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二 朱子语类 卷三十三 卷三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朱子语类卷三十三
  论语十五
  雍也篇四
  齐一变至于鲁章
  问齐尚功利如何一变便能至鲁曰功利变了便能至鲁鲁只是大纲好然里面遗阙处也多
  行父问齐一变至鲁鲁一变至道曰太公之封扵齐也举贤而尚功孔子曰后世必有篡弑之臣周公治鲁亲亲而尊尊孔子曰后世寖微矣齐自太公初封已自做得不大段好至后威公管仲出来乃大变乱拆壊一畨鲁虽是衰弱不振元旧底却不大段改换欲变齐则须先整理了已壊底了方始如鲁方可以整顿起来这便隔了一重变鲁只是扶衰振弱而已若论鲁如左𫝊所载有许多不好事只是恰不曾被人拆壊恰似一间屋鲁只如旧敝之屋其规模原在齐则已经拆壊了这非独是圣人要如此损益亦是道理合当如此贺孙
  齐经小白法度尽壊今须一变方可至鲁又一变方可至道鲁却不曾变壊但典章废坠而已若得人以修举之则可以如王道盛时也
  齐一变至扵鲁是他功利俗深管仲称伯齐法壊尽功利自此盛然太公治齐尚功时便有些小气象尚未见得只被管仲大段壊了又云管仲非不尊周攘夷如何不是王道只是功利驳杂其心耳明作
  语及齐一变至扵鲁因云齐生得桓公管仲出来它要九合诸侯一匡天下其势必至变太公之法不变便做不得这事若圣人变时自有道理大抵圣贤变时只是兴其滞补其弊而已如租庸调变为彍骑长征之兵皆是变得不好了今日变时先变熙丰之政以复祖宗忠厚之意次变而复于三代也
  问伊川谓齐自桓公之霸太公遗法变易尽矣鲁犹存周公之法制㸔来鲁自桓公以来闺门无度三君见弑三家分裂公室昭公至扵客死以至不视朔不朝聘与夫税亩丘甲用田赋变乱如此岂得是周公法制犹存乎曰齐鲁初来气象已自不同㸔太公自是与周公别到桓公管仲出来又不能遵守齐之初政却全然变易了一向尽在功利上鲁却只是放倒了毕竟先世之遗意尚存如哀公用田赋犹使人来问孔子他若以田赋为是更何暇问惟其知得前人底是所以来问若桓公管仲却无这意思自道他底是了一向做去不顾
  问注谓施为缓急之序如何曰齐自伯政行其病多鲁则其事废坠不举耳齐则先须理㑹他许多病改了方可及鲁鲁则修废举坠而已便可复周公之道问孔子治齐则当于何处下手曰莫须先从风俗上理㑹去然今相去逺亦不可细考但先儒多不信史记所载太公伯禽报政事然细考来亦恐略有此意但传者过耳广
  问集注云云曰不独齐有缓急之序鲁亦有缓急之序如齐功利之习所当变便是急处鲁纪纲所当振便是急处或问功利之习为是经桓公管仲所以如此否曰太公合下便有这意思如举贤而尚功可见
  问施为缓急之序如何曰齐变只至扵鲁鲁变便可至道问如此则是齐变为缓而鲁变为急否曰亦不必恁分如变齐则至鲁在所急而至道在所缓至鲁则成个様子方就上出光采
  读齐鲁之变一章曰各有缓急如齐功利之习若不速革而便欲行王化鲁之不振若不与之整顿而却理㑹其功利之习便是失其缓急之序如贡禹谏元帝令节俭元帝自有这个何待尔说此便是不先其所急者也时举
  问伊川曰夫子之时齐强鲁弱云云吕氏曰齐政虽修未能用礼鲁秉周礼故至扵道第二十三章凡八说伊川三说今从伊川吕氏之说伊川第二说曰此只说风俗以至于道观之则不专指风俗乃论当时政治风俗固在其中然又别一节事又第三说曰言鲁国虽衰而君臣父子之大伦犹在以鲁观之其大伦之不正乆矣然礼记明堂位以鲁为君臣未尝相弑而注家讥其近诬则此说亦恐未穏横渠谢㳺杨尹大抵同伊川故不录范氏曰齐一变可使如鲁之治时其意谓齐鲁相若故以谓治时齐之气象乃伯政鲁近王道不可疑其相若㸔鲁秉周礼可见曰所疑范氏说亦无病
  觚不觚章
  古人之器多有觚如酒器便如今花瓶中间有八角者木简是界方而六面即汉所谓操觚之士者也今淮上无纸亦用木写字教小儿读但却圎了所谓觚不觚古人所以恁地方时縁是顿得穏义刚
  第二十四章凡六说伊川两说今从尹氏之说尹氏乃合伊川二说而为一说范吕杨氏说亦正伊川范氏谓不合法制吕氏杨氏谓失其名其实一也失其制则失其名可知矣谢氏是推说学者事干○无答语
  井有仁焉章
  问可欺是继可逝而言不可罔是继不可陷而言否曰也是如此但可逝不可陷是就这一事说可欺不可罔是总说不特此事如此他事皆然义刚
