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十二 朱子语类 卷八十三 卷八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朱子语类卷八十三
  春秋
  纲领
  春秋最有不可晓处
  人道春秋难晓据某理㑹来无难晓处只是据他有这个事在据他载得恁地但是㸔今年有甚么事明年有甚么事礼乐征伐不知是自天子出自诸侯出自大夫出只是恁地而今却要去一字半字上理㑹褒贬却要去求圣人之意你如何知得他肚里事义刚
  春秋大㫖其可见者诛乱臣讨贼子内中国外夷狄贵王贱伯而已未必如先儒所言字字有义也想孔子当时只是要备二三百年之事故取史文写在这里何尝云某事用某法某事用某例邪且如书㑹盟侵伐大意不过见诸侯擅兴自肆耳书郊禘大意不过见鲁僣礼耳至如三卜四卜牛伤牛死是失礼之中又失礼也如不郊犹三望是不必望而犹望也如书仲遂卒犹绎是不必绎而犹绎也如此等义却自分明近世如苏子由吕居仁却㸔得平闳祖
  春秋只是直载当时之事要见当时治乱兴衰非是于一字上定褒贬初间王政不行天下都无统属及五伯出来扶持方有统属礼乐征伐自诸侯出到后来五伯又衰政自大夫出到孔子时皇帝五伯之道扫地故孔子作春秋据他事实冩在那里教人见得当时事是如此安知用旧史与不用旧史今硬说那个字是孔子文那个字是旧史文如何验得更圣人所书好恶自易见如葵丘之㑹召陵之师践土之盟自是好本末自是别及后来五伯既衰溴梁之盟大夫亦出与诸侯之㑹这个自是差异不好今要去一字两字上讨意思甚至以日月爵氏名字上皆寓褒贬如王人子突救卫自是卫当救当时是有个子突孔子因存他名字今诸公解却道王人本不书字縁其救卫故书字孟子说臣弑其君者有之子弑其父者有之孔子惧作春秋说得极是了又曰春秋无义战彼善于此则有之矣此等皆㸔得地歩阔圣人之意只是如此不解恁地细碎淳○义刚录云某不敢似诸公道圣人是于一字半字上定去取圣人只是存得那事在要见当时治乱兴衰见得其初王政不行天下皆无统属及五伯出来如此扶持方有统属恁地便见得天王都做主不起后同
  问春秋曰此是圣人据鲁史以书其事使人自观之以为鉴戒尔其事则齐桓晋文有足称其义则诛乱臣贼子若欲推求一字之间以为圣人褒善贬恶専在于是窃恐不是圣人之意如书即位者是鲁君行即位之礼继故不书即位者是不行即位之礼若桓公之书即位则是桓公自正其即位之礼耳其他崩薨卒葬亦无意义人杰
  春秋有书天王者有书王者此皆难晓或以为王不称天贬之某谓若书天王其罪自见宰咺以为冢宰亦未敢信其他如莒去疾莒展舆齐阳生恐只据旧史文若谓添一个字减一个字便是褒贬某不敢信桓公不书秋冬史阙文也或谓贬天王之失刑不成议论可谓乱道夫子平时称颜子不迁怒不贰过至作春秋却因恶鲁桓而及天子可谓桑树著刀糓树汁出者鲁桓之弑天王之不能讨罪恶自著何待于去秋冬而后见乎又如贬滕称子而滕遂至于终春秋称子岂有此理今朝廷立法降官者犹经赦叙复岂有因滕子之朝桓遂并其子孙而降爵乎人杰
  春秋所书如某人为某事本据鲁史旧文笔削而成今人㸔春秋必要谓某字讥某人如此则是孔子専任私意妄为褒贬孔子但据事直书而善恶自著今若必要如此推说须是得鲁史旧文参校笔削异同然后为可见而亦岂复可得也
  书人恐只是㣲者然朝非㣲者之礼而有书人者此类亦不可晓闳祖
  或有解春秋者専以日月为褒贬书时月则以为贬书日则以为褒穿凿得全无义理若胡文定公所解乃是以义理穿凿故可观人杰
  世间人解经多是杜撰且如春秋只据赴告而书之孔子只因旧史而作春秋非有许多曲折且如书郑忽与突事才书忽又书郑忽又书郑伯突胡文定便要说突有君国之徳须要因郑伯两字上求他是处似此皆是杜撰大概自成襄已前旧史不全有舛逸故所记各有不同若昭定已后皆圣人亲见其事故记得其实不至于有遗处如何却说圣人予其爵削其爵赏其功罚其罪是甚说话祖道问孟子说春秋天子之事如何曰只是被孔子窃取在此人见者自有所畏惧耳若要说孔子去褒贬他去其爵与其爵赏其功罚其罪岂不是谬也其爵之有无与人之有功有罪孔子也予夺他不得祖道○人杰录云苏子由解春秋谓其从赴告此说亦是既书郑伯突又书郑世子忽据史文而书耳定哀之时圣人亲见据实而书隠桓之世时既逺史册亦有简略处夫子亦但据史册而写出耳
  或说沈卿说春秋云不当以褒贬㸔圣人只备录是非使人自见如克段之书而兄弟之义自见如蔑之书而私盟之罪自见来赗仲子便自见得以天王之尊下赗诸侯之妾圣人以公平正大之心何尝规规于褒贬曰只是中间不可以一例说自有晓不得处公且道如翚帅师之类是如何曰未赐族如挟柔无骇之类无骇鲁卿隠二年书无骇九年书挟卒庄十一年书柔皆未命也到庄以后却不待赐而诸侯自予之曰便是这般所在那里见得这个是赐那个是未赐三传唯左氏近之或云左氏是楚左史倚相之后故载楚事较详国语与左传似出一手然国语使人厌㸔如齐楚吴越诸处又精采如纪周鲁自是无可说将虚文敷衍如说籍田等处令人厌㸔左氏必不解是丘明如圣人所称煞是正直底人如左传之文自有纵横意思史记却说左丘失明厥有国语或云左丘明左丘其姓也左传自是左姓人作又如秦始有腊祭而左氏谓虞不腊矣是秦时文字分明贺孙
  春秋传例多不可信圣人记事安有许多义例如书伐国恶诸侯之擅兴书山崩地震蚊蝗之类知灾异有所自致也徳明
  或论及春秋之凡例先生曰春秋之有例固矣奈何非夫子之为也昔尝有人言及命格予曰命格谁之所为乎曰善谈五行者为之也予曰然则何贵设若自天而降具言其为美为恶则诚可信矣今特出于人为乌可信也知此则知春秋之例矣又曰季子来归以为季子之在鲁不过有立僖之私恩耳初何有大功于鲁又况通于成风与庆父之徒何异然则其归也何足喜盖以启季氏之事而书之乎壮祖
