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十二 朱子语类 卷四十三 卷四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朱子语类卷四十三
  论语二十五
  子路篇
  子路问政章
  问先之劳之劳字既有两音有两说否曰劳之以身勤之以事亦须是自家吃些辛苦方能令得他诗所谓星言夙驾说于桑田古人戴星而出戴星而入必是自耐劳苦方能说得人欲民之亲其亲我必先之以孝欲民之事其长我必先之以弟子路请益圣人告之无倦盖劳苦亦人之难事故以无倦勉之
  问劳之恐是以言语劝勉他曰如此说不尽得为政之理若以言语劝勉他亦不甚要𦂳亦是浅近事圣人自不用说亦不见得无倦底意劳是勤于事勤于事时便有倦底意所以教他劳东坡下行字与事字最好或问爱之能勿劳乎有两个劳字曰这个劳是使他劳谦之
  文振问注云凡民之事以身先之则虽劳不怨如何曰凡是以劳苦之事役使人自家须一面与他做方可率得他如劝课农桑等事也须是自家不惮勤劳亲履畎亩广录作循行阡陌与他勾当方得贺孙○集注
  问苏说劳字未甚明曰先是率他劳是为他勤劳问先之劳之诸说孰长曰横渠云必身为之倡且不爱其劳而又益之以不倦此说好又问以身为之倡者果劳乎曰非是之谓也既以身为之倡又更不爱其劳而终之以无倦此是三节事去伪○集义
  仲弓为季氏宰章
  潘立之问先有司曰凡为政随其大小各自有有司须先责他理会自家方可要其成且如钱榖之事其出入盈缩之数须是教他自逐一具来自家方可考其虚实之成且如今做太守人皆以为不可使吏人批朱某看来不批不得如词诉反复或经已㫁或彼处未结绝或见在催追他埋头又来下状这若不批出自家如何与他判得只是要防其弊若既如此后或有人词诉或自㸃检一两项有批得不实即须痛治以防其弊贺孙
  问程子曰便见仲弓与圣人用心之大小推此义一心可以兴邦一心可以丧邦只在公私之间所谓公私者岂非仲弓必欲人材皆由己举圣人则使人各得而举之否曰仲弓只是见不到才见不到便陷于私学者见程子说兴邦丧邦说得甚险故多疑于此然程子亦曰推其义尔必大○集注
  问程子谓观仲弓与圣人便见其用心之小大以此知乐取诸人以为善所以为舜之圣而凡事必欲出乎已者真成小人之私矣曰于此可见圣贤用心之大小仲弓只縁见识未极其开阔故如此人之心量本自大縁私故小蔽固之极则可以丧邦矣广
  问先有司赦小过举贤才各是一事苏氏杨氏乃相须而言之曰论语中有一二处如道千乘之国敬事而信节用而爱人使民以时虽各是一事然有相须之理必大○集义
  子路曰卫君待子章
  亚夫问卫君待子为政章曰其初只是一个名不正便事事都做不得礼乐不兴刑罚不中便是个大底事不成问礼乐不兴疑在刑罚不中之后今何故却云礼乐不兴而后刑罚不中曰礼之所去刑之所取礼乐既不兴则刑罚宜其不中又曰礼是有序乐是和乐既事不成如何得有礼乐耶时举
  文振问何以谓之事不成则礼乐不与曰事不成以事言礼乐不兴以理言盖事不成则事上都无道理了说甚礼乐亚夫问此是礼乐之实还是礼乐之文曰实与文元相离不得譬如影便有形要离那形说影不得时举
  事不成是粗说那事做不成礼乐不兴是和这理也没了事只是说他做出底礼乐却是那事底理礼乐只是一件物事安顿得齐齐整整有次序便是礼无那乖争底意思便是乐
  或问如何是事不成后礼乐便不兴礼乐不兴后却如何便刑罚不中曰大凡事须要节之以礼和之以乐事若不成则礼乐无安顿处礼乐不兴则无序不和如此则用刑罚者安得不颠倒错乱诸家说各有所长可㑹而观之去伪