  叔器曰宰我只知有个公共底道理却不知有义曰不惟不晓义也不晓那智了若似他说却只是个呆人因云宰我见圣人之行闻圣人之言却尚有这般疑是怎生地縁自前无人说这个物事到夫子方说出来所以时下都讨头不著似而今学者时便无这般疑了叔器又云圣人只说下学不说上达所以学者不晓曰这也无难晓处这未是说到那性命之微处只是宰我钝如子贡便是个晓了通达底所以说从那髙逺处去义刚
  问伊川曰宰我问仁者好仁不避难虽告之以赴井为仁亦从之乎夫子谓不然君子可使之有往不可陷于不知可欺以其方不可罔以非其道吕氏曰井有仁焉犹言自投陷阱以施仁术也己巳自陷仁术何施当是时也君子可往以思救不能自陷以求救可欺之以可救不可罔之使必救第二十五章凡七说明道两说明道曰知井有仁者当下而从之否此说恐未当君子虽不逆诈而事之是非晓然者未尝不先见也岂有仁者而在井乎虽有之君子不往也范氏亦曰井有仁则将入井而从之盖此意也其从之也只合作从或者之言不宜作从井中之仁也谢氏谓宰我疑仁者之用心观宰我之言亦足以见其好仁之切不宜深责之也杨氏谓宰我疑君子之不逆诈故问观宰我之意好仁之切以谓仁者好仁虽患难不避故问非谓疑其不逆诈也尹氏用伊川说故不录范氏解逝字极未安与下句可欺也不类谓君子见不善可逝而去曰所论得之但此章文义诸先生说不甚明更详考之为佳
  君子博学扵文章
  博学扵文考究时自是头项多到得行时却只是一句所以为约若博学而不约之以礼安知不畔于道徒知要约而不博学则所谓约者未知是与不是亦或不能不畔扵道也
  博文约礼就这上进去只管是长进盖根脚已是了所以不畔道
  行夫问博文约礼曰博文条目多事事著去理㑹礼却只是一个道理如视也是这个礼听也是这个礼言也是这个礼动也是这个礼若博文而不约之以礼便是无归宿处如读书读诗学易学春秋各自有一个头绪若只去许多条目上做工夫自家身已都无归著便是离畔扵道也
  问博学于文约之以礼曰礼是归宿处凡讲论问辩亦只是要得个正当道理而有所归宿尔
  国秀问博文约礼曰如讲明义理礼乐射御书数之类一一著去理㑹学须博求尽这个道理若是约则不用得许多说话只守这一个礼日用之问礼者便是非礼者便不是
  博文约礼圣门之要法博文所以验诸事约礼所以体诸身如此用工则博者可以择中而居之不偏约者可以应物而动皆有则如此则内外交相助而博不至扵汎滥无归约不至扵流遁失中矣大雅
  君子博学扵文约之以礼圣人教人只是说个大纲颜子是就此上做得深此处知说得浅䕫孙
  问博学扵文文谓诗书六艺之文否曰诗书六艺固文之显然者如眼前理㑹道理及扵所为所行处审别是否皆是必大
  只是博文约礼四字博文是多闻多见多读及收拾将来全无一事和敬字也没安顿处䕫孙
  博学亦非谓欲求异闻杂学方谓之博博之与约初学且只须作两途理㑹一面博学又自一面持敬守约莫令两下相靠作两路进前用工塞断中间莫令相通将来成时便自有㑹通处若如此两下用工成甚次第大雅
  博文上欠工夫只管去约礼上求易得生烦升卿
  孔子之教人亦博学扵文如何便约得㽦
  或问君子博学扵文约之以礼曰此是古之学者常事孔子教颜子亦只是如此且如行夏之时以下临时如何做得须是平时曾理㑹来若非礼勿视等处方是约之以礼及他成功又自别有说处大雅
  博文工夫虽头项多然扵其中寻将去自然有个约处圣人教人有序未有不先扵博者孔门三千颜子固不须说只曾子子贡得闻一贯之诲谓其馀人不善学固可罪然夫子亦不叫来骂一顿教便省悟则夫子扵门人告之亦不忠矣是夫子亦不善教人致使宰我冉求之徒后来狼狈也要之无此理只得且待他事事理㑹得了方可就上面欠阙处告语之如子贡亦不是许多时只教他多学使它枉做工夫直到后来方传以此秘妙正是待它多学之功到了可以言此耳必大
  或问博学于文约之以礼亦可以弗畔与颜子所谓博我以文约我以礼如何曰此只是一个道理但功夫有浅深耳若自此做功夫到深处则亦颜子矣
  问博学扵文约之以礼与博我以文约我以礼固有浅深不同如孟子博学而详说之将以反说约也似又一义如何曰论语中博约字是践履两字对说孟子中博约字皆主见而言且如学须要博既博学又详说之所以如此者将以反说约也是如此后自然却说得约谓如博学详说方有贯通处下句当㸔将以字若博学扵文约之以礼与博我以文约我以礼圣人之言本无甚轻重但人所造自有浅深若只是博学扵文能约之以礼则可以弗畔扵道虽是浅底及至颜子做到欲罢不能工夫亦只是这个博文约礼如梓匠轮舆但能斵削者只是这斧斤规矩及至削鐻之神斵轮之妙者亦只是此斧斤规矩
  问博文不约礼必至于汗漫如何曰博文而不约礼只是徒㸔得许多徒记得许多无归宿处节○以下集注集义
