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年 成宗康靖大王实录
(壬寅)十三年大明成化十八年
十四年

春正月

1月1日

○朔庚午,上率百官,行望阙礼如仪。仍贺三大妃殿,进表里。

○御仁政殿受贺。

○日本国对马州太守宗贞国特遣訚书记,来献土宜。

○上进宴于三殿,命馈宗亲一品、领敦宁以上、入直诸将、承政院、弘文馆、艺文馆,赐乐。

○大王大妃传曰:“今日乃岁首,君臣同宴,礼也。主上以年险命停,予亦欲勿受宴,以主上恳请,故勉从耳。昔世宗朝,李满住作乱,世宗深自忧虑,犹不废大礼,今日受丰呈,亦以名日故也。且主上有献我诗,诸宰相其见焉。”其诗曰:“三元佳气妙春阳,斗柄东回百物香。腊雪欲消延晓日,东风送暖入椒觞。门门鸡唱千年瑞,殿殿云开旧日光。罔极情怀何以报,惟知庆祚祝灵长。颁甲春初喜色来,云凝殿里瑞光开。椒花香动千年颂,柏叶靑浮万寿杯。羲日未消千嶂雪,舜风先发一园梅。乾坤万象真如旧,屈指嘉祥未罄枚。玉历初颁岁月新,桃符换旧太平辰。心中切切椒花颂,寿上欣欣卯酒春。气暖旋催黄柳眼,风和先发白梅身。祥云瑞霭觚棱晓,知是年年福禄臻。”仍命在座文臣、宗亲等和进。领议政郑昌孙等启曰:“时迫未及和。随后令主文者作序,而臣等和进何如?”传曰:“予非自谓佳作。今朝进贺后,偶献予志于三殿。古云:‘诗言志。’其各言志可也。领议政亦当作序,座中文臣皆和进。”

1月2日

○辛未,司宪府大司宪金升卿、司谏院大司谏姜子平来启曰:“上以韩明浍不敬之罪,未著于事,轻论之,旋复其职。然则有罪者何所征艾?韩致享犀带,则帝命也,若除参赞,亦帝命乎?今若一开其端,后有如韩忠仁辈赴京,又有帝命,其可一一从之乎?”传曰:“上党之罪不著,致亨则帝命也。”

1月3日

○壬申,下书京畿观察使孙顺孝、黄海道观察使安迢、平安道观察使申瀞、全罗道观察使郑兰宗、庆尚道观察使李铁坚、忠淸道观察使李愼孝曰:“道内失农,诸邑人民,岁前则新谷不至乏绝,既已生活,今当力农之时,旧既尽,公廪所储不敷,至可虑也。该司虽详悉措置,岂如卿之亲见乎?卿其尽心救恤,毋使吾赤子饥饿。”

○传曰:“来初五日,堂下官文臣殿讲,优等者当赐鞍具马。”试官洪应来启曰:“文臣多不可聚一处讲之。请分三所,四书中二书、五经中一经,抽韱以讲,其中格者殿讲。”从之。

○司谏院献纳金台、司宪府持平丘夙孙来启曰:“李惟信今除泰川县监。惟信出身别侍卫,无历仕处。虽边镇犹不可,况泰川地广民众,岂惟信所能堪任?请改差,又请鞫吏曹官吏。”传曰:“考来历。”

1月4日

○癸酉,受常参,视事。大司宪金升卿启曰:“臣等将韩明会复职未便事,累渎上聪,未蒙允可。人臣不敬之罪,何必著于事为,而后罪之?初以为勋旧,只收职牒,罪重罚轻,固已不可。其时台谏,累言不听,未阅月还职牒,未几又复职,臣不胜缺望。”上问左右曰:“何如?”领事卢思愼对曰:“功过当相准,明浍虽有罪,以功赦之,亦可也。”上曰:“语势则似无礼。然情未著现,岂以此弃元勋乎?言涉不敬,故收职牒,有勋劳,故复其职,有何不可?况人之惩戒,不在岁月远近。”仍谓诸宰相曰:“宜各陈所怀,不宜畏人主惮谏官含默也。”知事徐居正启曰:“臣未的知明浍之事。”升卿曰:“明浍邀致郑同于狎鸥亭,欲夸豪侈,请设补檐,上不听,请设遮日,又不听。于是,明浍愤怼乃言曰:‘然则吾妻亦患病,吾不往矣。’其时承旨金世𪟝、尚传金子猿,皆在焉,问之则可知矣。”上曰:“其时有然,则吾不往之语乎?”升卿曰:“有之。”升卿又启曰:“明浍之罪非一。赴京时请油芚于上前,又私献于中朝,犯人臣私交之罪,罪过实多矣。”上曰:“其时,卿以承旨,细知事势之不得已,何发是语乎?”升卿曰:“郑同于庆会楼下请宴日,请贳明浍之罪,上不听,同犹知明浍无礼之罪不可赦,故不敢更请。今若使郑同,闻明浍复职,则窃恐窥殿下之浅深矣。”上曰:“其时则以无礼罪之,今则以勋旧赦之,虽使郑同闻之,何不可之有哉?”升卿又启曰:“韩致亨犀带,则出于皇帝之命,参赞则非皇帝之命,犀带足矣。何必又授参赞乎?今后每以韩族赴京,若皇帝每人而命爵,不听则致亨有例,听之则人器不当。且我国爵赏,皆将受制于中朝,殿下当谨之于初。”司谏金砺石曰:“臣等非以致亨为人器下也,但恐一开其端,则末流之弊,不可复塞矣。初韩族私献于韩氏,我国不禁,至今以为常贡。前朝末,元置达鲁花赤,凡事不使我国自由,此可以鉴矣。”上曰:“予观韩氏书契,凡事非皇帝不知也。皇帝命赐犀带韩致亨曰:‘须授准此带之职。’后日若问授何等职,何以答之?况‘致享人物,足以当之乎?’台谏既曰:‘人器可当。’何以有是言也?”升卿曰:“国法,凡赴京使臣,例授借衔而送,虽使致亨赴京,何必参赞,然后可乎?”砺石曰:“非徒致亨也。狂妄如忠仁,碌碌如致良,无知如林有琛,亦以韩族,而皆授职事,甚未便。”升卿曰:“副正三品大官,加于致良,无乃猥滥乎?”上曰:“后虽有帝命,如其人品不可,则答以人品凡下,不可授职矣,何虞乎援例乎?子弟授职,载于敕书,不可不从。”升卿又启曰:“淸风君源与金偁,争妓红杏于街路,捽发相诘,岂有如此风乎?请囚金偁,令宗簿寺鞫源。”上曰:“可。”史臣曰:“明浍不敬之罪,朝廷所共愤,居正不知之对,甚于缄默。”

○御经筵。讲讫,侍读官李昌臣启曰:“臣前日所启性理之学,固当崇重。今令文臣讲书,中朝有专经之法,我国则科举例讲四书、三经。古有皓首不能穷一经,今文臣能讲书者鲜矣。择其可讲者,而讲之若何?”升卿曰:“虽名为文臣,如弘文馆、成均馆员,则可讲矣,若治事之人,则徒废事而已。”上问左右曰:“何如?”卢思愼对曰:“虽治事之官,能讲者,则讲之可也。”升卿又启曰:“国法,日永时,则官吏卯仕酉罢,日短则辰仕申罢,臣等摘奸诸司,阙仕者多。专以笞一十科罪,过歇故也。请立他法。”上问左右。思愼对曰:“虽不立他法,既有附过之法,多阙者罢黜似可。”上曰:“附过之法甚可。”升卿又启曰:“泰川郡守李惟信,无出身来历,若边方守令则可,内地则不可。”金砺石曰:“不试可,而除守令,未便。”上曰:“京职与边方守令中,姑换差试可。”

1月5日

○甲戌,受朝参。

○御经筵。讲讫,大司谏姜子平、执义李命崇启曰:“今复明浍职者,以有微劳,而保全之也。然人臣之罪,莫大于不敬,曾未数月,遽复其职,殊无惩恶之意。”上曰:“惩恶岂在久速也?”仍问左右。领事沈浍对曰:“台谏言是也。然既复职,不可改也。”子平曰:“大臣于宰相事,不直言者,难于他日相面也。”命崇曰上顾问者,欲闻谠论也,沈浍之对不直,甚不可。且古云:‘不远复无祗悔。’改正何难?“上曰:”其时不全释也,不敬之状未显,故只收职牒耳。“子平等固请,不听。命崇又启曰:”韩致亨拜参赞,参赞贰公弘化,其任至重。有大事,则必咨议焉,致亨不学无术,不通古今,岂能堪任?“上曰:”虽文臣,岂尽贤欤?“虽非文臣,心术可取,则亦可用也。”子平又请之,上问左右。沈浍对曰:“帝命不可不从也。”命崇曰:“沈浍此言,亦不可。大使臣,有专对之功,当陞职,郑同托圣旨,强请致亨赴京,上不得已遣之,以资宪越二资拜崇政,已滥,又拜参赞,致亨之心亦岂自安乎?”上曰:“皇帝赐致亨犀带者,欲除议政府准职,此则势使然也。”命崇曰:“人主爱一嚬一笑,爵赏之滥,不宜如是。且朝廷公论,出于台谏,臣亦职带言官,昧死启请,未有回天之力,不胜痛愤。”上曰:“致亨事,予当斟酌处之。”

1月6日

○乙亥,御宣政殿,讲文臣书,成均馆司成卢自亨,能通《易》、《论语》。上曰:“如不精熟,安能若此乎?”成均馆典籍宋元昌对讲时,言颇侏,若醉酒然,亦不能讲。上问左右曰:“言本如是乎?似乎醉酒。”右议政洪应对曰:“言本如是。”讲讫,上问左右曰:“台谏论韩致亨不宜参赞,乃曰:‘渐不可长。’予意以为,皇帝岂命某除某职乎?若人器不相当,则当以实奏。且台谏以为假衔可也。然我国之事,郑同皆知之,以不紧之事,美不直之名,可乎?”宣城府院君卢思愼、晋山君姜希孟皆曰:“上教允当。”右议政洪应启曰:“假衔不可也。我国凡遣使介,或称工曹判书,或称同知中枢,臣意谓未稳也。虽以通政遣之何妨?且致亨,非不可为参赞者也。前此,有如李铁坚、韩致礼,亦且为之,致亨有智识可用。若非赴京而得,则台谏必不言之。”上默然。史臣曰:“时议皆曰:‘致亨因韩氏、郑同,带犀入政府,可愧也。政府岂不学者所居乎?’然致亨言动可观,长于料事,非凶邪之铁坚、骄妄之致礼,所可同日语也,应之论,亦以此也欤。”

1月7日

○丙子,御宣政殿,讲文臣书讫,上曰:“无如卢自亨之精熟。”右议政洪应启曰:“今之可为师表者,无出自亨之右。且爵禄,人所难辞,此人再辞职归鄕,今被召来仕,其操行类此。”上曰:“有操行,则尤佳矣。”阳川君许琮启曰:“昔世祖命文臣读书,臣等虽夏夜,犹不废读。今使文臣,专治一经,何如?”宣城府院君卢思愼曰:“中朝为专门之学,今使文臣,专治业经甚可。”礼曹判书李坡启曰:“科举则一经甚不足。”上曰:“责一人以精治五经,盖亦难矣。”

○司宪府持平柳文通、司谏院献纳金台来启曰:“向者执义李命崇,于经筵,启韩致亨不合参赞,上教以斟酌处之,迨今无发落。且韩明浍,亦须改正。”传曰:“昨与试讲宰相议之,对合予意,尔等之言,皆不可听。”文通等更启曰:“渐不可长。自今韩族每行,其可一一除职乎?”传曰:“然则朝廷反不如尔等乎?”

○赐司成卢自亨鞍具马一匹。

1月8日

○丁丑,御经筵。讲讫,掌令朴䎩、献纳金台,论韩明浍、韩致亨事,不听。

○司宪府大司宪金升卿等、司谏院司谏金砺石等来启曰:“臣等曾启韩致亨事,教云:‘予议诸宰相,与予意同。故不听。’臣等非谓致亨人品不可用。古云:‘宰相须用读书人。’议政府燮理阴阳,其任尤重,致亨岂必拜参赞,然后塞帝命乎?韩氏族亲,轮流赴京,则不如致亨者必多,不可开端也。且明浍罪重,复职太速,尤不可。”传曰:“已谕不可听之意,何如是不惮烦也?”升卿等更启曰:“臣等非谓自贤也,职带言责,不敢不启。”不听。史臣曰:“致亨之势,在彼有韩氏,在此有母后,大臣又承顺,无有言其不称者,台谏虽反复论之,何从见纳乎?”

1月9日

○戊寅,亲传宗庙、永宁殿香祝。

○御经筵。讲讫,掌令南润宗复论韩致亨、韩明浍事,不听。

○传曰:“春帖子,每以一诗,帖诸门不可。门非一也,制诗者亦多,今后令文臣,各制帖之。”

○司宪府大司宪金升卿等、司谏院大司谏姜自平等上疏,其略曰:

参赞即古之三孤也。既曰参赞,则参天地赞化育之谓也。苟非其人,则伴食而已,关官而已。致亨既无学术,又无德望,而殿下必欲授之者,以有皇上之命耶?虽有皇上之命,固当量其才、度其器,而授之他职也,况无皇上之命乎?一国之人,皆知致亨之不可为参赞,而殿下独以为可,何也?前日韩明浍之赴京也,请𨱎器于殿下,而殿下难之曰:“卿实无𨱎器乎?”明浍启之曰:“往者受赐于世祖,而今已破矣。明浍有薰天之富,岂无一行李之器,而敢以一己之私,仰渎天听乎?及至上国,私献韩氏,以要赠遗,其诬上行私之罪,已不容诛矣。郑同之来,又欲夸其豪富,以悦其志,而殿下洞照,稍加抑损,不允其请,而明浍遽有愤心,敢为无礼之言,其不敬之罪,死有馀辜,殿下特从宽典,只收职牒,曾未半岁复其旧职,臣等不胜痛心。请亟收韩致亨、韩明浍之职,以快舆望。

不允。

1月10日

○己卯,受常参。

○御经筵。

○分遣注书、史官于东西赈济场,审察救荒诸事。

1月11日

○庚辰,受朝参。

○御经筵。

○命召兵曹判书徐居正、吏曹判书李承召、礼曹判书李坡、大司成赵祉,择专经文臣。居正等抄司成卢自亨等四十五人以启。传曰:“更议于领敦宁以上。”

1月12日

○辛巳,御后,观射。领议政郑昌孙、右议政洪应、宣城府院君卢思愼、领敦宁尹壕、入直兵曹都摠府堂上、承旨、注书、史官入侍,以鱼有沼、金世𪟝、金瑞衡、李晏、成顺仝为左,金坚寿、吴纯、柳自英、黄衡、朴山为右,射之,左胜,赐弓各一张。

1月13日

○壬午,日本国一岐州上松浦盐津留助次郞源经、肥前州上松浦鸭打源永、对马州太守宗贞国、宗彦七贞秀、越中守宗盛弘,遣人来献土宜。

○左参赞韩致亨来启曰:“臣素无才德,而且被言官论驳,就职未安,敢辞。”不许。

1月14日

○癸未,受常参。

○御经筵。讲讫,大司宪金升卿启曰:“别进献,用象牙,造杂样戏玩之物,是虽依敕书,然曾与郑同言象牙不产。今若造送,岂徒前言非实?后日之弊不赀。今当进献开端时,以实奏达何如?”上问左右。领事尹壕对曰:“果与郑同言不产,则造送未便。然闻帝命,不可辄防。故臣等前日,议以用馀造送无妨。”知事李克增启曰:“非特象牙。全鳆捉于海中,今若开端,其弊不少。奏达请免何如?”上曰:“采鳆之弊,予亦闻之。然敕书列其名物,不可不从。”升卿曰:“进献土豹皮,唯产于平安、永安两道。世祖朝,别遣朝官,五镇觅之,犹不多得。且貂皮甚稀贵,今献五百张过多,不可一从敕书所载。”上曰:“土豹皮减半进献可也,貂皮前日造衾与郑同,不可言全无也。且皇帝令由东华门者,讳朝廷也,不可遽尔奏请。姑将可备之物,因郑同,使皇帝知我国弊也。今来敕书,专由郑同,是以我国谓无圣旨也。”升卿曰:“永安道监司本营,旧在咸兴,以道内中央,故进上物膳输纳,道里适均。今移永兴,五镇人转输有弊,本道人屡请仍旧。天道十年,则必反,乱逆馀党,今已惩恶,且永兴官舍至窄,咸兴则宽广,复旧何如?”上曰:“予亦知此弊。然乱贼所起,不可复也。”献纳金台启曰:“臣常为西籍田官员。籍田,在长湍西开城、丰德中央,而丰德民独当农军。大抵农军,每一结出一夫,若耕十结者,则出军十夫,其耕耘收获之际,空其庐室,尽赴其役,甚者佣人充立其附近居民,则可矣,远居者嬴粮经宿,其苦万倍,丰德之民皆曰:‘彼长湍、开城之民,独免其役,我等何人,独受其弊?是曺锡文为户曹判书,为自己长湍农舍而然也。’《大典》云:‘以附近居民,则舍近役远,于民有弊,于法有乖。’自后今年役长湍,明年役开城,又明年役丰德之民,周而复始,如又不可,则以附近长湍之西,开城之东,丰德东北之民,抄定耕治何如?”上曰:“言此弊者多,而至今不举行,必有以也。”仍谓同副承旨吴纯曰:“其考启。”

○忠勋府经历赵允瑄等五人,轮对。

○以卢自亨为通政成均馆大司成。自亨精通经学,素有物望,至是擢拜是职。

1月15日

○甲申,受朝贺。

○上进宴于三殿,命诸承旨及入直诸将、司饔院提调射侯,赐酒肴。

1月16日

○乙酉,义禁府启:“前富平府使金偁,到女妓红杏家,与淸风君源,相扶执,啮源左手有伤罪,律该杖一百、徒三年、尽夺告身,红杏谋解金偁,抱源腰罪,律该杖八十。”传于承政院曰:“红杏之罪,情与律不相当,其议启。”都承旨李吉甫等启曰:“以时推照律,故如是耳。”传曰:“乱根是红杏也。前日既乱纲常,今又如此,从重论何如?更议以启。”吉甫及左副承旨成俊、右副承旨金世𪟝、同副承旨吴纯启曰:“从重论之似可。”右承旨李世佐启曰:“若以时推,而从重论之,则情与律相违,令禁府更取招照律何如。”御书曰:“红杏助偁抱源腰,伤风败俗,情由更取招以启。”

1月17日

○丙戌,受常参,视事。户曹判书许琮启曰:“鱼变成元非死罪,而今命刑讯,若不能忍杖诬服,宁不暧昧乎?鱼世谦性本坚确,安有欺罔之事?愿三思。”上问左右。宣城府院君卢思愼对曰:“世谦执心坚确,必不为如此事矣。今若刑讯变成,而不忍杖服之,则必刑讯世谦矣,世谦亦不受杖诬服,则果暧昧矣。”上曰:“非欲限输情刑讯也。政事间事,不可虚弃也。且事干大臣,如不辨虚实,则世谦之心,亦不安矣。立心坚确,予岂知之?同僚必详知之。变成姑二次刑讯。”