  杨问注谓言不顺则无以考实而事不成此句未晓曰实即事也又问言与事似乎不相渉曰如何似不相渉如一人被火急讨水来救始得却教他讨火来此便是言不顺如何济得事又如人捉贼走东去合从东去捉却教他走从西去如何捉得皆言不顺做事不成若就卫论之辄子也蒯聩是父今也以兵拒父是以父为贼多少不顺其何以为国何以临民事既不成则颠沛乖乱礼乐如何㑹兴刑罚如何㑹中明道所谓一事苟其馀皆苟正谓此也又问子路之死于卫其义如何曰子路只见得下一截道理不见上一截道理孔悝之事他知道是食焉不避其难却不知食出公之食为不义东坡尝论及此问如此是他当初仕卫便不是曰然㝢○集注总论
  问卫君欲召孔子为政而孔子欲先正名孔子既为之臣复欲去出公亦岂人情曰惟孔子而后可问灵公既逐蒯聩公子郢辞不立卫人立辄以拒蒯聩论理辄合下便不当立不待拒蒯聩而后为不当立也曰固是辄既立蒯聩来争必矣
  必也正名乎孔子若仕卫必先正其君臣父子之名如蒯聩不当立辄亦不当立当去辄而别立君以拒蒯聩晋赵鞅欲立蒯聩圣人出时必须大与他剖判一番教他知个是与不是亚夫问论道理固是去辄使国人自拒蒯聩以事情论之晋人正主蒯聩势足以压鲁圣人如何请于天子请于方伯天子既自不奈何方伯又是晋自做如何得曰道理自是合如此了圣人出来须自能使晋不为蒯聩贺孙因问如请讨陈恒之事也只是据道理不论事情曰如这一两件大事可惜圣人做不透若做得透使三纲五常既坏而复兴千条万目自此而更新圣人年七八十歳拳拳之心终做不成贺孙
  吴伯英问若使夫子为卫政不知果能使出公出从蒯聩否曰圣人行事只问义之合与不合不问其能与不能也若使每事只管计较其能与不能则岂不惑于常情利害之私乎此在学者尤宜用力而况圣人乎壮祖
  问夫子得政于卫须有所废立否曰亦只是说与他令自为去就亦难为迫逐之必大
  胡文定说辄事极看得好可学
  问胡氏之说只是论孔子为政正名事理合如此设若卫君用孔子孔子既为之臣而为政则此说亦可通否曰圣人必不肯北面无父之人若辄有意改过迁善则孔子须先与㫁约如此方与他做以姚崇犹先以十事与明皇约然后为之相而况孔子乎若辄不能然则孔子决不为之臣矣
  问胡氏云云使孔子得政则是出公用之也如何做得此等事曰以其理言之合当如此做耳使孔子仕卫亦必以此事告之出公若其不听则去之耳广
  蒯聩与辄若有一人识道理各相避就去了今蒯聩欲入卫辄不动则所以处其事者当如何后世议者皆以为当立郢不知郢不肯做郢之不立盖知其必有纷争也若使夫子为政则必上告天子下告方伯㧞郢而立之斯为得正然夫子固不欲与其事也或谓春秋书晋赵鞅纳世子蒯聩于戚称世子者谓其当立曰若不如此书当如何书之说春秋者多穿凿往往类此人杰
  叔器问子郢不肯立也似不是曰只立辄时只是蒯聩一个来争若立他时则又添一个来争愈见事多人以千乘之国让之而不肯受他毕竟是看得来惹手难做后不敢做义刚
  樊迟请学稼章
  樊迟学稼当时须自有一种说话如有为神农之言许行君民并耕之说之类
  诵诗三百章
  亚夫问诵诗三百何以见其必达于政曰其中所载可见如小夫贱隶闾巷之间至鄙俚之事君子平日耳目所不曾闻见者其情状皆可因此而知之而圣人所以修德于已施于事业者莫不悉备于其间所载之美恶读诵而讽咏之如是而为善如是而为恶吾之所以自修于身者如是是合做底事如是是不合做底事待得施以治人如是而当赏如是而当罚莫不备见如何于政不达若读诗而不达于政则是不曾读也又问如何使于四方必能専对曰于诗有得必是于应对言语之间委曲和平贺孙
  子谓卫公子荆章
  问公子荆善居室也无甚髙处圣人称善何也曰公子荆所为正合道理恰好处常人为屋室不是极其华丽则墙崩壁倒全不理㑹子荆自合而完完而美循循有序而又皆曰苟而已初不以此累其心在圣人德盛此等事皆能化了不足言在公子荆能如此故圣人称之谦之○时举录小异
  问卫公子荆夫子止称其居室之善如何曰此亦姑举其一事之善而称之又安知其他无所长乎必大
  子适卫章