  或人论春秋以为多有变例所以前后所书之法多有不同曰此乌可信圣人作春秋正欲褒善贬恶示万世不易之法今乃忽用此说以诛人未㡬又用此说以赏人使天下后世皆求之而莫识其意是乃后世弄法舞文之吏之所为也曾谓大中至正之道而如此乎壮祖
  张元徳问春秋周礼疑难曰此等皆无佐证强说不得若穿凿说出来便是侮圣言不如且研穷义理义理明则皆可遍通矣因曰㸔文字且先㸔明白易晓者此语是某发出来诸公可记取时举○以下㸔春秋法
  问春秋当如何㸔曰只如㸔史様㸔曰程子所谓以传考经之事迹以经别传之真伪如何曰便是亦有不可考处曰其间不知是圣人果有褒贬否曰也见不得如许世子止尝药之类如何曰圣人亦只因国史所载而书之耳圣人光明正大不应以一二字加褒贬于人若如此屑屑求之恐非圣人之本意时举
  㸔春秋且须㸔得一部左传首尾意思通贯方能略见圣人笔削与当时事之大意道夫
  叔器问读左传法曰也只是平心㸔那事理事情事势春秋十二公时各不同如隠桓之时王室新东迁号令不行天下都星散无主庄僖之时桓文迭伯政自诸侯出天下始有统一宣公之时楚庄王盛强夷狄主盟中国诸侯服齐者亦皆朝楚服晋者亦皆朝楚及成公之世悼公出来整顿一畨楚始退去继而吴越又强入来争伯定哀之时政皆自大夫出鲁有三家晋有六卿齐有田氏宋有华向被他肆意做终春秋之世更没奈何但是某尝说春秋之末与初年大不同然是时诸侯征战只如戏様亦无甚大杀戮及战国七国争雄那时便多胡乱相杀如雁门斩首四万不知怎生杀了许多长平之战四十万人坑死不知如何有许多人后来项羽也坑十五万不知他如何地掘那坑后那死底都不知当时不知如何地对副许多人安卿曰恐非掘坑曰是掘坑尝见邓艾伐蜀坑许多人载说是掘坑义刚
  春秋之书且据左氏当时天下大乱圣人且据实而书之其是非得失付诸后世公论盖有言外之意若必于一字一辞之间求褒贬所在窃恐不然齐桓晋文所以有功于王室者盖当时楚最强大时复加兵于郑郑则在王畿之内又伐陆浑之戎观兵周疆其势与六国不同盖六国势均力敌不敢先动楚在春秋时他国皆不及其强向非桓文有以遏之则周室为其所并矣又诸侯不朝聘于周而周反下聘于列国是甚道理广○以下论左氏
  左氏之病是以成败论是非而不本于义理之正尝谓左氏是个猾头熟事趋炎附势之人
  元城说左氏不识大体只是时时见得小可底事便以为是义刚
  因举陈君举说左传曰左氏是一个审利害之㡬善避就底人所以其书有贬死节等事其间议论有极不是处如周郑交质之类是何议论其曰宋宣公可谓知人矣立穆公其子享之命以义夫只知有利害不知有义理此段不如榖梁说君子大居正却是儒者议论某平生不敢说春秋若说时只是将胡文定说扶持说去毕竟去圣人千百年后如何知得圣人之心且如先蔑奔秦书则是贬先蔑不书时又不见得此事若如今人说教圣人如何书则是吕伯恭爱教人㸔左传某谓不如教人㸔论孟伯恭云恐人去外面走某谓㸔论孟未走得三歩㸔左传底已走十百歩了人若读得左传熟直是㑹趋利避害然世间利害如何被人趋避了君子只㸔道理合如何可则行不可则止祸福自有天命且如一个善择利害底人有一事自谓择得十分利处了毕竟也须带二三分害来自没奈何仲舒云仁人正其义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一部左传无此一句若人人择利害后到得临难死节底事更有谁做其间有为国杀身底人只是枉死了始得因举可怜石头城寜为袁粲死不作褚渊生盖民之秉彛又自有不可埋没自然发出来处璘○可学录云天下事不可顾利害凡人做事多要趋利避害不知才有利必有害吾虽处得十分利有害随在背后不如且就理上求之孟子曰如以利则枉寻直尺而利亦可为欤且如临难致死义也若不明其理而顾利害则见危致命者反不如偷生苟免之人可怜石头城寜为袁粲死不作褚渊生民之秉彛不可磨灭如此岂不是自然
  林黄中谓左传君子曰是刘歆之辞胡先生谓周礼是刘歆所作不知是如何左传君子曰最无意思因举芟夷蕴崇之一段是关上文甚事贺孙
  左氏见识甚卑如言赵盾弑君之事却云孔子闻之曰惜哉越境乃免如此则専是回避占便宜者得计圣人岂有是意圣人作春秋而乱臣贼子惧岂反为之解免耶端䝉
  问左传载卜筮有能先知数世后事有此理否曰此恐不然只当时子孙欲僣窃故为此以欺上罔下尔如汉髙帝蛇也只是脱空陈胜王凡六月便只是他做不成故人以为非高帝做得成故人以为符瑞
  左传国语惟是周室一种士大夫说得道理大故细宻这便是文武周召在王国立学校教得人恁地惟是周室人㑹恁地说且如烝民诗大故说得好人受天地之中以生之类大故说得细宻义刚○兼论国语
  左氏所传春秋事恐八九分是公榖専解经事则多出揣度必大○以下三传
  春秋制度大纲左传较可据公榖较难慿胡文定义理正当然此様处多是臆度说
  李丈问左传如何曰左传一部载许多事未知是与不是但道理亦是如此今且把来参考问公榖如何曰据他说亦是有那道理但恐圣人当初无此等意如孙复赵啖陆淳胡文定皆说得好道理皆是如此但后世因春秋去考时当如此区处若论圣人当初作春秋时其意不解有许多说话择之说文定说得理太多尽堆在里面曰不是如此底亦压从这理上来淳○义刚录少异
  左氏传是个博记人做只是以世俗见识断当它事皆功利之说公榖虽陋亦有是处但皆得于传闻多讹谬明徳
  国秀问三传优劣曰左氏曾见国史考事颇精只是不知大义専去小处理㑹往往不曾讲学公榖考事甚踈然义理却精二人乃是经生传得许多说话往往都不曾见国史时举