○御经筵。

○传曰:“今朝,许判书言:‘鱼变成事暧昧。’其议诸领敦宁以上。”领议政郑昌孙、广陵府院君李克培议:“前日鱼世谦为体察使从事官,鱼变成为军官,相从日久。因此交亲,今以西征军功,未蒙录用,悯悯而言于世谦,亦人情之必然,不必深过。至于梨瓜之事,初出于刑杖之下,再拷之时,乃以诬服改招,情实暧昧。假令纳于母家,梨瓜食物之微者,不可因此,而加刑杖,以成大臣暧昧之过。况世谦已至见罢,变成受杖二次,于事情已过。臣愚以为‘弃之为便。’然事干大臣,上裁何如?”靑松府院君沈浍、领敦宁尹壕议:“鱼世谦性本正大,得此虚名,终不发明而弃之,则未免终身之累。鱼变成病差后,毕鞫何如?”坡川府院君尹士昕议:“世谦之用变成,初虽不听请托,推问之时,直启可也,乃至诘问,亦不直启。且变成之言,前后各异,不鞫则已,若辨正,则鱼变成病差后,从实分拣何如?”左议政尹弼商议:“鱼变成之事,请托情迹已露,前后招辞,亦且有异,不可不归一推鞫也。今若弃之,于法有亏,于人有议,加刑现推,从实分拣何如?”右议政洪应议:“鱼变成已服生梨西瓜,更刑则不服。必欲得情,而又加刑讯,则恐诬服。斟酌施行为便。”宣城府院君卢思愼议:“凡刑问,情状败露,辞证俱备,无一毫可疑,而犹抗拒不服者,不得已加刑,今变成谒见世谦,则似有已前相通之迹。然至于纳赂,则事未著现,诚为暧昧。遽加刑杖,强令承服,求之情法,似未稳当。变成当拷讯时,初则云纳果瓜于母家,次则云并前事无之,若实有他事,则初虽不言,后当言之,而不能言,其无他情,亦可知矣。听讼须要得情,刑狱贵于不滥。古人云:‘捶楚之下,何求不得?’若又加刑不已,非惟陨命可虑,必有诬服之理。”议入,传曰:“更示于台谏。”

○御昼讲。

○命议文臣专经可否。郑昌孙、尹士昕议:“专门之学,甚有益于国。然自古或废或行,仍旧何如?”沈浍、尹弼商、洪应、尹壕议:“当初科举时,若试一经,则未便,登科之后,使之专门,则该通一经之旨,庶合于用。若使遍读五经,力不能赡。况中朝亦有专门之学,今使分经读之便。”卢思愼议:“今之儒者,惟志于功名,既得科第,则以《诗》、《书》为筌蹄,不复温习。由是儒道日卑,学术不精,此非细故也。儒生则专治举业,虽三经有馀力,朝官则有职事,不可责其专备。今使文臣,各治一经,庶几古者专门之意,诚为美法。然读书须在少年之日,老年读书,旋读旋忘。今之分经记内,老者亦与焉。此人等才分已成习,无更进之理,三十岁以下人外,皆除去之,每式年,必择年少聪敏者,分授一经何如?且无劝惩之法,则必有卤莾之人,令该曹劝励节次,商议以启何如?”李克培议:“今专经之法,亦古者专门之遗意。以年少聪敏文臣,各专一经讲习,则其中必有通晓者焉。假如终无通晓者,亦何伤也?但不可用之科举耳。”议入,御书曰:“依宣城、领中枢之议。”

○司宪府据黄海道观察使启本启:“安岳郡守郭顺宗,到信川,与本邑守同坐,使官婢于同,唱歌行,谋欲通奸,囚其本夫,终夜率宿,纵恣无状,不宜临民。请罢黜。”从之。

○刑曹三覆启:“阴城囚白丁边每邑吐,与白丁边义存、李永春,攻劫行人,掠夺衣物罪,律该斩不待时,妻子依《大典续录》,永属所居官奴婢。”从之。

○永嘉君权擎卒。辍朝、吊祭、礼葬如例。擎字愼之,右赞成踶之子。正统戊辰,以门荫,初授中军司勇,景泰癸酉,兄㧛密赞世祖靖难,擎亦与焉,赐推忠靖难功臣号,除宗簿主簿。甲戌,拜刑曹正郞,丙子,升礼宾少尹,历司宰副正、司仆少尹。天顺庚辰,判司仆寺事,辛巳,升工曹参议,癸未,升嘉善同知中枢院事,封永嘉君。成化乙酉,升嘉靖,丁亥,授吏曹参判,壬辰,升资宪,丁酉,拜庆尚右道兵马节度使,己亥,以疾辞递封君,至是卒,年五十四。谥襄靖,因事有功:‘襄;’宽乐令终:‘靖。’子二,倬、伟。

○御夕讲。

1月18日

○丁亥,受常参,视事。

○御经筵。讲讫,大司宪金升卿启曰:“文宗朝,求王氏后,得王循礼于公州,赐奴婢三十口。其后去戊戌年,循礼称王休后室子孙,谋得李永常奴婢上言,永常乃王休外孙,而循礼即王休孙也。其时未决,今又上言,移于本府。臣参考王休初娶权氏,生永常母。又娶吴氏,生循礼父王美。吴氏族派,初未详知,前日掌隶院取招永常及循礼妾子,而写启本,其后李钧为司评,受循礼妾子招辞及启本。今则循礼招辞裂破,而启本则尚在。刑问院吏,则答曰:‘循礼妾子招辞明白。’今循礼则曰:‘祖宗朝皆畜二妻,吾亦王休后室孙也。’然其循礼之妾孙真伪,考于礼曹与《实录》,而不得。欲考其户籍,而问于所居鄕故老,则百年以上事,皆不知之。丧乱之馀事,难详知,循礼之族,则疑非两班也。”上问左右。领事尹弼商对曰:“循礼讼事,臣为承旨及参赞时见之,祖宗求先代后者,为其继嗣也,初不计嫡妾也。今之处置,在于上裁。”上曰:“勿分嫡妾,依祖宗朝公事施行。”

○义禁府启:“女妓红杏,恐金偁被伤,谋欲解放,抱淸风君源腰,以至裂衣罪,律该杖九十、徒二年半,去衣受刑,馀罪赎。”从之。

1月19日

○戊子,受常参。

○御经筵。

○御昼讲。

○御夕讲。讲《高丽史》,至宣宗将阅兵,御史台奏:‘兵金也,金克木,方春盛德在木,而阅兵逆生气也。’不听。“上曰:”御史言是耶?“侍读官郑诚谨启曰:”此非正论也。“上曰:”其不听是也。“

○谕永安道观察使郑文炯曰:“行司勇马贤孙来启云:‘富宁居李仇宁哈弟二人,童愁主父子及童笼只等,苦本镇役重,率妻子逃归东良北。’前高岭镇佥节制使金奉曾又启:‘前年十月分,递任在镇,中枢童尚时告云:“小东良接兀良哈佥知伊里哈、阿儿弹等来言,接废不知朝鲜人物,一运六人,一运五六人,一运九人中,东良入归,山间结幕居生,传闻之言,不可尽信,亦不可不信。’彼人等,虽系是野人,自祖父时,投化来居内地,积有年纪,无异编氓,即今逃往本土,岂无所自?必是边将不能抚育,致令至此。虽使一一刷还,彼不肯从,徒为骚扰。予欲治罪边将,使彼人知朝廷抚绥之重,亦不得任意出境。然不可以传闻之言,不详究虚实,而遽加罪责。待卿推核驰启后,其所管镇将,依法治罪。卿悉此意,令都事,详鞫逃去真伪,急速驰启。但推问之时,其他向化人等,不无骚动之弊,毋使烦扰。”

○传曰:“进献之物,则既为常贡矣。韩氏处今送杂物,亦依前数否?其议于领敦宁以上及六曹判书。”领议政郑昌孙、坡川府院君尹士昕、工曹判书尹继谦议:“别献之物,今下敕,既定为恒贡,则韩氏处别进之物,停之可也。韩氏族亲,受命赴京,则以私备之物,私进亦无妨。”靑松府院君沈浍、左议政尹弼商、宣诚府院君卢思愼、领中枢李克培、领敦宁尹壕、兵曹判书徐居正议:“韩氏处物件,今遽不送,则彼必以为:‘朝鲜恐为恒贡,故止之。’韩氏,国之至亲,不可断然以公义处之。依前例入送,但临时量减其数何如?”右议政洪应、户曹判书许琮、吏曹判书李承召、刑曹判书李克增议:“别献之物,虽为恒贡,韩氏处礼物,其来已久,不可遽止。姑依前例,入送何如?礼曹判书李坡议:”别进献既欲请免,则何必又于韩氏处,续进别幅乎?若以为业已如此,不可遽止,今年如是,明年亦如是,则遂成恒例,臣未知其可也。“传曰:”除食物、要子等物,入送可也。“

1月20日

○己丑,受常参。

○御经筵。讲讫,大司谏姜子平启曰:“日者,命摘奸救荒事于平安、黄海道。下三道,又遣朝官,摘奸何如?臣向在全罗、庆尚道,见巡察之行,从者甚多,反有弊。不若遣秩卑朝官。”同知事李坡曰:“摘奸徒扰外方耳。”沈浍曰:“遣之便。”上曰:“摘奸一邑,诸邑知戒矣,其遣之。”遣郑诚谨、金䜣于全州、古阜等处,安处良、朴衡文于庆州、尚州等处。

○以李封为嘉善吏曹参判,李德良嘉靖兵曹参判,辛铸嘉善刑曹参判,朴安性通政吏曹参议,成俶通政兵曹参议,金碏通政刑曹参议,金自分通政行庆源都护府使,金永濡嘉善佥知中枢府事。

1月21日

○庚寅,受朝参。

○御经筵。讲讫,持平柳文通启曰:“本府欲考吏曹除授望单,答以无例不送,臣等意谓‘拟望中若有不当为者,则不可不知也。’”上问左右曰:“何如?”领事李克培对曰:“臣亦曾经吏、兵曹,其望单,送司宪府,无例矣。”上曰:“予意亦谓不可也。除授间人品不合,则宪府当劾之,何必见之乎?既设吏、兵曹,而专任矣,宪府何与焉?然则政事时,台谏亦当入参矣。”文通又启曰:“朴叔善往全罗道,于今三年,作弊民间亦多。二品宰相,不得任意居卿,著在令甲。且叔善,有射才无知识,恐行不义之事。况素行甚薄,其兄仲善之死,亦不奔丧,安有人情如是乎?请拿来。无已则谕监司督送何如?。上曰:”平阳之卒,岂不得闻?至今不来,甚不可。其谕监司,速令上送,来后宪府鞫之。“献纳金台启曰:”侵渔百姓,莫如鄕吏,守令未必皆贤。以此民不得奠居,虽有京在所,耳目不逮,亦未得纠检。古人云:‘猾吏所过,虽鸡犬不得宁。’鸡犬尚且不宁,况于人乎?留鄕所之法甚美,中因革除,致此巨弊,复立何如?“上问左右。克培对曰:”臣亦念此久矣,而未得上达耳。“上曰:”议诸领敦宁以上。“

○传曰:“宗亲所当亲之,而近来不见久矣。予欲接见外人,无乃以予为险年逸乐乎?”承政院启曰:“孰不知上意,而以谓逸乐乎?”传曰:“然则近日当于后苑接见。”

○御昼讲。

○传曰:“吏文进讲者,只金自贞、李昌臣耳。执义李命崇,弘文馆职次相当处,换差何如?”都承旨李吉甫、同副承旨吴纯启白:“允当。”左承旨卢公弼、右承旨李世佐、左副承旨成俊、右副承旨金世𪟝启曰:“虽以执义进讲,恐无妨也。”传曰:“其换差。”

○御夕讲。讲《高丽史》,至“飮食之际,杯盘过多,”说经宋轶启曰:“如此之风,非徒前朝然也,我国亦如是。宴飮处,争尚豪侈,多设行果盘,别置案侧。富者犹可,贫者亦强办,虚费不赀。此风所宜痛革。”侍讲官柳允谦曰:“至于婚姻之日,亦皆为之,因此贫者,婚嫁失时。”上曰:“前日亦有言者。其禁之。”

○传旨司宪府曰:“我国土瘠民贫,所宜节俭,而士大夫家,华侈相尚,凡于宴会婚姻,必设行果盘,穷极水陆之味,虽富者,糜费无益,况贫者乎?甚无谓也。自今公私宴,行果盘痛禁。”

○尚衣院书院员所掌以启,传曰:“别坐二员加设。”

○御夕讲。

1月22日

○辛卯,受常参。

○御经筵。讲讫,持平丘夙孙启曰:“尚衣院别坐二员加设,未便。”上曰:“别进献杂物多数,故不得已加设耳。”夙孙曰:“此司实官六人,别坐二人,足以治任,不须改《大典》加设。”上问左右。领事洪应对曰:“进献非若曩时之数,加设官员,诚不得已也。且此司匠人数少,亦须加设。”上曰:“恒贡之物甚多,匠人亦可多设也。”夙孙曰:“工匠宜多设,官员不可加也。”应曰:“今虽为无禄官,后当拜禄官,果不可加设也。”上曰:“不得已则加设,否则不可加也。”

○议留鄕所复立便否。领议政郑昌孙、右议政洪应、宣城府院君卢思愼议:“前此留鄕所人员,在鄕中,窃其威权,恣行不义,其弊多端。故先王朝革之。制猾吏、正风俗,守令事也,若皆委之留鄕所,则守令无所为矣。且国家选择守令,或不得人,一邑留鄕人员,岂尽得人乎?徒为一鄕巨弊,无补治化。”靑松府院君沈浍、坡川府院君尹士昕、左议政尹弼商、领敦宁尹壕议:“自留鄕所革去以后,鄕风习俗,日就淆恶,渐不可长。臣意以谓‘复立为便。’但留鄕人员,贤否不齐,或有挟私作弊者,不可不惩。其禁抑节目,令该司商议施行何如?”广陵府院君李克培议:“州府郡县,各有土姓。其在京从仕者,谓之京在所,京在所,择其居鄕土姓刚明品官,为留鄕所,有司奸吏所犯,互相纠察,维持风俗,其来已久。中间废之者,在世祖朝,忠州民告其州守令,其时留鄕所,以守令告诉,为不可,侵其人太甚,乃至上闻,以此罢之,非他故也。其后奸吏,益无畏忌,恣行非法,京在所,耳目亦远,未及见闻,无由禁防。横行里落,侵扰民户,守令一有所言,则暗录过失,阴嗾村民,发其过恶,乃至见罢。以此为守令者,亦隐忍度日,风俗之弊,一至于此,可叹也已。虽复立留鄕所,固不可遽变风俗。然奸吏有所畏忌,不得放肆,则有之。近日忠淸监司,被告于全义官奴,其渐可虑。臣以谓‘复立留鄕所,似无害于国政。’其留鄕之作弊者,自有国法,制之不难,又何恤也?”从沈浍等议。

1月23日

○壬辰,倭人护送官洪硕辅来复命,仍启曰:“倭人以其船比马,以我国船比牛,言锐钝不同也。其体制难以形容。”因上两船见样。上览之,下承政院曰:“令典舰司仿此造船。”

1月24日

○癸巳,司谏院正言郑光世来启曰:“赞仪尹侃、典簿金泰卿,皆以五品,未个满,而陞为庶尹佥正,未便。请改正。”传曰:“此皆取禀为之,非吏曹所擅也。”

1月25日

○甲午,受朝参。

○御后苑,观宗亲射。

○司谏院献纳金台来启曰:‘臣等启典簿金泰卿、赞仪尹侃,升四品不可。’教云:‘吏曹取禀除之。’然必有后弊矣。传曰:“吏曹取禀之意,昨已谕之,又何来启?”金台启白:“虽取禀叙用,然轻易陞职,后必有猥滥之弊。”传曰:“仕离未满,吏曹禀之,人君可之,而后授之,台谏以为不可,则当告台谏乎?”