  宜久说子适卫一章先生因言古者教人有礼乐动容周旋皆要合他节奏使性急底要快也不得性寛底要慢也不得所以养得人情性如今教人既无礼乐只得把两册文字教他读然而今未论人㑹学吃𦂳自无人㑹教所以明道欲得招致天下名儒使讲明教人之方选其德行最髙者留以为大学师却以次分布天下令教学者须是如此然后学校方成次第也时举
  衣食不足则不暇治礼义而饱暖无教则又近于禽兽故既富而教之
  苟有用我章
  立之说苟有用我者一章曰圣人为政一年之间想见以前不好底事都革得尽到三年便财足兵强教行民服时举
  如有用我者期月而已可也圣人做时须一切将许多不好底撤换了方做自家底所以伊川云纪纲布置必三年方可有成也贺孙
  善人为邦章
  安卿问集注云民化于善可以不用刑杀恐善人只是使风俗醇朴若化于善恐是圣君之事曰大概论功效是如此其深浅在人不必恁地粘皮著骨去说不成说圣人便得如此善人便不得如此不必恁地分别善人是他做百年工夫积累到此自是能使人兴善人自是不陷于刑辟如文景恁地后来海内富庶岂不是胜残去杀如汉循吏许多人才循良也便有效如陈太丘卓茂鲁恭只是县令也能如此不成说你便不是圣人如何做得这个只看他功效处又何必较量道圣人之效是如此善人之效是如彼圣人比善人自是不同且如绥之斯来动之斯和杀之而不怨利之而不庸民日迁善而不知为之善人定是未能到这田地但是有这般见识有这般心胸积累做将去亦须有效且如而今寛刑薄赋民亦自能兴起而不陷于刑圣人论功效亦是大概如此只思量他所以致此效处如何便了何必较他优劣便理㑹得也无甚切己处义刚
  问善人为邦百年又教民七年又必世后仁与期可也三年有成之义如何曰此须有圣人作用方得如此今大概亦自可见惟明道文集中一䇿答得甚详与今人答䇿专是谩䇿题者甚别试读之可见去伪
  如有王者章
  或问三年有成必世后仁迟速不同何也曰伊川曰三年谓法度纪纲有成而化行也渐民以仁摩民以义使之浃于肌肤沦于骨髓天下变化风移俗易民归于仁而礼乐可兴所谓仁也此非积久何以能致又曰自一身之仁而言之这个道理浸灌透彻自天下言之举一世之仁皆是这个道理浸灌透彻
  苟正其身章
  问范氏以先正其身为王者以德行仁之事不能正其身而正人为以力假仁之事曰王者霸者只是指王霸之道范氏之说缓而不切必大
  定公问一言而兴邦章
  圣人说话无不子细磨棱合缝盛水不漏如说以德报怨如说一言兴邦其他人便只说予无乐乎为君惟其言而莫予违也便可以丧邦只此一句便了圣人则须是恁地子细说方休如孟子说得便粗如今之乐犹古之乐大王公刘好色好货之类故横渠说孟子比圣人自是粗颜子所以未到圣人亦只是心尚粗义刚
  叶公问政章
  曾问近者悦逺者来夫子答叶公之问政者专言其效与答季康子子夏等不同如何曰此须有施为之次第叶分老成必能晓解也人杰
  近者悦而逺者来则大小强弱非所论矣
  樊迟问仁章
  孔门教人多以数语能使人自存其心如居处恭才恭则心不放也如此之类
  问虽之夷狄不可弃曰上三句散著下一句方𣟴得𦂳谦之
  亚夫问如何虽之夷狄不可弃曰道不可须臾离可离非道须是无间㫁方得若有间㫁此心便死了在中国是这个道理在夷狄也只是这个道理子善云若居处恭执事敬与人忠时私心更无著处曰若无私心当体便是道理南升
  或问樊迟问仁一段圣人以是告之不知樊迟果能尽此否曰此段须反求诸己方有工夫若去樊迟身上讨则与我不相干矣必当思之曰居处恭乎执事敬乎与人忠乎不必求诸樊迟能尽此与否也又须思居处恭时如何不恭时如何执事敬时如何不敬时如何与人忠时如何不忠时如何方知须用恭敬与忠也今人处于中国饱食暖衣未至于夷狄犹且与之相忘而不知其不可弃而况之夷狄临之以白刄而能不自弃者乎履孙
