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进集 全览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六
  荣进集        别集类五
  提要
  等谨案荣进集四巻明吴伯宗撰伯宗初名佑以字行金谿人洪武辛未进士第一官至武英殿大学士后降检讨以终其平生守正不阿虽忤时贬谪不少悔胡惟庸擅权之日势熖张甚伯宗毅然上疏劾之风节棱棱殊不可及所著有南宫集使交集成均集共二十巻又玉堂集四巻今皆未见此本中有奉使安南国学释奠玉堂燕坐诸诗疑原集散佚后人掇拾残剩合为此编也一巻为乡㑹试三场四书经义各二篇论策各一篇殿试策一篇二巻三巻皆诗而附以赋及诗补遗四巻为杂文其诗文皆雍容典雅有开国之规模明一代台阁之体胚胎于此其乡试会试诸篇可以考见当时取士之制与文字之式惟第三巻有上问安南事五言诗与诸选本所载日本使臣嗐哩嘛哈答明太祖诏问日本风俗诗仅字句小异未详孰是然其诗皆夸大日本之词不应出自伯宗之手或伯宗后人因其曾使安南误剽入之欤今姑仍旧本录之而识其所疑以备参考焉乾隆四十三年九月恭校上
  总纂官纪昀陆锡熊孙士毅
  总 校 官  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荣进集巻一
  明 吴伯宗 撰
  乡试三场
  大学曰国治而后天下平中庸曰君子笃恭而天下平孟子曰人人亲其亲长其长而天下平又曰修其身而天下平天下平一也所以致天下平有四者之不同何欤
  大学言国治而后天下平者循其序而言也孟子言修身而天下平者推其本而言也曰亲其亲长其长而天下平者即修身国治之事中庸之言笃恭而天下平者则圣人至德渊微之应中庸之极功也何以言之天下之本在国国之本在家家之本在身是故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本而所施之序不能无先后焉故循其序而言则自身而家而国而后及于天下大学之言国治而后天下平是也二书之言各有攸当不可以二观之矣况大学既历言身修家齐国治而下文又总结之曰自天子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则本曷尝不本于修身也哉若夫孟子言亲其亲长其长而天下平者盖亲长在人为甚迩亲之长之为甚易而道初不外是也身之所以修者此也家之所以齐者此也国之所以治者亦此也故在已而能亲其亲长其长则身修矣一家而能亲其亲长其长则家齐矣一国而各亲其亲各长其长则国治矣推而达之则天下莫不皆然是则亲亲长长即修身国治之事而非修身国治之外别有所谓亲亲长长也此其为意亦不异矣至若中庸言君子笃恭而天下平者盖自学者为已谨独之事推而言之以驯致乎圣人不显之盛所谓君子者指圣人而言也笃恭者圣人至德渊微不显之妙也圣人所过者化所存者神上下与天地同流是以绥之来动之和有莫知其所以然而然者人但见其恭已无为而天下自平矣此中庸之极功圣人之能事岂初学之所能及哉虽然学者茍能从事于格物致知之功诚意正心之学以修其身以齐其家则治国平天下之道不外乎是矣虽圣人之笃恭亦何以异哉是故大学一书以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为修身之要而中庸复以戒惧谨独为下学立心之始孟子于尽心知性之语亦拳拳焉是或一道也不然何以曰曽子传之子思子思传之孟子
  王懋昭大德建中于民以义制事以礼制心垂裕后昆
  大臣告君以明德而建中于天下惟内外尽交养之功则可传于后世矣盖明德固在于建中建中必由于礼义礼义备而中道立则天下后世岂有不被其泽者哉昔者成汤伐夏而归仲虺作书以告焉谓王其勉明大德立中道于天下而所以明德建中必有其要也外焉以义制事则事得其宜内焉以礼制心则心得其正内外合德而中道立则非特可以建中于民而传诸后世亦绰绰乎有馀裕矣人君为天下万世之主而化今传后之道孰有要于此哉仲虺历举以告成汤而特称王以启其听其忠爱之意至矣甚矣人君之化今传后必在于明德建中必由于礼义也何则人君以一人之身居万民之上天下于此而取则焉万世于此而仰赖焉有如已德之不明中道之不立则无以为法于天下矣又何以为法于将来哉此化今传后必在于明德建中也虽然德之所贵者中而中非一定之可名者茍徒知明德建中而不知以礼义为务则外而应事内而存心皆不得其正矣中何自而立德何自而明乎此明德建中之所以必由于礼义也然则中者明德之凖的礼义者建中之妙用而天下后世咸被其泽者其明徳建中之极致也欤仲虺以是告汤其深知此道矣且仲虺告汤而特称王以致告焉者所以耸动其聴也盖天下归往谓之王成汤居夫王之尊必当尽夫王之道而况初革夏之政治化维新之日近而天下之所瞻依逺而万代之所恃赖所以化今传后岂有他道哉曰明德而已矣建中而已矣德者人心同得之理也而鲜能明之中者事理当然之极也而鲜能立之懋之云者勉勉而不怠之谓也昭之谓者明明而不昧之谓也懋勉而无一息之或间昭明而无一念之或昏则德之有诸已者信乎其明且大矣既有以明诸已必有以及乎民是故不偏不倚之谓中而建者立之之谓也植立于此而人自化表正于此而影自随君之德既无不中则民之视效而取法焉者亦无往而非中矣人君之明德建中如此然其所以明德建中者岂在于他求哉义者心之裁制以义制事则外之所应者无过不及而动无不中矣非德之大用以行乎礼者理之节文以礼制心则内之所存者不偏不倚而静无不中矣非徳之全体以立乎存乎中所以应乎外制其外所以养其中内外之合德如此则岂特可为法于天下而已哉将见亲贤乐利各得其所不独当时之民蒙其休而后世之逺亦得以蒙其泽矣礼乐刑政四达不悖不独当世享其治而后代之逺亦有以仰其盛矣垂之云乎敷遗而无疆之谓也裕之云乎充足而有馀之谓也非明德建中之至安能致是哉大抵德者人心同得之理而虚灵不昧之理者也中者即其理之极而礼义者所以建此中者也德而不中则德非其德矣中而不本于礼义则执一以为中矣中也礼义也其实一也而人君之所以为法于天下后世者何莫由斯道哉抑尝论之成汤以天锡智勇之资加圣敬日跻之学其于明德建中之功礼义交修之道盖已无不极其至矣仲虺犹拳拳以是为告者盖大臣爱君之深忠君之至惟恐君心之自足而欲期望于无穷也仲虺其贤矣乎岂特仲虺之告汤为然哉吾观中者圣圣相传之心法也前乎尧舜禹之允执其中者此也后乎武王之建其有极者亦此也前圣后圣其揆一也此之谓欤
  
  礼以安上治民
  尝观易之大象有曰上天下泽履君子以辨上下定民志然后知礼之为用大矣夫自朝廷以至于天下不可一日而无礼天叙天秩人之所共由也三纲五常万古之不易也圣人知其然是故因天地自然之理立为当然之则本之以恭敬达之以威仪莅之以端庄而正之以名分大而朝聘会同小而冠婚乡饮相见之有时射飨之有节宫室车舆之有其制衣服饮食之殊其分尊卑上下秩然而不可逾等威品秩粲然而不可紊圣人岂故为是之繁文哉诚以安上治民而已矣盖君上至尊庶民至众也尊者未易安而今也优游九重之中端拱无为之化果何道而然哉由礼以安之也众者未易治而今也各亲其亲各长其长林林总总各得其所又果何以哉由礼以治之也措天下于泰山之安跻黎庶于雍熙之治礼之为用不其大矣乎嗟夫天高地下万物散殊而礼制行矣圣人作礼岂私意作为于其间哉亦顺乎天理自然而已是故齐庄恭敬礼之本也制度品节礼之文也无本不立无文不行而圣人其兼尽之矣向使恭敬之不存威仪之不备临莅之不庄名分之不正无尊卑隆杀无朝聘往来无乡饮射飨宫室舆马无其制衣服饮食无其分君臣上下而无等威则天下荡然而无纪极矣上欲安得乎下欲治得乎是故礼达而分定分定而后君臣上下各得其所礼之功用其大如此圣人之治天下舍礼其何以哉嗟夫始诸隠微具诸日用本诸身而征诸庶民建诸天地而不悖放诸四海而无所不凖所守者至约而所施者至博其功用广太如此治天下何可一日而无礼哉记曰安上治民此之谓也
  
  问古之教者莫先于六艺而取人之法亦莫切于六艺故八岁入小学则教之以洒扫应对进退之节礼乐射御书数之文而成周三岁大比则大司徒以乡三物教万民而賔兴之三曰六艺礼乐射御书数斯其所以造文武之才而致治平之效者有由然矣自今观之既曰八岁入小学之事矣而内则谓十岁学㓜仪十三学乐成童学射御二十而后学礼则礼又为大学之事何欤又且不及于书何欤抑五礼六艺五射五御六书九数之详且明如是疑非小学之所能尽固当兼为大学之事欤孔子之教曰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又曰志道据德依仁而后游于艺又将为成德之事欤汉唐以来往往以训诂为教以诸科取人其于六艺之学逺矣间或有书学算学之目而于礼乐射御之学又置而不讲何欤天祐斯文圣朝肇兴治教之典于学校则以六艺为教于科目又以六艺为试士之规士生斯时何幸涵濡三代之教也然欲使士之游于学校者皆能究乎五礼六艺五射五御六书九数之详而宜于今日之实学其道安在三岁大比必以六德六行为六艺之文将欲考其实其道何由诸君子讲之有素矣其悉著于篇