○金克忸等上书曰:

臣等将父谥丁字,不合于父行,累疏至四,未蒙允音。臣父生无丁字之行,死有丁字之谥,臣父之魂,必冤结于九泉之下,第以幽明之隔,未得自伸于白日之下。臣若不伸父冤于殿下,臣等当为不孝之子矣。言之至此,五内益摧,情不自已,今复拜疏阙下,伏惟殿下垂怜焉。臣等闻,名实相称,则为公论,不称则非公论。臣父历仕五朝,久作臣邻,尽心报国,功在社稷,绝无过失。至于死之日,太常谥之以丁。太常之议,出于私乎?出于公乎?太常之员,凡有十二,而一则东籍田,一则西籍田,馀有十人议之,而断之者必一人也。虽曰共议,断在一人,安知其不出于爱恶之私乎?臣父再入相府,台谏因飞语之,而驳之。殿下特令案验,终无其实,遂不允其驳,臣父陈情固辞,然后免相。太常之以此议臣父,岂公议耶?臣叔父廷光、妹婿李垾,皆以己犯坐律,太常指以为臣父之恶,臣窃悯焉。虽以周公之圣,而不能化三叔,臣父虽贤,独能化周公所未化者乎?太常以此议臣父,亦岂公论耶?谥法最公,而独于臣父不公,臣等不胜痛心,书五上,而不能自已。臣父遇知世祖,实是不世之遇,今以一时不公之谥,垂示万代,累世祖知人之明,非但臣父子幽明之私痛而已,其于纪实德、垂劝戒之公义何如?谥出于公,则虽以孝子慈孙,不能掩其恶,若出于不公,则虽一改再改屡改,而无害于义,岂可以不公之议,仍而存之,误是非,而欺万世乎?昔宋朝,谥钱惟演曰文墨,因其家之诉,改之曰思,又因其子之诉,改之曰文僖。其诉之者,乃诉,其不公也,当其时,若不听其诉,则终于不公,后世不以为公矣。因其诉,而改之,此非公道之幸耶?臣等之伸诉于殿下,亦非无稽也。殿下凡所施为,动必师古,因臣等之诉,而改臣父不公之谥,依惟演故事,独不是师古耶?况我太祖朝,谥郑熙启曰安荒,传曰:“熙启元勋也,但论其过,不举其功何也?”杖流谥员,特命改谥曰良景。太祖岂私一熹启哉?是必改之,然后合于公道故耳。殿下凡所施为,必遵先王,改谥臣父,依熙启故事,独不是遵先王耶?殿下非不知臣父之谥不于公道也。殿下重其谥法,议诸大臣,而或曰:“名之幽、厉,子孙不能改。”曰:“谥出于公论。”曰:“不可开端。”臣等窃惑焉。谥之出于公也,则失国亡身,幽、厉之谥,子孙固不能改也,如其不然也,则惟演之有文,熙启之有勋,不可废也。改之而从其谥,适以增朝廷之明耳。今之议者,徒知幽、厉之谥不能改,而不知大宋及我圣朝之有故事;徒知不改之为公论,而不知改之之合于公道,徒知改谥之不可开端,而不知从是之为贵,偏执所见,曲议以闻,殿下虑臣父,或有隐微之失,不许轻改,殿下守法之密,臣岂不知?然议谥之由,殿下既问太常,太常之对,不过曰:“台谏因飞语,而驳弟婿,有赃污而然也,”则臣父他无过失之恶,昭然可知矣。若臣父有不善之实,可以当不美之谥,则臣等固当反躬责己,飮泣而受之,岂敢欺殿下于白日之下,欲改已定之谥乎?第念臣父在世祖朝,早被奖拔,宠倾一时,臣父亦罄竭忠诚,无不言,言无不尽,凡所施为,敢言直行,为一时人物所恶,而终得丁字之谥。是尽忠于君,而反为一身之累,臣窃痛心。况述义不克之谓丁,则臣父当朝事业,圣鉴所洞照?在世祖朝施爱之乱,奋发忠义,决策运筹,获成大功,述义不克者能之乎?奉承睿谋,撰定《大典》,尽精尽微,为万世法程,述义不克者能之乎?且恭己鲜言之谓靖,则臣父之行,无有不善,加之以丁字,何相反之甚耶?臣实痛心。伏惟殿下,垂怜焉。殿下天涵地育,使匹夫匹妇,含冤抱屈者,皆归于殿陛之下,无怀不达,无冤不伸,虽汤之宽仁、文之如伤,无以加焉,独于臣父不公之谥,未蒙改之之命,是臣等之忠孝,未能感动天意也,臣实死罪。然臣之有心,天地神祇,实所共鉴。臣父微臣之恳,则无以伸冤于地下,臣有圣明之主,而不能回天,则亦无以自立于天地之间。此臣之所以瞻天仰日,号呼冤痛,沥血写词,屡尘于殿下之前,所欲言者,此心之赤,而所恃而欲暴者,恃日月之明耳。伏惟殿下,天地父母,怜先臣地下之冤,哀小臣崩天之恸,特垂明命,按实改正,不胜至愿。

1月26日

○乙未,司谏院献纳金台来启:“尹侃、金泰卿陞职不可,”不听。

○传旨司仆寺,赐仪宾洪常鞍具马一匹。

1月27日

○丙申,受常参,视事。

○御经筵。

○召西河君任元浚传曰:“大王大妃未宁,卿与权攅,同议进药。”

○户曹兼判书李克培、判书许琮来启曰:“似闻高阳鸭岛近处,失农尤甚,有一良家妇女饥饿,奴婢逃散。”传曰:“遣注书朴文干摘奸。”文干复命曰:“李继根妻家绝食,奴婢三人饥死,馀皆逃散,存者亦浮肿,里中他家,饥饿类此。”传曰:“令户曹急速赈济。举此一里,他可类推。”

○以曺干为嘉善开城府留守,蔡寿通政掌隶院判决事,成健通训司宪府执义,黄事孝通德司宪府持平,李从允朝散司谏院献纳。

1月28日

○丁酉,御经筵。

○执义成健来启曰:“本府论驳除授得失,臣之同生兄成俶,乃兵曹参议也,就职未安。”传曰:“成健还授典翰,李命崇与正换差。

1月29日

○戊戌,御经筵。

○命户曹佐郞梁舜卿,往赈高阳李继根家。

1月30日

○己亥,兵曹判书徐居正,上状辞职曰:

臣本多病,昏庸无状,谬蒙圣恩,擢拜兵曹判书,揆分不堪,即日辞谢,未蒙兪允,黾勉就职。日复一日,近来衰病尤甚,全不进食,日就羸瘦。窃念兵曹,职关军机,事烦务剧,以臣衰病,不能就职,无任惶惧之至。乞收臣职。

问于承政院曰:“何如?”政院启曰:“居正病未进食。然日渐温暖,病可少愈。”传曰:“遣注书还给其状,且遣医给药。”

○传旨司宪府曰:“高阳所山里居李继根妻家奴婢并三口,岁前饥死,今又婢子四名浮肿,而观察使孙舜孝、郡守李文炳,不即赈恤,且户曹官吏,亦不预先纠检。并鞫以启。”

○司饔院提调尹士昕启曰:“院佥正李文兴,合师儒,不合本院。”传曰:“何以不合也?”对曰:“文兴自少读书而已,不经吏事。”传曰:“可授师儒职。”

二月

2月1日

○朔庚子,承政院合辞启曰:“安岳地广人众,近因年凶,残敝莫甚。当择刚明之士,以授字牧之任。今新授吕篪,性本柔懦,必不能救荒。请改差。”传曰:“用舍不可轻也。尔等必各陈所怀耳,但吏曹何以注拟此等人乎?其问以启。”佐郞郑以侨,将本曹来启曰:“吕篪出身科第,曾经献纳,谙链朝官也。且闻前守慈山,颇有政声。”传曰:“然则勿改差。”

○下书全罗道观察使郑兰宗曰:“弘文馆副应教郑诚谨,因救荒摘奸,到全州,宿沃野县。翌日正兵仇孝敏等二十馀名,或佩弓箭,或持木杖,拘留致辱,随从之人,亦皆结缚,或射或打,顽暴莫甚。卿其穷推以启。”

○宗簿寺启:“淸风君源,曾奸七寸叔松林副正孝昌妾妓红杏,已令罢职。尚不惩艾,谋欲更奸,犯夜往红杏家,与时夫金偁,于大道中,被发相斗。其无行如此,不可不惩。”命收职牒,外方付处。

○户曹启:“尚州牧使宋遥年、判官尹师商,救荒之谷,不即赈给,致民绝食。请依事目,决杖七十。”从之。

2月2日

○辛丑,受常参。

○御经筵。讲讫,大司宪金升卿、大司谏姜子平启曰:“寿春君夫人,今为净业院住持,宗室之妇,而为尼固已非矣,又使为住持,甚不可。”上曰:“宗室之妇为尼,固不可也。既已为尼,则居净业,无奈不妨乎?况非关国家利害乎?”子平曰:“圣上不尚异端,国人共知。今以宗室之妇而,为尼,又使为住持,则后为寡妇者,争慕效之。且与常尼杂处,其为不可,岂可尽言?”上问左右。领事沈浍对曰:“寿春夫人,臣孙之妻母也。以妇女为尼,甚不可,须立法痛禁。”上曰:“禁其为尼可也,禁居净业,不可也。”升卿又启曰:“官吏附过之法,从思愼议,思愼议与臣等所启不同。臣等谓:‘六朔内犯公罪六次、私罪三次,则罢黜。’思愼则据律文九年一次之法,欲凭考殿最,乃以臣等议,为深刻。臣等谓:‘积有岁月,则犯罪亦多,而无全人,’无乃反深刻乎?”上曰:“虽有附过之法,而未闻以附过得罪者也。然予将议定。”

○军资监正尹愍等五人,轮对。

○日本国对马州太守宗贞国,遣使来献土宜。

○御昼讲。讲讫,左副承旨成俊启曰:“近者命复留鄕所。昔世祖惩李施爱谋乱而罢,今虽复立,无益于国,徒凭势作弊耳。”上曰:“宰相谓予曰:‘诉守令,故世祖革之。’卿言又如是,然则先王大计,不可不遵。其考世祖朝日记以启。”

○吏曹启:“前日命议诸邑留鄕所复立便否,靑松府院君沈浍等议:‘自留鄕所革去之后,鄕风习俗,日就浇薄,复立为便。但留鄕人员,或挟私作弊,在世祖朝,以此革罢,如此等辈,不可不惩。’令该司节目磨链以启。臣等参详留鄕人作弊,果如所议。请令诸邑京在所,择居鄕曾经显职识理人,府以上四员,郡以下三员,定为留鄕所座首、色掌,纠察鄕风,如有怀私作弊者,观察使及京在所,举劾痛惩。”从之。

2月3日

○壬寅,受常参。

○御经筵。讲讫,司谏金砺石启曰:“寿春君夫人,不可为净业院住持。大抵妇人内夫家,安有王子夫人,弃家而为尼乎?居其院者,非尽士族尼也。贱人娼妓,亦杂焉。须令夫人,长发还家。”上问左右。领事尹壕对曰:“业已为尼,不可长发,只改住持何如?”上曰:“祖宗朝已为尼,今不可长发。”砺石曰:“如此则恐累治化。”持平丘夙孙曰:“士族妇女为尼,与常尼杂处,犹且不可,况王子夫人乎?”上曰:“大王大妃,已命为住持,予不得已也。初为尼,台谏何不言欤?”砺石曰:“其时台谏论启,未蒙允可。”不听。

○吏曹据绫城县令林玉山陈言启:“《大典》,内侍府职限从二品,今难轻改。但著帽,依陈言从华制何如?”御书曰:“祖宗朝所无,其仍旧。”

2月4日

○癸卯,受常参,视事。

○御经筵。讲讫,掌令朴䎩、正言郑光世,请改寿春君夫人住持。上曰:“已为尼,在家尚亦奉佛,为住持,无乃不妨乎?”朴䎩曰:“凡尼会处,必有丑声。古人有诗讥之云:‘五更锺动寺门开,前婿才归后婿来,’是也。净业院,常尼杂处,王子君夫人,不宜居也。”领事卢思愼曰:“妇人为尼,则与凡尼无异,出入自恣,可痛禁也。”上曰:“一时戏作诗句,何足道也?”郑光世又启曰:“今年凶民饥,酒禁不严,迎饯如旧,糜费莫甚。持壶酒者,并禁何如?”上曰:“民间不得家家酿酒。欲服药买甁酒者并禁,无乃暧昧乎?会飮外勿禁。”

○御昼讲。

○御夕讲。

○以金元臣为通训行司宪府执义。

2月5日

○甲辰,受朝参。

○御经筵。讲讫,正言尹硕辅,请改寿春君夫人净业院住持,不听。

○初桧岩寺住持有缺,辛丑十一月,禅宗荐望于吏曹。今年正月初六日,吏曹以不经礼曹退之。传曰:“桧岩住持,何久未差乎?”吏曹启曰:“所荐之僧,无前任解由。故正月初六日,还其状。”传曰:“若无解由,可即还之,而迟留至此,必有情也。彼虽削发,同一民也。岂宜以吏曹留置之故,而归咎于僧乎?更问以启。”

○义禁府启:“乱臣逆贼缘坐年未满者,曾授族亲,今皆年满,请属诸邑为奴婢。康纯侄阿只,潭阳,高福老侄永同,大静,金昌孙凡伊,淳昌,李之桢侄顺同,星州,崔戒之子三利,昆阳,李仲淳女多波,大丘,李宗根侄石乙同,顺天,崔汉宗孙叔达、韩继春女定非、李林子同叱金、严兴发子处智等,河东,金玉生侄豆应夫及童万,长兴,李英发子银同,康津,金河生子闲同,迎日,崔得京侄汝虚,长鬐,孙田生子丁石,兴阳,欣万孙孙山,光阳,金汉京女贵珍,咸原站。”从之。

○御昼讲。

2月6日

○乙巳,亲传风云雷雨祭香祝。

○御经筵。讲讫,大司宪金升卿启曰:“观察使虽尽心救荒,赈恤使不可不遣。去辛卯年,尹弼商往庆尚道,李克培全罗道,臣从弼商而去,出入村巷,活民多。今以为有弊,而不遣赈恤使不可。”上顾问左右。领事尹弼商对曰:“臣亦以为可遣。臣赴京还来时,见平安、黄海两道饥荒甚矣。”上曰:“可遣。”同知事李坡启曰:“诸道守令褒贬无下等者,必推劾监司,臣谓未便。为监司者,岂不熟计之乎?送旧迎新,弊亦不赀,况新授者,不必贤于旧官乎。”上曰:“殿最者,欲使守令尽心焉耳。如或太轻,则无以劝惩矣。”

○御昼讲。

○以靑松府院君沈浍为京畿赈恤使,宣城府院君卢思愼为平安道赈恤使,右赞成姜希孟为黄海道赈恤使。

○御夕讲。

2月7日

○丙午,亲传释奠香祝。

○三大妃移御于景福宫,因汗蒸也。

○前此,久边国主李获,遣中务卫等来,命议接待可否于领敦宁以上。郑昌孙、沈浍、尹壕议:“久边国投诚而来,固宜接待。如有诈伪,绝之无难。”尹士昕、尹弼商、李克培议:“久边国当初来时,不接则可矣,既接而复却之,似违大体。绝岛远人,慕义来朝,却而不受,非大国美事。接待为便。后有如此可疑者,初不接待何如?”洪应、卢思愼议:“远夷慕义来朝,虽其诚可嘉,然久边国,远在绝岛,与我国悬绝,利害不相关。不须轻易接侍,以开边费。况其真伪,未可知乎?令边将厚待语之曰:‘汝国昔一来朝,虽许接待,国家待外夷旧例,无汝国名。今不可朝京。’令还送何如?”从洪应等议。

○黄海道赈恤使姜希孟,以妻病辞,命代沈浍为京畿赈恤使,乃以金谦光代希孟。

2月8日

○丁未,亲传社稷祭香祝。

○御经筵。讲讫,司谏金砺石启曰:“国家重民命,欲遣救荒巡察使,但从事官及随从人骑卜马供顿之弊不。救荒,责之监司、都事足矣,何必又遣大臣乎?”持平丘夙孙启曰:“臣等请遣巡察使者,恐监司都事所管事多,未得专意于救荒耳。”上问左右。领事沈浍、同知事李坡对曰:“巡察使之行,在丰年犹烦,况此凶岁乎?勿遣为便。”上曰:“今所论不同,当更议定。”侍讲官郑诚谨启曰:“臣前日于全州沃野县,为邑人金继孟等所劫,令本道推鞫以启。若使守令推鞫,则恐未得情。继孟等与守令相应与否,未可的知。然近处民户,已先知之。劝农色掌,乘马奔驰,且沃野距本府远,而支应人与府官,皆即来至,情甚可疑。”上曰:“是必与守令相应矣。”仍问左右。沈浍、李坡曰:“劫辱使命,罪在不赦。遣朝臣,推鞫治罪为便。”命弘文馆校理李昌臣往鞫之。

○御昼讲。

○持平丘夙孙来启曰:“守令人,皆厌惮,而今则救荒事紧,厌惮尤甚。今以光州牧使尹坦,换京职。坦若于光州有田庄,则宜换他邑,何必京职?居昌县监郑健,乃朴从愚妾孙婿也。从愚妾子贵孙,亦不得为显官,郑健请改差。”上曰:“尹坦自言:‘本州有农庄。’故命改之。如此者,改授京职,无乃有例乎?郑健则祖宗朝已许通矣。”夙孙又启曰:“虽有前例,其时适无新除可换者矣。今则洪州、春川、襄阳,同时除授,皆未赴任,换差何难?郑健祖宗朝虽许通,特一时所命。请改正。”传曰:“守令托故不赴任者,或换或否,准期不叙,此人君一时之命。今坦自以有田庄为嫌,故命换耳,有何不可?光州土饶民稠,人皆欲为之,坦岂惮之乎?”

○献纳李从允来启曰:“安岳郡守李承宗,以觐亲上言,而改授敦宁佥正。《大典》云:‘守令呈辞者,准期不叙。’请改正。新授安岳郡守吕篪,年老气衰,不堪救荒之任。春川府使奉璋,无吏才,又年老。此邑地广民稠,非璋所堪。请并改正。”传曰:“承宗非谋免,觐亲后赴任,则救荒事缓,故所换差。奉璋、吕篪,令吏曹考年岁后处之。”

○以郑佸为嘉善吏曹参判,姜龟孙通训司宪府执义,李封嘉善全州府尹。

○御夕讲。

2月9日

○戊申,上诣景福宫,问安于三大妃殿。

○司谏院献纳李从允来启曰:“李承宗改安岳为京职,此岂不得已?可用之人尹坦亦当于外官换差。又闻特除南悌为全州判官,悌虽立心正直,而治事疏阔,且嗜酒成癖,全州大官,恐未宜也。”传曰:“南悌试可乃已。承宗非规免也,尹坦已下批矣。”

○司宪府持平丘夙孙来启曰:“驸马丧公主,则不得改娶,朴贵孙母,为从愚妾无疑。郑健授他京官,犹之可也,若守令,则台谏署经,而后就职。请改正。安岳郡守吕篪,于癸酉年帐籍,年三十八,则今乃六十七,有乖六十五岁以上勿授守令之法。请改正。”传曰:“郑健事不允。吕篪其改之。南悌果成酒病否,其问政院。”政院启曰:“悌成酒病,无有醒时。”传曰:“其换京职。”

○司宪府、司谏院合辞启曰:“李承宗、尹坦、郑健事,皆不允,臣等悯焉。请改正。”传曰:“此人君一时之命,何言之至此?”从允启曰:“黄海道救荒,视他道尤甚。监司、都事支供尚难,今赈恤使之行,虽简,岂下十馀骑乎?臣恐守令以救荒为后,而反以支供为先也。庚寅年,则观察使不得发仓,故遣赈恤使,今则监司以便宜发仓,不须别遣大臣。”传曰:“速驰书,问其道观察使。”

○下书黄海道观察使安迢曰:“今闻道内诸邑,所储乏尽,监司、都事供馈所需,亦皆转借支用,果如是乎?若然,则转借于何处?其悉以启。”

○上还宫时,幸月山大君婷第,赐大红、草绿匹段各一匹、蓝罗三匹。婷启曰:“请设一酌,以飮侍卫诸臣。”上曰:“不可。”婷更启,上许之。于是馈诸将、承旨、注书、翰林。

○传旨户曹曰:“京居人未得就赈济场者,留在闾里,饥死可虑。赈恤节目,磨链以启。”户曹启曰:“京居饥民,皆就食于东西赈济场。其馀贫穷民户,亦令汉城府五部,摘奸题给仓谷矣。士族之不得就食赈济场者,例当受仓谷资生,间有脱漏都目者,恐至饥饿而死。宜令汉城府五部,备细摘奸,每十日一次计口赈给。”从之。

2月10日

○己酉,司谏院献纳李从允来启曰:“前此观察使不得任意发仓,故别遣赈恤使,自年前,观察使从便发仓,今遣赈恤使,驿路有弊。而况京畿诸邑,仓储虚竭,仰食京仓,则别遣赈恤使,尤无益矣。黄海守令称,而支供监司之事,虽问其道监司,监司必不知之,虽或知之,以欲避赈恤使为嫌,必不直启,勿遣为便。”传曰:“闻民间多饥死,不遣赈恤使,其可乎?”

○京畿观察使孙舜孝,获白雁献之。传曰:“此等物,非予所喜。今欲放之,恐为人所获,其放于庆会楼下。古有白雁诗,承旨等其各制进后,又以白雁,赐月山大君婷。”史臣曰:“舜孝之进白雁,以为供具耶?以为玩好耶?以为供具也,则自有常供;以为玩好也,则非所当进。舜孝有识宰相也,有此进,何哉?”