  问明道言博学扵文而不约之以礼必至扵汗漫所谓约之以礼者能守礼而由于规矩也未及知之也既能守礼而由规矩谓之未及扵知何也曰某亦不爱如此说程子说博我以文约我以礼为己知不须将知说亦可颜子亦只是这个博文约礼但此说较粗颜子所说又向上然都从这工夫做来学者只此两端既能博文又㑹约礼问约礼只是约其所博者否曰亦不须如此说有所未知便广其知须是博学学既博又须当约礼到约礼更有何事所守在此理耳
  或问博学扵文约之以礼亦可以弗畔曰博学是致知约礼则非徒知而已乃是践履之实明道谓此一章与颜子说博文约礼处不同谓颜子约礼是知要恐此处偶见得未是约礼盖非但知要而已也此两处自不必分别时举
  问伊川言博学扵文约之以礼此言善人君子多识前言往行而能不犯非礼者尔非颜子所以学扵孔子之谓也恐博文约礼只是一般未必有深浅曰某晓他说不得恐记录者之误正叔曰此处须有浅深曰毕竟博只是这博约只是这约文只是这文礼只是这礼安得不同文蔚
  问横渠谓博学扵文只要得习坎心亨何也曰难处见得事理透便处断无疑行之又果决便是习坎心亨凡事皆如此且以㸔文字一节论之见这说好见那说又好如此说有碍如彼说又有碍便是险阻处到这里须讨一路去方透便是习坎心亨
  博学扵文又要得习坎心亨如应事接物之类皆是文但以事理切磨讲究自是心亨且如读书每思索不通处则翻来覆去倒横直竖处处窒塞然其间须有一路可通只此便是许多艰难险阻习之可以求通通处便是亨也
  博学于文只是要习坎心亨不特有文义且如学这一件物事未学时心里不晓既学得了心下便通晓得这一事若这一事晓不得扵这一事上心便黑暗
  问横渠曰博文约礼由至著入至简故可使不得畔而去尹氏曰博学扵文约之以礼亦可以弗畔违扵道第二十六章凡八说伊川三说今从横渠尹氏之说明道曰博学扵文而不约之以礼必至扵汗漫范氏亦曰博学扵文而不约之以礼犹农夫之无疆埸也其不入扵异端邪说者鲜矣杨氏亦曰博学扵文而不知所以裁之则或畔矣此三说皆推不约礼之失谢氏曰不由博而径欲趋约者恐不免扵邪遁也此则不博文之失二者皆不可无偏举则不可明道又曰所谓约之以礼者能守礼而由扵规矩也伊川第一说曰博学而守礼第二说曰此言善人君子多识前言往行而能不犯非礼约字恐不宜作守字训若作守礼则与博学成二事非博文则无以为约礼不约礼则博文为无用约礼云者但前之博而今约之使就扵礼耳伊川之说文自文礼自礼更无一贯说㸔博约字与之以字有一贯意伊川又说颜子博约与此不同亦似太过博文约礼本无不同始乎由是以入徳斯可以不畔终乎由是以成徳欲罢而不能颜子与此不同处只在弗畔与欲罢不能上博约本无异伊川以颜子之约为知要以此章之约作约束之约恐未安此约字亦合作知要伊川第三说与第一第二说同但说大略耳曰此说大概多得之但此约字与颜子所言约字皆合只作约束之意耳又㸔颜子博我以文约我以礼既连着两我字而此章之字亦但指其人而言非指所学之文而言也
  子见南子章
  诸先生皆以矢为陈否为否塞之否如此亦有甚意思孔子见南子且当从古注说矢誓也或问若作誓说何师生之间不相信如此曰只为下三句有似古人誓言如左氏言所不与舅氏之说故有誓之气象
  或问此章曰且依集注说盖子路性直见子去见南子心中以为不当见便不说夫子似乎发咒模様夫子大故激得来躁然夫子却不当如此古书如此等晓不得处甚多古注亦云可疑祖道曰横渠说以为予所否厄者是天厌弃之此说如何曰大抵后来人讲经只为要道圣人必不如此须要委曲迁就做一个出路却不必如此横渠论㸔诗教人平心易气求之到他说诗又却不然祖道
  问夫子欲见南子而子路不说何发扵言辞之间如此之骤曰这般所在难说如圣人须要见南子是如何想当时亦无必皆见之理如卫灵公问陈也且可以款款与他说又却明日便行齐景公欲以季孟之间待之也且从容不妨明日又便行季桓子受女乐也且可以教他不得受明日又便行㸔圣人这般所在其去甚果不知扵南子须欲见之到子路不说又费许多说话又如指誓只怕当时如这般去就自是时宜圣人既以为可见恐是道理必有合如此可与立未可与权吾人见未到圣人心下这般所在都难说或问伊川以矢字训陈如何曰怕不是如此若说陈须是煞铺陈教分明今却只恁地直指数句而已程先生谓子所以否而不见用乃天厌斯道亦恐不如此贺孙
  问子见南子曰此是圣人出格事而今莫要理㑹它向有人问尹彦明今有南子子亦见之乎曰不敢见曰圣人何为见之曰能磨不磷涅不缁则见之不妨䕫孙
  仕扵其国有见其小君之礼当夫子时想是无人行所以子路疑之若有人行时子路也不疑了孟子说仲尼不为己甚这様处便见义刚○䕫孙录云孟子说仲尼不为己甚说得好○集注