  尝谓三代而上六艺之教行而下多文武之才三代而下六艺之学废而人才终愧于古此论治教者之所当知也然教人之法在于酌古今之宜取士之法在于先德行之本此又不可不知也嗟夫六艺之学其由来也尚矣其废也亦久矣寥寥千数百年为上者不知所以教为下者不知所以学于是六艺之文仅存于经耳洪惟圣朝创业之初肇兴治教之典立学校为育材之地设科目为取士之方一是皆以六艺为务三代之隆复见于今日岂非天运之一新乎执事发䇿秋闱下询承学讲求六艺之道所以奉宣德意而究乎古今之宜也愚虽不敏敢不悉以对夫古之教人亦多术矣取人之途亦广矣然其所以教之之具取之之方未有不由于六艺者六艺者何曰礼也乐也射也御也书也数也六kao者皆日用之不可缺而至理之所寓焉者也唐虞以前遐哉邈矣周监二代郁郁乎文考之于经若吉凶军賔嘉谓之五礼云门咸池大韶大夏大濩大武谓之六乐剡注参连白矢井仪襄尺谓之五射鸣和鸾逐水曲舞交衢过君表逐禽左谓之五御象形会意指事假借转注谐声谓之六书方田粟布衰分少广均输商功盈朒方程勾股谓之九数六者上之所以教下之所以学者也是故人生八岁则自天子之胄子众子以至公卿大夫元士之适子与凡民俊秀皆入小学而教之洒扫应对进退之节礼乐射御书数之文则既有以习其文矣及夫十岁学㓜仪十三学乐成童学射御二十而后学礼则又有以履其事也习其文于小学之初履其事于大学之日非教人之莫先于六艺乎其取人之法三岁大比大司徒以乡三物教万民而賔兴之一曰六德智仁圣义忠和二曰六行孝友睦姻任恤三曰六艺礼乐射御书数斯岂非取人之莫切于六艺者乎夫其教人之具如此取人之法又如此是以当是之时成人有德小子有造而人才之盛为何如也是故以言乎礼则自洒扫应对以至冠婚丧祭莫不井乎其有条秩乎其有序矣以言乎乐则声音足以养其耳采色足以养其目歌咏足以养其性情舞蹈足以养其血脉矣以言乎射则内志正外体直持弓矢审固而反已之道无愧也以言乎御则不失其驰舍矢如破而诡遇之行无有也至于书数莫不各尽其道则人才之盛信乎其不可及矣人才盛于下治效著于上其致雍熙太和之盛岂非有由然哉厥后孔子之教门弟子有曰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者则大学终身所得之难易浅深而非小学之传授兼备也由小学而至于大学由大学而至于成德何莫不由其六艺哉三代而降汉唐迭兴非不表章六经也非不尊师重傅也非不大召明儒而増广生员也然而遭秦变古之后所习者训诂而已矣六艺之学置而不讲无有能作而兴之者故尝观之汉之取人有贤良方正直言极諌孝弟力田等科可谓善教而六艺之学固未讲也唐之取人有明经有进士有制举有吏学有律学有书学有算学可谓详矣而六艺之事犹未备也上之取人既不出于六艺则下之为学亦不出于六艺矣是故下焉者狃于固陋漫不知六艺为何物上焉者务于高逺又忽焉而不之讲此汉唐之所以为汉唐而人才治效之不古若者良以此也薄汉唐而不居追三代而比隆其在我朝今日乎钦惟圣天子以神武定天下以文德绥太平当海宇混一之初肇兴治教之典于学校以六艺为教于科目以六艺为试士之规举百代之旷典而聿兴之可谓大有为之君矣士之生斯时涵濡三代之教亦何其幸欤窃尝论之天下之事有古有今有本有文狃于今而戾于古不可也合于古而不宜于今可乎有其本而无其文不可也习于文而不先于本可乎方今治定制礼功成作乐圣主论思于上儒臣讲求于下编礼乐之成书立昌期之盛典则今日之礼乐固有叅酌古今矣御则观其驰骤便捷射则观其中数多寡书则观其笔画端楷算则观其乘除明白是皆稽乎古而不泥乎古用于今而实宜于今者也可谓酌古今之宜矣学校之教人也先之以孝悌忠信礼义廉耻而又继之以讲明经史焉科目之取人也先之以懐才抱德文质得中而又试之以经义论策焉是今日教人取士者亦非徒恃乎六艺之文而有以深探乎德行之本也今日之法可谓尽善而尽美矣然则士之游于学校而究乎五礼六乐五射五御六书九数之详而宜于今日之实其道岂不在于此乎三岁大比而以六德六行为六艺之本而欲考其实其道岂不由于此乎虽然今日之法诚美矣善矣不可以有更矣惟当执此之法坚如金石行此之令信如四时据此之公无私如天地持久以要其成积习以待其熟无狃于近功无务于速化优而游之厌而饫之则将见我朝之人才即唐虞三代之人才而我朝之治效即唐虞三代之治效矣愚也何幸身亲见之
  会试三场文
  四书疑
  孟子曰由尧舜至于汤五百有馀岁若禹皋陶则见而知之若汤则闻而知之夫禹皋陶汤于尧舜之道其所以见知闻知者可得而论欤孟子又言伊尹乐尧舜之道中庸言仲尼祖述尧舜夫伊尹之乐仲尼之祖述其与见知闻知者抑有同异欤请究其说
  尝谓尧舜之道中而已矣见而知之者此道也闻而知之者亦此道也乐之者此道也而述之者亦此道也道岂二乎哉孟子曰由尧舜至于汤五百有馀岁若禹皋陶则见而知之同时而同道也若汤则闻而知之者时不同而道同也盖当时尧授舜舜授禹三圣人相授而守一道观其惟精惟一允执厥中之妙禹固受之而皋陶之陈谟若允迪厥德身修思永之类异辞同㫖则皋陶之见知者可得而论矣成汤以义制事以礼制心而建中于民又与精一执中之语吻合无间则汤之闻知者又可得而论矣夫见知者本于同时而闻知者出于异代此闻与见之所以分而道则同一中也又言伊尹乐尧舜之道者本心之有德而穷达同一致也中庸言祖述尧舜者道统之有在而先后同一符也夫伊尹处于畎亩之中而心乐尧舜之道诵其诗读其书寔其理嚣嚣自得而卒能辅成商家之治以尧舜其君民则谓之乐尧舜之道信乎其乐之矣夫子有德无位而不得行道于当时遂乃埀教后世删诗定书正礼乐序周易修春秋为百王不易之大法则谓之祖述尧舜信乎其祖述之矣观夫伊尹之告君一则曰主善为师一则曰恊于克一夫子之教门弟子一则曰克已复礼一则曰依乎中庸其与尧舜之精一执中者宁有异乎然则伊尹孔子之于尧舜迹虽不同而道无不同时虽有异而道无有异又安有二哉合而观之皋陶之为臣固不可与禹汤并称而伊尹之任亦不可与孔子之集大成例论然其初不异也故曰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
  
  日宣三德夙夜浚明有家日严祗敬六德亮采有邦翕受敷施九德咸事俊乂在官百僚师师百工惟时抚于五辰庶绩其凝
  贤者勉于进德而有以著治效于邦家人君广于用贤斯有以成治效于天下盖家国天下有大小之不同而贤者之德亦有多寡之异人君之欲致治安得不广用贤之道乎昔者皋陶陈知人之谟于舜谓乎九德之中有其三而能日宣之者则使之为大夫而夙夜浚明其有家之事九德之中有其六而又能日严而祗敬之者则使之为诸侯而亮采其有邦之政随其德之高下而称其职之大小如此人君惟能合而受之布而用之则九德之人咸事其事大而千人之俊小而百人之乂皆在官使百僚皆相师法百工皆及时以趋事莫不顺于为治而治功无不成矣然则量能而任官度德而定位此所以下无遗才而上无废事也欤云云以此其所谓九德者非寛容而庄栗柔顺而植立谨愿而恭恪有治才而畏敬者乎又非驯扰而果毅劲直而温和简异而廉隅刚健而笃实强勇而好义者乎皆成德之自然非以彼济此之谓也夫九德在人岂能皆备哉有三德者焉有六德者焉特在人君用之何如尔茍或贤而必求其备则下无全才不究其寔则上多废事如是而欲求治功之成其可得乎是故九德之中有其三可以为贤矣然未止此也又能日日宣明而充广之使其德之益以著然后使之为大夫则必能夙夜匪懈而一家之事其有不粲然而昭明者乎九德之中有其六又可为贤矣然亦未止此也又能日日严畏而祗敬之使其德之益以勉如是而使之为诸侯则必能修政立事而一国之治其有不秩然而修举者乎德有多寡而进修之实同治有大小而明亮之效一谓之贤者勉于进德而著治效于家邦者如此夫进德者群贤之事而用贤者人君之道用贤之道何如必也翕合而受之敷布而用之有一德之可称者则受其一德焉有三德六德者则受其三德六德焉位必称其才爵必称其徳固未尝责其全备而亦未尝任乎匪人如是则贤者之德虽未必皆九德之全而翕受敷施自有以备九德之用将见不独寛而栗者有其人柔而立者亦有其人矣不独直而温者称其任而强而义者亦皆称其任矣以天下之贤任天下之治下岂有遗才而上岂有废事乎是故才德之出乎千人者谓之俊才德之出乎百人者谓之乂今也明明在朝穆穆布列矣百僚百工皆谓百官今也同寅恊恭而蔼然德义之相师趋事赴功而翕然事功之毕举矣贤才用于上治效成于下斯必然之理也是故时之春也则布德施𠅤所以顺木之辰而春之绩成矣时之夏也则劳民劝农所以顺火之辰而夏之绩成矣时之秋冬则禁暴诛慢谨盖藏敛积聚所以顺金水之辰而秋冬之绩有不成者乎木火金水旺于四时而土寄旺于四季木火金水既治则土在其中矣谓之人君广于用贤而成治效于天下者如此然则合三德六德以成九德之名合一家一邦以成天下之治此贤者之有益于天下国家而人君之为治所以必广于用贤也欤由今观之皋陶陈谟以知人安民为一篇之纲领亦行有九德而下知人之事也天序有典而下安民之事也知人者安民之本非知人而能安民者未之有也然九德者观人之法而翕受敷施一语实用人之要也皋陶之陈谟何其深切而详尽也哉考之当时命九官咨十二牧莫不得人以为官使用贤之道可谓广矣野无遗贤万邦咸宁治效之成可谓盛矣然则皋陶之所陈皆帝舜之所已行而犹丁宁若此者圣贤不自满足之心也治化在唐虞为盛其有以夫
  
  射礼
  盖尝考于古人之射礼矣可以明尊卑之分焉可以辨贵贱之等焉可以通上下之情焉可以识贤否之辨焉可以观德行之备焉可以观威仪之节焉可以观揖逊之容焉可以见巧力之尽焉可以见法制之详焉可以审武备之修焉有此十义者此射礼之至也天子供虎侯熊侯豹侯诸侯供熊侯豹侯卿大夫供麋侯士布侯此之谓尊卑之分天子之乐以驺虞为节诸侯以狸首为节卿大夫以采𬞟为节士以采蘩为节此之谓贵贱之等天子诸侯射则先行燕礼卿大夫士射则先行乡饮酒礼此之谓上下之情容体比于礼节奏比于乐而中多者得与于祭容体不比于礼节奏不比于乐而中少者不得与于祭数与于祭而有赏数不与于祭而有罚此之谓贤否之辨内志正外体直然后持弓矢审固然后可以言中此之谓德行之备既张我弓既挟我矢周旋中规折旋中矩耦进拾发雍容不迫此之谓威仪之节三揖而至阶三让而后升射毕揖降众耦皆降胜者揖而不胜者亦不骄不胜者取觯立饮而不怨此之谓揖让之容矢之发也剡剡焉而去曰剡注前后相续三矢叠中曰叅连射之贯革镞见于外曰白矢四矢俱发状如井字曰井仪臣与君射退立一尺曰襄尺此之谓巧力之尽画布曰征栖皮曰鹄凡侯之制广与崇方三分其广而鹄居一焉凡弓矢之制强弱必均设乏设中靡不具备司射司马各有其人此之谓法制之详自天子至于庶人莫不习射警戒之志常存于中宴安之情不留于念此之谓武备之修嗟夫射居六艺之一其为礼也备矣其取义也宏矣圣人制礼岂故为是之䌓文哉其要在观人之德行而已是故古之人始生则以桑弧蓬矢射天地四方所以示男子之所有事也八岁入小学教之以六艺之文十有五岁入大学又教之以六艺之理皆由此其选也经曰侯以明之传曰射以观德其此之谓欤
  
  问古昔帝王继天出治立经陈纪为天下后世虑至深且逺也唐虞之府事成周之典法其来尚矣自是以下萧何定律令韩信申军法张苍定章程叔孙通立礼仪而论者谓汉大纲正唐魏徵定新礼祖孝孙奏雅乐房𤣥龄修律令李卫公明兵法而论者谓唐万目举其果有合于先王之道乎圣上奉天承运混一天下干戈载戢纪纲既正然犹日与二三大臣讲求政理诏兴科第博采群言诚二帝三皇之盛心也今春闱较艺请以立经定纪之事相与讲明之夫礼乐治之本也其创制可得而闻乎政令治之具也其立法可得而论乎学校所以正俗也家塾党庠术序国学何以臻其效乎农桑所以养民也限田均田口分世业何以定其制乎设官所以莅政也任法之与任人孰为经国之逺谋乎取士所以任官也选举之于资格孰为铨曹之要法乎盐铁国之大利也何以除奸而去弊乎漕运国之大计也何以足国而𥙿民乎国家惟求实效不尚虚文幸稽诸往古验之当今使言之必可见于行而行之可为天下后世法其悉心以对毋有所隠