2月11日

○庚戌,受朝参。

○日本国对马州出羽守宗贞秀,遣人来献土宜。倭司正仇罗沙也文、国助等,来朝。

○观松鹘于后苑。传曰:“其遣养马诸员,寻见天鹅下食处。”前此永安道,获海靑以进。

○刑曹判书李克增来启曰:“年十一岁人金石伊,偸人衣服,为物主所觉,笞六度乃死。当部官员检尸云:‘其人甚瘠,虽不笞必死。’若刑推事干人,恐有死于杖下者。何以处之?”传曰:“得情何难?详鞫以启。”

○司宪府持平南润宗来启曰:“南忻、郭邻,今为汉城府假郞厅,李元礼为户曹假郞厅。南忻曾奸其妻曾祖父妾受罪,郭邻素称不合东班,元礼只授散官宣务,而无来历。假郞厅亦治事,吏曹皆以不合人差之。请鞫之。”传曰:“忻非以奸曾祖妾定罪,其考推案。郭邻不合东班事及元礼来历,亦考启。”

2月12日

○辛亥,受常参,视事。

○御经筵。讲讫,执义姜龟孙启曰:“我国婚礼,已有着令,使各从其品,毋得逾越。今闻申瀞与韩涧约婚,纳采用丝金朱红函,盛以纱罗绫段十五匹、银一丁,裹以都多益大红匹段袱。瀞非不知禁制也,乃欲夸示豪富,轻犯宪章,请鞫问治罪。”正言郑光世曰:“近姜子平与人约婚,以段子一匹为币,其家以谓轻我,乃不与婚。俗侈之弊,一至于此。申瀞之事,臣亦闻之。”上问左右。领事李克培对曰:“古之纳采者,但以袱裹常衣而已。今俗尚如此,婚姻失时以此也。”上曰:“是果弊风,宪府其鞫之。”龟孙、光世又启曰:“南忻无行,郭邻庸劣,今乃为救荒假郞厅。孰知上轸念救荒事?”上曰:“昨日宪府言之,故南忻受罪事状与郭邻不合东班事,皆令考启。”光世又启曰:“户曹假郞厅李元礼,亦无来历,改之可也。”上曰:“已令考其来历。”光世曰:“黄海一道所储尤乏。今遣赈恤使,支供亦难,为弊不少。”李克培曰:“本道虽贫,救荒事重。赈恤使之行,不过从事官二员、奴、马各一,不为烦也。况使民知圣上忧民之意,不亦善乎?”龟孙曰:“臣意亦谓可遣也。但臣父亦为赈恤使,故未启耳。”光世曰:“此非独臣之言也,乃司中议也,亦朝廷公议也。若博采众论,则可知矣。”检讨官辛季琚启曰:“臣曾为黄海道都事,素知此道饥馑,比他道尤甚。勿遣为便。”李克培执前议,以为当遣,上从之。

○兵曹判书徐居正上状辞职,御书曰:“司马之职,其任至重,苟非其人,岂能当之?卿才称其位,义难求退。”

○御昼讲。

○司谏院大司谏姜子平等上札子曰:

伏闻天鹅下啄处,命司仆寺侦之,臣等未解所以,如或欲玩海靑,则臣等窃惑焉。圣上临御以来,专心治道,绝去玩好之具,至罢鹰坊,示不复用,此昔帝王,不畜珍禽之美意也。厥后为享祀、为奉养,复设鹰坊,而海靑,则犹不畜焉。今也海靑,自北道连至,继有此命,臣窃恐海靑一物,转移殿下十四年操存之盛心也。岂不为圣德之大累乎?传曰:“夫有尤物,足以移人。”《诗》曰:“靡不有初,鲜克有终。”伏愿殿下,亟放海靑。

御书曰:“海与那进,所食不相远。故已令北道监司,进海靑一二连,减那进之数。予之不好珍禽奇兽,非徒尔等知之,亦国人所共知。鹰非珍禽奇兽之比,为祭祀及奉养,有国常畜,且于讲武用之。非予贪游畋好猎而然也。”

○御夕讲。

2月13日

○壬子,受常参。

○御经筵。讲讫,大司谏姜子平启曰:“今遣赈恤使未便。本院吏自鄕来云:‘外民恐国家遣赈恤使。’且黄海道观察使安迢,亦请勿遣棘城、钱山行香使,以本道荒甚也。”上曰:“遣使非欲贻弊于民,欲以救荒,何不可乎?”仍问左右。领事郑昌孙对曰:“去壬戌、癸亥年间,臣兄甲孙,为咸吉道观察使,亲持𫗴粥,救恤穷村,民无饿死。今亦委任观察使足矣。时遣刚明朝官,审察可也。”知事李克增启曰:“观察使、都事,所管事多,奚暇赈恤乎?况观察使、都事与守令同体,凡道内事,不欲使闻于人。若遣赈恤使纠检,则观察使、守令等,必尽心措置,民亦知圣上忧民之意矣。”子平曰:“圣上忧民之意,虽不遣使,民谁不知?”上曰:“言可遣使者,非不为民也,言不可遣使者,亦莫非为民也,而两议不一,将何为哉?”昌孙曰:“臣则以谓遣之不便。”特进官金自贞曰:“臣闻黄海道尤歉。以二十四县,供一观察使,尚且难之,若遣赈恤使,则无益而有弊矣。”子平曰:“赈恤使及从事官二员,各率奴、马数,不下十馀,所经驿路,受弊亦甚。”上曰:“听民情愿,然后处之可也。”子平又启曰:“圣上临政之初,专心出治,罢鹰坊、放白獐,书之史册,以为美谈。今畜海靑,似不如初。窃恐逢迎之徒,从此进也。上曰:”予之不事游畋,宰相皆知之,尔等亦岂不知?今此海靑,非欲戏玩也,亦非以此废万几也。近将阅武,欲于此用之耳。况中国若求海靑,则不可易得,而鹰师亦不可无其传也。且生物,将以供祭祀、奉三殿。天鹅又非常鹰所获,畜一海靑,有何不可?“仍问左右曰:”何如?“掌令朴䎩启曰:”臣等非不知此意,恐有后日之渐。“上曰:”海靑非他珍禽之比。“子平又启曰:”宗亲观射,虽是圣上亲亲之义,但今当年荒,饥民到京仰贷,宴会宗亲,又设女乐,无乃不可乎?“上曰:”自祖宗朝,宗亲常常接见,近日久旷,欲一见耳,非为娱乐也。“仍问左右。昌孙对曰:宗亲接见,乃亲亲之义,不可废也。太宗尝阅武,随以女伶,柳廷显谏之而止。今女乐不必用也。”上默然。子平又启曰:“他道赈恤使已发行,不可追还,黄海道时未发行,勿遣何如?”上谓承旨吴纯曰:“赈恤使发遣便否,当听民愿,其下书本道,访问驰启。”

○下书平安道赈恤使卢思愼、京畿赈恤使姜希孟、黄海道观察使安迢曰:“赈恤使发遣,或谓有益于救民,或谓无益,而有弊,议论纷纭。其便否,访问民间,详悉驰启。”

○前此,展力副尉申希浩上陈言,愿亲启,是日,命致承政院问之。希浩书其意以进,其第一条曰:“已令守令,亲巡赈恤,然守令不亲巡,令赈恤官赈之。赈恤官,于己厚者厚之,于己薄者薄之。自今须令守令,亲巡赈恤,亦令监司巡检,如有违者重论。”第二条曰:“去年禾谷不登,黎元饥馑。而今新除守令,皆许率眷赴任,迎新送旧,民困益甚。况今春分才隔数日,愿秋成后,许率眷。”第三条曰:“吏、兵曹郞官家,无奔竞之禁,故想必有蹑足嘱耳之弊。愿自今禁奔竞。”上览之,传曰:“第二条可采也。令该曹议启。”

○司宪府持平丘夙孙来启曰:“南忻受罪时,孝宁大君虽曰非己之妾,是虑忻受罪,又隐其家丑。忻虽奸侍婢,尚不可,况奸其妾乎?如忻者,才德亦无可取,何必用之?”传曰:“既不以其事受罪,若谓不合于假郞,则于何用之乎?”

○南原君梁诚之上疏曰:

臣以庸劣,年又衰暮,待罪明时,若将终身,岂意今日,特蒙圣恩,超拜崇班?恩实出于望外,感何弛于中心?老臣寝食思惟,唯有文艺小技,庶几仰补洪祚,谨将管见一十二事,仰尘天听。伏望睿鉴财幸。一,臣窃观古今帝王御制,皆歌咏圣情,或君臣相悦之作也,诚不可不重也。我本朝太祖、太宗、世宗、文宗及我世祖大王,俱有御制。岁甲申,世祖欲撰集四圣御制及亲制诗文,以老臣愼密,不别设局,命就校书馆,率郞官一人,旁求撰次,凡笔墨纸地供顿诸事,皆本馆办之。不数月,仅修撰祖宗圣制集一卷,御制诗文集三卷以进,上嘉赏不已,藏之麟趾阁。后戊子八月十四日,臣与诸宰相问安,在御前,上命永顺君溥,出御制集,付臣诚之曰:“更加搜觅,无遗录之。”仍谓申叔舟曰:“祖宗诗,予将刊板。予所制,则多有戏语,卿其删削,亦刊板以观。”臣受命未几,仙驾宾天,攀号罔极。臣与叔舟,撰《世祖实录》,又撰《睿宗实录》。臣又撰《地理志》、《东文选》、《东国胜览》等书,未遑启请,至今十五年间。先王遗教,宛然如昨,御制二集,今在大内。况令诸书,俱已就緖,伏望老臣喘息犹存之前,俾将曾撰御制集及睿宗、德宗御制,曁我当今亲制诗文,亦就典校外署,与郞官一人、解文一人,尽心编次,庶几毕先王之遗意,以报德于殿下。又使后世,皆知我本朝列圣,俱有制作,传于永世,岂不幸哉?其编录首末,详在《世祖实录》。伏望特留圣虑幸甚。一,臣窃观春秋馆,有一件《高丽史》,或称权草、或称红衣草,或称全文。世宗戊辰,下铸字所印出,命臣监校,印毕世宗闻修史不公,命停颁赐,秉笔史臣,以此得罪。至戊寅年,世祖御思政殿,臣与权㧛入侍,亲禀上旨,改正本蒿,仍署㧛与臣名,至今可考。右《高丽史》,实《丽史大全》也,误错之处,今则改正,伏望命春秋馆搜出本蒿,下典校署印颁,幸甚。一,臣窃观弘文馆,有《自警编》五册,赵宋宗室善璙所撰也,一代君臣嘉言善行,实著于此。世宗大王,深加嗟赏,其时《治平要览》,依此撰集。然《治平要览》,汗漫难考,《自警编》,则简而有要,乞命印出,特垂一览,幸甚。一,臣窃观《东国胜览》,文翰要书也。山川形胜、州郡沿革,因此而可知,风俗美恶、人才贤否,亦因此而考焉,至于诗以咏物像,文以记事实,皆不可以轻焉者也。乞命印颁,斯文幸甚。一,臣窃惟《地理志》,亦国家图籍也,历代皆有之。宋有《九域志》,大明有《一统志》。臣于世宗朝,撰《高丽史》、《地理志》,世祖朝又受地图、地志之事。睿宗即位,申命毕撰,戊子冬始撰,至戊戌正月,书成以献。乞命印出,藏之官府,军国幸甚。一,臣窃惟书籍,不可不深藏,以备万世也。如《三国史记》、《东国史略》、《高丽全史》、《高丽史节要》、《高丽史全文》、《三国史节要》、本朝历代《实录》、《铳筒誊录》、《八道地理志》、《训民正音》、《东国正韵》、《东国文鉴》、《东文选》、《三韩龟鉴》、《东国胜览》、《承文誊录》、《经国大典》、《京外户籍》、《京外军籍》、诸道田籍、贡案横看、诸司、诸邑奴婢正案、续案,各备四件外,三史库不紧杂书,并皆刷出,又紧关书籍,春秋馆及三史库,各藏一件,永传万世,幸甚。一,臣窃惟地图,不可不藏于官府,又不可散在于民间也。《东国地图》,高丽中叶以上,有五道《两界图》,国初有李荟《八道图》,世宗朝有郑陟《八道图》、《两界大图》、《小图》,世祖朝,臣诚之撰进《八道图》、《闾延茂昌虞芮三邑图》,方今臣诚之撰进《沿边城子图》、《两界沿边防戍图》、《济州三邑图》、安哲孙《沿海漕运图》。又有鱼有沼《永安道沿边图》、李淳叔《平安道沿边图》。又《下三道监司营各有图》。倭僧道安《日本琉球国图》、《大明天下图》,绢纸簇各一。又臣所撰地理志内,《八道州郡图》、《八道山川图》、《八道各一两界图》、《辽东图》、《日本大明图》。右紧关者,并收于官,藏弘文馆,其馀一皆官收,藏议政府,军国幸甚。一,臣窃观《铳筒》,兵家秘书也,世祖朝,崔山海及臣妻父边尚觐,各受一件,专掌火炮之事,去丙辰年,尽令入内,虑至周也。今春秋馆有一件,文武楼有二十一件,万一奸人偸窃,以为利,则生民之害,可胜言哉?臣愿今后,御览一件外,俱以谚文书写,内外史库各藏一件,称臣坚封,军器寺置一件,提调坚封,其馀汉字书写者,并皆焚之,以为万世之虑。一,臣伏闻唐开元时,吐蕃求《毛诗》、《尚书》,唐不与之。近日永安道观察使,请《高丽史》,以教境内之人,臣意以谓‘《高丽史》备记战攻胜败,固不轻示于人。’况本道山川悬远,境连野人,前有卓靑、赵辉之事,后有逆贼施爱之变。凡事不可不预防,而曲图之也。乞命还收《丽史》,藏之史馆,仍加赐四书五经各一件,幸甚。

史臣曰:“唐邓世隆表,请集太宗文章,太宗曰:‘梁武帝父子、陈后主、隋炀帝,皆有文集,何救于亡?为人主,患无德政,文章何为?’遂不许。诚之非不知此言之为美,而至于疏请,何也?是不过揣上之好尚,而为之言耳。其献谀甚矣。”

○刑曹三覆启:“典狱署囚展力副尉李继同印信伪造罪,依《大典》斩待时,妻子永属诸邑奴婢。”从之。

2月14日

○癸丑,御经筵。讲讫,大司宪金升卿启曰:“今复畜海靑,与初不畜之意不同。恐有玩好之渐。”上默然久之,厉声曰:“予弃万机,而留意海靑乎?万几之暇,放一二海靑,何妨于政?”正言尹硕辅启曰:“臣等非以一二海靑,为妨政害治。后日玩好之渐,不可不虑。”上曰:“此非珍禽、奇兽之比。为祭祀与三大妃奉养畜之耳。若如所言,凡供进之禽,皆从民求之耶?”领事洪应曰:“全州府尹、判官,一时俱罢。此州沃野,饥荒尤甚,送旧迎新,弊亦多矣。况其府尹等罪状未著乎?”上曰:“予初见郑诚谨单子,邑人之暴,意不至此。及闻诚谨亲启,然后乃知拘留王使致辱之实。金瓘则必不与闻,然境内人拘辱王人,其罪至重,守令不可安然在职,故递之。推劾则可知其实也。”升卿曰:“南忻奸妻曾祖孝宁大君之妾,心行不肖,今为汉城府假郞,未便。”上问左右。洪应曰:“台谏之言是也。然忻有才能者也。”同知事李承召曰:“忻曾为礼宾直长,臣详知其为可使人也。赈济之任,非取心行,故抄启耳。”上曰:“其时大君呈单,明非其妾。”升卿曰:“大君尝家畜其婢爱念,其为妾明矣。”上曰:“虽非妾,眼前使唤者,则必爱护之。岂以大君之爱,而谓之妾也?忻罪名未著,而废人前程,可乎?”升卿又启曰:“奉璋拜春川府使,璋之年岁,京无帐籍,考之无据。然过六十久矣,璋武臣也。春川地广民众,岂所能堪?请改正。”上问左右。洪应曰:“璋再经守令,且善驰马,若年未满七十,则可堪三年之任。”上曰:“年未甚老,而血气刚强,且已经守令,可任也。”洪应又启曰:“新授全州判官田霖,人皆称武才卓异。宜特用于边方。”承旨金世𪟝曰:“当时武臣中特异者,莫如田霖也。”上曰:“武臣虽善射御,不识朝章,则将焉用之?予所以迭用武臣于朝者,欲其知事理也。”升卿又启曰:“老病服药及射侯不禁甁酒,故冯此迎饯者有之,侵新属会飮者亦有之,糜费太甚。并禁甁酒何如?”上曰:“法烦琐,则奸愈滋。但申酒禁可也。”

○仪宾府经历宋瑛等五人轮对。瑛陈赈恤使驺从之烦。上问:“为谁?”瑛对以姜希孟。上又问其所闻处。对曰:“闻诸京畿都事崔哲宽云,人六十一、马二十六。”

○宗贞国特送訚书记等辞。其答书曰:

书来备认动履佳胜,欣慰。所献礼物,谨启收讫。将土宜正布一十九匹、绵一十匹及辛丑年例赐米太并二百硕,就付来使。所送黄金、朱红,本国素储已多,亦无紧用之处。然重违足下之请,具由以启。将绵䌷一千四百二十六匹、绵布三千二百六匹二十八尺四寸、亦付还使。且助国次捕贼功劳,虽未可的知,然承足下之命,不可不赏。特启赐绵布一十匹,惟照悉。馀冀自玉不宣。

○御昼讲。

○传旨司宪府曰:“京畿赈恤使姜希孟,不顾委遣之意,多率驺从,贻弊郡邑,其推鞫以启。”

○下书平安道赈恤使卢思愼曰:“京畿赈恤使姜希孟,诸邑巡行时,多率驺从,贻弊郡邑,故已令宪府推之。卿悉此意,一行人马,务从简约。”

○传曰:“台谏言放鹰之非。然有时放鹰,何妨之有?夕讲后,当放那进于后苑。”

○御夕讲。

2月15日

寅,受朝贺。

○御后苑,观宗亲射。传曰:“虽有酒禁,姑用酒并用乐。”

○承政院启曰:“凡朝贺朝参日,臣等先肃拜,例也。当肃拜时,或传曰:‘依前例,’或传曰:‘知之,’故或肃拜、或否,臣等以为未安。”传曰:“予固不许行礼,传者误也。今后勿肃拜。”

○司宪府持平丘夙孙、司谏院献纳李从允来启曰:“臣等前日,请改春川府使奉璋,未蒙兪允。此邑地广民稠,璋年老无才,必不堪任。”传曰:“予不知璋之为人。然尔等皆曰不可,宜换京职。”