  左传是后来人做为见陈氏有齐所以言八世之后莫之与京见三家分晋所以言公侯子孙必复其始以三传言之左氏是史学公榖是经学史学者记得事却详于道理上便差经学者于义理上有功然记事多误如迁固之史大概只是计较利害范晔更低只主张做贼底后来他自做却败温公通鉴凡渉智数险诈底事往往不载却不见得当时风俗如陈平说髙祖间楚事亦不载上一段不若全载了可以见当时事情却于其下论破乃佳又如亚夫得剧孟事通鉴亦节去意谓得剧孟不足道不知当时风俗事势剧孟辈亦系轻重如周休且能一夜得三万人只縁吴王败后各自散去其事无成温公于此事却不知不觉载之盖以周休名不甚顕不若剧孟耳想温公平日尀耐剧孟不知温公为将设遇此人奈得它何否又如论唐太宗事亦殊未是吕氏大事记周赧后便系秦亦未当当如记楚汉事并书之项籍死后方可専书汉也
  孔子作春秋当时亦须与门人讲说所以公榖左氏得一个源流只是渐渐讹舛当初若是全无传授如何凿空撰得问今欲㸔春秋且将胡文定说为正如何曰便是他亦有太过处苏子由教人只读左传只是他春秋亦自分晓且如公与夫人如齐必竟是理㑹甚事自可见又如季氏逐昭公毕竟因甚如此今理㑹得一个义理后将他事来处置合于义理者为是不合于义理者为非亦有唤做事而未尽善者亦有谓之不是而彼善于此者且如读史记便见得秦之所以亡汉之所以兴及至后来刘项事又知刘之所以得项之所以失不难判断只是春秋却精细也都不说破教后人自将义理去折𠂻文蔚
  问公榖传大概皆同曰所以林黄中说只是一人只是㸔他文字疑若非一手者或曰疑当时皆有所传授其后门人弟子始笔之于书尔曰想得皆是齐鲁间儒其所著之书恐有所传授但皆杂以己意所以多差舛其有合道理者疑是圣人之旧僴○以下公榖
  春秋难理㑹公糓甚不好然又有甚好处如序隠公逊国宣公逊其弟处甚好何休注甚谬
  公羊说得宏大如君子大居正之类榖梁虽精细但有些邹搜狭窄
  公羊是个村朴秀才榖梁又较㸃得些
  春秋难㸔三家皆非亲见孔子或以左丘明耻之是姓左丘左氏乃楚左史倚相之后故载楚事极详吕舍人春秋不甚主张胡氏要是此书难㸔如刘原父春秋亦好可学云文定解宋灾故一段乃是原父说曰林黄中春秋又怪异云隠公篡桓公可学云黄中说归仲子之赗乃是周王以此为正其分曰要正分更有多少般却如此不契勘可学云杜预每到不通处杜预告辞略经传互异不云传误云经误曰可怪是何识见可学○以下诸家解春秋
  问春秋传序引夫子答颜子为邦之语为颜子尝闻春秋大法何也曰此不是孔子将春秋大法向颜子说盖三代制作极备矣孔子更不可复作故告以四代礼乐只是集百王不易之大法其作春秋善者则取之恶者则诛之意亦只是如此故伊川引以为据耳
  程子所谓春秋大义数十炳如日星者如成宋乱宋灾故之类乃是圣人直著诛贬自是分明如胡氏谓书晋侯为以常情待晋襄书秦人为以王事责秦穆处却恐未必如此须是己之心果与圣人之心神交心契始可断他所书之㫖不然则未易言也程子所谓㣲辞隠义时措从冝者为难知耳人杰
  或问伊川春秋序后条曰四代之礼乐此是经世之大法也春秋之书亦经世之大法也然四代之礼乐是以善者为法春秋是以不善者为戒又问孔子有取乎五霸岂非时措从冝曰是又曰观其予五霸其中便有一个夺底意思贺孙
  春秋序云虽徳非汤武亦可以法三王之治如是则无本者亦可以措之治乎语有欠因云伊川甚么様子细尚如此难难
  今日得程春秋解中间有说好处如难理㑹处他亦不为决然之论向见沙随春秋解只有说滕子来朝一处最好隠十一年方书滕侯薛侯来朝如何桓三年便书滕子来朝先辈为说甚多或以为时王所黜故降而书子不知是时时王已不能行黜陟之典就使能黜陟诸侯当时亦不止一滕之可黜或以春秋恶其朝桓特削而书子自此之后滕一向书子岂春秋恶其朝桓而并后代子孙削之乎或以为当丧未君前又不见滕侯卒皆不通之论沙随谓此见得春秋时小国事大国其朝聘贡赋之多寡随其爵之崇卑滕子之事鲁以侯礼见则所供者多故自贬降而以子礼见庶得贡赋省少易供此说却恐是何故縁后面郑朝晋云郑伯男也而使从公侯之赋见得郑本是男爵后袭用侯伯之礼以交于大国初焉不觉其贡赋之难办后来益困于此方说出此等话非独是郑伯当时小国多是如此今程公春秋亦如此说滕子程是绍兴以前文字不知沙随见此而为之说还是自见得此意贺孙
  问诸家春秋解如何曰某尽信不及如胡文定春秋某也信不及知得圣人意里是如此说否今只眼前朝报差除尚未知朝廷意思如何况生乎千百载之下欲逆推乎千百载上圣人之心况自家之心又未如得圣人如何知得圣人肚里事某所以都不敢信诸家解除非是得孔子还魂亲说出不知如何
  胡文定春秋非不好却不合这件事圣人意是如何下字那件事圣人意又如何下字要之圣人只是直笔据见在而书岂有许多忉怛友仁
  问胡春秋如何曰胡春秋大义正但春秋自难理㑹如左氏尤有浅陋处如君子曰之类病处甚多林黄中尝疑之却见得是时举
  胡春秋传有牵强处然议论有䦕合精神闳祖
  问胡春秋曰亦有过当处文蔚
  问胡文定据孟子春秋天子之事一句作骨如此则是圣人有意诛赏曰文定是如此说道理也是恁地但圣人只是书放那里使后世因此去考见道理如何便为是如何便为不是若说道圣人当时之意说他当如此我便书这一字淳录云以褒之他当如彼我便书那一字淳录云以贬之○别本云如此便为子如彼便为夺则恐圣人不解恁地圣人当初只直冩那事在上面如说张三打李四李四打张三未尝断他罪某人杖六十某人杖八十如孟子便是说得那地歩阔圣人之意只是如此不解恁地细碎且如季子来归诸公说得恁地好据某㸔来季友之罪与庆父也不争多但是他归来后㑹平了难鲁人归之故如此说况他世执鲁之大权人自是怕他史官书得恁地孔子因而存此盖以见他执权之渐耳义刚○淳录略