  尝谓有致治之道有为治之法道者历万世而无弊法者与道而两宜道固不外乎法之中而法亦未尝不囿于道之内洪惟皇朝创业之艰盛心圗治惟求实效不尚虚文执事发策春闱下询承学讲求立经陈纪之事甚盛举也夫既以实效求岂敢以虚文应谨稽诸往古揆之当今以对窃惟执事之问为纲者一为目者八何谓纲曰道是也何谓目曰礼乐政令学校农桑设官取士盐铁漕运是也纲举目张道全德备而治天下之术无逾此也何者道之大原出于天而圣人修之以为法于天下若礼乐刑政纲纪法度无往而非道之所在也所谓敛之不盈方寸散之弥满六合所谓天地之常经古今之通义尧以是传之舜舜以是传之禹禹以是传之汤汤以是传之文武帝王之继天出治所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何莫由斯道哉故尝考之六府三事载之虞书六典八法具于周礼此唐虞成周之所以立经陈纪也然有都俞吁咈之气象而后有修和序歌之成功有闗雎麟趾之意而后可以行周官之法度是岂非尧舜文武之道乎六君之道一也知尧舜之道则知汤武之道矣汉高祖之有天下也时则有若萧何韩信张苍叔孙通之徒定其律令定其军法定其章程制其礼仪而汉之所以为治者靡不具矣唐太宗之有天下也则有魏徵定新礼祖孝孙奏雅乐房元龄修律令李卫公明兵法而唐之所以为治者靡有遗矣是虽未必合乎先王之道亦未尝不本于先王之道也先儒谓汉大纲正唐万目举者盖以汉之规模宏逺而唐之法令详密尔然汉承秦后而杂采秦仪唐承隋后而多仍隋制则其道岂能如先王之纯其法岂能如先王之备哉钦惟圣上奉天承运混一区宇纲纪法度之施礼乐刑政之具固已井乎其有条秩乎其有序矣犹日与二三大臣励精圗治讲求政理而又诏兴科第博采群言二帝三王之盛无以加此岂汉唐之可拟伦也哉夫天下之事有古有今立经陈纪不在它求在叅酌乎古今而已古者功成作乐治定制礼三千三百之仪五声八音之节一皆本之人心合乎人声是故可以事神人可以通上下诚出治之本也后世经礼残缺乐书不存而古之礼乐难以尽考矣今欲制礼作乐则必稽之三礼之文考之三雅之音叅酌而行之依仿而用之使合于古而宜于今用于今而不悖于古而又本之以敬恊之以律严尊卑上下之分审黄锺声气之元则礼虽非先王之有可以义起而今之乐岂不犹古之乐乎古者政简而不烦令严而不猛所以防民欲而齐民心诚出治之具也比者有元之季法度废弛纲纪不振固宜济之以严矣今欲立为经久之法则欲思乎洪范八政之孰先文武弛张之何在因时制宜合乎中道则政令其有不修举者乎古者家有塾党有庠术有序国有学人生八岁则自天子之胄子以至公卿大夫元士之适子与凡民之俊秀皆入小学而教之洒扫应对之节礼乐射御书数之文十有五岁入大学则教之以格物致知之功穷理正心之道此学校之所以兴而风俗之所以正也今欲臻其效必重教官之选严守令之责崇礼让之文行激劝之法使民知孝弟忠信礼义廉耻则学校其有不兴乎古者制民之产百亩之田一夫耕之足以无饥五亩之宅树之以桑足以无寒至汉唐犹有均田限田口分世业之制是以民无甚富甚贫之患此农桑之所以有成而民之所以得其养也今田不可复井矣口分世业亦不必行矣莫若行限田之制以止兼并重末作之令以禁游惰优畎亩之民以劝务本则民皆得自食其力而不至甚富甚贫不均田之均田矣其制岂不可定乎古者设官分职不惟其官惟其人官有一定之法而任人之意为多所以为经国之逺谋也后世任法而不任人所谓疑诸心而信耳目疑耳目而信简书简书愈明而官方愈乱矣今欲人法并任莫若择贤明之正官省闲慢之簿书夫官得其人则法无不举非其人则法废矣此必然之理也簿书烦则吏得以售其奸簿书省则官得以展其用是则人法兼任岂不可以为经国之逺谋乎古者量能任官度德定位爵无不称其德才无不称其位故小才虽累月不害为小官贤才虽未久不害为辅相所以为铨曹之要法也后世循资之格不问贤愚不辨才否一以岁月为断则贤者淹于下位而不才者得以幸进矣今朝廷清明一扫前弊往往不次铨擢可谓得铨曹之要法矣若夫选举之际先德行而后文艺明黜陟而让谬举则何患取士之不得其人乎至若盐铁之制虽起于汉然国之大利不可废也今铸山煮海官自发卖固无奸弊之可言然欲久而无弊必定其额以为经久之常规平其直以通商贾之懋迁则奸弊何由而生乎漕运之法虽盛于唐然国之大计不可不讲也今夏秋两税民自输纳可谓利于国而便于民矣然奇零小户逺运为难莫若立为定制俾粮多者运赴京城而粮少者就各府输纳则上下便矣国岂有不足而民其有不裕者乎钦惟圣天子以二帝三王之心为心以二帝三王之道为道立经陈纪为天下后世虑至悉至是命大臣策是数者为问愚敢不悉心以对苐愚于往古之事不能周知当今之务不能尽达谨略陈其梗概以复明问之万一而已执事于篇终又策之曰使言之必可见于行而行之可为天下后世法是盖深体圣上之意而为是言也然愚之所陈者非特可见于行而亦当今之所已行者也其间行之未竟守之未一则在圣君贤相举而行之尔虽然为治必有其要为治不知其要不可以为治所谓要者执事之所谓实效是也实者何信而已矣孔子曰主忠信又曰自古皆有死民无信不立中庸曰凡为天下国家有九经所以行之者一也一者何曰诚也皆甚言为治之不可不实也然则欲行先王之道立纲陈纪以为天下后世法其不在于实乎抑愚又有说焉立纲陈纪故不外是数者而正人心厚风俗尤为平日所当先务者也夫人心不正风俗不厚终不可以言治人心诚正风俗诚厚则廉让之节兴礼逊之俗行人人各亲其亲各长其长强不凌弱众不暴寡而天下自平矣将见二帝三王之治复在于今日而汉唐有不足言矣愚也何幸身亲见之
  御试策
  臣谨对臣闻古先帝王之治天下莫不以敬天勤民为务以明伦厚俗为急故汲汲于求贤者凡以为此也钦惟陛下进臣等于廷策臣以古先帝王之务臣愚昧何所通晓然叨奉大对敢不竭心尽知上答圣问之万一乎谨俯伏以对臣伏读制策曰盖谓古先帝王之观人莫不敷奏以言明试以功汉之贤良宋之制举得人为盛朕自临御以来屡诏有司搜罗贤俊然而杰特犹若罕见故又详延士大夫于廷而亲策之足以庶几于古先帝王之盛节焉而臣有以见陛下求贤之切也臣闻言者心之声也人藏其心不可测度即其言之得失而心之邪正可见然言之匪难而行之惟难固有能言而行不逮者矣是以古先帝王之观人必敷奏以言而观其蕴明试以功而考其成然后有以得夫贤才之实焉三代而后若汉若宋其取人之法有贤良制举是有得于奏言试功之遗意故在汉之时若董仲舒天人三策蔚为醇儒而宋之诸儒仿佛三代尤为得人之盛良以此也钦惟陛下以神武定区宇以文德绥太平屡降德音广求贤俊而又设科目为取士之方详延草茅之士亲策于廷陛下求贤之心可谓切矣将见必有杰特之士出而为邦家之用而臣则不足以及此也伏读制策曰历代之亲策往往以敬天勤民为务古先帝王之敬天勤民者其孰可为法欤所谓敬天者果惟于圜丘祭祀之际致其精一者为敬天欤抑它有其道欤所谓勤民者宜必如自朝至于日昃不遑暇食者矣其所以不遑暇食者果何为耶岂勤于庶事之任耶臣有以见陛下深知为君之道而后有此言也臣闻帝者莫盛于尧舜王者莫盛于禹汤文武稽之于经若尧之钦明文思舜之温恭允塞兢兢业业而戒饬于时几同寅协恭而懋勉于政事此唐尧虞舜之敬天勤民者也陛下能法尧舜则陛下即尧舜矣敬德以先天下祗肃以顾𬤊天之明命克勤克俭而尽力乎沟洫昧爽丕显而子𠅤乎困穷此夏禹商汤之敬天勤民者也陛下能法禹汤则陛下即禹汤矣小心翼翼而视民如伤敬事上帝而作民父母此文武之敬天勤民者也陛下能法文武则陛下即文武矣夫古先帝王之可为法者孰有过于尧舜禹汤文武者乎臣闻天生民而立之君使司而牧之君所以代天理民者也古之帝王审知乎此故位曰天位职曰天职禄曰天禄民曰天民无一事不本于天亦无一事不存乎敬敦典庸礼君之所以为教也而必推之天序天秩焉是敬天之心见于施教者然也命德讨罪君之所以为政也而必归之于天命天讨焉是敬天之心形于施政者然也一动一静常若有天在前一语一黙常若有天在中以至天工之不敢废天职之不敢旷何往而非敬天之事哉若夫圜丘郊祀之际以致其精一是特敬天之一事固不专在于是也制策谓抑它有其道可谓深达敬天之道矣非陛下敬天之至何以及此臣闻民本有饥食渴饮之欲不能以自治必赖君有以养之有秉彝好德之性不能以自遂必赖君有以教之君人者兼君师之任者也是以古之帝王审知乎此既为之制其田里教之树畜使有以安其生而设为庠序之教申之以孝悌之义使民有以遂其性如文王之自朝至于日昃不遑暇食者凡以此而已故曰即康功田功康功者安民之功而田功者养民之功也又曰懐保小民曰𠅤鲜鳏寡盖欲使天下之民无一不得其安无一不得其养而后已也圣人之道一也观文王不遑暇食如此则尧舜禹汤周武之心从可知矣臣闻人主能以一心总天下之万机不能以一身兼天下之众职古帝王之勤民者非事事而亲之要在责成臣下而已故曰劳于求才逸于任贤此之谓也钦惟陛下奉天承运抚临亿兆严恭寅畏无顷刻不在于天宵衣旰食无顷刻不在于民孜孜勉勉励精圗治之心即尧舜禹汤文武之心也而制策犹以古先帝王之孰为可法为问臣有以知陛下不自满足之心也臣愿陛下常存此心而不已焉则唐虞三代之盛岂能及哉臣伏读制策曰自昔而观宜莫急于明伦厚俗伦何由而可明俗何由而可厚耶三代而下惟东汉之士俗赵宋之伦理差少疵议果何道致然欤盖必有可言者矣宜著于篇毋泛毋略臣闻自昔帝王之为治莫急于明人伦厚风俗而人伦之所明风俗之所厚者皆由于崇学校以兴教化而已盖教化行而人心正则伦理明而风俗厚此必然之理也唐虞三代无以议为矣若东汉之士俗赵宋之伦理卓然于三代之后岂无其道而致然哉臣闻汉光武初定天下首访求山林遗逸之士明帝尊师重傅临雍拜老宗戚子弟莫不受学是以养成一代人心风俗皆知崇尚节义耻于奔竞此汉之士俗所以为美者以有其教化也臣闻宋太祖即位之后偃息兵革崇尚文治虽疆宇之广不及汉唐而教化之美几及三代当时人君无不学而所用无非儒是以天下翕然以道学为事又有濂洛诸儒出而接夫道统之传以为学者之宗斯宋之伦理所以为美者亦以其有教化也方今上自皇都下逮府州若县亦既莫不有学而陛下又躬行于上日召儒臣讲求治道固已论之精而行之当矣制策称以伦何由而可明俗何由而可厚为问臣以谓明伦厚俗惟在于崇学校以兴教化也臣愿陛下益重教官之选严守令之责使居学校者果能如胡安定之教于苏湖居府县者果能为文翁之化于蜀郡则人伦不患其不明士俗不患其不厚而唐虞三代之治无以异矣又岂汉宋之可拟伦也哉臣愚不足以奉大对谨竭其一得之愚惟陛下裁择臣谨对













  荣进集巻一



  钦定四库全书
  荣进集巻二
  明 吴伯宗 撰
  奉御题咏五言诗三首
  锺山诗十二韵应制
  青云冠山巅流水带山麓巨胜蟠龙蛇奇形矫翔鹄二仪锺秀异万𪩘尽臣仆磅礴启皇都崇高介君福中天翠常积一雨清似沐紫盖拥金门彤旗接黄屋凉风隠林樾灵籁响溪谷冉冉集烟霞森森蕃草木村童晓来樵野老夕归牧洞口鹤长鸣松间鹿攸伏苔莱愧匪才雨露滥沾禄何以答升平愿言歌戬谷