2月16日

○乙卯,下书黄海道观察使安超曰:“本道特不遣赈恤使,救荒诸事,一委于卿。卿其尽心措置,使吾民免于饥饿。”

○传曰:“前日景福宫问安时,以路狭,勿令百官侍立。然自祖宗朝,皆侍立,岂可君行,而臣不侍立乎?来十八日问安时,百官侍立侍卫可也。”

2月17日

○丙辰,国忌。

○京畿赈恤使姜希孟来启曰:“臣观果川、衿川,则距京不远,民或负柴,贸谷资生。故时无饥色,其他通津、富平、乔桐、江华等水边郡县,则饥馑尤甚。须得米二十万硕,可以赈两麦成熟间矣。且金浦等水边诸邑之民,来受京仓还上时,受其官还上,以为行粮,及还其家,京仓粜米,食之几尽,仅馀二三升。农务方紧之时,为数升米,而往还有弊,须粜京仓米二十万硕,并以官、私船漕运,积置水边,赈恤为便,且京畿,则稻种尽乏,请于忠淸道新谷未尽食前,回换运来。”传曰:“予之遣卿,为救荒也,非作弊也。闻卿多率驺从,贻弊诸邑,何为其然耶?”希孟启曰:“臣闻是教,不胜惶愧。殿下遣臣之意,为救荒也,臣虽无识,安敢不念殿下委遣之意,而为弊至此?又焉有马至二十六匹,人至六十之多乎?万无此理。臣之行,马十二、人二十八而已。今所云若是,未知出自何口?臣初行至果川县,都事与察访,先我到县,请谒于臣,臣问曰:‘有何所事而来?’答曰:‘为赈恤使来矣。臣曰:‘可还也。’越翌日,巡视闾阎,察访又从臣以来,臣曰:‘速还可也。’其日都事入问县监曰:‘今日支用几何?’县监曰:‘已令详记矣。’乃出示之。都事手自打算曰:‘马数几何?’有一房子告曰:‘马二十七匹。’适其时递马,果至卄馀匹,彼方子见以为皆臣所率而妄告,都事亦以为然,而有是言也。臣之所率人马,果若人言,则不但起弊于果川。证在衿川等他郡。请辞赈恤使发明。”传曰:“前日于轮对,宋瑛言之,予亦不以为然也。然人之所言,不可不推。推之则可知其虚,故令宪府核之。”仍传于司宪府曰:“守令非则罪在守令,都事非则罪在都事。大臣无实之事,轻易言之,亦非也,其鞫以启。”希孟曰:“臣承命而出,旋又被劾,道内之人,孰不知之?大抵人望重,然后人亦重之,而其令已行,今臣已失人望,而臣心亦未安。请遣他人以代之。且前承书状,问赈恤使便否于民间,或云:‘甲子年,则观察使请粟五十万硕,而得四十万硕以赈之,民无饿死,又壬辰年,则遣赈恤使以救之时,亦民无饿死者。’苟粟多,而财有馀,则虽不遣赈恤使,可以无饥矣。所望于赈恤使者,以其便宜发仓也,若监司发仓,则监司与赈恤使何异焉?臣亦目击其弊。残荒道内监司、赈恤使,更出迭入,则虽驺从过简,不得无弊。但委监司赈恤,而时遣大臣,察其付种与赈恤形止似便。”传曰:“卿其勿辞。若有可启之事,驰书以闻,毋数来京,以尽救荒之责。且赈恤使便否,岂问于一二郡县,而实听之乎?须巡问诸邑,而后可言之也。二十万硕题给事、漕转分给事、谷种多数回换事,速令户曹议启。且人民或饥饿而死,或疾病而死,死亡之数,不可不知,须细知数以启。”

2月18日

○丁巳,上诣景福宫,问安于三大妃殿。仍御庆会楼,命召宗亲观射。

○议政府舍人姜居孝,将本府议来启曰:“京畿赈恤使姜希孟,所任至重。若不改差,则勿推,若推劾,则请改差。”传曰:“不可不推劾,其改差。”

○户曹书许琮等来启曰:“昨日命发军资谷二十万硕,赈京畿民。前此已给五万硕,今又于黄海道给四万硕,本监见在之谷,白米、田米、黄豆外,糙米只有七十万馀硕。今又给京畿二十万硕,则所存者甚少,军国之需,不可尽用。且无知小民,闻其多给,必不撙节食之。黄海道闻之,亦必多请,终难继矣。今给五万硕,赈救似便。”传曰:“已悉所启。然今闻百姓之饥,其可不救?其给十五万硕。”

○司宪府大司宪金升卿等上札子曰:

殿下即位之初,命放内苑禽兽。又放海靑,日御经筵,留心圣学,凡声色、游畋之戏,不接于耳目。近闻北鄙进海靑,命畜之鹰坊,玩于内苑,又将玩于郊外,臣等窃恐殿下望道求治之念,或有间断,而从兽无厌之心,自此萌矣。况今荒馑太甚,中外之民,父子不相育,夫妇不相保,饿莩相望,殿下方宵衣旰食,思所以赈救之不遑,而顾乃戏玩是事,则奈此臣民之望何?伏望亟放海靑,永绝玩物之志,以副臣民之望。

御书曰:“民饿而不恤,妤猎而忘政,则尔等所言,犹云有补。阅武往还之路,虽放海靑,何损国政?”

○下书平安道观察使申瀞曰:“今年凶荒,近岁所无,常恐吾民饿死,夙夜惕虑。今因卿启,及知卿体予之意,尽心救恤,使道内之民,免于流离饥饿之苦,良用嘉悦。民遇麦秋,则永免饥馑,卿其更加尽心赈恤。”先是,瀞驰启云:“民无饥馑浮肿致死者。今又日暖雪消,鱼菜亦可食,尤无虑也。”故有是命。时畿甸,则冰雪未消。瀞夸张赈救之状,至以鱼菜可食启之,竟谬蒙褒美,闻者非之。瀞一日,与弟浚书曰:“尽心求恤,民无饥色,含饱之乐,甚于丰年。”浚裂其书曰:“年荒如此,安能有含饱之乐乎?不可使闻于他人也。”

2月19日

○戊午,以权瑊为京畿赈恤使。

○弘文馆副提学权健等上疏曰:

虞舜,大圣人也,益以罔游于逸戒之,周武王亦圣人也,召公以玩物丧志戒之者,岂不以逸乐易至纵恣,尤物足以移人也耶?《五子之歌》曰:“内作色荒,外作禽荒”者,非必驰骋田猎,流连不返,然后为荒也。心有欲而不禁,则志荒,志荒则政怠,而其祸乃至于亡国,岂不深可畏也哉?臣等闻,近者永安道观察使郑文炯,进海靑二连,殿下许令调养,以资戏玩,仍令随所获辄进。殿下践祚以来,动遵法度,不事游畋,有如文炯辈,逢迎伺候,思有以中之,而殿下之意以谓:“吾之听政诚勤矣,纵有一二海靑,庸何伤?”不唯不却,又有继进之命。则是文炯之计得售,而后之效尤者,将必有甚于文炯者矣,其流之弊,容有既耶?《书》曰:“不矜细行,终累大德。”盖顷刻谨畏之不存,则怠荒之所由起;毫发几微之不察,则祸患之所自生,不可不畏也。殿下即位之初,罢鹰坊,放海靑,史臣尝大书之矣,今又续而书之曰:“命进海靑。”则不几于始终有渝,而为圣德之大累乎?臣等深惧怠荒之渐,从此而始也。臣等闻,唐太宗在贞观初,深居高拱,无畋猎毕弋之好,数年之后,志不克固,鹰犬之贡,远及四夷,赖魏徵十渐之戒,而改之,以终善治,古今美之。臣等愿殿下,远览虞、周之臣告戒之辞,近法唐宗从谏之美,放海靑于郊外,以示不喜珍禽,不吝改过之意,以杜其渐。

御书曰:“尔等在经幄之中,深知予意,而飞笔弄文,欲吓人主。予虽寡昧,何不斟酌,而为之乎?”

2月20日

○己未,日本国西海路丰后州日田郡守亲常、上津郡追浦伯耆守宗茂次、肥前州下松浦山城太守源吉、对马州太守宗贞国,遣人来献土宜。

○上幸都要渊,观放海靑,还至伐儿岘阅武。司宪府大司宪金升卿、持平黄事孝、司谏院献纳李从允等上札子曰:

昔在武王时,西旅贡獒,召公作书戒之曰:“玩物丧志。”又曰:“不作无益。”夫旅獒与海靑,均是珍禽、奇兽也。武王与殿下,同是圣君明主也。以武王而受一旅獒,似无累于武王之盛德,而召公犹戒其丧志无益。以殿下,而玩此海靑,若无损于殿下之盛治,而臣等之敢陈不已者,亦犹召公之意,而预防于细微也。臣等虽无召公才德之美,其爱君进戒之心,岂下于召公哉?武王则纳召公之言,而终不受旅獒之献,殿下拒臣等之言,而敢为玩娱之举,臣等进戒之心,不及召公而然耶?抑殿下从谏之量,不及武王而然耶?臣等待罪言官,不胜缺望。殿下初则阅武于箭串,中焉中良浦,终焉伐儿岘,随天鹅下啄,而辄移焉。举动,人君之大节,占此一事,而知殿下之丧志也。又况去其仪卫,只以匹马轻举?臣等妄意,殊非敬愼威仪之义也。伏愿殿下,即命鹰师,放诸郊外,示臣民不复玩好之意。

御书曰:“卿等职在言事,有怀即达,其义可嘉。然予亦斟酌,而为之耳。卿等连日疏札,致予于尸位灭德之地,是不知予之本意者也。”仍传于政院曰:“予之所书之意何如?”都承旨李吉甫、左承旨卢公弼皆曰:“上意允当。”史臣曰:“吉甫等承问,而曾不直言,只言允当,其逢迎甚矣。”

2月21日

○庚申,弘文馆副提学权健等,上疏请勿畜海靑,不听。

○以韩明浍为大匡辅国崇禄上党府院君,权瑊崇政花川君,李德良嘉靖兵曹参判,申浚嘉靖忠淸道观察使,金舜臣通政庆州府尹。

2月22日

○辛酉,御经筵。讲讫,献纳李从允、持平丘夙孙等启曰:“海靑调放未便事,累启不允,不胜愤激。殿下即位之初,罢鹰坊,放麋鹿,德之至也。乃今复进海靑,岂非圣德之累乎?前者永安道观察使郑兰宗进海靑,殿下欲罪而止,乃教曰:‘后勿复进。’今命进海靑,而又令调放,是何终始之不一乎?”侍读官曺伟启曰:“曩者天使金兴,到平安道,见壁上画鹘曰:‘此物在尔国乎?’答曰:‘向者,中朝命我国进献,难于捕捉,今不进献,故无之矣。’今若畜之,而使如郑同者闻之,则窃恐有复进之命。”上曰:“郑同何由得闻乎?族亲虽在,谁将往言?”司经宋轶曰:“中国若知而问之,岂可曰无也?况海靑,固非有益于国,何不放之乎?”上问左右曰:“何如?”领事尹壕对曰:“台谏之言,虑其渐,而预防之也。然世宗朝犹畜之。今何妨?”上曰:“予若盘于游畋,十旬不返,则尔等言之可也。予固不至此,何言之烦耶?”伟曰:“辽主玩海东靑,怠于政事,故金遂叛焉。我太宗,亦不畜此。”夙孙曰:“前日于箭郊,放海靑,侍卫诸臣皆在后,上以单骑往观,甚不可。”上曰:“凡讲武时,侍卫之臣,岂尽入侍乎?”

○命弘文馆员、注书、史官,制流觞曲水排律二十韵,曺伟、权健所制相等。又命制玉堂春兴十韵,伟居首,赐马妆。

○御夜对。

2月23日

○壬戌,御经筵。讲讫,执义姜龟孙,论启畜海靑不可,不听。

○以李继孙为资宪兵曹判书。

2月24日

○癸亥,中宫诣景福宫,问安于三大妃殿。

○御后苑,观宗亲射。

○传曰:“议政府、六曹诸司,皆自剂药,宗亲独买用,大体未便。今后亦许宗亲府剂药。

2月25日

○甲子,受朝参。

○御经筵。讲讫,大司宪金升卿启曰:“臣久居政院,审知上意。非以谓圣上酷好海靑也。但防其渐也。自古人君,善始者多,善终者少。所以然者,人君恃其高明,乃谓为此小事,何害于德。然其渐,终至于丧心灭德,臣等力言者,以此也。”上曰:“大司宪久在侍从,予以谓深识予意。以此事观之,不知予意也。”大司谏姜子平启曰:“圣上之不为酷好,非徒升卿知之,臣等所共知。臣等所以力言者,虑其渐也。上于前日,罢鹰坊,未有进海靑之教。在今日,乃有此事,虽不酷好,不几于终始有渝乎?海靑才甚俊逸。人之不知者已矣,知之者,则易至耽惑,人主不宜近之。”侍读官金䜣曰:“自古愿治之主,孰不欲善始善终乎?然善始者常多,善终者常少。唐玄宗于初年,焚珠锦于宫庭,以示俭德,可谓善始矣。至其末年,穷极奢侈,以致天宝之乱,此不克善终也。周武王圣人也,西旅慕义贡獒,武王非有意于来远物也,獒亦非怪异之物也,武王之不为玩好,召公非不知也,而陈戒之曰:‘玩物丧志。’又曰:‘不矜细行,终累大德。’古人进戒之辞如是。夏禹卑宫室,而子孙至为琼宫。禹且作戒曰:‘内作色荒,外作禽荒,有一于此,靡或不亡。’而一再传至于太康,十旬不返,以底于乱。臣等所言,虽若狂愚,圣上若采纳,则从谏如流,不畜珍禽之美德,益以彰著矣。”检讨官安润孙曰:“人心操舍无常。臣等所言,恐有末流之弊。古人云:‘不作无益。’圣上既曰:‘不为玩好。’若放弃于外,则无乃快于舆望乎?”升卿曰:“世祖常因阅武于慕华馆等处,虽或放之,然未至于甚也。”上曰:“世祖时事,予亦知之。或放于后苑,或放于郊外,然予非法此,而为之也。如此小事,尚且不为,则人君常居深宫而已矣。近来至以习阵,为不可而言之,是何意也?亦未知纪纲在于谁也。”升卿曰:“习阵则何不可之有?如其久废,则臣等当先启请矣。”子平曰:“阅武,国之大事,安可废乎?去冬幸靑溪山时,臣等谏止者,不欲渡江,而为之也。”上曰:“如鲁隐公,观鱼于棠,远事逸游,则不可,君举必书,书而不法,后嗣何观?又如太康,十旬不返,则足以亡国矣,苟能斟酌而为之,不至丧志废事,则如此细事,必不至于亡国也。”仍问左右。领事韩明浍对曰:“太祖、太宗、世宗、世祖,皆有调鹰故事。然今台谏言之者,恐上终至于有弊也。”知事李克增启曰:“台谏所言,恐上玩好之甚也。”升卿曰:“今言世宗为圣君,而非不畜鹰也,以主上圣德,而不去海靑,则后嗣王亦将效焉。”金䜣曰:“古云人主之威,非特雷霆也,势重,非太山也。’人主和颜色以求谏,人臣犹恐惧不尽言。若恶闻直言,则忘身如龙逢、比干者,世几人哉?”上曰:“予虽寡昧,何至杀谏臣如龙逢、比干之事乎?”金䜣曰:“臣以不才,久侍经幄,片无丝毫之补。请采纳台谏之言。昔舜,大圣人也,禹陈戒曰:‘无若丹朱傲。惟慢游是好。’舜之不为丹朱之傲,禹岂不知哉?诚以虽圣人,不可不戒也。”韩明浍遽起,而前曰:“下三道,国之腹心也。祖宗朝于倭船可泊处,皆置镇防戍,遣节度使、万户御之。世祖命具致宽、朴姜,点视军器,致宽等启罢助罗、知世两浦防戍。臣继往见之,固非可革之地也,臣还启,世祖惊愕,而复立。今倭变不可不虑也。”史臣曰:“明浍此启,无伦无序,似欲沮蔽台谏之言。闻者讥其妄发。”

○御昼讲。

○传于承政院曰:“今闻菖蒲渊,天鹅多下啄,送养马看护,勿令惊飞。若非年饥,予亦可往,以其年险,故不往。明日承旨李世佐,其率兼司仆、内禁卫若干人,调放海靑捕天鹅,如我亲见之时。”

○御夕讲。讲讫,金䜣、安润孙启曰:“臣等闻,明日命承旨,调放海靑于郊外,臣等恐酷好之端,兆于此矣。”上默然良久曰:“若非险年,则予可亲往。然以不可往之时,故命承旨往监之。尔等以此指为酷好,则既有都牌存焉,可以监事矣。勿遣承旨,亦何难哉?予实否德,误令承旨往也。”仍谓承旨吴纯曰:“承旨则可勿遣也。”金䜣曰:“臣等非谓上误命也。恐外人若闻承旨往监调放,则疑上之玩好也。”上曰:“予实误计。岂弘文馆,而为不善之言乎?”润孙曰:“非谓上误计也,臣等只欲尧、舜吾君尔。”

○传于承政院曰:“欲获小禽,献于三殿,其令非失农诸道,捕鹞鹯上进。”

○是日,观放那进于后苑,搏鸢。

2月26日

○乙丑,上诣景福宫,问安于三殿。

○御庆会楼,观宗亲射。

○传于户曹曰:“礼宾寺、内资寺、奉常寺陈酱,计其京中用度,分给京畿、黄海道凶荒尤甚之邑,以赈民。”

2月27日

○丙寅,传曰:“今后启下公事,须于三日内回启。”

○先是,平安道观察使申瀞驰启:“唐人金甫罗,来寓本道成川府。都事奇裕适至府,甫罗夺裕伴人所佩箭,为射刺之状。”命囚甫罗于义禁府。至是,禁府取招以启云:“裕于酒禁时,与守令作乐飮酒。”命议于领敦宁以上。郑昌孙议:“金甫罗,去辛丑年十月望时,逃来者也。前此唐人逃来两界,则即上送取招解送,例也。甫罗,殷山、成川等官,迟缓转送,甚不可。宜令核实处置。”沈浍、尹弼商议:“金甫罗之言,不可尽信,都事若依法待之,则绝无陵轹之弊。今观此事,必有致之之由。都事拿来推问后,更议何如?”尹士昕、李克培议:“唐人金甫罗,辛丑十月出来后,昌城、平壤、殷山、成川等官,转转移送,累月不区处,其间迟缓,未可言也。当初礼曹,问其根脚,果是唐人。则当语之曰:‘汝陵轹都事,固可罪也。然系上国之人,不可治罪。’以是开说,依礼馆待解送,则于事体合矣。今既拘囚推问,此人已含愤怀怒。若解送辽东,则必告困苦之由,辽东亦必有言也。若不解送,处之我土,则于事大之体不合,此事之极难处也。臣以谓,与其枉道,而示人,不若直道,而行之。令速放出移咨云:‘金甫罗诸邑接待之际,或拔剑为刺人之状,或佩弓矢为射人之状,有同野人。故令拿致于狱,问其根脚,果是唐人,给付盘缠、脚力,依例解送。’以此意移咨辽东,其辞直、其义正,辽东必不致问矣。且都事当酒禁时,与守令动乐飮酒,失待唐人,亦可罪也。”尹壕议:“金甫罗以唐人,逃亡出来,别无情由,都事及成川府使动乐飮酒,金甫罗之言,难信。然险年纵酒动乐,未便,行移推鞫何如?”传曰:“都事则拿来问之,金甫罗优其供给,且示严威可也。”