  春秋今来大纲是从胡文定说但中间也自有难稳处如叔孙婼祈死事把他做死节本自无据后却将至自晋一项说又因糓梁公孙舍云云他若是到归来也须问我屋里人如何同去弑君也须诛讨斯得自死是如何春秋难说若只消轻㸔过不知是如何如孟子说道春秋无义战彼善于此只将这意㸔如何左氏是三晋之后不知是甚么人㸔他说魏毕万之后必大如说陈氏代齐之类皆是后来设为豫定之言春秋分明处只是如晋士丐侵齐至谷闻齐侯卒乃还这分明是与他贺孙
  问胡氏传春秋盟誓处以为春秋皆恶之杨龟山亦尝论之矣自今观之岂不可因其言盟之能守与否而褒贬之乎今民泯泯棼棼罔中于信以覆诅盟之时而遽责以未施信而民信之事恐非化俗以渐之意曰不然盟诅毕竟非君子之所为故曰君子屡盟乱是用长将欲变之非去盟崇信俗不可得而善也故伊川有言凡委靡随俗者不能随时惟刚毅特立乃所以随时斯言可见矣问洽寻常如何理㑹是相命曰尝考之矣当从刘侍读之说自王命不行则诸侯上僣之事由阶而升然必与势力之不相上下者池录作如历阶而升以至于极盖既无王命必择势力之相敌者共为之所以布于众而成其僣也齐卫当时势敌故齐僖自以为小伯而黎人责卫以方伯之事当时王不敢命伯而欲自为伯故于此彼此相命以成其私也及其久也则力之能为者専之矣故桓公遂自称伯以至战国诸侯各有称王之意不敢独称于国必与势力之相侔者共约而为之魏齐㑹于苴泽以相王是也其后七国皆王秦人思有以胜之于是使人致帝于齐约共称帝岂非相帝自相命而至于相王自相王而至于相帝僣窃之渐势必至此池录云春秋于此盖纪王命不行而诸侯僣窃之端也岂非其明证乎曰然则左传所谓胥命于弭何也曰此以纳王之事相逊相先也曰说亦有理洽○池录少异
  问春秋胡文定之说如何曰寻常亦不满于胡说且如解经不使道理明白却就其中多使故事大与做时文答䇿相似近见一相知说傅守见某说云固是好但其中无一故事可用某作此书又岂欲多使事也问先生既不解春秋合亦作一篇文字略说大意使后学知所指归曰也不消如此但圣人作经直述其事固是有所抑扬然亦非故意増减一二字使后人就一二字上推寻以为吾意㫖之所在也问胡文定说元字某不能无疑元者始也正易彖辞之所谓大也今胡乃训元为仁训仁为心得无太支离乎曰杨龟山亦尝以此议之胡氏说经大抵有此病
  胡文定说春秋髙而不晓事情说元年不要年号且如今中兴以来更七个元年若无号则契劵能无欺弊者乎
  吕居仁春秋亦甚明白正如某诗传相似道夫
  东莱有左氏说亦好是人记录他语言义刚
  薛常州解春秋不知如何率意如此只是㡬日成此文字如何说诸侯无史内则尚有闾史又如赵盾事初灵公要杀盾盾所以走出赵穿便弑公想是他本意如此这个罪首合是谁做贺孙
  薛士龙曰鲁隠初僣史殊不知周官所谓外史掌四方之志便是四方诸侯皆有史诸侯若无史外史何所稽考而为史如古人生子则闾史书之且二十五家为闾闾尚有史况一国乎学䝉
  昔楚相作燕相书其烛暗而不明楚相曰举烛书者不察遂书举烛字于书中燕相得之曰举烛者欲我之明于举贤也于是举贤退不肖而燕国大治故曰不是郢书乃成燕说今之说春秋者正此类也人杰○扬录少异
  学春秋者多凿说后汉五行志注载汉末有发范明友奴冢奴犹活明友霍光女婿说光家事及废立之际多与汉书相应某尝说与学春秋者曰今如此穿凿说亦不妨只恐一旦有于地中得夫子家奴出来说夫子当时之意不如此尔广
  传附
  问春王正月是用周正用夏正曰两边都有证据将何从义刚录云这个难稽考莫去理㑹这个某向来只管理㑹此不放下竟担阁了吾友读书不多不见得此等处某读书多后有时此字也不敢唤做此字如家语周公祝成王冠辞近尔民逺尔年啬尔时惠尔财亲贤任能近尔民言得民之亲爱也逺尔年言寿也年与民叶音纫能与财叶囊来反与时叶音尼财音慈义刚录云能字通得三音若作十五灰韵则与才字叶与时字又不叶今更不可理㑹据今叶时字则当作尼字读○淳
  某亲见文定公家说文定春秋说夫子以夏时冠月以周正纪事谓如公即位依旧是十一月只是孔子改正作春正月这便不敢信恁地时二百四十二年夫子只证得个行夏之时四个字据今周礼有正月有正岁则周实是元改作春正月夫子所谓行夏之时只是为他不顺欲改从建寅如孟子说七八月之间旱这断然是五六月十一月徒杠成十二月舆梁成这分明是九月十月若真是十一月十二月时寒自过了何用更造桥梁古人只是寒时造桥度人若暖时又只是教他自从水里过㸔来古时桥也只是小桥子不似如今石桥浮桥恁地好义刚
  春秋传言元者仁也仁人心也固有此理然不知仁如何却唤做元如程子曰天下之理原其所自未有不善易传曰成而后有败败非先成者也得而后有失非得何以有失也便说得有根源闳祖
  胡文定说春秋公即位终是不通且逾年即位凶服如何入庙胡文定却说是冢宰摄行他事可摄即位岂可摄且如十一月乙丑伊尹以冕服奉嗣王惟十有三祀却是除服了康王之诰东坡道是召公失礼处想古时是这般大事必有个权冝如借吉之例或问金縢前辈谓非全书曰周公以身代武王之说只縁人㸔错了此乃周公诚意笃切以庶㡬其万一丕子之责于天只是以武王受事天之责任如今人说话他要个人来服事周公便说是他不能服事天不似我多才多艺自能服事天贺孙
  春秋一发首不书即位即君臣之事也书仲子嫡庶之分即夫妇之事也书及邾盟朋友之事也书郑伯克段即兄弟之事也一开首人伦便尽在
  惠公仲子恐是惠公之妾僖公成风却是僖公之母不可一例㸔不必如孙明复之说闳祖○孙明复云文九年冬秦人来归僖公成风之襚与此不称夫人义同讥其不及事而又兼之贬也
  义刚曰荘公见颍考叔而告之悔此是他天理已渐渐明了考叔当时闻荘公之事而欲见之此是欲拨动他机及其既动却好开明义理之说使其心豁然知有天伦之亲今却教恁地做则母子全恩依旧不出于真理此其母子之间虽能如此而其私欲固未能莹然消释其所以略能保全而不复开其隙者特幸耳曰恁地㸔得细碎不消如此某便是不喜伯恭博议时他便都是这般议论恁地忒细碎不济得事且如这様他是且欲全他母子之恩以他重那盟誓未肯变故且教他恁地做这且得他全得大义未暇计较这个又何必如此去论他义刚