  问予所否者天厌之谓不合扵礼不由扵道则天实厌弃之曰何以谓不合扵礼不由扵道曰其见恶人圣人固谓在我者有可见之礼而彼之不善扵我何与焉惟圣人道大徳全方可为此曰今人出去仕宦遇一恶人亦须下门状见之它自为恶何与我事此则人皆能之何必孔子子善云此处当㸔圣人心圣人之见南子非为利禄计特以礼不可不见圣人本无私意曰如此㸔也好南升○植录云先生难云子见南子既所谓合扵礼由其道夫人皆能何止夫子为然子善答云子见南子无一毫冀望之心他人则有此心矣曰㸔得好
  第二十七章凡七说伊川六说杨氏一说今从谢氏之说伊川第一说曰子路以夫子之被强也故不说第二说曰子路不说以孔子本欲见卫君行道反以非礼见迫窃谓夫人有见賔之礼孔子之见南子礼也子路非不知也子路之不说非以其不当见特以其不足见耳使其不当见夫子岂得而迫哉被强见迫恐未穏伊川第三说曰孔子之见南子礼也子路不说故夫子矢之第四说第六说同窃谓南子妾也无道也卫君以为夫人孔子不得不见其辱多矣子路以其辱也故不说夫子矢之曰使予之否塞至此者天厌之也使天不与否则卫君将致敬尽礼岂敢使夫子以见夫人之礼而见其无道之妾哉则子路不说之意盖以其辱夫子非以其礼不当见也使子路以南子之不当见则更须再问何至坐视夫子之非礼虽不说何益而夫子告之亦须别有说岂有彼以非礼问而此独以天厌告则夫子受非礼之名而不辞似不可也盖子路知其礼所当见特以其辱夫子也故不说谢氏以为凂夫子之说极正伊川第四说设或人之问曰子路不说孔子何以不告之曰是礼也而必曰天厌之乎曰使孔子而得志则斯人何所容也杨氏两说亦然恐非圣人意圣人但伤道之否在扵卫君不能致敬尽礼未必有欲正之之意恐成别添说伊川第五说穏但说大略横渠亦只说大略范氏以矢为誓非圣人气象吕氏大意亦通但以为使我不得见贤小君天厌乎道也此亦非圣人意合只作使我见无道之小君天厌乎吾道也却穏尹氏同伊川故不辨曰以文义求之当如范氏之说但诸公避咒誓之称故以矢训陈耳若犹未安且阙以俟他日
  中庸之为徳章
  问中庸之为徳其至矣乎曰中庸之中是指那无过不及底说如中庸曰君子之中庸也君子而时中时中便是那无过不及之中本章之意是如此又问中者天下之正道庸者天下之定理恐道是摠括之名理是道里面又有许多条目如天道又有日月星辰阴阳寒暑之条理人道又有仁义礼智君臣父子之条理曰这二句𦂳要在正字与定字上盖庸是个常然之理万古万世不可变易底中只是个恰好道理为是亘古今不可变易底故更著个庸字
  中庸之为徳此处无过不及之意多庸是依本分不为怪异之事尧舜孔子只是庸夷齐所为都不是庸了䕫孙
  问中庸之为徳其至矣乎章曰只是不知理随他偏长处做将去谨愿者则小廉曲谨放纵者则跌荡不羁所以中庸说道之难明又说人莫不饮食鲜能知味只为是不知
  问此章尹氏曰中庸天下之正理徳合乎中庸可谓至矣人知择乎中庸而不能期月守也故曰民鲜乆矣右第二十八章凡七说伊川两说杨氏三说今从尹氏之说伊川第一说说乆字不出第二说虽尽而非本章意尹氏合而解之范氏说乆字不出吕氏说寛谢氏曰中不可过是以谓之至徳杨氏第三说亦曰出乎中则过未至则不及故惟中为至第一第二说同谢氏杨氏之说皆以至字对过不及说谓无过不及则为至也过不及只对中庸说不可对至字说至字只轻说如曰其大矣乎不宜说太深杨氏第二第三说推说髙明中庸处亦不能无疑侯氏说大略曰当以伊川解为正中庸天下之正理也徳合乎中庸可谓至矣自世教衰民不兴于行鲜有中庸之徳也自世教衰此四字正是说乆字意谢杨皆以过不及对中字而以中为至耳恐非如来说所疑也所破杨氏髙明中庸亦非是当更思之
  子贡曰如有博施扵民章
  子贡问仁是就功用笼罩说孔子是就心上答可学博施济众便唤做仁未得仁自是心端䝉
  何事于仁犹言何待于仁必也圣乎连下句读谦之录云便见得意思出虽尧舜之圣犹病其难遍徳明
  何事扵仁犹言那里更做那仁子
  问何事于仁先生以为恰似今日说何消得恁地一般曰博施济众何消得更说仁
  问何事于仁作何止于仁是如何曰只得作何止扵仁今人文字如此使者甚多何事亦如何为之意被子贡说得博施济众髙似扵仁了故孔子言何为于仁必也圣人乎尧舜其犹病诸是子贡问得不亲切若如子贡之说则天下之为仁者少矣一介之士无复有为仁之理夫仁者已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已才欲立便也立人己才欲达便也达人立是存立处达则发用处扵此纯是天理更无些子私意便是仁之体若能近取譬则私欲日消天理日见此为仁之方也南升