2月28日

○丁卯,受常参,视事。左副承旨成俊将全罗道敬差官李昌臣启本启曰:“郑诚谨,以微服入沃野仓,且不言使命。故库子、监考等,意谓荒唐人,陵辱之。请鞫以启。”上曰:“其鞫为首者,胁从皆放之。”

○御经筵。讲讫,掌令南润宗、侍读官闵师骞、正言尹硕辅、司经宋轶启:“畜海靑及求鹞未便。”上曰:“三殿汗蒸时,凡生物不可不进。左右牌不可废也。苟不可废,则虽有海靑与鹞,何伤乎?海靑固非异物,今果若尔等之言,则左右牌之鹰,亦可无欤?予固已斟酌矣,何强言之若是乎?”硕辅曰:“臣等岂谓尽去左右牌鹰耶?前日阅武时,人皆谓殿下为阅武出也,比至箭串,先放海靑,人固疑殿下有玩好也。又命承旨,调放于箭串,臣等窃疑殿下实留意海靑也。古人云:‘骎骎然入于其中。’殿下若此不已,则厥终未可知也。”师骞曰:“殿下即位之初,禁进海靑,史既书之。今复进之,史亦书之。后之见此者,孰谓殿下无玩好也?古人云:‘愼终于始。’不可不谨也。”上曰:“史臣当以直笔也。书之善者,固其心也,书之不善者,亦其心也。虑史笔之善不善,而务饰则何如?以予不德,岂宜命史官书之善乎?是在史臣直笔如何耳。”

○御昼讲。

○御夕讲。讲讫,李世佐、闵师骞启曰:“梁诚之上疏,请刊《高丽全史》红衣草,而该曹请勿令举行。臣观其书,至为详密,可刊行也。”上曰:“其书何如?”宋轶对曰:“诚之,臣之妻祖父也。诚之尝与臣言:‘世祖重其书,命权㧛与诚之刊行,旋命停之。’其书比今《丽史》,颇详矣。上曰:”取其书以入。“

○鹰坊宦者郑存等,获天鹅以献。上喜示承政院曰:“此海靑所获也。”赏郑存熟马一匹,兼司仆朴孝恭等,皆赐物有差。

2月29日

○戊辰,御经筵。讲讫,掌令朴䎩启曰:“前政,以李继孙为兵曹判书,继孙与吏曹判书李承召,异姓四寸同婿也。兵权与政柄皆重,岂可共秉?虽非法,当相避。请改差。”上问左右。领事沈浍对曰:“虽无相避,果可嫌也,台谏之言是也。”上曰:“兵曹判书,则除授未久,其改吏曹判书。”朴䎩又启曰:“今因年险,京城民受赈贷。然贫者宜矣,富人谋利者,亦多冒受,因以兴利。国储有数,而平安、黄海、京畿,已多赈给,今又滥费如此,则将恐国储虚竭。”上曰:“冒受者可痛惩也。当遣人审察。”

○日本国对马州太守宗贞国、福利山国分寺新住持僧崇统、越中宗盛弘,遣人来献土宜,倭中枢平茂续等,来朝。

○传旨刑曹、兵曹、司宪府、司谏院、义禁府、汉城府、宗簿寺曰:“今后凡照律时,并用《律条疏议》。”

○下书乔桐县监赵复命曰:“今闻县居民四十馀人,受通津县赈济米三百馀硕,载船而还,船败溺死者二十馀人,予用恻然。欲别赈救其溺死人及妻子,录数驰启。”因户曹兼判书李克培所启也。

成宗康靖大王实录卷第一百三十八

三月

3月1日

○朔己巳,受朝贺。

○御经筵。讲讫,执义姜龟孙启曰:“前日臣等论海靑事,累渎不允。又赏宦官以马,赏罚,人主之大柄,不可轻也。岂可以海靑,而赏以马乎?”上曰:“予果赏马,非贵海靑。赏郑存等勤劳耳。马非爵赏,何有不可?”献纳李从允启曰:“殿下终始有渝。臣恐逢迎者,因此中之也。”上曰:“为所中者,乃暗主也。予虽寡昧,岂坠于其术乎?”检讨官李均启曰:“殿下即位十四年间,专心庶政,罢鹰坊放麋鹿。永安道得白獐以启,命放于深山,书之史策,至为美谈。今复进海靑,而又求鹞,于史笔何如?”上曰:“白獐、白雁之类,稀世之物,可谓珍禽、奇兽也,故放之。若海靑与鹞,则岂与珍禽、奇兽同哉?”世匡曰:“昔唐太宗,常忌魏徵劲直。一日太宗,得鹞自臂之,望见魏徵来,置诸怀中。征奏事故久,鹞竟死怀中。今殿下以谓:‘我已斟酌,我知而为之也。’殊无初政从谏之意。”上曰:“古人以魏徵此事为何如?”世匡曰:“先儒无所议论。以臣观之,征不以直谏,而奏事故久,似失正义,然其劲直则有焉。”

○下书全罗道观察使郑兰宗、兵马节度使辛以中、右道水军节度使李秉正、本道水军节度使金致亨曰:“今观卿等论启,各浦若有声息,令旁近陆镇将,提兵驰赴,以张声势。予惟水陆将卒,各有统属,其虑岂不深远?大抵贼在海中,则水军接战,而陆军在陆,助其形势,使不得下陆,贼若下陆,则陆军接战,而水军邀截海路,使不得逸出,令缓急相救,其势实相关涉。今使水军节度使,擅发陆军,则兵使不得专号令于属镇,而各镇兼受二将之令,莫适所从,必失军机,有违大体。一开其端,则虽小小钓倭往来之变,恐有数数征兵之弊,将不胜其纷纭。如此,则其弊岂偶然哉?其仍旧施行。”

○忠勋府启:“府中无功臣子弟罪名置簿。故荐状时,凭考无据。请自今义禁府、兵曹、刑曹、司宪府、汉城府、司谏院等官,功臣子孙犯罪人等,决罪后罪名,文移本府置簿,以凭后考。”从之。

○下书全罗道观察使郑兰宗曰:“闻道内轸山北面末屹岘,多产铜铁相杂石,其禁杂人采取。”

3月2日

○庚午,受常参,视事。

○传曰:“今日观射,故停经筵。”司谏金砺石、持平黄事孝等启曰:“御经筵后,观射未晩。为观射停经筵未便。”传曰:“观射不可之意,其问以启。”砺石等对曰:“经筵所以接贤士大夫讲论治道。武备虽国重事,然经筵后观射为便。”传曰:“此时其御经筵乎?”对曰:“虽此时,亦可。”传曰:“予若废经筵如宋时故事,而废弘文馆,则尔等之言,犹可也,武备亦国之大事也,而观射又非如经筵之多也。尔等犹止之,人君虽寡昧,何每事而言之乎?”

○御后苑,观武臣射。且亲政时,吏曹判书当递,参判郑佸,注拟判书望以入,御书:“郑佸超为判书。”佸辞以不次。上曰:“人器须要相当,卿可为判书矣。”佸再辞。上曰:“大任安可辞?”仍令都承旨李吉甫,觅钑金带带之。又命召领议政郑昌孙,昌孙即入见。上曰:“以卿之子判书。为欲使见之。”昌孙拜谢下政讫,命佸坐于入侍宰相之列,又令行酒于诸宰。佸酌酒进于昌孙前,佸飮不尽杯,右议政洪应,从旁劝之。上曰:“知子莫如父,领议政岂不知判书之酒量?”昌孙对以不能飮。上曰:“今日在座文臣,以柳为题,制小诗以进。”即呼阳、长、王三字为韵。令吏、兵郞并制,又命内乘李命崇制之。上亲第高下,以左承旨卢公弼之诗为第一,以示政丞等。政丞等启曰:“允当。”上曰:“有锐气。”政丞等曰:“然。”命洪应赏以酒。其诗曰:“上林住节属春阳,御柳随风不胜长。微物亦应霑雨露,年年长得捧君王。”上曰:“金世衡猛射,而弓力弱者也。”洪应对曰:“大抵论武才,不在弓之强弱,当以多中,而妙为贵。祖宗朝,朴以宁称为名将,其弓甚弱。”上曰:“果如卿言。”上见金世𪟝射曰:“世𪟝矢道甚卑。是弓力强故也。且今时武臣,谁为最强乎?朴山与任得昌,孰优孰劣?”世𪟝对曰:“今时无出于得昌。且得昌妹夫金潾,亦与得昌相等。”上曰:“中武科乎?”世𪟝、吴纯曰:“然。”上曰:“其名何字?”吴纯曰:“臣未的知。”上再三诵其名。

○以李承召为正宪阳城君,郑佸资宪吏曹判书,赵益贞嘉善吏曹参判,韩㠖嘉善汉城府右尹。史臣曰:“佸公淸严重,及在政曹注拟,多协人望,同列服之。近来长铨曹者,无有其比。”

3月3日

○辛未,司宪府启曰:“京畿都事崔哲宽,以姜希孟无实之事,漏言于人。请罪之。”传于承政院曰:“哲宽何罪?大抵漏大臣之事,虽曰为非,然大臣若不可,则以为大臣而不言乎?今若罪哲宽,则后虽见其不可,必无言之者矣。其议以启。”承政院启曰:“姜希孟固无情,哲宽亦岂有情乎?并弃何如。”

○上诣景福宫,问安于三大妃殿。

○礼曹据永安道观察使启本启曰:“大抵被掳逃来唐人,一切还给,则似碍于义,若皆解送,则边衅可虑。明白唐人,而本主不请还则已矣,不然,不可强令解送,以构边衅。今辎俊,非逃来唐人,乃从永守而来,稳城府使李承祚,偏听辎俊之言,以唐人取招牒报,节度使朴星孙亦不辨其逃来与否,夺彼人之奴,移置内地,皆不可。请鞫之。且辎俊之言果是而还给,则永守必致害,若辎俊逃还辽东,漏其不解送之由,则亦非小事。宜许上来解送为便。但永守被夺其奴,则必积怨,同类亦皆含愤。令观察使,招永守厚馈,谕以辎俊曾已送京,不得还给,仍给鱼、盐、米、豆,以慰其心,使无生衅何如?”命示领敦宁以上。郑昌孙、韩明浍、沈浍、尹弼商、尹壕议:“辎俊常思还本土,只缘永守防禁甚固,未得出来,今幸率来稳城镇,唐人根脚悉告之,不可以为永守之奴,而遽还给也。其报节度使,似若无罪,稳城镇已报节度使,则节度使又不可中止,更问根脚,驰启取旨亦当矣。且辎俊,当初自兀狄哈他麻赤处逃来,永守幸于江上,执致为奴,初非给价买得之人,永守必不得深忿之也。况永守受本国中枢之职,曾事我朝者也,国令何敢违逆?令节度使,招永守语之曰:‘我朝敬事上国,被虏唐人出来者,皆解送,汝有耳目,岂不闻知?我国授汝中枢,待汝甚厚,于汝岂惜一人,但中朝闻之,则岂无致问?’如此开说,绵布、米𥸴、鱼盐等物,厚给以酬其直,彼必感恩释忿。”洪应议:“李承祚、朴星孙措置,恐未得宜。边将如此处置,似为轻率。依启目推鞫何如?”议入,从昌孙等议。

3月4日

○壬申,司宪府启:“京畿都事崔哲宽诈谲,收职牒追身,推鞫。姜希孟上裁施行。”传于承政院曰:“哲宽无诈谲,而重论请罪,希孟泛然例请,意必希孟之子龟孙,以执义在座而然也。或听龟孙之言而然也?其问以启。”大司宪金升卿等合司来启曰:“初据传旨问希孟,答云:‘人马依法带行。’其数与其所上单内人马数同。哲宽所启人马数,与希孟所答不同。故臣等取见支供置簿,合计赈恤使、都事、察访三行人马,然后与哲宽所启数同。唯雨具载马一匹,为数外。臣等据此更问哲宽,哲宽不以实对。此实诈谲处也。希孟率察访宿残邑,亦不为无罪,故请罪。臣等岂以执义之故,而循私论请乎?”传于承政院曰:“予意谓哲宽偶尔言之,岂欲致害赈恤使乎?且晋山使察访落后,而察访强随去,则察访之罪也。何不并鞫乎?”承旨等同辞启曰:“上教允当。”御书传旨,下司谏院曰:“察访落后事,赈恤使累说而不从,宪府当推而不推,无罪姜希孟论请上裁,无情都事,以有情请鞫,辞缘详悉鞫启。希孟、哲宽弃之,李涣推鞫后定罪。”执义姜龟孙来启曰:“以臣之故,同僚皆被推,臣独就职,心实未安。”传曰:“此不干于尔,勿避。”

3月5日

○癸酉,受朝参。

○御经筵。讲讫,大司谏姜子平启曰:“前者具寿永请令诸邑,捕那进以进,上以有弊而不听,臣等闻之,实深欣抃。及闻下书求鹞,臣等不胜缺望。今当民饥,持鹞往来之弊不赀。”上曰:“然。其勿令别进,可于鹰子例进时并进。”子平又启曰:“前日京畿赈恤使姜希孟,请米二十万硕,夫蓄积,固非一二年所储也。岂可轻费乎?”上问左右曰:“何如?”领事李克培对曰:“希孟请二十万硕,命许十五万硕,果多矣。然人民皆已知之,咸仰上德,今若闻又减其数,则必缺望矣。且赈恤使亦当斟酌,必不妄费矣。”上曰:“然。”子平又启曰:“臣闻平安道观察使申瀞启以得橡实二十万硕。臣等以谓‘平安一道之民,尽令拾之,不得如是之多矣,’况以数少人吏,其能至此乎?是必欺罔也。”上曰:“申瀞果有此启,然何以知其非实也?”子平曰:“克培必知之矣。今若下问,则可知。”克培启曰:“臣亦见瀞此启。瀞言虽不实,若能使人无饥,则可也。况其橡实,今已用之,考之无据。且大臣承命为一道之主,岂可遽令鞫之也?”上曰:“申瀞所启,多至二十万硕,果可疑也。台谏言之宜矣。然今已用,则核之且难。”子平曰:“臣等闻其言太过,故以为要功,而奸诈也。”上曰:“申瀞既曰:‘可使民无饥。’又赈恤使已下去。果能使吾民无饿死者,则可矣。”

○日本国肥前州松浦志佐一岐太守源义、幡摩州一向太守盛久,遣人来献土宜。

○御昼讲。

○执义姜龟孙来启曰:“臣昨日再请辞避,未得蒙允,黾勉就职,然以臣之故,同僚皆被鞫,而臣独就职,心实未安。”传曰:“执义强言之,其换差。”

○中部庆幸坊民家失火,命部将,率入直军士往救之。

○吏曹据新昌县人表干等上言曰:“新昌虽非中宫内外鄕,然诞生之地。请陞号为郡。”从之。

○御夕讲。

3月6日

○甲戌,受常参,视事。左副承旨成俊,将刑曹启本启:“忠淸道镇川居学生辛以商妻哲非,欲奸亡夫奴俭金,以手执俭金𣍰肤,微示其意,其后呼俭金于厨门内,说与生死间不忍之语,仍奸于厨间奥处,其后连奸罪,律该各斩不待时。”上问左右曰:“何如?”礼曹判书李坡对曰:“事则无疑,而词证则无也。”上曰:“此等事,家内人必先发言。辛以商又岂无缘弃别乎?明白事也,其依律施行。”成俊又将刑曹启本启:“海州囚私奴义孙、顺孙、申俭同、仲孙等,本主卢氏家放火谋害罪,律该斩不待时。”上顾问左右。领敦宁尹壕对曰:“无疑。”上曰:“此人等计较,岂偶然乎?此大变也,依律处之。但在逃成孙,十岁前事也,其减死。”

○御经筵。讲讫,同知事李坡启曰:“前者野人永寿带来唐人辎俊,稳城府使李承祚,听其言,驰报节度使朴星孙,将以解送辽东,而移置他官。大抵唐人被掳逃来我国,则驰启后解送例也。今星孙等,无旨而遽夺,以增怒于永寿,其失大矣。今虽勿论,宜下谕,使勿复如是。”上曰:“然。但星孙等遽夺唐人,特计较差误耳,其意则为上国解送也,不须谕之。然改差星孙,以示厚意于永寿可也。”领事尹壕启曰:“节度使重任,不可轻改。厚待永寿,而下谕星孙何如上曰:”辎俊自称唐人,而不解送,则后日上国有问,何以答之?不可不解送也。但当递星孙,一以示厚意于永寿,一以示我国知唐人,即解送之意于上国可也。“

○忠淸道观察使申浚辞,仍启曰:“臣闻本道沿边诸邑,颇失农业,谷种不足。与京人回换何如?”传曰:“令该司商议施行。”

○传旨吏曹,还给金孝江、金万寿职牒。

3月7日

○乙亥,千秋使朴埴来启曰:“四五月,则必有野人声息。请带军官而去。且今防御事歇,以留防军护送何如?”传曰:“可。”