  大凡读书须是要自家日用躬行处着力方可且如居处恭执事敬与人忠虽之夷狄不可弃也与那言忠信行笃敬虽蛮貊之邦行矣言不忠信行不笃敬虽州里行乎哉此二事须是日日粘放心头不可有些亏欠处此最是为人日下急切处切宜体之椿
  亚夫问居处恭执事敬一章曰这个道理须要到处皆在使生意无少间㫁方好譬之木然一枝一叶无非生意才有一毫间㫁便枝叶有不茂处时举云看来此三句动静出处待人接物无所不该便私意自无容处因兼仲弓问仁一章说曰大抵学问只要得个门戸子入若入得门了便只要理㑹个仁其初入底门戸不必只说道如何如何若才得个门戸子入须便要入去若只在外面说道如何也不济事时举
  或问胡氏谓樊迟问仁者三此最先先难次之爱人其最后乎何以知其然曰虽无明证看得来是如此若未尝告之以恭敬忠之说则所谓先难者将从何下手至于爱人则又以发于外者言之矣广
  子贡问士章
  问行己有耻使于四方不辱君命两句似不连缀恐是行已有耻则足以成其身推是心以及职分则不辱君命又可以成其职分之所当为曰行己有耻则不辱其身使于四方能尽其职则不辱君命广
  宗族称孝乡党称弟是能守一夫之私行而不能广其固有之良心贺孙
  文振举程子曰子贡欲为皎皎之行闻于人者夫子告之皆笃实自得之事谓子贡发问节次正如此曰子贡平日虽有此意思然这一章却是他大段平实了盖渠见行己有耻使于四方不是些小事故又问其次至宗族称孝乡党称弟他亦未敢自信故又问其次凡此节次皆是他要放平实去做工夫故每问皆下到下面问今之从政者何如却是问错了圣人便云何足算也乃是为他截㫁了也此处更宜细看时举
  子贡问士都是退后说子贡看见都不是易事又问其次子贡是着实见得那说底也难故所以再问其次这便是伊川所谓子贡欲为皎皎之行夫子告之皆笃实自得之事底意
  或说某人可奉使云子贡问士孔子告之云云伊川云笃实自得之事谓如有耻不辱其次常行又其次虽小人亦可只是退步意思如使乎使乎意则是深厚足有为者又如行三军临事而惧好谋而成此八字极有意然言之谦谦气象正如出军之忧心悄悄也若轩然自表于众人之上安可为将如孔明用兵如此然未尝谓精又如曺公赏谏乌桓者至如徐禧云左萦右拂直前刺之一步三人则其死可见矣狄青杀伐败之而已至于太原出境而止段颎则不然
  不得中行而与之章
  狂者知之过狷者行之过
  问不得中行而与之一段曰谨厚者虽是好人无益于事故有取于狂狷然狂狷者又各堕于一偏中道之人有狂者之志而所为精密有狷者之节又不至于过激此极难得时举
  人须是气魄大刚健有立底人方做得事成而今见面前人都恁地衰做善都做不力便做恶也做不得那大恶所以事事不成故孔子叹不得中行而与之必也狂狷乎人须有些狂狷方可望
  圣人不得中行而与之必求狂狷者以狂狷者尚可为若乡原则无说矣今之人才说这人不识时之类便须有些好处才说这人圆熟识体之类便无可观矣
  问狂狷集注云善人胡为亦不及狷者曰善人只循循自守据见定不㑹勇猛精进循规蹈矩则有馀责之以任道则不足淳录下云故无可望狷者虽逊中道然这般人终是有筋骨淳录作骨肋其志孤介知善之可为而为之知不善之不可为而不为直是有节操狂者志气激昂圣人本欲得中道而与之晩年磨来磨去难得这般恰好底人如狂狷尚可因其有为之资裁而归之中道道夫录云得圣人裁抑之则狂者不狂狷者不狷矣○淳录云末年无奈何方思得此等人可见道之穷矣问何谓狷曰介然有守也且如孔门只一个颜子如此纯粹道夫录作合下天资纯粹到曾子道夫录有气质字便过于刚与孟子相似世衰道微人欲横流若不是刚介有脚跟底人定立不住汉文帝谓之善人武帝却有狂气象陆子静省试策世谓文帝过武帝愚谓武帝胜文帝其论虽偏容有此理文帝天资虽美然止此而已道夫录云若责之以行圣人之道则必不能盖他自安于此观其言曰卑之无甚髙论令今可行也武帝多有病痛然天资髙足以有为使合下得真儒辅佐他岂不大可观惜夫辅非其人不能胜其多欲之私做从那边去了末年天下虚耗其去亡秦无几然他自追悔亦其天资髙也如与卫青言若后世又为朕所为是袭亡秦之迹太子厚重好静欲求守文之主安有贤于太子者乎见得他知过处胡氏谓武帝能以仲舒为相汲黯为御史大夫岂不善乎㝢○道夫录淳录同