  长江潦水诗十二韵应制
  巴蜀已消雪长江潦水浑洪涛涵日月巨浪浴乾坤回拥三山出雄驱万马奔大声如㧞木逺势泻倾盆浩荡川原混微茫岛屿蹲漫漫连两岸𣺌𣺌接千村毂转盘涡急云蒸湿气屯浮游多浴鹭变化有溟鲲已足沾畴陇还应赴海门朝宗长不息灌溉意常存𠅤泽流今古阴阳顺晓昏滔滔南国纪永䕶九重尊
  南亩耕农诗应制
  有客居南亩为农尚力耕春风茅屋静旭日晓窗明碧涧连云色晴江漱石声披烟晨起早带月夜归清鸡犬声相闻牛羊卧不惊阶前留晚翠场圃迄秋成陶令偏成赋庞公不入城朋来三径小酒尽一壶倾化雨诗书泽开云竹树情极知蒙帝力聊用乐吾生理世征髦士周行列俊英他年来束帛努力报荣名
  奉御题咏七言诗二十六首
  芦汀洲隠浦应制
  秋水长江湛碧沦西风芦叶净无尘波间月出天光迥海上潮来雪色新戒候每闻賔雁集㤀机唯与狎鸥亲长歌濯足烟霞里始信幽人乐是真
  山沧溟隠谷应制
  千叠龙蟠列翠崖万年鳌脊奠蓬莱岚光每向天边起云气常从海上来逺近林峦金碧炫参差楼阁画圗开沧溟隠者神仙客几度乘风轶九垓
  川原和居野应制
  雾敛平原淑气多风柔旷野曙光和长镵种玉云千亩短棹垂纶雨一蓑两两黄鹂鸣绿树飞飞白鹭浴清波安时作息无馀事何异尧民击壤歌
  竹干青乐钓应制
  琅玕百尺俯清流直干凌云耐素秋六琯已裁鸣鳯律一竿还上钓鱼钩飘飖志适烟霞迥款乃歌长水石幽逺浦澄潭随所适此身何似到瀛洲
  牧羊儿土鼔应制
  维群三百饱青刍土鼔消闲化日舒笋箨绿垂风暖后豆花红绽雨晴初山中草长云生石野外风柔块作桴万物欣欣皆自得吾皇端拱绍唐虞
  巨网叟渔鱼应制
  巨网渔鱼载巨艘苍颜白发老江皋壮心岂顾池中物大手应连海上鳌歌动渚云随地逺醉眠汀草仰天高仙人跨鹤如相问更蹑蓬壶看碧涛
  沧浪翁泛海应制
  溪翁本爱濯沧浪又向沧浪驾巨航手折珊瑚窥渤澥目瞻红日上扶桑鳌头晓色连三岛鹤背西风遍八荒倘遇仙人丹九转愿同芹曝献君王
  莽苍叟歌山应制
  老翁无事爱青山散发长歌莽苍间谷口独行红日近松间穏卧白云闲风传清籁遥相应石作丹梯邈可攀幽兴浩然天地杳恍疑身在列仙班
  横秋风吹笛应制
  庭树西风灏气清何人吹笛作秋声天连碧海苍龙吼地接丹山紫凤鸣柳叶穿云添逸兴梅花飞雪动幽情更深坐久虫声切万里闗河月正明
  擒禽兽伏机应制
  擭阱潜施一迳通穿纶毒矢与强弓已同商网除三面直比周田发五豵云际雕鹰磨利爪草间狐兔绝行踪飞扬䟦扈驱除尽会见麒麟出苑中
  暑霁遥岑诗应制
  暑雨初收山色青淡烟轻䕶晓光明岩前倒㵼千寻瀑石上高垂百尺藤海宇会同瞻化日菁莪乐育丽文星雍雍又听鸣鸾凤正值箫韶奏九成
  腊日雪诗应制
  腊日苍茫云满天寒风飞雪遍山川千林老树琼为蕊万里平原玉作田皓鹤凌空抟正气遗蟊入地兆丰年微臣忝职文渊殿愿纪嘉祯载简编
  雪山寺诗应制
  雨雪霏霏遍海涯山前梵刹最为佳璚英幻出菩提树玉屑妆成净土沙空外锡飞惊皓鹤云间松老失乌鸦大千世界无尘滓九㝢同风总一家
  望雨诗应制
  麦已登场稻满田正宜甘泽沛平川皇心上与天心合和气时应雨气连夜月照空离毕宿朝云拥岫冠山巅伫看四海沾濡足击壤齐歌大有年
  喜雨诗应制
  望雨雨来山谷周沛然沟浍集皆流皇心轸念无留狱天意生成属有秋万籁松筠清入画千原禾黍绿盈畴边廷又报南征捷一洗炎荒瘴雾收
  夏日锺山诗应制
  锺山紫气郁崟嵚王气空来御殿临德雨净蠲三伏暑乔松青䕶万年阴六朝文物夸从昔四海车书际自今浅薄每惭无补报华封三祝小臣心
  南京诗应制
  龙虎山河御气通遥瞻帝阙五云中英雄尽入江东籍将帅多收蓟北功礼乐日跻三代盛梯航岁贡万方同都将盛德熙文治殊俗全还太古风
  黄道天晴拥佩珂金陵王气漠然多江吞彭蠡来三蜀地接昆仑带九河鳯阙晓霞红散绮龙池春水绿生波华夷正值升平运端拱无为保太和
  列郡征贤起俊髦万机独使圣躬劳开藩上相颁龙节破虏将军设豹韬地接皇圗三辅壮天垂华盖七星高逢春别赐瑶池宴捧进金盘五色桃
  天近鳌头花簇仗风低豹尾乐鸣球九门阊阖开黄道万乘旌麾拥翠斿昨日锺山甘露降每朝华盖庆云浮紫荆山耸江吞涌水绕花飞满御沟
  七物诗应制
  蜂鸦燕雁蝶莺蝉窃玉偷香小槛前朝噪山林声轧轧暮穿帘幕影翩翩曽传苏武胡中信解入庄周枕上眠㡬度绵蛮枝上语数声哽咽夕阳天
  八疑诗应制
  世事多因广客蛇金偿同舍岂咨嗟拂尘饭甑疑偷饭纳履𤓰田道窃𤓰马援无心懐薏苡广平有意赋梅花烧残蜡炬逢天晓误向窗前浣碧纱
  大驾春巡诗应制
  君王马上索诗篇杜甫诗中借一聮金勒马嘶芳草地玉楼人醉杏花天
  玉蕊仙真圗应制
  璚林玉蕊花如玉万缕冰丝缀金粟冷风吹动碧梧英绣户雕阑霭奇馥何年此地来仙姝耸耸女冠三小奴霓旌羽节云际下霞绡雾縠空中居白鹇飞飞白鹤舞孔雀长鸣唤鹦鹉苍松翠竹白云深仿佛瑶池降王母王孙善画盖有神彩笔幻出真天人蓬莱弱水路不隔愿献枫宸万寿春
  夏日武英殿君臣聮句
  御制暑渐阳刚济以风柳丝袅袅水溶溶臣伯宗答彤墀翠殿微风爽绣户朱帘霁景融心定不烦挥巨扇神清且复抚焦桐御制高槐枝上新蝉噪曲径堤边舞蝶从臣伯宗答紫燕归巢帷幕静金鳞跃浪藻芹丰茶烹石鼎松涛沸酒泛金瓯琥珀浓宝篆香浮时作凤彩笺毫染画成龙新诗不减南阳调沛泽能滋大化功笋箨出林风外绿桃花映日水边红赓歌永继虞廷治千载明良此日逢














  荣进集巻二
<集部,别集类,明洪武至崇祯,荣进集>



  钦定四库全书
  荣进集巻三
  明 吴伯宗 撰
  五言诗
  题御赐倭扇
  来经三岛外赐岀五云中但保琅玕节真乘阊阖风上问安南事伯宗岀使安南后奉㫖召还京师因上问而答也
  上问安南事安南风俗淳衣冠唐日月礼乐舜乾坤瓦瓮呈醇酒金刀破细鳞年年二三月桃李一般春
  送王绘赴广东佥宪
  武库肃清霜朝衣绣彩章风行千里骏威动五仙羊揽辔榕阴阔搴帷海气凉功名儒者事烜赫照南荒
  题环溪书堂为清江张桓子作
  结屋临溪曲藏脩离垢氛白沙含翠竹高树入青云乐志依林麓精心究典坟水花当户见滩响隔窗闻练带晴江合岚阴碧嶂分松风秋瑟瑟竹月夜纷纷光射囊琴案香浮辟蠹芸凌云晴雪映继晷暮膏焚博物才难并寻源志不群灵槎循汉渚宝劔耀星文盛世方崇士高才尽策勲愿言经济略光辅圣明君
  送李将军华山归隠
  壮龄事弓劔战伐伟功绩晚岁脱朝簪遗荣蹈泉石畨湖天东南云水荡虚碧灌木昼阴阴居仁乐安宅明达知止足焉能复形役铁衣挂长柯锦带悬素壁寄语蝉冕俦去来山林客
  题刘序班孝友堂
  旭日茂椿萱柔风蔼荆树连翩戏彩衣菽水和且孺良心由中发善性非外慕施政慎所推寅恭协天叙
  题锺序班高山流水亭
  山岳峻层穹渊泉深莫测弹弦寄幽意未语心已识混茫分二仪物我同一适曲罢两忘形飞云楚天碧
  题士衡天根堂
  穷阴抱微阳生意蔼不息气机妙回斡至理人得识刀圭起沉痼调燮造化力参两动变征恒心契𤣥徳晹光荣林杏火候伏丹液倘可见天心永言同寿域
  题秋江回驿图
  大江㵼奔流浩荡去不息青岑列两岸倒影揺空碧楼高野阴阔锦树覆沙驿帆落天际云人归渡头夕缅懐沧洲趣万里见秋色长啸倚西风因之豁胸臆
  题庐陵曽氏耕耘轩
  理世协休证高人爱田庐畇畇原隰间绎绎春雨馀举趾秩东作土膏润菑畬晨出接云雾暝还读诗书于焉乐耕凿岂惜终勤劬稼穑自秋成淳澹真怡愉鸣鸠拂高树草绿当座隅华发对清酤击壤歌唐虞
  题山水图
  石壁㵼飞泉长松间修竹茫茫浦光净遥岑翠如沐林扉静半掩水槛萦六曲送客出衡门扁舟荡空绿
  题金山寺
  金山何岧嶤屹立江水中石壁摩溟涬云根奠鸿濛潮通海气白日映波光红奇胜自亘古孤高振长风何当凌绝顶极目扶桑东
  赠道士洞虚
  至道不凝物灵台湛中虚洞然六合间迥与神化俱日月环户牖风露浩庭隅一气中夜存万变何区区
  题吴山小隠
  连甍瞰方塘青山四面环别径入幽邃结宇青山间翠竹以为扉白云以为闗甘与麋鹿友不随鸳鹭班静闻天籁响不见飞鸟还闭户以读书澹焉心自闲
  挽王进士
  诏许还家日天寒陟岵时并闻先友逝转益我心悲重露沾梅岭清霜折桂枝萧萧松柏外遗德在穷碑
  松山小隠为何氏休安赋
  壶山何盘盘种松㡬千个彼美松下人悠然共云卧天风清响交夜月凉阴堕兴来援素琴扫石松间坐一弹舞鹤翔再鼓流泉和铿锵古调谐清绝俗耳破曲中万籁寂遥见仙人过举手招赤松轻举谁能那
  赠医僧完璧轩
  寿峰何崔嵬盘谷结苍翠所以空门徒往往禀冲粹彼美完上人妙灵脱尘累泛览岐黄书而得养生秘缅惟大医王垂慈济斯世师能振其教奚必施七剂时遇世方艰苍生日憔悴何由起膏肓感此发深喟
  兰雪斋为黄伯毅赋
  猗兰发春妍祥雪迺寒冱时物虽不偶意合巧相附高斋揭华扁知子意有寓兰以扬清芬雪以表贞素清素惟所便纷华匪吾慕愿言肖厥德爱此二美具我纫楚之佩再草梁园赋我歌仰前修悠然共高趣
  挽诗
  累世袭簪缨传家守清白文儒饰吏事剸治有馀力浮云方荡潏溟涨楚天碧鸷鸟向高秋长空展霜翮风生红莲幕凛凛见冰檗开户晓著书文章焕奎璧全归复何憾有此承善积宿草覆新茔贞珉纪潜德天寒霜雪盛岁暮挺松柏
  送项昌之耀州淮安舟中作
  守令职师帅承流在循良为儒致实用吾道増辉光弦歌肇百里五马方腾骧考绩再上列升秩专名邦虎拜受丹符锦绶沾天香驱车策麒麟阔步驰康庄买舟载长淮投分夙所将西行访禹迹情与道路长文章论重价政事谈龚黄分手即千里愿言莫相㤀华发峻层云泾渭流泱泱三年报佳政侧伫登庙廊
  文溪诗为宜春黄继文作
  罗霄屹中天上摩奎璧光孕秀注回溪渊渊耀文芒美人住溪曲凿翠分天章左右列圗书弦诵声琅琅时雨沐芳润微风嘘混茫扶桑旭日曙五色云锦张于焉乐贞遁绕屋森松篁漱石水花净濯缨秋气凉源泉正混混波澜浩洋洋跂彼织女墟眷此洙泗乡
  赠张参政𬘘之官云南
  圣主应干运龙飞肇神京声教四敷宏万方尽来庭云南际西陲其俗尚甲兵九伐正天讨五旬悉芟平威服德以懐承宣在贤能赤绂辞凤阙锦衣还边城为政万里外愿言竭忠诚绥静事不扰公廉人自宁条章时上进文化期大行遐览舒已志访古周民情黑水表禹迹滇池扬汉旌诸葛七纵奇千载留令名礼乐本唐风版筑备元经贤守昔善治感召神骏生丽江濯清沙碧鸡罗翠屏春风一拂嘘瘴雨炎蒸清矧复地沃饶居民乐农耕牛马遍原隰桄榔荫道程犀象向东来溪谷腾光精同文自兹始亿载归盛明
  赠藤州太守孙周伯原公诗