3月8日

○丙子,正朝使汉城府右尹李克基、副使大护军韩忠仁来复命,仍进《淸华集》、《刘向新语》、《刘向说苑》、《朱子语类》、《分类杜诗》及《羊角书板》启曰:“臣等护来刘济,行至义州,犹未还归,而问曰:‘去京都几日程乎?’答曰:‘几十五日程。’然后始欲还归,臣等不得已依韩致亨护送李祥例,以义州藏黑麻布七匹与之,稍为辞让之礼再言,乃受而归。”忠仁启曰:“姜玉等处所送人情布,未知某处所送。而意以谓济用监之误许也,然不可空还,故贸生绡十三匹而来。”传曰:“鞫忠仁。”书状官丁寿岗,上闻见事件曰:“顺天府为收买弓角事,奉工部札付虞衡淸吏司案、呈准礼部主客淸吏司手本、奉府送该通政使司连状,送据朝鲜国差来通事崔有江等状告:‘先年蒙圣旨,准买牛角一百个,又于成化十七年,内蒙圣旨,准买牛角三百个,今要收买,为此具告等因,送司案。’查前事,成化十三年,钦准朝鲜国王,每岁许买弓角五十副,近奉本部送准兵部咨,该朝鲜国王奉要添买弓角,成化十七年二月二十一日,兵部左侍郞张等覆奏,次日奉圣旨,每岁再准一百五十副,钦此钦遵咨部送司备照。今该前因除禀堂外,合用手本,前去工部该司,烦为呈堂,自施行,手本到司案查,先准兵部咨,该朝鲜国王奏称:‘牛角自来,本国不产,专仰上国。目今比例达子女直严加禁约。伏望圣慈,许收买弓角。’本部议拟合无行,令礼、工二部,今次许国王差来陪臣人等收买弓角,一次多不过三五百副而止,礼部将人译审明白,转送工部,行取顺天府铺户,审有所数,送入会同馆,听其两平,收买不许,容令出入市肆,完日亦听,自置木柜,装盛给与,伴送人员、公文令其亲赍照,出边关等因。成化十三年十一月初十日,本部官具题奉圣旨,是但外国奏乞恳心,准于每岁一次收买弓角五十副,不许过多,钦此钦遵备咨到部。除各年照例收买外,又于成化十六年十二月内,该朝鲜国王奏称:‘蒙许于每岁一次收买弓角五十副,不裕于用,要照先年事例,不拘额数收买,以广军器。’等因咨行兵部议得缘,已奉有前项钦定五十副,不许过多事例,但称本国三方受敌,野人构衅,数被侵扰,边备不可疏虞。’情词恳切,令每岁只许一次,照前收买,惟复俯从听。请量增前数,本府未敢擅拟。伏乞圣明,夺定等因。’成化十七年二月二十一日,本部司,具题奉圣旨,每岁再准,买一百五十副,钦此钦遵,又经备行顺天府,转行各县,督令铺户,送买去后,今准前因案呈,到部合就札仰,本部转行大兴、完平二县,着落当该官吏,即便照依兵部,节次奏奉,钦依内事理,钦遵督令该吏,带领弓角,作急赴部,转送收买施行,毋得迟误。”

3月9日

○丁丑,受常参。

○御经筵。

○传旨义禁府、刑曹、汉城府、司宪府、司谏院、掌隶院、宗簿寺曰:“今后于奴婢、田地决折,嫡妾、父子分拣事,紧关启本、启目,有不得已涂擦改书处,必须踏印,永为恒式。”

3月10日

○戊寅,受常参。

○御经筵。讲讫,司谏金砺石启曰:“今以新昌县,为中宫诞生之地,升号未便。新昌非内外鄕,且陞号,则县监六品,郡守四品,官爵亦随以猥滥矣。然则千百载之下,县官皆陞号,其品官亦邀功,免其徭役,弊将多端。”上问左右。领事沈浍对曰:“前例中宫内外鄕,则陞号。新昌事,臣未敢知。”砺石曰:“新昌非中宫内外鄕,乃尹壕为县监时,中宫诞生之地也。”上曰:“其考例以启。”

○御昼讲。

○司谏院启:“良才道察访李涣,请追身推鞫。”传曰:‘察访境上迎使命,乃职分当为,不可罪也。且无他情,其弃之。“

○御夕讲。

○司谏院启:“忠淸道全义县居尚衣院奴韩奇、韩山、韩林、莫同,陵辱本官守令罪,律该韩奇杖一百,韩山杖九十,韩林、莫同杖八十。并依《大典》,全家徙边。”从之。

3月11日

○己卯,受常参。

○义禁府启:“鱼变成四次刑问,犹不服。请加刑。”御书曰:“元非死辜,若加刑,则非徒殒命,且必诬服矣。其弃之。

○御后苑,观文臣射。分左右,以李恕长、李吉甫、卢公弼、成俶、安润孙为左,李琼仝、李世佐、成俊、朴安性、金䜣为右。月山大君婷、领议政郑昌孙、上党府院君韩明浍、河城府院君郑愿祖、右议政洪应、领中李克培、仪宾洪常、任光载等侍。明浍启曰:“今以唐人金甫罗事,已令刑讯,都事奇裕,并囚金甫罗。臣意以谓,鞫奇裕及事干人,则可以得情,虽勿囚甫罗,可也。且甫罗亦欲仍留,虽不解送,亦可。上曰:”奇裕之意,必以为唐人不可穷鞫,故不直言其实。已令拿来,故令并鞫之。今若放之,则奇裕得情为难。且祖宗朝,此等人若欲留则留之,政丞等其启古例以启。“明浍对曰:”臣意以为不解送可也。“昌孙曰:”自祖宗朝,唐人多有仍留者。“洪应曰:”今南方,如此唐人,居者亦多。“克培曰:”我国事大之礼至矣,今若仍留不送,则于事大之义,似乎不正也。且世宗朝,王田甫来居,中国闻之,以谓王,则不知矣,是必下人之所为也,敕书命还,世宗回咨曰:‘右人之来,固不知也,今推得入送。’云云。今亦移咨辽东,解送此人,则于事大之义,可谓正大,而中国亦不以甫罗之言为实,而归咎我国矣。“上曰:”世宗朝,虽或解送,然岂如此拘囚困苦,而后解送也?若以义言之,则唐人之被虏野人,而逃入永安道者,野人随而请还,则我国即还给者有之。若然者,岂皆正乎?“时司谏院献纳李从允,诣承政院启曰:”司宪府官吏追身推鞫,无旧例。“传曰:”下义禁府鞫之,大司宪,则勿囚。“又谓政丞等曰:”宪府之事,有情不可弃,故令义禁府鞫之。“明浍启曰:”宪府久旷职事,于事体何如?“上曰:”可改。“遂召吏、兵曹判书,令改差宪府官吏。而执义姜龟孙,命勿改。上亲政,令昌孙等,各举堪为大司宪者,昌孙等举二品以上以启。上曰:”阶通政者,亦可拟望。“吏曹即书启,落点于判决事蔡寿,特加嘉善,即命召之。以姜希孟为崇政议政府左赞成,蔡寿嘉善司宪府大司宪,成伣通政掌隶院判决事,许篁奉列司宪府掌令,李世匡朝散掌令,徐赳奉训持平,金永贞通德持平。蔡寿承召即至,上曰:”卿曾为承旨,久知予意。凡人过重不可也,过轻亦不可也。刚柔兼备而得中,可也。且大司宪当取慷慨者,故以卿特加嘉善为之。“遂令都承旨李吉甫,取金带带之,又命寿,行酒于宗宰。上曰:”近日宪府久废事,卿其速仕。“又谓吉甫等曰:”尔等,则射侯矣。欲令政丞等投壶。“谓政丞等曰:”古人以投壶为正心工夫。“婷及昌孙、明浍、显祖、洪应、洪常、光载、李约东等,为耦投壶,日暮乃罢矣,成俊居首,赐儿马一匹,其馀胜边,各赐弓一张。

○金克忸等上疏曰:

臣等将父谥之冤,累渎冕旒之下,罪当万死。然父子之间,天性之亲。臣等若不伸此冤,固难以窃视息于一日之间,而他日又何面目,从先人于地下乎?情之所急,不知干冒之为大罪,伏惟圣慈。臣等窃谓名实,不可不相称,在小事尚然,况谥者,人道之大事,朝廷之重典,是岂可名违其实乎?太常之议臣父谥为丁。以国光再入相府,且其弟婿犯赃,而台谏驳之。则所谓驳者,不根之谤。弟婿之犯,不干于父兄,臣等未知丁字之于臣父,称与不称也。且议有纯驳,纯者则改之为便,驳者则不过曰:“名之幽、厉,子孙不能改,谥出于公论,不可开端。”数语而已。幽、厉之谥,乃其名实相称,子孙果不能改也。如其不称则岂拘于公论,而不更改乎?此皆不计名实之称、不称,而泛以为谥不可轻改也。公论岂独在于不改,而不在于更改耶?若名实相称之谥,则固不可轻改,而开端也。不称则子孙固当诉而改之,朝廷亦当议而改之,以全一世之公论,以示万世之公议,不为公道之幸耶?臣等未知议父谥谓丁字、可改者几人、不可改者几人乎,臣等窃以谓从其可否之多少,以协时论,公道幸甚。臣等吁天呼泣罔知所为,遂揣摩古今,披阅书史,于汉得几人,于晋得几人,于唐得几人,于宋得几人,我朝得几人,谨条列白之。汉朝吴汉谥武,特改忠,晋朝何曾谥缪丑,特改孝,又其子邵自表改元,王述谥穆,特改简,贾充谥荒,特改武,郭奕谥穆,诏曰:“谥所以旌德表行。”特改简,滕脩谥声,其子并上表,特改忠,唐朝封伦谥明,后改缪,宇文士及谥恭,后改纵,萧瑀谥肃,特改贞,陈叔达谥缪,后改忠,宋庆礼谥专,其兄子辞玉诉之,改敬,杜暹谥贞肃,其子列诉之,改贞孝,李吉甫谥恭懿,改忠懿,辛秘谥肃,后改懿,王知远谥升真,后改升玄,元载谥荒,后改成纵,王武俊谥威烈,特改忠烈,于𬱖谥厉,其子季友诉之,特改思,裵光庭谥克平,特改忠宪,宋朝何铸谥通惠,其家辞焉,特改恭敏,王尧臣谥文安,其子同老,论父功,特改文忠,张纲谥文定,其孙釜再请,特改章简,鲁宗道谥刚简,特改肃简,史嵩之谥忠简,后改庄肃,史浩谥文惠,后改忠定,陈康伯谥文恭,后改文正,秦杭谥文简,特改文肃,钱惟演谥文墨,其家诉之,特改思,又其子暧诉之,特改文僖,至我太祖朝郑熙启谥安荒,特改良敬。考之汉、唐、晋、宋既如彼,考之我朝又如此。此皆因人行迹之善恶,而改谥之,使称其名实也。但陈执中、夏竦之谥,改而有驳者,以其前谥,则名实相称,后谥,则名实不相称故也。名实不称则改之,相称则不改,此帝王制谥之通义也。况《史记》谥法解:“谥者行之迹,号者功之表。”注:“古者有大功,则赐之善号,以为称也。”今臣父略无大过亏行,粗有犬马之劳,而尚不得平常之号。岂古者制谥之义乎?殿下非不知臣父之谥,不合于臣父之行也,特以开端为虑,重于更改,殿下虑远之意至矣。然臣等窃以谓‘天下之事,是与非而已。’事固是,则一改且不可,事苟非也,则虽百改,何害?要以归之于是而已。臣等窃观古今之谥,善则善,恶则恶矣。独于臣父之谥:“述义不克之谓丁,恭己鲜言之谓靖。”其为人也,既有述义不克之行,则安有恭己鲜言之理?既有恭己鲜言之行,则必无述义不克之理。丁与靖义,大相矛盾,而加之于一人之行,不亦悖乎?比之于物,舟车之同行,冰炭之同器也。后之议谥者,不可取则焉,此不可以示后世法也。其可谓之是乎?丁字之于父行,既无相干,靖字于丁,义亦相乖。伏惟圣慈。古今人臣,得丑谥者非不多也,而子孙以为冤,而陈诉者,亦止于邵、并、辞玉、季友、同老、釜、而外,无闻焉。岂不以谥当其行,则虽恶如丑荒,子孙固不得是非于其间,而诉之?若不合其行,则圣帝明王,亦当从其子孙之诉,以改已成之命耶。此万世之公论也。安有开端于臣等,螽起于后日乎?若如臣父之事,则天日照临,圣明在上,不可没其善以加恶谥也。臣等窃闻太宗朝,赵浚被朝廷之谤,欲置极刑论驳,而谥则曰文忠,世宗朝安崇善,坐重律削官,以至于流贬,而谥则曰文肃,世祖朝李澄玉,犯大逆,而其兄澄石谥,则曰刚武。况臣父得不根之谤,类非赵浚之被论驳,安崇善之坐流贬,有子弟之过,亦非澄玉之犯大逆也。然其得谥,反不得齿于三人,臣窃痛心。汉、晋、唐、宋之明君良相,与我太祖之聪明圣智,岂不知改谥之不可开端乎?然必改之者,诚以不改而没其实,不若改之为是也。故不可则改之,而当时无非议,后世亦无非论。今之议者,或以为不可改,此臣等之所未解也。古者为父、为祖、为夫、为叔,而陈诉者,无一不得改之者。独臣等忠孝亏缺,未有回天之力,书五上而不报,阍九叫而莫伸,肝摧胆裂,不成方寸。然犹不避重诛,喋喋不已者,臣父微臣,无以伸冤于地下。臣等言念至此,涕泗交颐,自不能已。伏望殿下,稽汉、晋、唐、宋之旧章,遵我朝太祖之成宪,博采众议,从实改正,使太史大书曰:“某卒谥以某,其子某等诉之,改谥以某。”使不没其实,不亦善乎?如以臣父之改谥,而殿下之明有亏焉,殿下之治有累焉,则已矣。考之书史,而无失,质之鬼神,而无疑,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尚不得殿下之兪音,臣等愚惑,秪益哀痛,刳肝为纸,沥血为书,不胜殒越涕泣迫切之至。

御书曰:“何以一时之私言,改万世之公议也?情虽迫切,义难从之。”留于政院。

○礼曹启:“前此本曹据内医院、典医监、惠民署上言启曰:‘司译院、观象监、典医监,则国家最紧之务,须令兴属,而专业,今使贱妾子许属,故其僚羞与为伍,不乐其任,有妨国家奖劝之意。上项三司,则以正三品衙门,厕于东班之列,而良贱相混,至甚不当。自今除贱妾子,只令良妾子许属何如?’命议于诸宰。宣城府院君卢思愼、领中枢李克培议:‘《大典》限品叙用条:“文武二品以上良妾子孙,限正三品,贱妾子孙,限正五品。”注:“二品以上妾子,许于司译院、观象监、典医监、内需司、惠民署、算学、律学,随才叙用。”以此观之,二品以上妾子孙,则良贱勿论许属,成宪已著。当初著令之时,岂不讲究精审以立也?是必国家崇重二品以上大臣,故其妾子,亦从而待之,异于常例也。后人不遵旧章,徒以一时所见,轻改先王之法,则如何?且内需司、惠民署、图画署、律学、算学等司与司译院、观象监、典医监官制,并列于正职,而独三司表而异之,则内需、惠民署等司,岂无缺望之心?亦不效此而蜂起乎?礼曹所启,非徒涉于纷更,亦有妨碍。依《大典》仍旧何如?’命依思愼等议施行。臣等参详《大典》妾子许属诸司内,不分良贱,而泛称妾子孙。贱妾子孙,属于算学、内需司,则可矣,若典医监,则活人性命,司译院,则通译异音,观象监,则观象察数,律学则轻重法律,所系非轻。故并列于东班,先王或参用显官,褒奖劝励。今以二品以上贱妾子,无区别许属,故同类人等,耻与为列,自鄙其术,专心链业,以致精熟者盖寡,将来可虑。依前所启,于上项三司,只令良妾子许属,敦加劝奖。”从之。“

3月12日

○庚辰,仁惠王大妃诞日。遣都承旨李吉甫,进表里。

○日本国一岐州上松浦盐津留松林院源实次、助次郞源经、观音寺看主宗殊、对马州宗彦七贞秀、上津郡追浦伯耆守宗茂次,遣人来献土宜,倭护军所温皮古破知等二人,来朝。

3月13日

○辛巳,御经筵。

○命刊《自警编》。

3月14日

○壬午,传于承政院曰:“事大文书讳避字,其考某字为某帝讳以启。且讳避字书启。”

3月15日

○癸未,上亲祭于文昭、延恩殿,百官陪祭如仪。

3月16日

○甲申,朴䎩、南润宗在狱中上疏,命义禁府平问以启。

○命议唐人金甫罗居处。领议政郑昌孙、右议政洪应、领敦宁尹壕议:“金甫罗欲置于南方者,以与中原辽隔,不能相通也。前此唐人不解送者,必置于南方,亦此意也。若娶妻筑室居之,则京中、京畿,与南方何异?”上党府院君韩明浍、靑松府院君、沈浍、坡川府院君尹士昕、左议政尹弼商议:“依前例于南方,娶妻筑室给田,俾令安业。”从明浍等议。

○义禁府启:“奇裕酒禁时,到成川,动乐飮酒罪,律该杖八十、赎,依《大典》夺告身三等。”命减一等。

3月17日

○乙酉,上幸慕华馆,观放火炮,令武臣金世𪟝等,骑射击球。仍诣景福宫,问安于三大妃殿。

3月18日

○丙戌,京畿赈恤使权瑊来启曰:“臣巡审诸邑,民生不至饥饿。但赈恤时,识理者则以为:‘自去冬赖赈恤,连命至此,上恩何量也。’无知者,则隐匿米谷,若将饥死。且山郡,则两麦稍稔,海边则两麦尤稔。今当力农之时,似可两时供馈,然计人口,而量谷数,则过半不足,故臣以一时给之。”传曰:“知道。”

○义禁府启:“前大司宪金升卿、掌令朴䎩、南润宗、持平丘夙孙,以无罪姜希孟,论以有罪,无情崔哲宽,论以有情罪,朴䎩、润宗、夙孙笞五十,升卿笞四十、赎。”传于承政院曰:“此人等罪状,合于是律耶?”右承旨李世佐启曰:“罪状似不合此律。然以奏事错误照之,则此外无他律。”命只收职牒。

○传于承政院曰:“内官郑存,欲加阶,后政更启。予非以调鹰也,为祖宗朝旧宦耳。前日梁诚之超资,亦是也。”

3月19日

○丁亥,受常参。

○御经筵。

3月20日

○戊子,命议新昌陞号。领议政郑昌孙、靑松府院君沈会、左议政尹弼商、坡川府院君尹士昕、右议政洪应、领中枢府事李克培议:“历代郡县有限,而王后无穷。若以诞生之邑,皆陞号,则县、邑悉陞为州、府,似未便。”上党府院君韩明浍议:“王后本鄕及诞生之地,升号为当。但陞号后,居民赋役,定以官号,则有弊,虽陞号,赋役仍旧何如?”御书曰:“陞号,而赋役如旧。”

3月21日

○己丑,御经筵。

○右承旨李世佐启曰:“前日教云:‘靑溪山打围事,开春后更启。’今已开春矣。’传曰:”打围则不为也。将习阵于箭串。“仍观放鹰。

○户曹启:“常平仓权时粜籴,凶年饥岁,救民甚便,因此可以储备军需,历代行之,已有显效,实是良法,载在《大典》。而或可、或否,议论纷纭,至今未得举行。今年则凶险太甚,谷贵物贱,绵布一匹,直米二斗。京外人民,生利可矜,京中番上数多军士,难继朝夕之费,亦为可虑。如此之时,若有常平之谷,虽增五六升贸布,民之受惠不小。外方则一时并举为难,姑别置军资监米三千硕,于时价量宜增加,令平市署官员一员,同军资监官员贸布,待秋成,依法资谷试验何如?但恐贸布谷之时,富强之人,乘时射利,惠不及贫民。其不能纠检官吏及买滥富强人等,以制书有违律论断,其布谷没官何如?”命议于领敦宁以上。郑昌孙、韩明浍、沈浍、尹士昕、尹弼商、洪应、尹壕议:“依所启施行何如?”