  陈仲蔚问东莱论颍考叔之说是否曰古人也是重那盟誓又问左传于释经处但略过如何曰他释经也有好处如说段不弟故不言弟称郑伯讥失教也这様处说得也好盖说得阔又问宋宣公可谓知人矣立穆公其子享之这也不可谓知人曰这様处却说得无巴鼻如公羊说宣公却是宋之罪脑左氏有一个大病是他好以成败论人遇他做得来好时便说他好做得来不好时便说他不是却都不折之以理之是非这是他大病叙事时左氏却多是公榖却都是胡撰他去圣人逺了只是想像胡说或问左氏果丘明否曰左氏叙至韩魏赵杀智伯事去孔子六七十年决非丘明义刚
  夫人子氏薨只是仲子左氏豫凶事之说亦有此理考仲子之宫是别立庙人杰○二年
  问石碏諌得已自好了如何更要那将立州吁四句曰也是要得不杀那桓公又问如何不禁其子与州吁游曰次第是石碏老后柰児子不可又问杀之如何要引他从陈去忽然陈不杀却如何曰如吃饭様不成说道吃不得后便不吃也只得吃义刚○二年
  陈仲蔚说公矢鱼于棠云或谓矢如皋陶矢厥谟之矢曰便是乱说今据传曰则君不射则矢鱼是将弓矢去射之如汉武帝亲射江中蛟之类何以见得夫子作春秋征只书征伐只书伐不曾恁地下一字如何平白无事陈鱼不只写作陈字却要下个矢字则么遂往陈鱼而观之这几句却是左氏自说据他上文则无此意义刚○五年
  郑人来渝平渝变也盖鲁先与宋好郑人却来渝平谓变渝旧盟以从新好也公榖作输平胡文定谓以物而求平也恐不然但言输则渝之义自在其中如秦诅楚文云变输盟刺若字义则是如此其文意则只是渝字也铢○六年
  因言勇而无刚曰刚与勇不同勇只是敢为刚有坚强之意闳祖○九年
  桓公有两年不书秋冬说者谓以喻时王不能赏罚若如是孔子亦可谓大迂阔矣某尝谓说春秋者只好独自说不可与人论难盖自说则横说竖说皆可论难著便说不行必大○桓四年七年
  春秋书蔡人杀陈佗此是夫子据鲁史书之佗之弑君初不见于经者亦是鲁史无之耳广○六年
  问书蔡威侯文定以为蔡季之贤知请谥如何曰此只是文误人杰○十七年
  问鲁桓公为齐襄公所杀其子荘公与桓公㑹而不复雠先儒谓春秋不讥是否曰他当初只是据事如此写在如何见他讥与不讥当桓公被杀之初便合与他理㑹使上有明天子下有贤方伯便合上告天子下告方伯兴复雠之师只縁周家衰弱无赴诉处荘公又无理㑹便自与之主婚以王姬嫁齐及到桓公时又自隔一重了况到此事体又别桓公率诸侯以尊周室荘公安得不去若是不去却不是叛齐乃是叛周曰使荘公当初自能举兵杀了襄公还可更赴桓公之㑹否曰他若是能杀襄公他却自㑹做霸主不用去随桓公若是如此便是这事结绝了文蔚○僴录详见本朝六
  荆楚初书国后进称人称爵乃自是他初间不敢骤交于中国故从卑称后渐大故称爵贺孙○荘十年
  成风事季友与敬嬴事襄仲一般春秋何故褒季友如书季子来归是也人杰谓季子既归而闵公被弑庆父出奔季子不能讨贼是其意在于立僖公也先生曰纵失庆父之罪小而季子自有大恶今春秋不贬之而反褒之殆不可晓盖如髙子仲孙之徒只是旧史书之圣人因其文而不革所以书之者欲见当时事迹付诸后人之公议耳若谓季子为命大夫则叔孙婼尝受命服何为书名乎人杰○闳元年
  春秋书季子来归恐只是因旧史之文书之如此寛㸔尚可若谓春秋谨严便没理㑹或只是鲁乱已甚后来季友立得僖公再整顿得个社稷起有此大功故取之与取管仲意同然季子罪恶与庆父一般春秋若褒之则此一经乃沦三纲斁九法之书尔当时公子牙无罪又用药毒杀了季子赐族此亦只是时君恩意如秦呼吕不韦作尚父耳正淳曰季子虽来归亦有放走庆父之罪曰放走庆父罪小它自身上罪大亦治庆父不得必大○㽦录云春秋书季子来归不知夫子何故取季友恐只是如取管仲之意但以其后来有功社稷所以更不论其已前罪过正淳曰说者谓是国人喜季子之来望其讨庆父之罪故春秋因如此书之及后来不能治庆父则季子之可贬者亦可见矣曰季子之罪不在放走了庆父先已自有罪过了
  问季友之为人曰此人亦多可疑诸家多言季友来归为圣人美之之辞据某㸔此一句正是圣人著季氏所以専国为祸之基又成风闻季氏之繇乃事之左氏记此数句亦有说话成风没巴鼻事他则甚据某㸔此等人皆鲁国之贼耳又问子家子曰它却是忠于昭公只是也无计划不过只欲劝昭公且泯黙含垢受辱因季氏之来请而归鲁耳昭公所以不归必是要逐季氏而后归也当时列国之大夫如晋之栾鲁之季氏郑之伯有之徒国国皆然二百四十二年真所谓五浊恶世不成世界孔子说有用我者吾其为东周乎不知如何地做从何处做起某实晓不得或曰相鲁可见曰他合下只说得季桓子透桓子事事信之所以做得及后来被公敛处父一说破了桓子便不信之孔子遂做不得矣孟子说五年七年可为政于天下不知如何做孔子不甚说出来孟子自担负不浅不知怎生做也
  季子来归如髙子来盟齐仲孙来之类当时鲁国内乱得一季子归国则国人皆有慰望之意故鲁史喜而书之夫子直书史家之辞其实季子无状观于成风事之可见一书季子来归而季氏得政权去公室之渐皆由此起矣问鲁君弑而书薨如何曰如晋史书赵盾弑君齐史书崔杼弑君鲁却不然盖恐是周公之垂法史书之旧章韩宣子所谓周礼在鲁者亦其一事也问诸侯书卒曰刘道原尝言之此固当书卒问鲁君书薨而诸侯书卒内大夫卒而略外大夫只是别内外之辞曰固是且如今敌主死其国必来告哀史官必书敌主之死若敌国宰相大臣彼亦不告此亦必不书之也但书王猛又书王子猛皆不可晓所谓天子未除丧曰予小子生名之死亦名之此乃据春秋例以为之说耳人杰