  何事扵仁只作岂但扵仁㽦谓必也圣乎圣如尧舜其尚有不足扵此曰薛士龙论语解此亦是如此只是渠遣得辞涩盖仁以道理言圣以地位言自是不同如博施济众为仁而利物爱人小小者亦谓之仁仁是直㸔直上直下只一个道理圣字便横㸔有众人有贤人有圣人便有节次只岂但扵仁盖博施济众虽圣如尧舜犹以为病耳
  问子贡问博施济众恐仁之极处与圣之功用本不可分大小今言何止扵仁则仁圣若有小大之分曰此处不恁地读必也圣乎语意未是煞处当急连下文读去仁以理言圣以事业言子贡所问博施济众必有圣人之徳有天子之位而后可以当此尧舜恁地尚以为病仁本切已事大小都用得他问得空浪广不切已了却成踈阔似此㸔仁字如何用得如何下得工夫中间㸔得一句常人固是做不得虽圣人尚以此为病此须活㸔
  周兄问何事扵仁必也圣乎曰必也圣乎是属下文仁通乎上下圣是行仁极致之地言博施济众之事何止扵仁必是行仁极致之人亦有不能尽如尧舜之病诸是也必也圣乎盖以起下
  问必也圣乎尧舜其犹病诸曰此两句当连㸔盖云便是圣人也有做不得处且如尧舜虽曰比屋可封然在朝亦有四㓙之恶又如孔子设教从游者甚众孔子岂不欲人人至于圣贤之极然而人人亦各自皆有病痛
  亚夫问此章曰博施济众是无尽底地头尧舜也做不了盖仁者之心虽无穷而仁者之事则有限自是无可了之理若要就事上说便尽无下手处时举
  敬之问欲立立人欲达达人苟有此心便有博施济众底功用曰博施济众是无了期底事故曰尧舜其犹病诸然若能果无私意已有此心仁则自心中流出来随其所施之大小自可见矣时举
  众朋友说博施济众章先生曰仁以理言是个彻头彻尾底物事如一元之气圣以地言也不是离了仁而为圣圣只是行仁到那极处仁便是这理圣便是充这理到极处不是仁上面更有个圣而今有三等有圣人有贤人有众人仁是通上下而言有圣人之仁有贤人之仁有众人之仁所以言通乎上下仁字直圣字横博施济众是做到极处功用如此义刚言此章也是三节前面说仁之功用中间说仁之体后面说仁之方曰是如此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仁者之存心常如此便未博施济众时这物事也自在里面叔器问此两句也是带下面说否曰此是两截如黄毅然适间说是三节极是夫仁者分明是唤起说已欲立而立人已欲达而达人是仁者能如此若是能近取譬则可以为仁之方子贡也是意思髙逺见得恁地却不知刬地寻不著义刚
  仁就心上说如一事仁也是仁如一理仁也是仁无一事不仁也是仁圣是就地位上说圣却是积累得到这田地索性圣了
  子贡问博施济众章先生以何事扵仁为一节以必也圣乎尧舜其犹病诸为一节其说以谓博施济众此固是仁然不是人人皆能做底事若必以圣人为能之则尧舜亦尝以此为病此非是言尧舜不能尽仁道盖势有所不能尔人之所能者下二节事是也己欲立便立人已欲达便达人此仁者之事也能近取譬此为仁之方也今人便以已欲立已欲达为能近取譬则误矣盖已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此不待施诸己而后加诸人也能近取譬却是施诸己之意故上二句直指仁者而言而下一句则止以为仁之方
  博施济众这个是尽人之道极仁之功非圣人不能然圣人亦有所不足在仁固能博施济众然必得时得位方做得这事然尧舜虽得时得位亦有所不足己欲立便立人己欲达便达人此仁者之心自然如此不待安排不待勉强能近取譬则以己之欲立譬人之欲立以已之欲达譬人之欲达然后推己所欲以及于人使皆得其立皆得其达这便是为仁之术立是立得住达是行得去此是三节须逐节详味㸔教分明
  林问己欲立而立人与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地位如何曰且㸔道理理㑹地位作甚么他髙者自髙低者自低何须去比并问博施济众曰此是仁者事若把此为仁则是中天下而立者方能如此便都无人做得仁了所以言己欲立而立人使人人皆可尽得道理必也圣乎当连下句说意在犹病上盖此何但是仁除是圣人方做得然尧舜犹病尚自做不彻
  夫仁者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分明唤起仁者字自是仁者之事若下面能近取譬方是由此而推将去故曰仁之方何事扵仁必也圣乎不是圣大似仁仁只是一条正路圣是行到尽处欲立欲达是仁者之心如此能近取譬是学做仁底如此深浅不同仁通上下但克去己私复得天理便是仁何必博施而后为仁若必待如此则有终身不得仁者矣孔颜不得位不成做不得山林之士更无縁得仁也欲立欲达即絜矩之义子贡凡三问仁圣人三告之以推己度物想得子贡髙明于推己处有所未尽仁者欲立自然立人欲达自然达人如无加诸人更不待譬下截方言求仁之方盖近取诸身以为譬明作
