋筹。八旬又加一。迩来十年间。尝药无暂出。西京虽云乐。王城隔天末。有身渡𬇙水。有心悬禁闼。
千秋节。次禁中学士志庆韵。戊戌
晓漏趋青琐。秋阴卷紫清。天人是月合。前后圣君生。孝思还停乐。声诗敢协笙。丁宁三祝语。临照有神明。〈两朝诞辰。皆在九月。颔联云。〉
是日问安讫。大臣暨奎章诸学士。留在禁中。向晩蒙赐对。臣进伏曰。今日圣节也。臣无可献。欲以三祝进焉。上曰。何谓三祝。臣稽首对曰。一愿圣寿之齐华嵩也。一愿圣嗣之早诞降也。一愿讲学修身。事事循理。与尧舜匹美也。上命黄门。斟酒大椀以赐之。臣以无酒户色难。上以手亲执椀使饮。臣且惶且感。尽椀乃止。恐失仪。径起以出。颓卧宿卫所。昏不省。及禁门将钥。扶拥强起。到锺街昏不省益甚。不可以前。入卧训炼官直所。夜分始还家。明日。禁中学士有诗以嘲。次其韵。略记盛世稀事。
玉山堆在市南门。是日真知浃髓恩。愿借太和汤万斛。散来东土醉元元。
其二
酒中仙出协阳门。三祝那能答圣恩。天上楼台和气遍。九秋云物似三元。
其三
扶下宫墀欲闭门。醒时恩又醉时恩。新诗细画昇平事。尔我前身是白元。
侍讲奎章阁。奉圣旨赋长句。记事以进。辛丑
仰视奎精万古垂。圣人穆穆多深思。至道先天天不违。乃以文明善其治。往岁吾王初御极。禁苑别起崇深阁。岂为闲时游燕所。恭贮先朝云汉作。天香不散二酉架。彩云长护石渠轴。嘉名肇以奎章锡。天上人间两瑞色。细考龙图旧范䡄。新置瀛洲六学士。摛文之院四大字。煌煌宝墨红纱被。但恨豹直无定处。或嫌湫隘或太迩。画省新移五卫府。阁臣拜疏王曰唯。时维五年春三月。夜雨初霁宫花发。诘朝銮舆下院中。太阳不辞同万物。时原阁臣十有六。东西肃肃罗簪笏。箫韶和鸣匝胪唱。拜讫挟册陞堂列。吾王好学秉道枢。吾王好问延鸿儒。邃学天人性命际。宗师濂洛关闽俱。继述文庙成庙事。讲讨无极太极义。日出临筵至日斜。英音睿说竆奥秘。虚襟款款求谏书。和颜一一询治谟。精粗本末无不举。汉唐曾有此事无。讲罢御厨来八珍。恩波潋滟黄封壶。小臣生能睹盛仪。俯伏自然感泪濡。此身已孤涓埃报。芜语那由天日摸。但愿吾王懋精一。慎终如始无暂忽。鸟翼车轮理不诬。有文必须先其质。
屏居山中。以奎章旧衔。蒙赐烧木四百斤。时至月晦。感恩有述。
天上奎章阁。岩阿者尚书。寒多念玉宇。恩重问山居。谷律吹应遍。厨灰溺更嘘。昇平纷气像。烟火绕竆闾。
腊月。上命奎章阁领签骑太仆马。驰到明德山中。赐腊药酪粥。仍传圣谕曰。寒甚能无疾否。久不见。良觉怅然。臣拜稽首。谨用韵语。以识异恩。
䓗䓗光气忽柴荆。分外王人落紫清。时际腊寒忧贱疾。久违文陛蔼宸情。珍酥溢椀恩兼润。名药盈包爱欲生。闻说汉宫多忌妒。恐教垣耳骇殊荣。
王大妃殿下。使紫衣人。赍赐囊子一部。此异恩也。伏想殿闱之内。恻念臣以先朝最被知遇之身。愠于群小。方在万死之境。故特以此视之意也。稽首百拜。和泪书此。壬寅
泣望苍梧落景微。待霜危叶欲谁依。深宫恻念孤臣事。异渥烦蒙我大妃。白首支离生亦厌。紫衣临问古犹稀。竆途见物还思义。囊括从今悟昨非。