  齐桓公较正当只得一番出伐管仲亦不见出有事时只是遣人出整顿春秋每称齐人左传上全不曾载许多事却载之于国语及出孟子吕丈言左传不欲见桓公许多不美处要为桓公管仲全之孟子所载桓公亦自犯了故皆不载曰左氏有许多意思时却是春秋左氏亦不如此回互只是有便载无便不载说得意思回互如此岂不教壊了人晋文公诡谲如侵曹伐卫皆是当时出时不礼之私却只名谓治其从楚如书晋侯伐卫辞意可见又书楚人救卫如书救皆是美意中国之诸侯晋以私伐之乃反使楚人来救如晋侯侵曹晋侯伐卫楚人救卫其辞皆圣人笔削要来此处㸔义理今人作春秋义都只是论利害晋侯侵伐皆自出扬○僖四年
  问齐侯侵蔡亦以私如何曰齐谋伐楚已在前本是伐楚特因以侵蔡耳非素谋也问国语左传皆是左氏编何故载齐桓公于国语而不载于左传曰不知二书作之先后温公言先作国语次作传又有一相识言先左传次国语国语较老如左传后㸔之似然
  昔尝闻长上言齐桓公伐楚不责以僣王之罪者盖桓公每事持重不是一个率然不思后手者当时楚甚强大僣王已非一日桓公若以此问之只宜楚即服罪不然齐岂遽保其必胜楚哉及闻先生言及亦以为然壮祖
  春秋书㑹王世子与齐桓公也广○五年
  晋里克事只以春秋所书未见其是非国语载骊姬阴托里克之妻其后里克守不定遂有中立之说他当时只难里克里克若不变太子可安由是观之里克之罪明矣后来杀奚齐卓子亦自快国人之意且与申生伸冤如春秋所书多有不可晓如里克等事只当时人已自不知孰是孰非况后世乎如蔡人杀陈佗都不曽有陈佗弑君踪迹㑹王世子却是桓公做得好贺孙○九年
  或问春秋书晋杀其大夫荀息是取他否曰荀息亦未见有可取者但始终一节死君之难亦可取耳后又书晋杀其大夫里克者不以弑君之罪讨之也然克之罪则在中立今左传中却不见其事国语中所载甚详广○十年
  问里克丕郑荀息三人当初晋献公欲废太子申生立奚齐荀息便谓君命立之臣安敢贰略不能谏君以义此大段不是里克丕郑谓从君之义不从君之惑所见甚正只是后来却做不彻曰他倒了处便在那中立上天下无中立之事自家若排得他退便用排退他若奈何他不得便用自死今骊姬一许他中立他事便了便是他只要求生避祸正如隋高祖篡周韦孝寛初甚不能平一见众人被杀便去降他反教他添做几件不好底事㸔史到此使人气闷或曰㸔荀息亦有不是处曰全然不是岂止有不是处只是办得一死亦是难事文蔚曰里克当献公在时不能极力理㑹及献公死后却杀奚齐此亦未是曰这般事便是难说献公在日与他说不听又怎生奈何得他后来亦用理㑹只是不合杀了他文蔚
  吴楚盟㑹不书王恐是吴楚当时虽自称王于其国至与诸侯盟㑹则未必称也闳祖○二十一年
  诸侯灭国未尝书名卫侯毁㓕邢说者以为灭同姓之故今经文只隔夏四月癸酉一句便书卫侯毁卒恐是因而传冩之误亦未可知又曰鲁君书薨外诸侯书卒刘原父答温公书谓薨者臣子之词温公亦以为然以卒为贬词者恐亦非是人杰○二十五年
  臧文仲废六关若以为不知利害而轻废则但可言不知所以言不仁者必有私意害民之事但古事既逺不可考耳有言臧文仲知征之为害而去之遂并无以识察奸伪故先生云然○方子○文二年
  僖公成风与东晋简文帝郑太后一也皆所以著妾母之义至本朝真宗既崩始以王后并配当时群臣亦尝争之为其创见也后来遂以为常此礼于是乎紊矣人杰○四年
  胡氏春秋文八年记公孙敖事云色出于性淫出于气其说原于上蔡此殊分得不是大凡出于人身上道理固皆是性色固性也然不能节之以礼制之以义便是恶故孟子于此只云君子不谓性也其语便是无病又曰李先生尝论公孙敖事只如京师不至而复便是大不恭鲁亦不再使人往便是罪如此解之于经文甚当盖经初无从巳氏之说㽦○人杰录云胡氏只贬他从巳氏之过经文元不及此事○八年
  遂以夫人姜氏至自齐恐是当时史官所书如此盖为如今鲁史不存无以知何者是旧文何者是圣人笔削怎见得圣人之意闳祖○宣元年
  晋骊姬之乱诅无畜群公子自是晋无公族而以卿为公室大夫这个便是六卿分晋之渐始骊姬谋逐群公子欲立奚齐卓子尔后来遂以为例则疑六卿之阴谋也然亦不可晓僴○三年
  植因举楚人卒偏之两乃一百七十五人曰一广有百七十五人二广计三百五十楚分为左右广前后更番植○十二年
  宣公十五年公孙归父㑹楚子于宋夏五月宋人及楚人平春秋之责宋郑正以其叛中国而从夷狄尔中间讳言此事故学者不敢正言今犹守之而不变此不知时务之过也罪其贰霸亦非是春秋岂率天下诸侯以从三王之罪人哉特罪其叛中国耳此章先生亲具章浦县学课簿○道夫
  先生问人杰记左传分谤事否人杰以韩献子将杀人郤献子驰救不及使速以徇对先生曰近世士大夫多是如此只要徇人情如荀林父邲之役先縠违命而济乃谓与其専罪六人同之是何等见识当时为林父者只合按兵不动召先縠而诛之人杰曰若如此岂止全军虽进而救郑可也因问韩厥杀人事在郤克只得如此曰既欲驰救则杀之未得为是然这事却且莫管因云当时楚孙叔敖不欲战伍参争之若事有合争处须当力争不可苟徇人情也人杰○成二年
  问民受天地之中以生中是气否曰中是理理便是仁义礼智曷常有形象来凡无形者谓之理若气则谓之生也清者是气浊者是形气是魂谓之精血是魄谓之质所谓精气为物须是此两个相交感便能成物游魂为变所禀之气至此已尽魂升于天魄降于地阳者气也魂也归于天阴者质也魄也降于地谓之死也知生则便知死只是此理夫子告子路非是拒之是先后节次如此也因说鬼神者造化之迹且如起风做雨震雷闪电花生花结非有神而何自不察耳才见说鬼事便以为怪世间自有个道理如此不可谓无特非造化之正耳此得阴阳不正之气不须惊惑所以夫子不语怪以其明有此事特不语耳南轩说无便不是了明作○成十三年
  胡解晋弑其君州蒲一段意不分明似是为栾书出脱曾问胡伯逢伯逢曰厉公无道但当废之闳祖○十八年