  圣主兴鸿业高贤际盛时明良千载会精白一心为昔者邦初造超然识独奇飞章腾制阃流誉霭京师遂有公车召俄蒙国士知布衣侔相任大篆赞皇基白日青龙殿丹霄紫凤仪马周方谏切邓禹即名垂侍从恩殊渥优游诏许辞全身兼宠辱厉操不磷缁分已安蓬室心犹恋赤墀刍荛终有献葵藿岂㤀私荡荡经纶语明明画一规匪为干利禄直欲佐雍熙天宇新无战风云定有期隼飞仍华岳鲲化必天池行色春将近长歌计未迟清江催画鹢上苑听黄鹂阊阖金门启蓬莱彩仗移眷应深自昔恩益重于斯姻序连中表樽醪惜别离赠言冰雪里愿保岁寒姿
  题画三绝
  山碧水悠悠垂杨荫小舟钓竿长在手凉影一天秋茅屋深藏树青山半入云秋风何处发渔唱隔溪闻结屋依林麓支桥就石矶青山微雨过一片白云飞七言诗
  入京五首
  虎踞龙蟠十二门王侯第宅若云屯百蛮入贡天威重四海朝元国势尊晓日旌旗明禁路春风箫管沸名园唐尧虞舜今皇是未必江潭老屈原
  蓬莱御气挹晨赮万国山河拥帝家金殿势吞沧海日玉楼光映赤城霞巨鳌偃蹇乘丹阙舞凤飘飖翼翠华遥想至尊巡幸处六龙高驾五云车
  凤凰城阙压金汤龙虎旌旗䕶未央万国衣冠朝玉陛百蛮歌舞进瑶觞花迎宫扇红霞晓日落天袍翠雾光江海小臣无以报空将诗句美成康
  大明宫阙势岧嶤万岁声呼山动揺金殿九重明日月玉楼十二插云霄青丝马上王孙贵丹毂车中赵女娇自是凤城春色好祗将心事计渔樵
  翠辇檀车往复回风情九陌障尘埃锦袍公子呼鹰出茜帽僧官跃马来云外笙歌声宛转水边楼阁势崔嵬少年自有看花兴欲赋观光愧不才
  北京偶成
  帝业鸿基重北京居庸厚拱壮金城山河平挹乾坤大宫殿高居日月明万岁嵩呼山岳动九天韶奏凤鸾鸣今皇化育敷中外四海朝元诵太平
  蓬莱佳气郁匆匆鳌戴三山奠九重香动衮龙金沆瀣露承仙掌玉芙蓉旌旗晓出严千骑车驾时巡幸六龙若问唐尧今主是黎民于变乐时雍
  诗谢御赐紫金牙鱼袍一袭
  宫衣剪出御罗新敕赐传宣赐近臣恩出九重沾雨露香浮五彩照青春晴轩拜捧看题字晓漏趋朝喜称身浅薄自惭无补报祗将忠直赞皇仁
  送丰城友人张淑同
  三年游宦客京师长忆丰城送别时牛斗夜辉龙劔化江湖秋迥雁书迟画圗仿佛山中树杯酒殷勤月下诗咫尺青云生万里秋风何用叹分离
  送赵佥宪广东
  十载聮班鸳鹭行朝衣尝带御炉香横经璧水春风暖视草鸾坡昼日长浅学尚惭司献纳耆年深羡沐恩光舟行江上应回首五色云中见帝乡
  送郑时用赴山东佥宪
  华盖殿中陈谠论奉天门外拜新除九重霄汉求言日一道风霜接节初海岱人看骢马客鲁邹家诵蠹鱼书高才况是成均彦不愧菁莪化雨濡
  送道士傅晚成归金谿省亲
  十年供祀礼无违一念思亲志欲飞锦服屡陪天上列彩衣荣向日边归潮生江浦迎春棹草绿湖南炫曙晖白发倚门应有慰霞觞称寿思依依
  送刘甥宪书寓居河南
  怜伊斗室寓河南便守饥寒亦不惭白发已能全士节红尘不肻浣儒衫久无飞蝶随幽梦幸有征鸿寄逺缄看尽梅花春未老片云何日送回骖
  送章允明赴山西佥宪
  琪树分阴日已凉之官万里趣行装塞鸿南向风云迥宛马西来道路长水落石汧秋漠漠山连秦陇树苍苍逺人互市心愉悦共沐皇恩雨露香
  送危学士赴京
  亲庭拜舞彩衣裳祖庙留连碧玉觞六月火云连海岱一篙潦水下舟航蓬莱宫殿烟霞逺翰苑文章日月长霄汉飞腾属髦士即看簪笔侍君王
  送陆熙原之天河
  仙槎八月泛天河鹤发萧萧爽气多海角晴光收瘴雾洞门夜色起夷歌枳丛百里淹仇览铜柱千秋羡伏波云路同升殊去住都门分袂奈愁何
  送进士黄德安还乡
  雪天携手凤凰台喜见乡闾不乏才灯火十年勤蠹简道途千里试龙媒青襟早际风云出彩服还沾雨露回此别应须更努力秋期攀桂定重来
  早朝口号
  晓钟初动五门开文武分班接上台盛睹衣冠严禁卫恍疑身世到蓬莱玉炉风定香烟直金阙天高御气回鹄立臣僚呼万岁九重春色紫霞杯
  奉天殿早朝
  步入丹墀左列行影开宫扇衮衣黄天颜咫尺瞻龙凤兵卫三千肃虎狼贝阙日升青琐外金鳌云近碧霄傍此身暂息烟霞想万里分符雨露芳
  谨身殿早朝
  圣主南郊大祀回庆成吉礼御筵开香浮列鼎千金馔光滟流霞万寿杯兰麝时薫香馥郁箫韶日奏韵安排群臣立馆欣陪宴炯炯星辰接上台
  大明宫早朝
  漏尽金门锁钥开衣冠云集拥三台冰霜令肃森仪卫雨露恩深沐草莱劔佩迎班花底去香烟满袖日边回儒生也作观光客愿捧君王万寿杯
  春夜宴
  春夜开筵宴巨公英英豪气吐霓虹诗歌白雪篇篇锦酒泛流霞艳艳红玉烛银台光绮席罗帷绣幕霭香风醉来却意游仙兴一曲霓裳度月宫
  奉使安南国闻角
  海水盈盈漏转筹霜风吹角到谯楼梦残明月三更晓心逐闲云万里秋玉帛㡬回賔上国诗书半世客南州平生事业深如昨无奈青灯照白头
  美危太朴奉使南归
  使者南归海上城逺还慰藉见交情书来乌粤知强健诗到耽罗识姓名绮语红尘㤀结习黄麻紫诰被恩荣传经更忆危夫子一代衣冠属老成
  奉使安南赴召还京
  驿使传宣诏逐臣轻舟夜发五河濵当年早际风云会此日重沾雨露新岂有文章裨制作祗将忠直答皇仁明朝咫尺天颜近莫怪灯花报喜频
  龙江登舟赴陕西
  朝辞凤阙五云边夕上龙江万里船文轨㑹同瞻日月闗河迢逓入云烟离家岁久星霜易报国心存铁石坚今夜潮生何处泊时时翘首望南天
  入金陵
  舟入天涯望晓晴遥瞻王气在金陵九天日月开洪武万国山河属大明文武复兴龙虎地衣冠重整凤凰城莺花似锦春如画处处笙歌乐太平
  国学释奠得珠字韵此诗因群僚分韵赋诗得珠字而作也
  成均释奠集文儒天语从容命大夫乐具五和新制作礼严三献旧规模颁香使者朱衣出执事诸生玉佩趋圣治永隆文运泰奎聮璧合正连珠
  御赐批㸃五经有感而作
  旅馆银缸夜㸃批丹毫欲下意迟迟禹谟蕴奥宁无惑盘诰声牙定有疑玉润怜渠端可拟冰清愧我老难期此中正是朝天路要在青春进步时
  题太乙真人圗
  高阁藜烟早已收沧江莲舫乐夷犹水天万里清如练散发独眠风露秋
  题走马圗
  千金骏骨五花文一顾曽空冀北群沙苑日长春草细圉官牵动足生云
  题长春堂
  仙客何年构草堂岿然灵谷隠熙阳种桃洞口烟霞迥卖药壶中日月长炁应木神符运泰炉存火候伏丹光一从九奏钧天后更觉云深草树芳
  题忠臣庙
  四郊围合偃旌旗百雉孤城道不支空有张雷全节地更无周汉复兴时寒烟近水留遗迹落日长松想令仪生死固闗伦纪重简编千古令名垂
  奉饯湘王殿下之国
  秋风江上锦帆开荆国人瞻帝子来鸿雁九霄分雨露鱼龙七泽避风雷丹砂不数淮南秘词赋宁夸子建才民壮奠居藩辅重年年来进寿尧杯
  蜀王殿下谒中都
  未从西蜀按封疆先谒中都祀太皇龙虎风雷藏队阵凤鸾星日著文章万年淮土园陵重千里岷山道路长恩宠自天随福履早闻凭轼咏濠梁
  和伯寅弟菊花诗韵九月九日
  杪秋飞雁过衡阳又报东篱菊有香风雨满城催令节竹松三径傲清霜萸觞共饮时方禁兰火初烧夜正长共喜韦家经训在𠅤连才大亦传芳
  寄郭子虚
  君王龙节耀江湖从事多才冠楚都宗庙衣冠唐典礼祠堂文物汉规模高楼彩笔题黄鹤空谷生刍望白驹广厦细旃多暇日好将忠孝翊皇谟
  寄奉左布政
  翡翠帘垂白玉钩九天阊阖彩云流圣明思得千人彦黎庶欣无半㸃愁沧海不波鲸偃伏甫田多稼鹊喧啾华夷正值升平运锡福均沾九五畴
  寄奉按察司廉访使
  政肃乌台显令名冰壶秋水一轮清绣衣到处群黎化骢马过时万物荣四海风生春霭霭九霄云静月明明唐虞盛世逢今日从此苍生乐太平
  挽上清张真人
  两汉相传道德尊羽衣凫舄至今存人间宰相无官府天上神仙有子孙㡬度乘鸾来帝阙一朝骑鹤上仙阍归来龙劔依然在夜月明来绕故村
  伏睹中都龙兴寺御书第一山三大字勒碑有作
  九重宸翰丽天阍三字穹碑压厚坤山色不知今古异地灵惟载帝王尊蛟龙绝𪩘盘亭构狮象诸天拱寺门千载锺王夸健笔敢同羲画与时论
  御试丹桂
  花映蟾宫树拂云绛霞光彩䕶奇芬广寒此日清风好吹动天香四海闻
  咏大驾幸京
  南北京华一道通圣皇幸寓大明宫虎贲外卫威如虎龙仗前驱队若龙天语奉行安众庶风声振布荡群凶今逢盛世文明会四海车书混一同
  
  四渎潦水赋应制
  二仪清宁四渎底平惟气机之协应宜黄潦之满盈原夫天一孕气至阴储精体源委而不息性润下而有经先五行而合元造信万折而赴沧溟者也当其林锺应律祝融持衡千岩雾拥万壑云蒸溽暑炽甘霖倾沟浍集川谷腾嗟潢污之泛溢羌孰得而具称
  海初子赋为魏链师作
  太初廓兮𬘡缊一去混沌兮幽以神杳溟溟兮莫测万有自出兮化淳阴复兮阳旋静极兮动根月既晦兮朔肇夜之息兮旦湛然若有人兮青云依心太古兮学希夷眇潜光兮抱一不役物兮澹无为含余贞兮蕴余白葆婴儿兮载营魄中晃朗兮镜象悬外若愚兮守𤣥黙灵台沉兮渊渊后者非后前非前循环无端兮天地之始终晦明变化兮羌孰得而名言赞
  唐君臣参禅图应制
  辍经纶谈寂寞往西天㤀河北噫武徳之世逺矣观是图者宁不为之叹息也耶
  慈训堂为徐助用之作
  大宋之墟翼翼髙堂慈母有训淑慎允臧越自妙龄所天夭折矢死靡他不二其节霜月照户甘抚𢝼孤曷克承冢迪以诗书膏沐弗施机杼是力𬞟藻维重动静必式子学既成亦既有孙母训实笃无忝令门
  诗补遗
  拟曹子建五游篇
  俯仰隘九州思欲凌风翔讵知蓬莱居宛在东海傍流辉敞閟室倒影笼虚房方扉荫弱木圜枢结扶桑爰有两仙人伉俪坐中央被以青霓衣袭以绛霞裳扬睂粲玉色笑语芝兰香九天降灵气万象霭春阳蟠桃灼其花珠树弄其芳初疑郁霄馆复似太微堂金童剧西偏玉女戏东厢左持白麟脯右挹𤣥露浆奏以养生篇侑以却老方永延金石寿天地同其长
  即事
  得遂敢言志身危亦快哉挑灯频搦笔想望圣心回
  上疏
  疏上何庸计忠肝祇自裁莫思言逆耳云净正天开
  游仙岩二首
  偶喜寻幽境闲逢采药翁丹丘知不逺只在碧溪东石髓云中现莲花水上浮神仙如可待直到最高头
  舟泊
  湖上平将暮乡园去渐赊夜来谁是伴明月映芦花
  抚琴
  昼永心闲独倚台可无珠履破苍苔拂弦试鼔阳春曲时有轻风荐馥来
  阅道经
  炼就纯阳不老方相将碧落任翺翔山中七日人千载谁信蓬壶昼夜长
  伐木
  岁序相看㡬变更中心朽蠹乱枝横安排利斧连根去莫对窗前蔽日明
  病中
  气聚𠲒生散即归传家犹子岂堪悲平生忠烈无回䕶欲报君恩直㡬时
  贫乐堂
  先生生计未全贫八十高年乐是真松竹凌寒三径晚蘅兰交翠四时春夜批细字携孙读晓拂新圗为客陈绛县老人推甲子悠然天地一闲人
  夏日幽斋即事
  鹤径筠窗爽气通解衣盘礴趣方融闲招良友青松下兴复清吟碧沚中乳燕掠云林影静芳荷擎翠夕阳红六朝文物离离草正拟沧洲作钓翁
  玉堂燕坐
  朝罢归来乐意浓坐看花柳翠成丛儒臣自许清华地治世多存太古风海宴河清㤀帝力金瓯玉烛藉群公明良此际真千载况幸词章达圣聪
  荣进集巻三