蒙赐三种鱼族。稽首识感。
纵置枯鱼肆。耻为摇尾怜。贫厨无别味。加饭荷慈天。鹍化前生是。鲛珠老去偏。嗤渠少智虑。未解伏深渊。
十月十五夜。特除京兆尹。恩教郑重。晓鼓才撤。天牌已临江舍。感泣书此。
万死吾犹在。微才上独怜。江湖十五夜。恩旨九重天。烛影潜蛟动。人声宿羽迁。依俙望城阙。霑洒向云烟。
屡召屡达。以情势不敢复玷周行也。圣旨敦勉益甚。命喉院无得以违牌禀。不得已自三浦随牌。暮入南城。胥命金吾门外。命留禁门钥促入侍。院隶终夜踵相接。犹不敢变动。感惶之极。抆涕有吟。
重叠恩言下紫清。江湖晩发暮王城。微曛眼惯楼台色。久别耳生锺漏声。何事世人曾欲杀。枉劳明主夜凝情。回怜枕畔荧荧烛。照得臣心到五更。
上以冬至节。亲祀永禧殿。以臣为奎章阁检校提学。俾守本阁。用牙牌命召。臣趋诣金虎门外。以情势纳牌不敢进。时上方出宫。驻辇进善门外。教曰。予当观提学趋入。臣不得已承命。命入侍辇舆前。笑曰。何其过也。须善寝以度夜。臣感泣。退直摛文院。夜坐有述。
牙镌御押烂昭回。擎纳天门午景催。传道禁川桥上路。銮舆留待小臣来。
其二
病脚跄跄羽卫傍。天颜顾笑蔼春光。奎章一夜青绫直。尚为微躬睿念长。
其三
瑶签玉砚细熏香。万死重来白发长。自是奎章天上在。如何盛得旧渔郞。
腊月二十四日。拜药房都提举。其翌直宿院中。夜深。上命司谒宣教曰。几年之后。见卿禁直。心焉有恃。备酒馔送之。卿其醉饱。以御直庐之寒也。臣拜稽首。抆涕书怀。戊申
天崩以后十经霜。不复将身近药房。今夜白头孤烛下。恍疑监进建功汤。
其二
不在山中即水滨。等闲鱼鸟与为邻。十年始听金门漏。今夜还疑梦里身。
其三
天上恩言送八珍。黄封一榼五更春。持杯笑向玄冥道。风雪从今敢傲人。
除夕。上赐南极老星画二张。盖以贱臣用元朝将入耆社也。谨以一绝。寓感祝之诚。
生成已荷上天慈。分外乔松敢自期。君与臣龄臣反献。愿回南极护丹墀。
九月二十四日。为求对诣阙。上下教曰。今日风气甚恶。须留宿药院。时。贱臣带药院都提举故也。夜三鼓。命司谒致御酒珍肴。稽首醉饱。感见于诗。己酉
内院岧嶤傍玉宸。老医迎入旧时臣。珍羞异酝随恩泽。何取中书素食人。
十月十三日。以摠护使。留显隆园。董园上役。闻朝著有风波。驰还崇礼门外。一日之内。屡召而屡不进。恩教郑重。许解相职。夜枕感泣。率尔有诗。
始辞千乘相。重对一床书。险路吾知免。天君尔返初。随行非久计。感德倍新除。布被今宵稳。轻轻体自舒。
辛亥上辛。上祈年太社。贱臣以亚献官从命。近侍人传珍馔一盒。稽首识感。
便蕃殊锡自天申。宝盒罗前玉馔新。生死报君心一片。社坛高烛有明神。
长湍府午秣将发。金吾郞忽以为密奉上教。行到长湍府。付处而止。于是就村舍以接。感泣成诗。壬子
晓渡临津霜满裾。丰州西望意何如。金吾恩大领纶际。茅屋缘深下马初。中座解衾罗稍稍。小厨为饭进徐徐。犹怜崧岳桥前路。日暮壶浆浪待余。〈闻松都民探余谪行。今夕当抵本府。各持箪壶。预待于槖駞桥外云。〉