  因问胡氏传栾书弑晋厉公事其意若许栾书之弑何也曰旧亦尝疑之后见文定之甥范伯达而问焉伯逹曰文定之意盖以为栾书执国之政而厉公无道如此亦不得坐视为书之计厉公可废而不可杀也洽言传中全不见此意曰文定既以为当如此作传虽不可明言岂不可微示其意乎今累数百言而其意绝不可晓是亦拙于传经者也
  杨至之问晋悼公曰甚次第他才大段髙观当初人去周迎他时只十四岁他说几句话便乖便有操有纵才归晋做得便别当时厉公恁地弄得狼当被人撺掇胡乱杀了晋室大段费力及悼公归来不知如何便被他做得恁地好恰如久雨积阴忽遇天晴光景便别赫然为之一新又问胜桓文否曰尽胜但桓文是白地做起来悼公是见成基址某尝谓晋悼公宇文周武帝周世宗三人之才一般都做得事都是一做便成及才成又便死了不知怎生地义刚
  杨至之问左传元者体之长等句是左氏引孔子语抑古有此语曰或是古已有此语孔子引他也未可知左传又云克己复礼仁也克己复礼四字亦是古已有此语淳○九年
  子上问郑伯以女乐赂晋悼公如何有歌钟二肆曰郑卫之音与先王之乐其器同止是其音异璘○十一年
  问左氏驹支之辩刘侍读以为无是事曰某亦疑之既曰言语衣服不与华同又却能赋青蝇何也又太子申生伐东山皋落氏撺掇申生之死乃数公也申生以闵二年十二月出师衣之偏衣佩之金玦数公议论如此献公更举事不得便有逆诈亿不信底意思左氏一部书都是这意思文章浮艳更无事实盖周衰时自有这一等迂阔人观国语之文可见周之衰也某尝读宣王欲籍千亩事便心烦及战国时人却尚事实观太史公史记可见公子成与赵武灵王争胡服甘龙与卫鞅争变法其他如苏张之辩莫不皆然卫鞅之在魏其相公孙座劝魏君用之不然须杀之魏君不从则又与鞅明言之鞅以为不能用我焉能杀我及秦孝公下令鞅西入秦然观孝公下令数语如此气势乃是吞六国规模鞅之初见孝公说以帝道王道想见好笑其实乃是霸道鞅之如此所以坚孝公之心后来迂阔之说更不能入使当时无卫鞅必须别有人出来观孝公之意定是不用孟子史记所载事实左氏安得有此人杰○十四年
  季札辞国不为尽是
  问季札胡文定公言其辞国以生乱温公又言其明君臣之大分曰可以受可以无受
  问季札观乐如何知得如此之审曰此是左氏妆㸃出来亦自难信如闻齐乐而曰国未可量然一再传而为田氏乌在其为未可量也此处皆是难信处时举○二十九年
  或问子产相郑铸刑书作丘赋时人不以为然是他不达为国以礼底道理徒恃法制以为国故郑国日以衰削曰是他力量只到得这里观他与韩宣子争时似守得定及到伯有子晢之徒挠他时则度其可治者治之若治他不得便只含糊过亦縁当时列国世卿每国须有三两族强大根株盘互势力相依倚卒急动他不得不比如今大臣才被人论便可逐去故当时自有一般议论如韩献子分谤之说只是要大家含糊过不要见得我是你不是又如鲁以相忍为国意思都如此后来张文潜深取之故其所著虽连篇累牍不过只是这一意广○昭六年
  左传形民之力而无醉饱之心杜预最费力去解之王肃只解作刑罚之刑甚易晓便是杜预不及他李
  有两处说皆作刑罚字说义刚○十二年
  形民之力而无醉饱之心左传作形字解者胡说今家语作刑民注云伤也极分晓盖言伤民之力以为养而无餍足之心也又如礼记中说耆欲将至有开必先家语作有物将至其兆必先为是盖有字似耆字物字似欲字其字似有字兆字篆文似开字之门必误无疑今欲作有开解亦可但无意思尔王肃所引证也有好处后汉郑𤣥与王肃之学互相诋訾王肃固多非是然亦有考据得好处
  齐田氏之事晏平仲言惟礼可以己之不知他当时所谓礼如何可以己之想他必有一主张焘○二十六年
  春秋权臣得政者皆是厚施于民故晏子对景公之辞曰在礼家施不及国乃先王防闲之意人杰
  或问申包胥如秦乞师哀公为之赋无衣不知是作此诗还只是歌此诗曰赋诗在他书无所见只是国语与左传说皆出左氏一手不知如何左传前面说许穆夫人赋载驰髙克赋清人皆是说作此诗到晋文公赋河水以后如赋鹿鸣四牡之类皆只是歌诵其诗不知如何因言左氏说多难信如晋范宣子责姜戎不与㑹姜戎曰我诸戎贽币不通言语不达不与于㑹亦无懵焉赋青蝇而退既说言语不达又却㑹恁地说又㑹诵诗似此不可晓胡泳○定四年
  问夹谷之㑹孔子数语何以能却莱人之兵曰毕竟齐常常欺鲁鲁常常不能与之争却忽然被一个人来以礼问他他如何不动如蔺相如秦王击缶亦是秦常欺得赵过忽然被一个人恁地硬掁他如何不动焘○十年
  圣人隳三都亦是因季氏厌其强也正似唐末五代罗绍威其兵强于诸镇者以牙兵五千人也然此牙兵又不驯于其主罗甚恶之一日尽杀之其镇遂弱为邻镇所欺乃方大悔扬○十二年
  春秋获麟某不敢指定是书成感麟亦不敢指定是感麟作大概出非其时被人杀了是不祥
  陈仲亨问晋三卿为诸侯司马胡氏之说孰正曰胡氏说也是如此但他也只从春秋中间说起这却不特如此盖自平王以来便恁地无理㑹了縁是如此日降一日到下梢自是没奈他何而今㸔春秋初时天王尚略略有战伐之属到后来都无事及到定哀之后更不敢说着他然其初只是诸侯出来抗衡到后来诸侯才不奈何便又被大夫出来做及大夫稍做得没柰何又被陪臣出来做这便似唐之藩镇様其初是节度抗衡后来牙将孔目官虞𠉀之属皆杀了节度使复出来做当时被他出来握天下之权恣意恁地做后更没奈他何这个自是其势必如此如夫子说礼乐征伐自天子出一段这个说得极分晓义刚○附此
  问自陕以东周公主之自陕以西召公主之周召既为左右相如何又主二伯事曰此春秋说所未详如顾命说召公率西方诸侯入应门左毕公率东方诸侯入应门右所可见者其略如此公羊隠五年
  春秋传毁庙之道改涂易檐言不是尽除只改其灰节易其屋檐而已义刚