  钦定四库全书
  荣进集巻四
  明 吴伯宗 撰
  
  送滁州守周伯器复任序
  虞有考绩之法而庶绩用熙周有计治之典而兆民阜成国家仿虞周以建守令三年一报政京师九载则甄其能否而黜陟之而治行尤最者不次擢用焉综其实而要于久所以考绩之法严也洪武七年冬今滁州守周君伯器以莱芜令秩满来朝奏课称最有㫖锡宴春官而复诸任朝之士莫不荣之而论者犹曰且有后命越明年春果有㫖擢知滁州十一年夏君守滁且三载复以政成入觐上嘉其政之善仍敇春官宴而复之士之荣之者比前有加而论之者犹曰必且大用滁实中都股肱郡在邦畿之内距京师四舍之近出一言行一事朝发而夕上闻也周君之善政既日闻矣由是而进于用岂不犹阶而升乎夫世之人以儒名而举于乡荐于朝居守令之职者多矣有能如周君端悫而习于事敏达而勤其务随处有声而弥久益大者一何鲜耶周君始以才名登于天官扬于王庭令百里之邑而邑治守千里之州而州理岂不为有用通儒哉朝廷以儒任官诚为得人论者之言将必又验矣先是君之复任莱芜也礼部员外即今胡广叅政张惟中合诸士友分韵赋诗以赠而伯宗与焉今兹之往国子司业乐君首为诗赠之而率诸僚属咸赋之俾伯宗叙之予既知君有素又深喜朝廷考核之详其法而吾儒者之大用未易量也故不敢以荒陋辞
  送李万州之任
  海之中有洲方千里为府若州者四曰琼崖儋万盖古岛夷骆越之地汉平南越初制郡县入职方其地悬隔海道数千里鲸波浩漾颿风乘危而后至中州最逺且险又多毒草幽篁蛇虺魑魅雾露气湿薫蒸瘴疠往往有之故前世视为丑地唐宋吏于其土者率左迁之士而元置吏别为一选赴是选者増其秩优其禄不与常同虽岭表且然矧越海数千里之外哉皇上混一海宇尤复兼济不问海宇内外咸一视而同仁择守令与内地叅用不以左迁优升由是逺人向化礼让兴行海波帖息瘴疹不兴庶物蕃硕骎骎乎文明之地矣洪武十一年天台李君庭铉以才选知万州与庭铉善者莫不出饯酒半酣或起言曰李君才且贤干局磊磊负奇气万州得贤守幸甚或曰李君居凤阳颍上数年前守张遇林贤之聘为府师后进赖以矜式今守李羡又贤之荐于朝廷试之果贤由布衣超授五品象笏锦袍亦荣矣而人犹曰宜位之朝或又曰皇上明烛万里李君行政而善必且归而显庸以为君祝或又曰愿李君无鄙夷其民无谓逺于天室而怠厥事无变厥素守惟清白是厉以无负朝廷之明于是士大夫咸赋诗以赠而属余为之序
  送闻伯阜赴湘潭县丞序
  洪武四年春仆初与计偕来京师叨奉大对及进士第时同年士百有一十人咸褒衣峨冠济济焉鹄立阙门聴胪传甲乙之第虎拜龙殿服天语叮咛之训一时恩荣休显矣既膺禄秩莅职任或叅六曹或赞州郡外邑辞颜之相接者㡬希及十一年春晤济南霑化丞闻君伯阜于京师得相与握手交衽叙同年好以久契阔而一旦盍簪焉喜何如也未㡬君迁职长沙之湘潭之官且有日而仆亦守官成均则夫会之暂者又将为之逺于其别宁不有慨于中耶昔唐韩昌黎谓丞于今为副例以嫌不可否事今之时与唐异凡一邑百里之内版籍农桑学校赋役征输期会政令之设施可否丞皆得以赞乎令非噤不得施比也虽非高爵重禄亦岂不可行志乎哉仆昔居祠曹时有自霑化来者言君之为政廉而勤公而敏久于其职而守益固志益不怠则夫今兹之行譬犹善御者䇿良马驾轻车就熟路不待勉强而举不出吾驰驱之范矣他日政之成考之上以増光乎同年者顾不在于君欤昔人谓同年为通家弟兄虽子孙犹世讲之仆与闻君式恊斯义因序其事以赠其行
  送欧阳原春致仕序
  洪武四年秋江西乡闱试多士袁分宜欧阳贞字原春以易贡居上列明年赴京师授汴考城簿越三年调扶沟簿又三年报政于朝以年逾六十请休天官为言之中书以闻得赐还家濵行士友赋诗以饯而属予为序惟士生天地间禀扶舆清淑之气加磨砺括镞之功发而为才为德以用于时而济于物人得以受其𠅤已得以显其名学不为空言仕不为窃禄可谓宜也已一旦黄发鲐背政成名遂归于其乡轻裘缓带雍雍于于乡之士叹息称贤又何其宜耶是故㓜而学壮而仕老而休天下之通义也若欧阳原春宋太师兖文忠公之族孙元翰林丞㫖楚文公之族子见闻家世之盛故学焉而得其道仕焉而得其政休焉而得其志三者无一不慊焉岂不为咸宜也哉孔子言五十学易可无大过原春习易之文而通其义其出处进退之咸宜也咸宜则义矣予既嘉原春之义又乐夫先贤之流风馀韵久而不坠也于是乎书
  送傅彦成赴句容县丞序
  金华永康傅彦成由兵部奏差为丞应天之句容之官且有日其同郡徐允中以俊秀充国学弟子员请为文以饯其行允中之言彦成殆所谓廉能士也介而通敏而愿言不悖于道行不愆于礼其居家也以才行推吏于其邑能不以贿赂累其心邑之令贤之列其名以达于上官而荐之于京师于是乎有兵部之选其在兵部也岁岁将命于四方东驰西骛四体矹矹不得休在他人处之鲜不咨嗟怅惋发于声征于色而彦成怡怡然坦坦然无㡬微见于言面盖其器局贤于人逺甚其从事久足迹殆半天下名山大川之伟观屡接于目高人硕士之言论恒接于耳民情物理之变态熟究于心所以恢廓其胸襟奋扬其志气非一朝一夕之故矣由是甚获休问用以为是职其设施操守岂不绰绰然有馀𥙿哉予与彦成未之识而允中请之不置予因为之言曰朝廷设官以为民也近民之职莫县若县有令有丞有主簿政事之施主于令而丞赞之文书之署先于簿而丞继之职盖重矣然而世之为丞者往往或失之过或失之不及其恃才刚愎者辄立异以为高逡巡㢲懦者则依阿以茍合求能一心竭力以生民为心者一何鲜也彦成循吏才而更事久其不蹈二者之失也审矣句容近在辇毂下为政之善否必闻于上今兹之行也尚能体朝廷设官之意以无负厥职也夫
  送汪子昭序
  朝廷以明经词章才干求士山林隐居深藏而不市者悉罗而致之下无遗士焉士既被礼罗至京师天官上大夫定其论而官之大小高下易剧随其材器而任之cq=404靡有置而不用者由是得超然辞荣以终遂山林之志者士论莫不荣而羡焉然亦甚鲜矣吾邑汪君子昭负才名三十馀年敏于文笃于行恬于仕进家乎清江之濵与禽鱼为俦侣云物为朋徒其超然逺遁之志素莫可夺也今年秋邑大夫夺其志强荐之朝天官第其班上列将委之重而跻之膴仕君确守初志请于天官曰鄙人老且疾弗任事事日褒衣峨冠章句而已尔实不适厥用非敢爱身惧速官谤敢以恳请天官初不听君执益坚历数月僦室寓食囊且罄同列者数百人各先后授官去君一不为之动请益力天官察其诚檄太医审其疾惟信乃为之白中书以闻于上得赐归遂厥志焉噫懐冲退之志于有为之时此士所以羡慕而不能已也清江悠悠可以处休某水某山式遨式游余未得从君以夷犹也故于其归为之序
  送太学生胡章归嘉兴省亲序
  昔安定胡先生以经术治道明体适用之学教授吴兴洎入太学亦以其法施之士出其门者多秀彦才俊或以文艺着或以节义显随其材之高下而克有成焉当时号称真先生予心切慕之而恨生晚不得承其下风乃洪武十一年春承乏成均得先生十二世孙曰章为弟子其操简濡翰绰有理趣读古人书能识古人之指归乃私窃自嘉喜愿学先生之所以教者教焉而愧未之能也是年冬居馆下七阅月自初入太学已二载援例归省来拜别予予因进之曰昆山之上难为玉邓林之中难为木大贤君子之后难乎其继也生实大贤后其立身其问学宜无所不用其极矣且而祖之教卓乎数百载之上闻者莫不有所矜式矧为其后者乎生归拜慈亲于堂北奉觞上寿容色惋愉诚有足乐者然所以乐者尤有在也生其亟来卒业坚其趋向邃其经术通其治道淬砺之括镞之明其体适其用以底其成他日为秀彦为才俊俾论者曰安定先生夫然后为无负朝廷无负尔祖无忝尔所生虽予亦与有荣焉生尚勉之哉
  送何子源序
  昔唐阳城为国子司业进诸生语之曰诸生有久不省亲者乎因其言而谒告归省者甚众有三年不归者斥之当时文武恬嬉人争务进取轻去父母重得禄仕至有老死不念桑梓者阳子云然矫其弊归之本厚彝伦抑奔竞也今天子肇造区夏立太学育英才汲汲然要其成以需其用自太学进者或出任方面入居侍从持风纪守专城者比比盖不待奔竞而爵禄之来可坐而期矣时则学焉者一不以爵禄易其思亲之念皇上推广孝治诏天下州府县学弟子升入太学者率三岁一归省父母期至靡不奋跃翩然遄迈虽欲留之且不可得矧待斥哉古今习尚不同理势然也馆下生嘉兴何子源以府学弟子员来居太学二年矣家有父母援例归省朝之士咸赠以诗而请予为序予谓父母之于子与子之于父母恋慕缱绻发乎情本乎性非自外至也顾有三年不归者独何人哉弗思尔矣今之例既不待三年归者又不可枚举则夫力学以抵已之成应时之用岂非弟子之职分哉亦岂非为父母者之所望哉勉之勉之毋缓其行毋迟其来异日孝行文学兼进吾于生乎有望
  送张元略赴夷陵州学正序
  朝廷设官之制有秩微而望隆者学校之职是也环千里之地而为府府有教授府之下为州州有学正州之下有县县有教谕皆职任教事朝夕坐堂上拥皋比褒衣峨冠而谈诗书民之俊秀而志学者被青衿执经而听受多者四十人其次三十人其次二十人趋焉而趋步焉而步惟吾之言行是式居厥职者不亦重乎故语其秩则不逾九品语其望则巍乎师道也朝廷于是乎不轻以授而士膺是职者亦知自重而不轻视焉自非经之明行之修者曷克任兹哉洪武十一年秋建安张元略以明经有行膺荐来京师选授夷陵州学正缙绅之士重之而赋诗以饯其行属予为之序惟建安道义之乡有考亭朱子之流风馀韵士生其间者彬彬然多学行之懿而夷陵承元季兵燹之后弦诵之声至今未振元略生建安而施教夷陵盍亦有以振之哉夫十室之邑必有忠信而况于州乎振而兴之在元略勉尽厥职焉尔慎毋以秩之卑而戚于心也元略勉诸
  送翰材后序
  所贵乎士者适厥用焉尔大之论道经邦小之钱谷出纳大小之用不同而适于用盖无乎不可也临川徐翰材以文学名于乡有年矣愿而通简而敬温乎有用士也洪武六年以明经举至京师授四川泸州税使未㡬以忧去服阕调山西代州仓使论者谓翰材有文有行生逢清明之世器而用之宰百里守专城将无不胜者乃再选再司钱谷庸非其命耶翰材曰不然夫士非无位之患令名之难与其位崇而不立孰若职卑而易称吾惟其弗称耳恶敢计崇卑乎且孔子大圣也常职会计不以为小况吾党小子得此亦过矣而又何命之云士友闻其言而尚之咸赋诗以饯其行乡先达南宫先生曽君旦初为之序小子不敏获与乡人之末敢书此以附于末简云
  送太学生何端归省序
  太学弟子何生端居太学二年承助教旴江张先生万碧之训惟谨今谒告归吴兴觐亲欲得先生一言以警于心而先生以在疾告乃来馆下致先生之命而有求于予言噫予岂有易于先生之言哉余家与先生为邻郡而先生为先达暨来成均六馆之师惟先生齿德最尊而未尝鄙予予窃见先生之训诸生矣先生之意以谓诸生英年茂质遭逢国家文明之盛涵育煦妪培养作兴千载一时宜深究圣经贤传之㫖而明其体适其用正其心修其身以上应朝廷教育之盛心毋徒玩愒岁月假弟子之名以欺世炫俗其大要在乎言忠信行笃敬而毋自暴弃焉至哉其言也予岂有易于先生之言哉故夫学之术亦多矣必欲体用之兼该言行之两尽然后可进于圣贤之域可应乎国家之用舍是虽有过人之才朝夕孜孜犹恐学非有用之学而况怠惰放肆自暴自弃者乎昔安定胡公以明体适用之学教授吴兴经义治事彬彬也生亦尝闻之矣慎毋以是为庸常之言而必躬履实践焉斯其庶㡬矣生试以是质之先生以为何如