至日。御赐历书十件。颁及累次。外封。书以奎章阁原任提学蔡。不书名字。稽首祇受。诗庸识感。
历日煌煌降紫清。惊疑忽复念前生。如何万死江潭客。犹带奎章学士名。
至月九日。奉恩赦即发。马上感吟。
官道星驰拨骑回。吏人趍报赦书来。羁怀再见临津月。喜色俄开驿路梅。马首乾坤偏觉阔。日边原野浩无埃。此心非为妻儿恋。要近琼楼去意催。
是月二十五日。特下丝纶。还授职牒。若曰卓然之树立。不愧古人先见之明。拜稽庄诵。抆泪识感。
恩言满纸手忙开。泪拭双行诵百回。五载有何能树立。寸心非不誓涓埃。梧岑送色穷阴卷。茅店生温瑞旭来。千古关情薰殿曲。股肱元首事康哉。
圣上问贱臣何日入城。使内阁知入。内阁驰拨以问。感以有述。
盈盈一水易风波。牛女情深奈若何。濡足褰裳非所学。相逢时至礼宜加。
其二
王城违此二由旬。来去千人复万人。惟有沈痾老相国。不宜行惹九衢尘。
腊月一日。除判中枢。翌朝。史官奉别谕临宣店舍之侧。已又命畿伯驰进。陪行差贠。领驿骑屯集门外。不得已冒昏以发。抵弘济院宿。
决得西江万丈洪。君王扶起涸鳞穷。归程直接终南宅。按使恭陪老相公。隐约莺岑初罢雪。飞腾驲骑尽嘶风。蛾眉已被秋霜改。未必忧端在入宫。
八日。肃枢府恩除。
仁政殿前初日红。一声胪唱五云中。从今不用劳魂梦。真入蓬莱近圣躬。
九月。上谒元陵。特命贱臣为亚献官。盖英庙诞降在甲戌。而今年癸丑。恰为百年。是月。又是千秋旧节。圣慕益深。召接贱臣。教曰。当与随驾臣联句。以纾此怀。臣不胜感怆。和泪书此。癸丑
辛苦千年生一圣。天胡反惜百年筹。宸情不耐逢今岁。佳节重回即九秋。辇路菊花何意发。禁桥松柏暮声流。空将日奉参汤手。跪进黄流未暂留。
腊月十一日。上命行耆老司殿㝡。无故者飭令咸簉。盖述英宗朝故事也。是日。会者凡十有四人。上亲述诗若文一篇。所以光宠之甚厚。于感旧尤挚。臣等拜手稽首。不觉感泪霑腮。日向夕。各赐以貂毛。以元子意。申以颁参御制暨殊锡。盖皆簪笔之臣奉以临宣者也。此奚直为臣等旷绝之恩。昭代盛事。可以辉暎百代。臣馆阁旧物。形之诗。以示来玆。
华筵贲饰太平年。晏晏韶容十四仙。趍拜西楼俱似鹤。霜毛辉暎瑞晖边。
其二
匀天法乐导宸章。赭帕前头拜跪忙。戴得新荣还怆昔。銮舆临幸忆先王。
其三
玉馔罗前酒满樽。近臣驰到辟朱门。珍貂在左香参右。元子宫中别是恩。
其四
扶上安车拥管弦。广通桥外路如天。都人尚说明陵世。玆事今为一百年。
翼朝。诸耆臣诣昌庆宫延生门内。进谢笺。上御幄次亲受。宣以御酝。元子端坐右傍。无少跛倚。宝龄今裁四矣。臣承上命。进前问候。亲出玉声曰。卿平安否。仍以黄衣新历亲授。臣跪受之。不胜喜跃万万。又敢形之诗。庸寓祈祝之诚。
宝幄高开日月傍。趍前霜发解跄跄。笺文缓读儒臣跪。带喜天颜笑语长。
其二
四龄元子坐能端。如日英姿再度观。为是老臣班忝首。玉音明白问平安。
其三
黄染纹衣红染丝。星辰日月卷中垂。当筵玉手殷勤。授朽质何由顺四时。