  南人有言曰章
  问不占而已矣曰如只是不读书之意
  或问或承之羞曰承如奉承之承如人送羞辱与之也
  君子和而不同章
  问诸说皆以和如和羮为义如何曰不必专指对人说只君子平常自处亦自和自然不同大抵君子小人只在公私之间淳录云君子小人只是这一个事而心有公私不同孔子论君子小人皆然和是公底同同是私底和如周而不比亦然周是公底比比是私底周同一事而有公私五峰云天理人欲同体异用同行异情以同行异情却是所谓同体者却只是言同一事但既犯了体用字却成是体中亦有人欲五峰只縁错认了性无善恶便做出无限病痛知言中节节如此
  立之问君子和而不同如温公与范蜀公议论不相下之类不知小人同而不和却如谁之类曰如吕吉甫王荆公是也盖君子之心是大家只理㑹这一个公当底道理故常和而不可以苟同小人是做个私意故虽相与阿比然两人相聚也便分个彼已了故有些少利害便至纷争而不和也时举
  君子易事而难说章
  问君子易事而难说曰君子无许多劳攘故易事小人便爱些便宜人便从那罅缝去取奉他故易说
  君子泰而不骄章
  问君子泰而不骄曰泰是从容自在底意思骄便有私意欺负他无欺负他理㑹不得是靠我这些子皆骄之谓也如汉髙祖有个粗底泰而不骄他虽如此胡乱骂人之属却无许多私意唐太宗好作聪明与人辩便有骄底意思
  刚毅木讷近仁章
  问刚毅木讷近仁刚与毅如何分别曰刚是体质坚强如一个硬物一般不软不屈毅却是有奋发作兴底气象
  仁之为物难说只是个恻隐羞恶未发处这个物事能为恻隠羞恶能为恭敬是非刚毅木讷只是质朴厚重守得此物故曰近仁
  子路问士章
  问何如斯可谓之士一段曰圣人见子路有粗暴底气象故告之以切切怡怡又恐子路一向和说去了又告之以朋友切切偲偲兄弟则怡怡圣人之言是恁地宻谦之
  问胡氏说切切恳到也偲偲详勉也如何是恳到详勉意思曰古人多下联字去形容那事亦难大段解说想当时人必是晓得这般字今人只是想像其声音度其意是如此耳切切偲偲胡氏说为当恳到有苦切之意然一向如此苦切而无浸灌意思亦不可又须著详细相勉方有相亲之意
  善人教民七年章
  问善人教民七年亦可以即戎矣如何恰限七年曰如此等他须有个分明界限如古人谓三十年制国用则有九年之食至班固则推得出那三十年果可以有九年食处料得七年之类亦如此广
  问孔子云善人教民七年亦可以即戎矣晋文公自始入国至僖公二十七年教民以信以义以礼仅得四年遂能一战而霸此岂文公加善人一等也耶曰大抵霸者尚权谲要功利此与圣人教民不同若圣人教民则须是七年
  问集注先只云教民者教之孝悌忠信后又添入务农讲武之法曰古人政事大率本末兼具因说向来此间有盗贼之害尝与储宰议起保伍彼时也商量做一个计划后来贼散亦不成行后来思之若成行亦有害盖才行此便著教他习武事然这里人已是杀人底莫更教得他㑹越要杀人如司马温公尝行保伍之法春秋教习以民为兵后来所教之人归更不去理㑹农务生事之属只管在家作闹要酒物吃其害亦不浅古人兵出于民却是先教之以孝悌忠信而后驱之于此所以无后来之害
  以不教民战章
  或疑不教民战善人教民也七年固是教之以孝悌忠信不须兼战法而教之否不然战法自不用了孔子却是为见春秋时忒㑹战故特说用教之以孝悌忠信之意伯羽









  朱子语类卷四十三
<子部,儒家类,朱子语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