  问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立达二字以事推之如何曰二者皆兼内外而言且如修徳欲徳有所成立做一件事亦欲成立如读书要理㑹得透彻做事亦要做得行又曰立是安存底意思达是发用底意思
  仁者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与我不欲人之加诸我吾亦欲无加诸人意思一般学者须是强恕而行
  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是以己及人仁之体也能近取譬是推已及人仁之方也徳明
  致道说仁者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已才要立便立别人已才要达便达别人这更无甚着力下云能近取譬可谓仁之方这又是一意煞著比方安排与仁者异已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与我不欲人加诸我吾亦欲无加诸人一般都是以己及物事能近取譬可谓仁之方与己所不欲勿施扵人一般都是推己及物事曰然贺孙
  凡己之欲即以及人不待譬彼而后推之者仁也以我之不欲譬之而知其亦不欲者恕也端䝉
  问只仁之方亦可谓之仁否曰㸔得透时便是仁若循循做去到得至处回头㸔前日所为亦唤做仁人杰
  或问博施济众一章言子贡驰骛髙逺不从低处做起故孔子教之从恕上求仁之方曰理亦是如此但语意有病且试说子贡何故拣这个来问或云恐是子贡见孔子说仁多端又不曾许一个人是仁故拣个大底来说否曰然然而夫子答子贡曰己欲立而立人已欲达而达人至扵答颜子则曰克己复礼为仁分明一个仁说两般诸公试说这两般说是如何或曰恐克己复礼占得地位广否曰固是包得尽须知与那个分别方得或曰一为心之徳一为爱之理曰是如此但只是一个物事有时说这一面又有时说那一面人但要认得是一个物事枅录云孔子说仁亦多有不同处向颜子说则以克己为仁此处又以立人达人为仁一自己上说一自人上说须扵这里㸔得一般方可如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便有那克己复礼底意思克己复礼便包那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底意思只要人自分别而已然此亦是因子贡所问而说又问立字达字之义曰此是兼麄细说立是自家有可立达是推将去圣人所谓立之斯立动之斯来绥之斯和亦是这个意也凡事不出立与达而已谓如在此住得穏便是立如行便要到便是达如身要成立亦是立学要通达亦是达事事皆然又问博施济众如何分别曰博施是施之多施之厚济众是及之广
  问仁以理言通乎上下曰一事之仁也是仁全体之仁也是仁仁及一家也是仁仁及一国也是仁仁及天下也是仁只是仁及一家者是仁之小者仁及天下者是仁之大者如孔子称管仲之仁亦是仁只是仁之功复问上是大下是小曰只是髙低又曰这个是兼爱而言如博施济众及后面说手足贯通处复问贯通处曰才被私意截了仁之理便不行节○集注
  问仁通上下而言曰有圣人之仁有贤人之仁仁如酒好圣如酒熟问仁是全体如日月至焉乃是偏曰当其至时亦备问孟武伯问三子却说其才何意曰只为未仁问管仲仁之功如何曰匡天下亦仁者之事如赵韩王一言至今天下安谓韩王为仁则不可然其所作乃仁者之功可学
  子上问仁通上下如何曰仁就处心处说一事上处心如此亦是仁商三仁未必到圣人处然就这处亦谓之仁博施济众何止扵仁必圣人能之然尧舜尚自有限量做不得仁者诚是不解做得此处病在求之太逺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只教他从近处做
  问仁通上下如何曰圣是地位仁是徳问如此则一事上仁亦可谓之仁此之谓通上下其与全体之仁无乃不相似曰此一事纯于仁故可谓之仁殷有三仁亦未见其全体只是扵去就之际纯乎天理故夫子许之可学
  问仁通上下而言圣造其极而言否曰仁或是一事仁或是一处仁仁者如水有一杯水有一溪水有一江水圣便是大海水