其四
云孙十叶白于丝。𮖐得珍羞下玉墀。家人笑道衰颜改。倒尽黄封第几卮。
腊末。上赐岁馔诸品。村寓相告失惊。感恩有述。
长安风雪闭门深。南北营衙断信音。村里始惊留宰相。山腴海隽自天临。
甲寅元朝。以慈殿宝筹跻五旬。慈宫宝筹跻六旬。上诣仁政殿堦上。亲呈礼物。仍御黼座。受群臣贺。庆忭之极。诗庸识哉。
时值三元百禄并。寿星双向殿宫明。煌煌礼物皆诚孝。王在彤庭四拜呈。
圣候欠宁。药院请入诊。批旨若曰。须与领府事同入。不然。不可以召接。院报踵相接到此。不遑他顾。苍黄骑马以出。时夜已二更矣。时。引义退出龙湖之是岸亭。
吾亭黯已失。步步谢回汀。殷勤送远色。点点渔灯青。
五月初三。为承候请对。上召接寝室。仍命谒元子于别堂。元子方五岁。以诸大臣皆面生。厌见之。不得已退出。少憩阁门外。已而。以元子令还入。馈内馔于前。前此。臣闻元子笔画异常。乃进而言曰。愿见挥笔作字。默然无肯意。屡陈力请。末乃以怅然无聊之意仰白。元子遂展纸濡墨。大书太平。又于小纸面。单画一字以授。画法遒健豪壮。虽老成以笔名者。无以及焉。臣不胜喜跃。抱归私室。为传家宝藏云尔。
纤指挥毫敌万匀。墨痕流动灿如云。太平先视无彊兆。天为吾东降贰君。〈右睿笔〉
其二
宝箑珍香手授亲。开张全似月重轮。四方风动臣何与。滥作南薰殿里身。〈又蒙扇子及扇香亲授。故云。〉
翼日。上遣内阁吏。谕曰。元子欲见卿。明日须由通化门入。盖元子寝室。在通化门内也。臣迟明祇诣。元子游戏御座前。见臣伏于前。先以绣囊授臣。起拜。元子亦拜。俄又以眼镜烟茶盒烟筒小梳子简幅笔枝。续续亲授。臣受辄拜。元子亦随以拜。臣又请得一纸书。上亦劝书。遂书君子万年四字。纸端着押。押画如银汉竟天。又于花笺。书父母老孝四字。并以二纸授臣。仍又赐馔。上曰。此慈宫所备。盖是日端阳节也。臣拜稽。醉饱以归。异恩至荣。求之简册。未知有是否。
簪得菖蒲绕玉楼。天颜含笑百无忧。瑶笺写罢仍成押。当画银河一道浮。〈右睿笔〉
其二
锦纹囊子结青丝。宫样分明制作奇。故故缓垂犀带上。教人知道佩恩私。〈右锦囊〉
其三
昏眸苦被雾团团。简册何曾仔细看。元子手中分日月。爽然眉睫挂双丸。〈右眼镜〉
其四
溪藤作简管城随。贶自中心物物宜。不有青天兼五老。纸毫难写感恩诗。〈右纸笔〉
其五
银铜镕铸样团圆。妙舌专司阖辟权。草细稳成长命缕。暗香多在盒中传。〈右烟茶盒〉
其六
臣老于今疾病侵。痒肤如粟最难禁。短梳不减麻姑爪。搔背神方敌万金。〈右梳子〉
其七
下筒褰噣上筒尖。乌管中承穴伏潜。烟从奥处生生每。微物犹看理气兼。〈右烟筒具竹〉
其八
和气怡怡满四筵。八珍罗列御香前。此生饮啄皆君赐。今日慈宫别有天。〈右慈宫赐馔〉
老人钱。