  见南轩诗序
  天台张日升以国学上舍生分教汾之介休辟一轩于城东南隅以偹揖让之位窗户南敞旷乎虚明占毕之暇徘徊南望式起遐思盖所谓一饭不㤀君亲者厚彝伦振士俗也于是石楼令顾景蕃为之扁曰见南轩而群公之能诗文者则记之咏之其知日升之心哉居无何有诏召日升还京师日升谒予成均出其巻示予而请为之序予惟日升名轩之义发于忠孝之心群公论之详矣固无俟于渎告尔也抑尝读易而有得夫离之义焉离为日南方之卦也南文明之地也于时为夏于辰为午物至是而相见煌乎其宣昭也故曰相见乎离相见则明之盛矣今夫日出于旸谷拂于扶桑升而不已至于曲阿临于曽泉次于桑野臻于衡阳以对于昆吾而乃正中之南也日至是而明盛矣学之为道曷异是乎日升才甚美学甚力而年又甚富如日之曈曈方升不至于中正之南不止也予既重日升之忠孝而又嘉其力学故为序而引之而并推大易之义以勖之云
  送王景学之广德学正序
  国家龙飞江左奄有华夏大统既定人文聿兴以学校之设为急务乃洪武三年制诏府州县立学府设教授州学正县教谕下各有训导选民之子弟俊秀者而教之其教之而可成材者升之太学以卒其业需其用焉十一年夏四月安庆桐城县学弟子员徐生思贤叶生有成以选入太学受业馆下始至进退周旋良慎予进而扣之颇知大义识归趣问其所从则元进士王君宗敬景学生也江淮元季兵革之馀务学者盖鲜观徐叶二生翘楚竞爽则有以见王君之善教矣是年九月王君以明经举至京师访予成均因得承颜接辞其容貌温恭一出于诚实其言论典则必依乎仁义其才器倜傥足以专治烦剧而恢然有馀裕也盖其先世为南阳士族自其少时已擢巍科跻膴仕讲贯之精谙练之久宜其才学之出于等夷也未㡬天官以其教有成效擢为广德州学正将行二生裒诗以赠而请予为序予惟士之举于朝者多矣大而为守令小而司钱谷凡一材干可称者皆在列惟学校之职非经之明行之修者不得与官虽卑选甚重也况安庆广德皆畿内地而广德尤为宻迩其不轻于授也审矣王君今兹之选岂不甚重矣乎夫王君居安庆之属邑其成效已可征如是今其施之广德又非一邑之比异日彬彬焉有德有造出而应国家之用吾知其必在于广德矣是为序
  太行樵者序
  太行之山峻极名天下草木生之丛茂而翳蔚大者任梁栋小者中榱桷其芃然荟蕞而不顾于匠氏者樵得以樵之而为薪为蒸焉樵之富莫是山若也有贤而樵于是者不知㡬阅岁矣尝以霜降陨箨之候被短褐衣蒙虎皮冠手执三尺斧柯荷担而入履巉岩陟巑屼历幽敻攀鸷鹘之巢践麋鹿之迹目其可薪者而薪之斧声丁丁然若金石铿訇响动崖谷中商角之音其既也则施施而歌坦坦而行縁入之径而出力罢则披草而坐掬流而饮熙熙然乐而㤀倦焉因自号曰太行樵者客有诘之者曰子岂真樵也耶昔会稽之山有樵曰朱买臣者要章而显其身烂柯之山有樵曰王质者观奕而㤀其归斯二子者古之以樵鸣焉者也然皆不得为真樵今子之樵也其买臣之流欤抑王质之匹欤樵哉樵哉吾惧子之终不樵也樵者笑而不答客以其事语予予因为之序樵者秦姓讳文升客则南海高彬也
  送邓伯恭赴渭南令序
  洪武十年诏府州县举士有明经词章才干之目旁搜而致之甄别而用之蔽焉而不举者有罚举而不当者亦如之由是有司祗顺德意惟谨山林之士殆无遗焉明年春抚之崇仁邓君伯恭以府县之荐至京师选授华之渭南令濵行揖予为别予惟朝廷设官分职郡守县令皆号为亲民而令于民尤亲也其职任之烦且难者亦莫逾于令征赋之浩繁期会之急速讼狱之纠纷簿书之杂遝为职至不轻矣而又户口待之増田野待之辟学校待之兴得其人则百里之地治非其人则民受其殃居厥职者岂不甚重矣乎知其重而思称其职非无私而有守者不能也故必廉而勤通而敏然后庶㡬焉邓君以春秋训导邑庠有年其于穷经致用之道讲之素矣其能知其重而思称其职也审矣㓜而学壮而行上不负朝廷之用下不负平生之学且无负荐者之举其在兹乎予与邓君为同郡于其别故书此以赠
  送芒文纲归临川序
  予自少时则闻监郡芒侯正心公之惠政遗爱使民懐之不忘而不获一拜公之颜面暨至正丙申先乡贡进士府君与公之子文缜同领江西乡荐自是与文缜有通家好因以见公之善贻谋矣国朝洪武癸丑文缜复膺荐上京师时先君殁已再期予以夺情赴京与文缜同舟而往同舍而处文缜不以予无似而视予犹骨肉也未㡬文缜出司教萍乡由萍乡入国学而予之菲才又忝同馆焉十一年冬文缜之弟文纲与予之弟𥤉字仲实者同舟而来一时同会于成均予之弟之心犹文纲之心予之乐犹文缜之乐也独予与弟皆迂踈拙讷视文纲之通敏卓荦为有愧尔然文缜伯仲亦不以是而少予兄弟焉居数月予之弟又与文纲同舟而归予与文缜又同出饯于郊其徘徊缱绻之情又无不同者诗曰傧尔笾豆馀酒之饫兄弟既具和乐且孺兄弟之翕合固夫人之所同乐也又曰题彼鹡鸰载飞载鸣我日斯迈而月斯征兄弟之仳𠌯固系乎人之思也然则文纲与吾弟之去也吾又恶得不有慨于中耶
  送大学生傅毅归桂林省亲序
  天子之学以教国之贵游子弟而田里之秀民亦得受业其间或由府庠升或由邑校进无问畿甸之近要荒之逺咸负箧执经与国子齿朝廷养育作兴之意于斯为盛矣若夫由府县生进者居太学二岁例得请告归省厥父母朝廷以孝治天下学莫先乎此也广西去京师五千馀里其民之由府县来者浸与畿甸比天之生才果不间于遐迩也先是洪武十年桂林府庠弟子傅生毅以例升国予学今又以例得请归省母濵行请予言为别盖傅氏本家临江之新喻后迁居桂林遂为广西人生㓜失怙母夫人教而鞠之艰苦孑立能自知奋发读书其立志有特异于流俗者他日所就讵可量耶昔孔门之论学有曰日知其所无月无㤀其所能则非勤不可矣今傅生不逺五千里来受业天子之学蒙被国家养育作兴之盛若之何不懋致厥力哉懋之而底于成以显其亲以扬其名以无负朝廷教养之意孝孰大焉不此之务而茍焉自暴自弃以甘于无所成此有志者之所深惜也生其懋之哉生其戒之哉是为序
  送长山徐县丞序
  皇上肇造区宇励精圗治内而朝廷外而州县小大百司莫不综核其名实而昭其黜陟所以勤事功也洪武十二年诏稽诸府县官之久任无愆者徴诣京师得若干人以年过六十请老天官为言之中书以闻诏可其请仍陞秩禄以终身进徐君登仕郎长山县丞敇赐归其乡呜呼荣矣徐君既受诏陛辞思欲荣上之赐也则扣诸朝士求诗而属予为序夫自国初以来凡于士之仕者或以贤良选或以草莱进㧞茅彚征靡有遗焉者用贤之广前古未之有也其间杰然称上㫖意者固不少其不越月逾时而抵于谴诃者比比矣求能积久无愆以取陞秩而从容引年膺受恩赐如徐君者㡬希自非清慎通敏识时务之宜者孰克臻此抑其赋禀于有生之初者独厚欤噫亦难矣予闻古之君子下不去其乡上不去其君徐君今兹之归也徜徉水丘瞻望天日其尚率诸乡人效康衢击壤以歌咏圣德于无穷哉
  送徐大年序
  洪武六年秋八月乡先达赵君伯友以荐者来京师与予言亟称淳安徐君大年之贤洪武三年同被召纂修元史同处者近一岁听其言亹亹不穷观其动雍容有礼君子人也既竣事同㫖放还今别且三年矣东望云山未尝不往来于懐也赵君慎许与不妄取友其言若是予因有慕焉恨不得即与之游乃九月有㫖命翰林承㫖詹公侍宋公编摩日历仍妙选儒士七人分任其事赵君固在选而徐君复与其同列予钝且朴亦获厕迹其间朝而入暮而出五阅月久处而益亲则夫赵君向日之言至是亦验矣越十有二月书成有㫖皆授官而徐君预以疾恳请得辞且赐钱万二千彩帛三表里以赏之同袍之士莫不荣其归而惜其去则相率为歌以赠其行予窃有惑焉夫天之生贤所以为当世用也明君在上正群贤效用之时也今以大年之贤再赴召再谢病去无乃非上天生贤之意欤而岂吾圣皇之所望于天下者哉且既学矣文矣可以仕矣而不幸有疾焉岂天固欲穷其身而不使鸣国家之盛耶抑气化偶然而天亦莫知其所以然耶不可得而诘矣虽然尧舜在上赓歌者有焉击壤者有焉迹异道同古今一也若今大年之不仕庸非击壤之徒欤而又何惑焉月吉始和舣舟遄迈都门张别情见乎辞
  送梁伯兴赴苍梧太守序
  皇上建元洪武之四年大兴文治念民者国之本长吏实民命所系而承流宣化必得经术才能之士知民疾苦而廉慎醇悫者然后可居其位而称其职乃诞降德音旁搜广揽甄别而用之亲谕而遣之责任之重前古未之有也惟时庐陵永丰梁侯伯兴奋自儒科举于其乡登于天官扬于王庭贰守真定三年政成入觐京师考绩称最选择应天府丞奏课仍以最闻诏复诸任逾年选任苍梧太守钦惟皇上定鼎江左奄甸万姓车书大同四方辐辏京府之治比他郡尤为烦剧梁侯以明体适用之学谈笑而治之平易近民而不矜毕力殚虑而不怠不为一切矫激之行而事自理不致疑于形迹之间而人自不欺莅职四年而摄尹事者八阅月老成清慎之政上彻于渊𠂻下孚于民心翕然趋侯之令而从上之化大抵一出于至诚而不为表暴异乎世之立声威以兴事者至于犴狱之间听谳之际尤必尽心焉儒者之功效诚可久而可大也夫以京府之繁剧而梁侯理之从容如此则其守梧州也岂不绰绰然有馀裕哉洪惟国家疆理之大列郡之众内外朔南视之惟一长民之吏更出互入不以逺近而异其选皇上德泽逺加无幽不烛为官选人荒裔小民安生乐利无间辇毂之下甚哉盛举也逖矣苍梧之野得天子之命贤以吏长其土师帅其众何其幸欤昔班固为汉儒林传称公卿大夫士吏彬彬多文学之士而龚遂召信臣特以其有政理效置之循吏之列儒者之功效岂虚也哉以今较古汉循吏不得专美于前矣侯之行府属龚君朝佐吕君振祖相率裒诗以赠而属予为序予既知侯有素又深喜吾儒之大用而朝廷之用儒有成效也于是乎书
  赠滑伯仁序
  世之业医者有二为南阳东垣之学者恒主于补而苦寒之剂鲜用焉为河间戴人之学者恒主于㵼而辛温之剂罕用焉偏于一而不会其全鲜不有误者也夫人之禀气有厚薄赋质有强弱厚而强者多实弱而薄者多虚实则多热虚则多寒理固然矣而况居有五方之异宜食有五方之异齐而天之五运六气流行顺沴符会亢乘叅错万变恶可以一端裁之哉自今观之黄帝始为医药而有素问之书秦越人继起而难经作其言天命之际微妙宏衍矣汉长沙太守张仲景氏因之而著伤寒论百一十二方然后脉病证治较然有一定之法如其法则顺违其法则逆譬诸规矩凖绳然不可以纤毫差也若夫南阳东垣河间戴人之迭兴迹其所以同祖黄帝同宗越人同法长沙非有异也学者不得其说遂釐而二之各一其用而不相通岂四子之学之本然哉予于是尝慨叹于斯矣比来京师闻滑君伯仁能合四家而一之不异其异而同其同以行于时所全治不啻千百而千百无一误焉然则所谓医师之良讵不在于伯仁欤盖伯仁儒者也年老而学博故其医非庸流之比伯仁尝著医书有三曰素问钞曰难经集注曰十四经发挥皆有学之言也翰林侍讲宋公学为当代之表亟称其人且为序其所为书盖尝熟君之行而有所试今将南还会稽士友咸赋诗以赠而属予为序予悯世俗之偏执误人而乐君之能会其全也故书是说以验焉