  仁者己欲立而立人一章某当初也只做一统㸔后来㸔上面说夫仁者下面说可谓仁之方却相反方分作两段说
  或问博施济众一段程子作一统说先生作二段如何曰某之说非异扵程子盖程子之说足以包某之说程子之说如大屋一般某之说如在大屋之下分别㕔堂房室一般初无异也公且道子贡所问是何等大气象圣人却只如此说了如是为仁必须博施济众便使中天下而立定四海之民如尧舜也做不得何况荜门圭窦之士圣人所以提起夫仁者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正指仁之本体盖己欲立则思处置他人也立己欲达则思处置他人也达放开眼目推广心胸此是甚气象如此安得不谓仁之本体若能近取譬者以我之欲立而知人之亦欲立以己之欲达而知人之亦欲达如此则止谓之仁之方而已此为仁则同但己欲立而立人欲达而达人是已到底能近取譬是未到底其次第如此彼子贡所问是就事上说却不就心上说龟山云虽博施济众也湏自此始某甚善其说先生曰又某所说过底要诸公有所省发则不枉了若只恁地听过则无益也朋录云说许多话晓得底自晓得不晓得底是某自说话了乆之云如释氏说如标月指月虽不在指上亦欲随指见月须恁地始得乆之云二三子以我为隐乎吾无隐乎尔吾无行而不与二三子者是丘也又云天有四时春夏秋冬风雨霜露无非教也地载神气神气风霆风霆流形庶物露生无非教也乆之又曰昔有人问话于一僧僧指面前花示之曰是甚么其人云花也僧云吾无隠乎尔此不是他无见处但见说得来麄了孔子所谓吾无隠乎尔者居乡党便恂恂在宗庙朝廷便便便唯谨与上大夫言便訚訚与下大夫言便侃侃自有许多实事可见又曰程子说庄子说道体尽有妙处如云在谷满谷在坑满坑不是他无见处只是说得来作怪大抵荘老见得些影便将来作㺯矜诧又曰黄帝问扵广成子云云吾欲官阴阳以遂群生东坡注云云是则是有此理如何便到这田地乆之又云昔在一山上坐㸔潮来凡溪涧小港中水皆如生蛇走入无不通透甚好㸔识得时便是一贯底道理又曰日月有明容光必照焉如日月虽些小孔窍无不照见此好识取祖道○赐录云问博施济众程子全做仁之体先生却就上面分别个体用便有用力处曰某说非破程子之说程子之说却兼得某说程说似浑沦一个屋子某说如屋下分问架尔仁之方不是仁之体还是什么物事今且㸔子贡之言与夫子之言如何地馀同而略
  林闻一问博施济众章曰博施济众无下手处夫子故与之言仁夫仁者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是能以己之所欲立者而立他人以己之所欲达者而达他人其所为出扵自然此乃是仁之体能近取譬者近取诸身知己之欲立欲达则亦当知人之欲立欲达是乃求仁之方也伊川全举此四句而结之曰欲令如是观仁可以得仁之体亦可以如此说与某之说初不相碍譬之扵水江海是水一勺亦是水程先生之说譬之一片大屋某却是就下面分出㕔堂房室其实一也又云子贡所问以事功而言于本体初无干渉故圣人举此心之全体大用以告之以己之欲立者立人以己之欲达者达人以己及物无些私意如尧之克明俊徳以亲九族九族既睦平章百姓百姓昭明协和万邦黎民于变时雍以至于钦若昊天历象日月星辰敬授人时道理都拥出来又曰如周礼一书周公所以立下许多条贯皆是广大心中流出某自十五六时闻人说这道理知道如此好但今日方识得如前日见人说盐咸今日食之方知是咸说糖甜今日食之方知是甜人杰
  问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所谓以己及人能近取譬近取诸身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所谓推己及人如何曰夫子分明说夫仁者则是言仁之道如此可谓仁之方也已则是言求仁当如此若以为滚说则既曰夫仁者矣不当以可谓仁之方结之也又问程子说仁至难言至欲今如是观仁可以得仁之体一段却是滚说曰程子虽不曾分说然其意亦无害大抵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是自然工夫至扵能近取譬则是着力处所以不同人杰
  问己欲立而立人已欲达而达人注云扵此可以得仁之体是此处见得人与己相闗甚切便是生意相贯处否曰亦是只无私意理便流通然此处也是已对人说便恁地若只就自己说此又使不得盖此是仁之发出处若未发之前只一念之私便不是仁