朝退还家。内阁吏赍传一封。言所封是钱也。𮖐以滑油纸。其形如枕。前面书老人钱。后面书二十两。皆元子手笔也。吏奉上教谕曰。元子欲与卿以钱而曰。无用十两。又无用百两。必二十两为可。如其言送之。又以元子令谕曰。用是作衣服以着。备饮食以吃。老人拜稽首。自语于中曰。元子方五岁。何以知老人为谁而眷注如是卓绝也。又况不十不百。必也二十两云者。欲使以其半衣服。以其半饮食。老人之荣天感地。姑舍是。睿知之运用裁度已如此。非天纵能之乎。谨书之。使后人知载籍稀有之事。老人遭逢之盛。
老夫事君不称老。元子锡以老人号。猗我元子今五岁。良知已能分恶好。禁隶将命谓我来。通化门内阁臣导。至诚宁让野人芹。前席笑献安期枣。〈老人袖唐枣若干枚献之元子曰。此安期生火枣。服之。寿可延千万岁矣。元子含笑啖之。〉所授维何物物异。匪汝为宝手赐宝。有顷挥毫铁作画。银汉倬彼垂穹昊。老人起拜元子拜。手中双擎怀中抱。归来异气充室屋。惊动簪绅与隶皂。忽见门有内阁人。手提一封翩翩到。老人钱二十两。前面后面班班考。字画认从元子出。生动屈折如天造。若曰持玆作衣服。馀者须为饮食乐。此事前代所未有。欲报之恩无终极。老人钱老人钱。其叶为二千。愿言叶叶各成筹。每拈一筹计一年。以此筹我元子寿千万。日升月恒光无边。
臣之自龙湖入城。以上候欠宁。至有非领府事同入。不许药院入诊之教故也。及承候登筵。教曰。领府仍留则予病当瘳。若出去则虽瘳之。后必当复作。以此知之。臣惶蹙不敢对。仍值五月。圣孝逐岁冞笃。斋居十日。又安敢言私义乎。过斋之翌。又蒙赐对。略陈去就之义。遂复出是岸亭。恋结之怀。时或发之篇什。盖水调馀音也。
杨堤日上影纷纷。江国归装出世氛。后约送人诗社妓。南邻借马李将军。艰危补衮非山甫。进退知心有圣君。莫遣汗衣容易濯。爱渠犹袭御香薰。
上轸贱臣暑病。遣御医看之。颁新罗参二两。服之即效。枕上感吟。
休道勋华济众难。吾王别有寿民丹。不知善养周文世。三桠能令二老安。
蒙赐济州贡马
耽罗厥贡大。骏马入年年。背负南星耀。身呈北阙天。敢言仪凤至。犹比谷莺迁。爱主同人物。明时好结缘。
千秋圣节。诣内阁问候。自惠庆宫宣馔。司谒传上教曰。此慈宫所宣。少尝之。以待元子馔可矣。已而。元子馔果至。酒既行。承命入侍。上笑曰。元子闻卿入来。必欲备朝饭以待。其意于卿特厚矣。及退。以元子令宣食床于贱臣及领揆洪公。他大臣不与焉。感戴恩私。醉饱以归。
自怪癃衰一鲁姿。如何雨露㝡恩私。非无绮丽慈宫馔。元子盘湌养老宜。
耆老诸臣。印进人瑞录二册。上御幄次亲受。元子在傍。耆臣呼千岁者三。命各宣御馔。及退。辍梨园法乐以赐臣。前导还家。在国家为太平盛事。在贱臣为不世恩光。路上有吟。
衰颜微带洞庭春。天乐相随下紫宸。髫白传呼争挟路。欣瞻人瑞录中人。
九月二十八日。上展谒明陵。念臣老病。不使随驾。除奎章阁检校提学。召以牙牌。俾守摛文院。四更。趍伏禁川桥傍。祇送圣驾。一感一怅。诗以记事。
鱼钥丁东虎旅催。三更一点禁门开。白头未逐鹓鸿列。文苑空惭黼黻才。殿阁星河秋肃穆。旌旗日月夜交回。天街士女欣欣道。无疾吾王马上来。