  题许氏台莱集后
  诗小雅曰南山有台北山有莱序之者曰乐得贤也得贤则能为邦家立太平之基矣夫贤者之生世或以忠贞奋或以节行着或以文章政事显皆足以宏济于当时而埀范于后世亦犹台莱之生材美而有用也夫岂夸耀荣显而已哉饶乐平许穆克敬出其家乘曰台莱集者示余盖其从兄德夫所为编而载其先世之仕而有声隠而有称者节行言论举可为后世子孙师法抑亦尚贤之意欤按许氏之先出唐睢阳太守五世孙知柔以家世唐臣义不食朱温禄挈族归南唐仕至吏部尚书卒葬乐平之金山乡会仙峰子承杰检讨国子祭酒御史中丞镇饶爱其土地丰衍因家焉迄今传十有七世前后以科第登仕版者百馀人以经术教授州里又百馀人皆籍籍有声称非徒炫爵禄赀产以为荣耀者稽诸小雅之诗岂不信然哉昔韩魏公有言谨家牒而不㤀乎先茔者孝之大也今许氏既有族谱而又有是集其用心之谨视魏公尤有加者矣然则为许氏之子孙者观是集其尚感奋激励而思克绍其先德也乎谨题其集而归之
  题杜士贤上理宗书后
  自古忠直之士敢言者众矣宋为尤盛南渡绍兴中秦桧当国时则有若胡忠简公上高宗封事论桧可斩当时虽言不见用而书与名俱逺矣考亭朱子谓其书与日月争光诚哉是言也逮穆陵之末年贾似道专权误国与桧无异景定甲子秋七月因彗出柳诏求直言金华杜君士贤以太学生扣阍上书斥言似道剀切无异忠简何士之忠直多敢言哉良由宋待士以礼有以作其气而养之素然也惜夫当时言既不用而史又失书今得赖其子孙犹能诵而传之尔古今事不必尽同忠简上书后连被贬窜而杜君得免于祸盖幸也惟幸而得免祸而书遂不能白于世又何其不幸耶虽然杜君之上书忠于国焉尔矣身且不暇恤而遑暇恤史官书不书哉君上书后百有馀年其曽孙敬仲出其藁示予读之令人起敬人心天理亘万古而不可泯当不患其不传也
  寄作善山徐氏交柯亭诗序
  善山徐君子直顷以书来言曰谅之先世由锺陵徙抚之金谿南里曰西坑自徐氏居之因更名曰善山四世祖立道公精圭臬之学始筑室南坡取株樟二木手植于庭相去间二丈曰异时庭木交柯吾子孙必有兴者五传而至古樟居士家益大族益蕃自是缌麻之亲不啻五十馀指虽通塞不齐要皆归于善人咸以为交柯之验二木近毁于兵得高士方君为图写其状先公手植宛然在目愿有纪焉使览者之有取也嗟夫徐氏一绪之善肇于偃王之仁柔成于孺子之贞介绵于徐卿之积累已邈乎其逺矣善山之族复萌蘖于五季根株乎皇元至于荟蔚茂硕骎骎乎数百岁而有不可泯焉者山川为之改观居里为之易称草木为之畅茂岂偶然之故哉是知善者亘古今弥穹壤一息靡间顾充之存乎人耳予尝有感夫古者圣人封植之异若神禹之柏孔林之桧皆有以叅天地之化闗盛衰之运瑰怪伟特非常情所能识也近代如王氏之三槐取必于天而天弗违交柯之事视三槐为近之盖封之植之有不在于草木者矣然则后人其保之庶㡬征于将来者滋未艾也
  范氏族谱序
  予自弱冠时则慕宋叅知政事范文正公希文先生之文章政事节行使人感奋激烈想见其人而恨生晚不得承先生之下风尝欲一游吴中谒先生之祠而拜焉而道逺莫之能遂及来京师承乏成均乃识先生之逺孙从文因得先生年谱而并范氏家乘则又深叹先生之世泽何其原本之深固而流裔之长且久也盖范氏之先出晋士㑹实祖陶唐氏而吴中之族则唐相履冰之后世为河内人履冰裔孙隋在懿宗咸通间为处州丽水县丞始家于吴隋生梦龄仕吴越终中吴军节度判官宋赠太保封徐国公梦龄生赞时九岁中神童科终秘书监赠太傅封唐国公赞时生墉从吴越王钱俶归宋宦至武宁军节度掌书记赠太师封周国公是为文正公之父而元祐右相忠宣公纯仁则文正之仲子也文正四子长纯佑将作监主簿五传而为礼部尚书清宪公柔又七传而为从文其间显名当世者不可悉数其方来彬彬者未有艾也从文青年秀质充国学弟子员慨然以缵承世业为务乃取先世旧谱而重修之尊其祖之所自出而旁及其宗之所同出使久而可考亦可谓有志之士矣夫自封建废而宗法壊士大夫始致详于族谱之学抑亦尊祖敬宗之意哉从文请予为序既以未得谒先生之祠为歉而又以得见先生家谱为幸且乐从文之有志而冀其家学之能绍也故不辞而书此以为之序云
  
  长洲义塾记
  洪武十一年吴中练文达氏构义塾于家延明师以教里中子弟为屋以间计者若干为田以亩计者若干堂序足以展揖让之位岁入足以充廪馔之资且可久而不可废可谓富而好礼者矣十五年其子升伯筮仕于朝以其事语予而请余为记昔者先王之世家塾党庠术序国学之教兴而天下无不学之民故在当时风俗极其厚教化极其美人才极其盛蔼然治道之隆也皇上肇创大业首建国学于京寻诏府州若县咸置学设师弦诵之声洋溢中外稽古帝王同出一道文达非有官守之责无赏劝无势迫独以秉彝良心发为此举其古人之意欤上体皇心下动流俗非浅浅也夫学莫大于辨义利古圣贤教人必以义为先孔子曰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孟子曰何必曰利亦有仁义而已矣董子曰正其义不谋其利义诚学之本也是塾之设出于义而名以义居是塾而学焉者一以义为心而不为利之趋则人才风俗教化孰谓其不古若哉予既嘉其作之出于义而又深望夫学者之归于义也故为之记
  周氏会拜记
  金谿多蕃衍之族其盛者往往历数百年合数千指以诗书相讲习以礼义相敦睦久而不替猗欤盛哉庄上周之族一也其族有会拜之礼正月一日族之长㓜毕集于先世所立之祠曰隆兴寺始至罗拜于祠下已乃列坐于堂上序少长而先后以礼拜焉其饮食则岁推一人为具其费自宋咸淳庚午迄元之季且百有馀年岁己亥其族之长嗣瑜以兵革之后事殊世异惧或不能以久也则又率诸族人割田若干亩以供其用俾寺僧克汉与其徒世掌之而谋勒石以记后十有四年嗣瑜之从子益文间以语予而属予记之予家与周为世姻尝于外兄叔敬家得睹其盛盖其先世自南唐时有讳延休者以兵部员外郎为江西观察判官自金陵来迁豫章子宏道为抚州仓曹参军卒葬金谿之庄上因家焉观察七世孙宋赠朝请翰肇创隆兴寺即法堂之东立祠堂以奉先世祀其从子太常博士谌为之记则今之所行会拜之处也朝请之子藤州太守衮与荆国王文公同学当熙宁以书诋𠛼公议新法不便元翰林学士虞文靖公尝读之叹其委曲忠厚谓宜刻贞珉以表孤忠于万世而周氏之盛彬彬然为士大夫家矣诗书礼义之习至于今不替岂非有由然哉在昔三代盛时诸侯有国大夫有家则各有庙焉以妥祖宗之神灵以一子孙之心志而又立大宗之法为燕享之礼以聮属其宗以通洽其情所以尊祖敬尊之义备矣后世封建废而宗法壊燕享之礼寝与古异则虽公侯世家庙无所于立而欲追古道不亦难乎若今周氏立祠以奉先会拜以睦族庶㡬乎于礼为能以义趋矣而嗣瑜又拳拳焉经画其田土以永其传所谓善贻谋者然则周氏之子孙其尚思所以世守之哉
  父亲谥议
  昔孔子殁百有馀年矣而孟轲氏之传得宗自孟轲氏之后又千有馀年而周程朱陆出焉然后斯理复明先君后朱陆百七十馀岁得精微之蕴于遗经注春秋辟异说清修苦节于斯道而有光焉古者有谥以易名先君于法宜谥然隠而未达未敢辄请于朝谨上私谥曰文贞先生盖有取乎道德博问曰文清白守节曰贞之义也
  萧氏名子来旬说
  给事中庐陵萧某名子曰来旬而请予为之说且曰吾父存日尝预定诸孙之名而次第之曰某当为某皆以来字为首称盖深有望于将来者越二十年而吾子生故吾以吾父之命名之今又二十年矣敢请说以朂其志焉按尔雅释言徇遍也说谓徇即旬字许叔重说文遍十日为旬十者数之周自一至十始终周遍故谓之旬或有训旬为均均亦遍之义也不遍则不均矣昔周宣王命召穆公曰来宣来旬释之者谓遍治其事以布王命是也夫召公之事固非学者之可拟伦然学者之事亦在乎遍而已事亲致其孝事长致其悌居处致其恭执事致其敬与人以有礼接物以有义尽已而忠以实而信数者皆切于身心之要者也于此悉致其力而周遍焉则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之功于是在我推而措之家国天下将无施而不可矣所谓体具而用周才全而德备皆由其用功之遍也颜子闻一知十十则为旬亦言其遍知而无遗尔岂直以数计限量耶来旬其朂焉志召公之志学颜子之学尚无负尔祖尔父命名之意哉
  务本堂记
  君子之务学本与用对则先本而后用本与文对则先本而后文本与末对则先本而后末本诚君子之先务也仁智礼义之性原于天具于心道之而为道德之而为德体之于身而达之于天下天下事物之理千变万化皆由此出所谓本也本既立推而达之则井乎政事之施粲然文章之美体用一原质文两尽其于末也何有譬之木焉枝干扶踈花叶茂盛蔼然生意之畅者由其根本之固也不培其根而蕃其枝鲜不槁矣川源之流不息以其有本也行潦之集立涸以其无本也是故君子唯本之是务临川熊彦本以务本名堂其知先务者欤其亦异乎人之逐末者矣夫有诸中必形于外足乎已必及于人孝弟可以学文忠信可以学礼彦本既知务本矣体立而用行本大而末茂由是勉焉以成其文岂不为君子之归乎彦本笃实醇厚出乎天性曩在成均受业门下后筮仕蒙城令今调乐平府仓使云
  岁寒堂记
  族子问造予请曰问曽王父宋进士迪功先生早岁与盱江程文献公同学文献受知于元世祖奉㫖求贤江南首荐先生教授于盱先生不乐仕进终老于家乃额其所居之堂曰岁寒文献公大书岁寒堂三字遗先生先生即命工摹刻揭于堂之楣历王父洎先考三世居之至正壬辰之乱堂毁于兵文献所书三字亦亡矣国朝洪武己酉问就故基重构数椽明年春复得是三字墨本于田家故纸中问敬拂拭归而颜之楣朝夕瞻仰俨如祖父之灵爽在上也敢请一言而纪其颠末庶㡬有所警发焉予聴之悚然异跃然喜曰善如尔之志也予长尔仅四岁弗逮识先生然记曩时尝登先生之堂睹文献之字习闻当时风流窃尝有所愧慕于中矣乃今堂之毁而更新字已失而复得斯可见先生之泽久而不坠而吾子之克绍先业亦可验于斯矣夫先生与文献公志气之相孚道义之相与其一时交谊固无俟于言说若先生之学行炳烺百世之上且为乡党宗族矜式而况于后人乎孔子曰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释之者曰士穷见节义又曰学者必周于德先生之学固如是也吾子其勉乎哉毋怠于进修毋逐于势利务培其根务砥其行不以贫富贵贱动其𠂻夫然后为得岁寒之义为无忝尔祖已矣吾子其尚勉乎哉先生讳可孙号兰林问字以达是为记














  荣进集巻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