  天子之庙复庙重檐檐音檐又曰毁庙之制改涂可也易檐可也
  问糓梁释夫人孙于齐其文义如何曰始人之也犹言始以人道治荘公也命犹名也犹曰若于道若于言天人皆以为然则是吾受是名也臣子大受命谨其所受命之名而已大抵齐鲁之儒多质实当时或传诵师说见理不明故其言多不伦礼记中亦然如云仁者右也义者左也道他不是不得人杰○榖梁荘元年
  林问先生论春秋一经本是明道正谊权衡万世典刑之书如朝聘㑹盟侵伐等事皆是因人心之敬肆为之详略或书字或书名皆就其事而为之义理最是酙酌毫忽不差后之学春秋多是较量齐鲁长短自此以后如宋襄晋悼等事皆是论伯事业不知当时为王道作邪为伯者作邪若是为伯者作则此书岂足为义理之书曰大率本为王道正其纪纲㸔已前春秋文字虽觕尚知有圣人明道正谊道理尚可㸔近来止说得霸业权谲底意思更开眼不得此义不可不知㝢○论合经之弊
  春秋本是明道正谊之书今人只较齐晋伯业优劣反成谋利大义都晦了今人做义且做得齐桓晋文优劣论
  春秋之作不为晋国伯业之盛衰此篇大意失之亦近岁言春秋者之通病也正谊不谋利明道不计功尊王贱霸内诸夏外夷狄此春秋之大指不可不知也此亦先生亲笔○道夫
  问今科举习春秋学只将伯者事业纒在心胸则春秋先儒谓尊王之书其然邪曰公莫道这个物事是取士弊如此免不得应之今将六经做时文最说得无道理是易与春秋他经犹自可
  今之治春秋者都只将许多权谋变诈为说气象局促不识圣人之意不论王道之得失而言伯业之盛衰失其㫖逺矣公即位要必当时别有即位礼数不书即位者此礼不备故也今不可考其义难见诸家之说所以纷纷晋侯侵曹晋侯伐卫皆是文公谲处考之左氏可见皆所以致楚师也
  今之做春秋义都是一般巧说専是计较利害将圣人之经做一个权谋机变之书如此不是圣经却成一个百将传因说前辈做春秋义言辞虽麄率却说得圣人大意出年来一味巧曲但将孟子何以利吾国句说尽一部春秋这文字不是今时方恁地自秦师垣主和议一时去趋媚他春秋义才出㑹夷狄处此最是春秋诛绝底事人却都做好说㸔来此书自将来做文字不得才说出便有忌讳常劝人不必做此经他经皆可做何必去做春秋这处也是世变如二程未出时便有胡安定孙泰山石徂徕他们说经虽是甚有踈略处观其推明治道直是凛凛然可畏春秋本是严底文字圣人此书之作遏人欲于横流遂以二百四十二年行事寓其褒贬恰如大辟罪人事在款司极是严𦂳一字不敢胡乱下使圣人作经有今人巧曲意思圣人亦不解作得因问文定春秋曰某相识中多有不取其说者正其义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春秋大法正是如此今人却不正其义而谋其利不明其道而计其功不知圣人将死作一部书如此感麟涕泣雨泪沾襟这般意思是岂徒然问春秋繁露如何曰尤延之以此书为伪某㸔来不是董子书又言吕舍人春秋却好白直说去卷首与末梢又好中间不似伯恭以为此书只妆㸃为说㝢道夫录云近时言春秋者皆是计较利害大义却不曾见如唐之陆淳本朝孙明复之徒他虽未能深于圣经然观其推言治道凛凛然可畏终是得圣人个意思春秋之作盖以当时人欲横流遂以二百四十二年行事寓其褒贬恰如今之事送在法司相似极是𫿞𦂳一字不轻易若如今之说只是个权谋智略兵机谲诈之书尔圣人晩年痛哭流涕笔为此书岂肯恁地纎巧岂至恁地不济事
  春秋固是尊诸夏外夷狄然圣人当初作经岂是要率天下诸侯而尊齐晋自秦桧和戎之后士人讳言内外而春秋大义晦矣
  问春秋一经夫子亲笔先生不可使此一经不明于天下后世曰某实㸔不得问以先生之髙明㸔如何难曰劈头一个王正月便说不去刘曰六经无建子月惟是礼记杂记中有个正月日至可以有事于上帝七月日至可以有事于先王其他不见说建子月曰惟是孟子出来作闹七八月之间旱则苗槁矣便是而今五六月此句又可鹘突岁十一月徒杠成十二月舆梁成是而今九月十月若作今十一月十二月此去天气较暖便可渉过唯是九月十月不可渉过止有此处说其他便不可说刘云若㸔春秋要信传不可曰如何见得曰天王使宰咺来归仲子之赗传谓预凶事此非人情天王归赗于鲁正要得牢笼鲁这人未死却归之赗正所以怒鲁也曰天王正以此厚鲁古人却不讳死举汉梁王事云云又季武子成寝杜氏之葬在西阶之下请合葬焉一段先生举此大笑云以一个人家一火人扛个棺榇入来哭岂不可笑古者大夫入国以棺随其后使人抬扛个棺榇随行死便要用㸔古人不讳凶事砥○㝢录略○以下自言不解春秋
  春秋某最有不可晓处不知是圣人真个说底话否问先生于二礼书春秋未有说何也曰春秋是当时实事孔子书在册子工后世诸儒学未至而各以己意揣度正横渠所谓非理明义精而治之故其说多凿是也唯伊川以为经世之大法得其㫖矣然其间极有无定当难处置处今不若且存取胡文定本子与后来㸔纵未能尽得之然不中不逺矣书中间亦极有难考处只如禹贡说三江及荆扬间地理是吾辈亲目见者皆有疑至北方即无疑此无他是不曾见耳康诰以下三篇更难理㑹如酒诰却是戒饮酒乃曰肇牵车牛逺服贾何也梓材又自是臣告君之辞更不可晓其他诸篇亦多可疑处解将去固易岂免有疑礼经要须编成门类如冠昏丧祭及他杂碎礼数皆须分门类编出考其异同而订其当否方见得然今精力已不逮矣姑存与后人赵几道又问礼合如何修曰礼非全书而礼记尤杂今合取仪礼为正然后取礼记诸书之说以类相从更取诸儒剖击之说各附其下庶便捜阅又曰前此三礼同为一经故有三礼学究王介甫废了仪礼取礼记某以此知其无识大雅
  春秋难㸔此生不敢问如郑伯髡顽之事传家甚异可学

  朱子语类卷八十三
<子部,儒家类,朱子语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