还自华城蒙赐对。谕以予于卿。恃若蓍龟。倚如柱石。未知人臣之得此衮褒于前席者。古亦有几人否。惶凛愧恧。不觉汗渍于背。退以诗记之。非敢非其有而有之。虽老。欲因是而自励也。
煌煌柱石与蓍龟。今古人臣拟议谁。惶汗忽随华衮浃。少犹无似老何为。
其二
御席频前昼漏移。家人父子简威仪。天褒纵道臣身耀。只恐徒为后世嗤。
十五日。上陪慈驾发华城。为念臣癃老有难驱驰。使之落后调摄。任便还归。怅望羽旄。情发于诗。乙卯闰二月。上奉慈宫。诣显隆园展诚。还至华城。是日还宫。
君恩许我故停行。拜送銮舆黯黯情。首矫渐迷龙衮色。耳倾疑听凤箫声。人间倏倏匀天梦。宸极憧憧捧日诚。遥想慈宫安税处。尺衣元子喜相迎。
上拜宣禧宫登洗心台。台在宫之后岸。煮花射帿君臣同乐而归。
邦庆观华日。宸诚拜庙时。鸾舆穿树度。龙衮隔花知。耆老如前岁。春台又好期。依然柏梁会。弦管被新诗。
又以五绝。记盛会乐事。
三公礼数绝鹓行。豹席肩担坐似房。行处不愁岩径仄。阿儿奉命好扶将。
其二
跄跄进伏御床前。炊得雕胡特地宣。每饭可能忘惠泽。馀生恐负伐檀篇。
其三
花入炉边玉屑均。团团移取御香新。春光减却君休怕。添得胸中几阵春。
其四
当宁神弓太祖同。亶聡无艺不兼通。千官仰首如墙立。矍圃恭瞻箭箭红。
其五
洋洋仙乐导康庄。轿上须眉带夕阳。承命银台恭在后。路人争指是儿郞。〈归时。赐梨园乐。以导贱臣之行。〉
乙卯六月十八日。惠庆宫邸下周甲诞辰也。时。元子宝龄为六。而诞日同在是日。此国朝所未有之庆辰也。然慈宫以念旧也㧑谦也。坚不欲受贺。上惟顺志是务。进致词笺文表里。设内酌献寿而已。如老臣者。顾何以少表忱诚之万一也。昨岁。元子锡号臣老人。书君子万年四大字亲授之。老人拜以受。为永世传家宝。诗云。无言不酬。无德不报。欲报之德。舍拜受者何以。遂作君子万年五章。献于元子。以寓区区勉祝之悃。
君子万年。肇基胎教。胎教维何。孩提仁孝。〈赋也。〉天佑君子。锡以万年。于宗社有光。吉庆连连。〈赋也。〉君子万年。视臣如子。威厥淫朋。无俾私伪。〈赋也。〉君子万年。亿兆是育。轻徭薄赋。尔耕尔凿。〈赋也。〉持玆万年。献于殿宫。殿宫贻厥。协气冲瀜。〈赋也。〉
知申奉偕来命。赍传缄封别谕。用手札例授受。惶感之极。不敢久淹。以七月初吉入城。马上有吟。时在是岸亭
煌煌恩札降知申。元老尊称愧此身。来往摠非名利事。不须沙鹭咲行人。
上以贱臣见任辅相。赐耽罗贡马一匹。以儿子弘远方直银台。又赐之。荣感之极。记之以视后昆。
凌涉鲸龙谒凤墀。风沙不敢碍权奇。汉挐云气濛濛湿。沧海房精个个垂。微物古来怜爱主。稚儿恩及愧如私。近前欲问耽罗事。赈后黎民几许遗。〈时。耽罗才经大赈。自朝家船粟往哺。故云。〉
九月。蒙赐上林稻作白饭会。会者权尚书欕。侍郞侄弘履。李侍郞鼎运。歌妓数人亦至。