  问遗书中取医家言仁又一段云医家以不识痛痒为不仁人以不知觉不认义理为不仁又却从知觉上说曰觉是觉扵理问与上蔡说同异曰异上蔡说觉才见此心耳问南轩云上蔡说觉与佛家不同如何曰上蔡云自此心中流出与佛亦不大段异今说知痛痒能知觉皆好只是说得第二节说得用须当㸔如何识痛痒血脉从何而出知觉从何而至某云若不究见原本却是不见理只说得气曰然伊川言榖种之性一段最好可学
  明道云认得为己何所不至认得个什么夫人者已欲立便立人已欲达便达人此即仁之体也能近取譬则是推己之恕故曰可谓仁之方夫仁者与可谓仁之方正相对说明道云欲令如是观仁可以得仁之体先生再三举似曰这处极好㸔仁又曰博施济众固仁之极功譬如东大洋海固是水但不必以东大洋海之水方为水只瓶中倾出来底亦便是水博施济众固是仁但那见孺子将入井时有怵惕恻隠之心亦便是仁此处最好㸔道夫
  林安卿问仁者以天地万物为一体此即人物初生时验之可见人物均受天地之气而生所以同一体如人兄弟异形而皆出父母胞胎所以皆当爱故推老老之心则及人之老推幼幼之心则及人之幼惟仁者其心公溥实见此理故能以天地万物为一体否曰不须问他从初时只今便是一体若必用从初说起则煞费思量矣犹之水然江河池沼沟渠皆是此水如以两碗盛得水来不必教去寻讨这一碗是那里酌来那一碗是那里酌来既都是水便是同体更何待寻问所从来如昨夜荘仲说人与万物均受此气均得此理所以皆当爱便是不如此爱字不在同体上说自不属同体事他那物事自是爱这个是说那无所不爱了方能得同体若爱则是自然爱不是同体了方爱惟其同体所以无所不爱所以爱者以其有此心也所以无所不爱者以其同体也
  问明道曰医书以手足痿痹为不仁云云可以得仁之体又曰能近取譬反身之谓也又曰博施济众非圣人不能何干仁事故特曰夫仁者立人达人能近取譬可谓仁之方也已使人求之自反便见得也虽然圣人岂不尽仁然教人不得如此指煞或问尧舜其犹病诸伊川曰圣人之心何时而已又曰圣乃仁之成徳谓仁为圣譬如雕木为龙木乃仁也龙乃圣也指木为龙可乎故博施济众乃圣人之事举仁而言之则能近取譬是也谢氏曰博施济众亦仁之功用然仁之名不于此得也子贡直以圣为仁则非特不识仁并与圣而不识故夫子语之曰必也圣乎又举仁之方也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亦非仁也仁之方所而已知方所斯可以知仁犹观天地变化草木蕃斯可以知天地之心矣第二十九章凡八说明道五说伊川十七说今从明道伊川谢氏之说大意与第一说同故不录明道第五说与伊川第二第十三说皆以恕为仁之方大意皆正但非解本文故不录伊川第一说曰惟圣人能尽仁道然仁可通上下而言故曰何事扵仁必也圣乎又第五说曰圣则无小大至扵仁则兼上下小大而言之又第八说曰孔子见子贡问得来事大故曰何止扵仁必也圣乎盖仁可以通上下言之圣则其极也又第十二说曰博施而能济众固仁也而仁不足以尽之故曰必也圣乎又第十四说曰仁在事不可以为圣此五说皆以何事扵仁作何止于仁故以仁为有小大上下若既是有小大上下则以此章为子贡指其大与上者问之亦可也又何以答之曰何事扵仁乎若圣人以仁为未足以尽博施济众则下又当别有说今乃论为仁之方恐上下意不贯伊川五说只说得到其犹病诸处住则下文论仁之方不相接不如木龙之说却与明道之意合明道以何事扵仁只作何干仁事则下文仁之方自相贯又功用字分明伊川第三说第四说第五第六说第十五说皆推说博施济众犹病即圣人之心何时而已之意故不录伊川第九第十一说皆论仁之方与谢氏方所之说相类此章圣人恐子贡便指作仁㸔故但以为若能由此而求之乃可以知仁故曰仁之方伊川第十七说乃统说仁字大意与明道第一说同故不录横渠曰必圣人之才能𢎞其道恐本文无能𢎞其道之意范氏曰以大为小是以仁为小圣为大也恐未穏馀说亦寛吕氏以博施为仁济众为圣未当杨氏之说亦正但谓仁者何事于博施济众又恐太过则明道所谓教人不得如此指然者但以仁圣须分说方见仁之体非以仁无与于圣也尹氏与伊川馀说同故不辨曰何事扵仁何止于仁也必也圣乎尧舜其犹病诸此两句相连读言虽圣人亦有所不能也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仁也能近取譬恕也干○集义
  问程子曰谓仁为圣譬犹雕木为龙木乃仁也龙乃圣也指木为龙可乎此喻如何曰亦有理木可雕为龙亦可雕而为狗此仁所以可通上下而言者也龙乃物之贵者犹圣人为人伦之至也必大








  朱子语类卷三十三
<子部,儒家类,朱子语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