禁苑水为田。畦塍绣交错。列圣岂玩物。维以验稼穑。恩雨浃终始。仁风扇日夕。滋长日油油。作成是谁力。九月天雨霜。黄云浓似织。翩彼上林鸟。俯视不敢啄。翼然观丰阁。玉趾来无斁。众夫镰在手。秩秩峙如屋。御香之所薰。珠粒气馥郁。来汝近侍臣。次第蒙恩锡。老臣亦居一。傔隶如增色。莫道岁为常。何岁不兢惕。铺席晒幽庭。一一务精糳。遂欲广君恩。速我诸亲戚。尚书与侍郞。堦戺错履舃。风日蔼似春。相迎意甚适。佳姬解作使。恃爱罗近席。髹盘上新炊。救匙照雪白。泡羹泼胜乳。杀鸡糁如积。一匙即知感。二匙已饱德。匙匙愧成汗。曷以报盛渥。诗人戒素餐。青史讥伴食。食焉怠其事。天必不汝福。愿无徒𫗦餟。尘刹以相勖。
上为虑贱臣久病。使内阁吏赍传别品参一封。谕曰。比来参踊。外局绝无真品。虽内局所储。皆不免下乘。特少大内曾所别储者。为卿送之。须煎服以收速瘳之效也。臣披衾拜稽。感泪千行。异恩不可不传示后昆。聊记之。
新罗异草蕴天香。宝气深深卧内藏。臣死臣生何足虑。一包翻荷万金良。
其二
生平不解媚时人。行路交情苦少真。惟有君王偏爱惜。异恩终始冠臣邻。
其三
八十除三老更昏。此身无计答洪恩。可怜世世生生愿。惟有蛇珠与雀环。
余以右席。升左席有日。病不能肃命。又不能进诣岁时候班。除夕。上教若曰。左相若不出。殿宫问安。当不许捧单。以此意。承旨传谕。贱臣不胜惶懔感激。他不暇念。担舁病躯。既肃命。又参新旧岁两度问安。
药𮖐经冬易。天时改岁为。苍黄奉纶綍。怵惕拜恩私。臂战艰成揖。腰酸或似欹。胪声故徐缓。斜日转罘罳。
月正。上将谒显隆园。念臣老病。使先诣如前之为。以上元发行。抵鹭湖舟梁。诚壮观也。喜而有吟。丙辰
早出南城驲路通。青坡弱柳已春风。白头暂辍花砖步。笑倚银河万丈虹。
上仍授相职。赐批辞䟽。辞旨旷绝今古。感泣之极。拚弃万事。即地承命入城。寝处江阁财十日。留诗是岸亭。以证后约。时。蒙谴罢在龙山。
龙湖名冠帝王州。岸下烟波岸上楼。花月前期无限好。不须怊怅更回头。
灯夕。自内阁领彩灯。
千般雕镂不胜华。掩暎莲花弄碧纱。天半灯竿如画里。昇平先饰相君家。
上赐舌鱼一尾。使阁吏谕之曰。此先大王所尝嗜。至今宫中得之以为宝。卿须悉此意以尝之。臣不胜感怆。抆泪以赋。
宸情无处不羹墙。视膳龙楼事渺茫。惟有人间昌歜在。云乡何以献文王。
端午。自惠庆宫赐节箑三柄。以臣带华城整理使也。感恩有述。
新题墨湿御香笼。五月分来舜殿风。臣是外臣踈且逖。异恩何得降慈宫。
儿子弘远。以承旨登筵。奏辞失对。上出付臣。使之警饬。遂施捶挞。感恩之极。仍以书示。
品物陶甄各有宜。轻雷惠雨本相随。谆谆父教承君命。戒慎无忘受挞时。
丙辰孟秋。老父七十七。患痢三旬倚枕。手战艰草。庶可为无恤怀中之藏也夫。
上日遣阁吏问贱疾如何。又赐鲋鱼蒸一大椀俾尝之。感恩之泪。无日不霑席也。
窗月三弦病未苏。逢秋容鬓不胜癯。纵令康健知何用。枉费珍需降御厨。
正月二十九日。将驾幸华城。命臣先诣。前一日发行。铜津舟中有吟。丁巳
支离度沙嘴。平阔泛江心。渚雪初逢𬀪。梁舟远似林。臣精非曩昔。王事到如今。云月谁为主。楼台两岸临。
二月初吉。上回驾还京城。命臣落后。孤坐书怀。
龙驭如飞入汉京。老臣孤坐镇南营。非无上殿都兪日。自尔登楼怅望情。
上以八月十五日。展谒金浦章陵。路由阳川，富平，仁川，安山，南阳。历谒显隆园。命臣先诣华城以待。十三日发行。到铜津有吟。
招招舟子荻花边。八月江湖气色鲜。棋岛崩沙无数下。铜津行路以时迁。坐邻眠鹭愁何有。笼出羁禽意爽然。汉女湘妃来仿佛。也应歌舞护桥船。
十七日。迎圣驾于园所洞口。上驻马命近前。教曰。气度果何如。仍命举头。俯视之颇久。感泣以记。
喜惧憧憧未暂闲。羽旄三日道涂间。天心反念臣衰病。驻马殷勤使举颜。
上命臣落后。怀緖顿觉无聊。强登西将台。聊以畅叙。
何事将身落华城。闭门眠到夕阳明。西台忽送迢迢眼。犹可随君入汉京。
以御定左传摠裁。赴监印所。上赐对。元子侍傍矣。酬酢未久。上顾元子曰。尔近日所作。考质于大臣可也。元子入夹室。亲磨青华墨。具彩笔。置贱臣傍。出近作小诗数十首展视之。元子时八岁。诗语迥异常人。臣不胜感幸。或点或珠。惟浅见是随。如不知僭猥者。然此君臣盛事也。退以记之。以传千百世。
馀力能为翰墨奇。天机自动五言诗。青华忽似龙睛点。定有风雷咫尺随。
春秋传进献礼成。上以贱臣名忝摠裁。领赐豹皮一领。奉以还家。挂诸壁上。感吟。
珍皮擎得下丹除。荣在吾身不在渠。何不始终山雾隐。文章徒使焕村卢。
贱臣以亲祭亚献。将事社坛。侵曙还次。朝来。上特遣史官。赉臣十行纶綍。若曰。社雨辛雪。收卷亦叶愿。登降奠献之际。昂瞻天宇之昭朗。牵牛之正中。自不觉怡怡逞颜色。何况黍鼎如锺鸣。其应自昔不忒。降康之休。若将取必。为八域三农。弥切欣祝之诚。此时卿以明年恰满八耋之首相。骏奔踧踖于霁馀凝沍。公退起居胜常耶。玆遣史官。问卿宿来凡百。臣惊惶感激。双擎九顿。谨以一绝。录示子子孙孙。俾知此身遭遇之盛。戊午
天香满纸语丁宁。近侍朝来下禁扃。随处扶持皆帝力。乍眠神气恍如醒。
上遣儿子弘远。传谕贱臣。盖弘远时为右承旨故也。阖门荣耀。诗以记之。
承旨来时远望呼。衣冠催整下堂隅。邻人传道阿郞至。身有绯袍面始须。
二月初吉。上行岁觐礼于显隆园。命臣先诣。前一日发向华城。渡铜江有吟。
未成陪玉辇。先自渡铜津。江阁如迎我。汀鸥解近人。方春开雨雪。初日净沙尘。奈此重宸慕。偏随岁色新。
自华城还第之翼日。阁吏奉上命。索路中诗什。感吟。
虫吟不是九皋鸣。敢拟因风彻上清。掖吏抱将诗草去。春城御柳倍光荣。〈时值寒食节。用韩翃故事云。〉
冬至日赴阙。参内阁候班。上问安东朝。路经阁班。命驻舆召接贱臣。教曰。今日以后。卿为八十矣。天颜带喜。有若相贺者。贱忱自不禁感泪。退以诗记之。
吾生吾老属昌期。枢府官闲养病宜。天地又为阳至节。山河况值月圆时。西清玉漏如相报。上苑仙鸡故不迟。犬马偶能延八十。玉音何事贺庸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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