○传于承政院曰:“科举并试汉语事议启。都承旨李吉甫等启曰:”科举之设,其来久矣。祖宗朝,虽不以译书,固不废事大之礼。况文科设立本意,所以求贤才,而共成治道也。虽或有不能者,然其本意,则如是也。别立此法,甚未便。“传曰:”中译科者,依文、武科例,叙用节目,令礼曹议启。“

○壮勇队韩住持进白雁。传曰:“予本不好禽兽,然放之于外,则恐为人所害。当置诸庆会楼池。”赐住持绵布一匹。

3月22日

○庚寅,受常参,视事。掌令李世匡启曰:“新昌陞号,窃谓未便。”献纳李从允曰:“土地不加,而陞其号,反贻弊于民也。”上曰:“宜考例施行。若不可,则当仍旧。”

○御经筵。

○传曰:“常平仓设立事,并示政府、台谏。”

○御昼讲。讲讫,左承旨卢公弼启:“倭使平茂续言:”对马岛、三浦等处,倭人谋作贼。“上曰:”茂续之言,岂可尽信?“公弼曰:”平茂续曰:‘非他故也,只缘贫甚也。“上曰:”若问平茂续曰:‘汝言三浦等处作贼之谋,国家深喜。然汝可以的知谋也?’则彼或实言之。令礼曹问之。“

○御夕讲。

3月23日

○辛卯,前此正朝使李克基之还,辽东摠兵官韩斌,送绡十匹,请换彩花席、紫䌷、白䌷,又请咨文纸,从请与否,命议诸领敦宁以上。郑昌孙、韩明浍、洪应、尹壕议:“纸地、席子,在前礼部及辽东指挥等求请,皆给之。但紫䌷、白䌷,无前例。今一开端,则后必有请之者,若悉从之,则弊将难继。今斌之所求,无定数,从少数换给何如?”沈浍、尹士昕议:“韩斌所求席子、咨文纸,有前例,备送宜矣。紫䌷、白䌷,进献紧用之物,不可从也。”尹弼商议:“紫䌷则于进献,亦且难备,势难开端。其馀物件,从请何如?”传曰:“白紫䌷外,在前通用之物,量宜送之。”

○户曹启:“比闻赈济场饥民之来,守令赈济厌惮,托言还本,强令出送,饥民等厌其还本,不来赈济场,而丐乞于村落,如不得食,因而致死。今不分充实羸瘦,而皆令还本,则中道或有毙者,宜令诸处赈济场,凡饥民来到日月及赈济物色,一一置簿,曲加救恤,待气体充实,给文引差人,押送元居处何如?”从之。

○前骊州判官洪浩上疏曰:

臣于去年春,落职归鄕,自夏徂秋、自秋徂冬,常在村野,见闻鲜民之艰难。言之可谓于邑,田野老翁皆云:‘我生之后,虽遇凶荒,四方告饥,未有如今岁之甚也。’民或有罄鬻资产,以充口腹,而救死不赡者焉,有弃儿离妻,室家不相保者焉;有食绝骨立,开口望晡者焉;有流离乞食,转死沟壑者焉。臣恐自今春至麦熟,则民卒流亡,十室而九空矣。古之人,有献流民图者,政为此也。夫人情,一日不得食,则饥,终岁不制衣,则寒。饥寒切身,虽君子,鲜能固穷,况小人乎?今也穷民,争起为盗,焚荡室庐,虐害良民,草窃于途,杀越于货者,无日无之。臣恐其势日炽,将为朝廷患也。不特此也,方今之患,正在俗薄,下陵上替,三纲五常,废弃不修,妇乘其夫,奴杀其主者,比比有之。加以淫风日长,告讦浸盛。然而台谏从臣,有如李膺之激浊扬淸,以振起颓纲,为己责者谁耶?柱石大臣,有如魏相之慷慨,尽言以扶持世道,为己任者亦谁也?闻古之宰相,尚忧牛喘,况败常乱俗者乎?若使汉之贾生,复出于今日,而目今之事,则不止于痛哭流涕而已也。臣伏见殿下,救荒之事,既以委诸监司、守宰,又遣赈恤使以总之,其为忧民,至矣尽矣。然而守令,趋办目前,苟逃谴责者,间或有之。臣愿监司、守令,奉上德意,勤恤民隐,诚心恻怛,亲出入闾阎,多活饥民者,不次擢之,务支不务实,少诚心字爱,坐啸堂上,足不蹈穷巷之中,使民饿莩者,罔宥黜之时,则屡遣近臣,检察监司、守令之诚伪,幸甚。夫民者赤子也,君者父母也,守令者乳保也。赤子啼饥,而乳保不能救护,则其为父母之心,岂不恻然乎?是故亲民之职,莫若守令;救荒之急,无如此时。而守令之懒慢者,思安惮劳,穷村僻巷,尚不亲往救之,况于监司乎?况于赈恤使乎?徒扰官民,而赈救之实,则无有也。臣意以为‘救荒之责,一委监司、守令,屡考诚伪,而赏罚之,招还赈恤使,以除官民之弊,疑若可也。’如是则人各劝惩,一邑之饥民,一邑之守令活之,一道之荒政,一道之监司举之,他道如是,他邑亦如是,庶几惠泽及民,滨死者复苏矣。俗薄恶乱纲常,非细故也。而大臣、台谏,犹务于细碎,曾不以是大者为意,此《蜉蝣》之诗所以刺也。夫为天下国家,固无出于纲常。若舍此而为治,则所谓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夫不夫、妇不妇,奸慝日作,而民彝泯乱矣。然则风俗之薄,纲常之坏,谁任其咎乎?臣窃痛心。伏愿殿下,虚怀待物,延纳谠言,益修荒政,益敦纲常,则宗社之福,国家之幸也。

御书曰:“人主坐视民死,而不恤耶?”

3月24日

○壬辰,国忌。

○命承政院议常平仓试验便否。都承旨李吉甫、左副承旨成俊议:“观户曹所启,则似可,然非后世常行之事也。凡人纳布而贸谷,则乐为之,但秋来,安有立于官门,纳谷而贸布者乎?且官之收布,必盈三十五尺,而后许之,民间安有成匹布乎?又不可为民弊,以未成匹之布纳官也,此法似不可行也。”右承旨李世佐、右副承旨金世𪟝、同副承旨吴纯议:“虽终不可行,今年饥馑,姑行之以试何如?”传曰:“今姑试验可也。”

3月25日

○癸巳,受朝参。

○御经筵。讲讫,执义姜龟孙启曰:“今闻中译科者,依文、武科例,叙用节目,令该曹议启,臣等以为未便。其译人劝励,不当如是其重也。有如黄中、张有诚,擢至二品,其劝励至矣。”司谏金砺石曰:“译科节目,备载《大典》。今若更立他法,则是毁《大典》之法,甚不可也。”上曰:“时未定矣。当议而处之。”砺石又启曰:“赈恤使之行久矣,民皆已知圣上忧民之意。命还为便。赈恤使则必曰:‘吾行简也,无复有弊。’然其所经诸邑、诸驿,岂不有弊乎?”上曰:“前日京畿赈恤使驰启云:‘限四月二十日间赈恤,则民庶几免死矣。’姑令勿还可也。”仍问左右。领事洪应对曰:“台谏言是也。”同知事李坡曰:“今既往矣,姑令勿还为便。”龟孙曰:“赈恤使委去,故观察使不顾救荒之事。”上曰:“有赈恤使,故观察使不得发仓矣。”龟孙曰:“臣等闻平安道观察使申瀞,以得橡实二十万石启闻。若然,则此可以救荒矣,请勿遣赈恤使,而专委救荒之责于申瀞。”洪应曰:“今年虽险,两麦将熟,野菜亦可食,以国家所给之粟,赈贷其民,观察使亦足为也。赈恤使可还。”上曰:“予闻两麦之好。然今年节晩,必五月晦,时可得食。姑宜勿还。”龟孙又启曰:“有韩存义者,朝衣而出,暮脱而还,日日如是,其父母患之,追踪而见,乃为双不所赌也。’本府闻之,捕其党鞫之,则几四十馀人。律曰:‘只举见赃者,’然臣等闻世宗朝,如此之人,皆流放痛禁之,请依祖宗朝痛惩。”上问左右。洪应对曰:“如此风俗,果可惩也。然须毕鞫其党,则所伤必多,依律施行为便。”上曰:“今已服者几人?”龟孙曰:“十四人也。”上曰:“然则只罪此人等可也。”双不云者,方言也,其术类藏阄。

3月26日

○甲午,受常参,视事。

○御经筵。讲讫,知事徐居正启曰:“臣等所撰《东国舆地胜览》,皆帖以糊。若经夏霾,必为蠹损。请下典校署曝晒。”上曰:“可。”讲《直解小学》,至沃土之民不材淫也,侍读官李昌臣启曰:“臣以郑诚谨拘留人推鞫事,往还全州沃野。此地甚沃饶,真所谓沃野也。今年虽曰凶险,不至甚贫,且人性甚恶。其拘留根因,则非守令所知也。自沃野至本官,道里甚远,当初诚谨,以微服,摘奸民户,寓宿仓内,仓监考与捕盗监考等九人相议曰:‘若摘奸而生事,则我等当受责矣,须拘留,而给米于贫户,以待摘奸可也。’仓傍有一野老夫妻,相谓曰:‘如此险年,草食摘奸,故事也,此必其行也。须知其然,而接待事,通谕监考等可也。’其妻往诣仓门告之,直门者曰:‘此妖女也。’以此观之,皆知其为使命也。”上曰:“然则此人等,非不知为使命也。”

○御昼讲。

○御夕讲。讲讫,李昌臣启曰:“臣出使于外,到京闻海靑之事,不胜缺望。圣上即位之初,命放海靑,其鹰集于承政院屋上,史笔书之,以为美谈。今也令外方进献,则无乃终始有渝乎?臣闻皇帝酷好海靑,宦官若得而献之,则不问高下,即授太监之职,且赏银五十两。本朝宦官在中朝者,若闻此,安知不有后弊乎?上曰:”前日台谏侍从言之,予亦历告予意也。国家未有无鹰坊时,予试之,而心有不欲,则当去之矣。“昌臣曰:”自古人君,或淫于声色,或陷于佛、老,圣上无此等事,而如此小玩,亦不为之,则其于盛德,无一瑕玷矣。今日虽不酷好,后日之渐,安可保乎?前日台谏、宰相,屡力言之,皆未蒙允。臣何望回天意乎?但有怀不能默默,敢渎耳。“上曰:”有怀则当言之矣。予亦嘉汝之言。予览古书,岂不知君道乎?前日言之者,皆引召公陈《旅獒》之事以晓之。予谓若酷好,则有弊矣,有节则何不可之有?“

○传旨义禁府曰:“金偁久为朝士,颇识事理,而奸女妓红杏,受罪定役,犹不悛心,曾未数月,不畏邦宪,配所招致,其拿来囚鞫。红杏亦以有役女妓,潜投金偁役所,并鞫以启。”

○庆尚左道水军节度使李居仁陈言。其略曰:“臣观兵额既多,而未能充其额者,民之惮于从军,乐于为僧故也。臣观礼曹奉教,若曰:‘无度牒者,悉刷充籍,新削发者,罪其父兄。’而今未见有充籍,而罪之也。是必里正,牵于人情,而莫之告,故守令未能刷出而然也。臣愚以为,其刷出之策,有三焉。复立号牌,无僧不佩,无牌者加罪,一也。游山究景者,勒还鄕里,二也。籍其姓名,毋出其鄕,三也。用此三策,则僧不期现而自现,不禁削发,而自无削发者矣。”事下兵曹,兵曹启:“籍僧徒事,请令礼曹,磨链施行。”礼曹启:“号牌革之已久,今不可复立,使僧人独佩。寺刹皆在山中,游山僧不可禁也。僧人行止无定,编籍留住,亦不可行也。居仁所陈,皆不顺事势,请勿举行。”从之。史臣曰:“居仁之言,乃实军籍、攻异端之一助也。惜乎!该曹昧于大体,反以公论为不顺事势,事寝不行,当时官吏,皆居仁之罪人也。”

3月27日

○乙未,上诣景福宫,问安于三殿。

3月29日

○丁酉,御经筵。

○御昼讲。

○御夕讲。

3月30日

○戊戌,御经筵。

○传曰:“印信伪造,虽凡人,有知识者不忍为也,申瀞岂忍为哉?然人心,不可尽知。其伴人差贴入内。予当见之。”即入启,上览之,命议于领敦宁以上。

○有人匿名告状曰:“南阳府使蔡申保,年老愚钝,卧衙不出。”传曰:“皮封着名,疑是贵同也。其推问之。”遂下书京畿观察使孙舜孝曰:“道内南阳府人吏,居民中,或征债,或讼事不胜,凡因事有憾于官家者内,名贵同人有无相考,有则差人押送。”

○御昼讲。

○御夕讲。

○御夜对。右承旨李世佐启曰:“凡衙日一会,东班堂上则有丘史,皆持胡床,坐于朝班,西班行职堂上,则无丘史,不得持胡床,或称病不参,或隐避后入,或与堂下官混处,殊无体貌。凡一会,请以客人所坐胡床,预设庭中,使西班宰相列坐。”上曰:“可。”

成宗康靖大王实录卷第一百三十九

夏四月

4月1日

○朔己亥,上御宣政殿,召成均馆员讲书。左议政尹弼商、右议政洪应、领中枢府事李克培、达城君徐居正、户曹判书许琮、礼曹判书李坡入侍。上曰:“予闻两麦茂盛,诸道同乎?”弼商对曰:“臣赴京而还,见平安、黄海等道,两麦之盛,古所未有。”克培曰:“今年雨泽顺时,禾谷必茂。”上曰:“农事安可预期乎?”洪应曰:“今春雨泽周足,至秋如是,则甚好矣。俗云:‘春不贵多雨。’”上曰:“今春不至过雨也。”

○日本国肥前州上松浦鸭打源永、上松浦呼子一岐州代官源正、艺州海贼大将村上备中守国重、对马州太守宗贞国、宗彦七贞秀、护军井可文助藤原职家,遣人来献土宜。

○御夜对。讲罢,命经筵官留承政院,传曰:“予前日夜对后,或谈论,或馈饷,近来则不尔。今日适雨,乃赐酒,其飮之。非贵尔等,乃贵学圣贤道理也。且飮酒之时,不可徒飮,与承旨、注书、史官等,各制诗以进。”御书:“春宵赐酒律诗墀字为韵。”仍传曰:“经筵官夜对来往,有炬火乎?”侍读官李昌臣等启曰:“无矣。”传曰:“自今其给炬。”又传曰:“经筵官必以明日进讲之故,恶醉而不飮。明日当令他员进讲,尽醉为可。”

4月2日

○庚子,御经筵。讲讫,司谏金砺石启曰:“京中则设赈济场,外方则给粟赈恤,今又设常平仓,请勿贷京仓米。”掌令李世匡启曰:“五部官员,专委管领,照数人口,而管领,必于每人受米一升,然后录名,汎滥莫甚。且民皆谓:‘国家必不还收。’假虚名而受出者,亦有之,后日征纳似难。”上问左右。领事韩明浍对曰:“台谏言是也。民今方资菜食,又设常平仓,虽不贷京仓米可也。”知事李坡曰:“国家蓄积小,今赈恤所费,皆仰军资,万有不虞,将何以给?古人云:‘国无三年之蓄,国非其国。’岂可虚费军资乎?”上曰:“人口之数,五部官员,岂得每户点检哉?果有汎滥之弊,予将斟酌施行。”李坡又启曰:“常平仓果是良法。然中朝则可行,我国人多诈,未易行也。”上曰:“姑试之可也。”

○下书平安道观察使申瀞曰:“今宪府,以卿伪造伴倘文甫罗、金巾、金理等差贴,启请拿来。然伪造与否,时未的知,且卿高灵君之子,又于今年救荒诸事,尽情措置,故勿令拿来,递卿本职,斯速上来。”

○传于户曹曰:“贷民京仓米便否,商议以启。”户曹启曰:“今既举行,不可中废。”传曰:“其贷之。”

○以李蒙哥为正宪骊川君,鱼世恭资宪汉城府判尹,辛铸嘉善兵曹参判,李德良嘉靖刑曹参判,李崇元资宪行平安道观察使,全顺达通政行锺城都护府使。

4月3日

○辛丑,上幸普济院平观放鹰,仍打围于箭串。分遣右副承旨金世𪟝、同副承旨吴纯,各率别监十人,检察杂类,毋令绝驱。月山大君婷、领议政郑昌孙、上党府院君韩明浍、靑松府院君沈浍、右议政洪应、领中枢李克培、领敦宁尹壕、承旨、注书等侍,命诸承旨,察杂类连驱之势。驾至昼停,承旨等启曰:“杂类屯聚三处,且行列不整。”传于世𪟝、吴纯曰:“命尔等者,非徒检举,欲其无绝驱,而若此可乎?”世𪟝等启曰:“臣等虽反复说之,彼不肯从。”世𪟝仍书启义禁府经历金永铢等六人、兵曹佐郞睦哲卿屯聚,司勇赵之密落后,吴纯书启金自贞、韩僴、张有诚、弘文馆员曺伟等四人、任元浚、金漑、朴楗、尹钦、李淑琦、赵益贞、尹甫、徐居正、司仆寺员宋伦等三人、李坡、蔡寿等皆屯聚。命召金漑等问曰:“承旨受宣传标信,听予命而往也,若不听承旨之言,则是不从王旨也。”诸宰枢等对曰:“臣等偶下马耳,屯聚则无之。且承旨若明言传教,则岂敢如是耶?”大司宪蔡寿来待罪,仍启曰:“臣实不屯聚。问韩致亨、李坡,则可知真伪。”命问之,果是。传曰:“勿待罪,世𪟝、吴纯,其鞫之。”

○传于承政院曰:“宰相等虽云不屯聚,然岂可必知其不尔也?但不可以小事推鞫大臣,只鞫堂下官可也。”

○传旨司谏院曰:“右副承旨金世𪟝、同副承旨吴纯,承命检察杂类,而宰相等有屯聚绝驱者,不即启达,弘文馆副校理曺伟、兵曹佐郞睦哲卿、义禁府经历金永铢等十人,打围时,以杂类屯聚绝驱,其推鞫以启。”

4月4日

○壬寅,下书永安道观察使郑文炯曰:“今见卿启,具悉所启事因。予惟彼人等,虽元系野人,自祖宗朝投化,来居内地,积有年纪,无异编氓,年前李阿老介等六人、童胡笼只等十人、童愁主等十一人,今又李阿乙豆、金于弄介等二十八人,相继逃往本土,追捕之际,至有发射拒捕,有室有家之人,一朝遽生反心,至于此极,岂无所自?必是边将不能抚绥所致,其镇将守令,予将付之攸司,断之以律。六镇城底野人内,有能刷还者,予当重赏之,卿将此意,开谕城底野人,急速刷还。”

○谕永安道观察使郑文炯曰:“今见卿启,李孟孙母思主、兪贵同妹粉今、金于弄介养女同今等,小童并六人,邀截归路,寻捕以来,逃往之因,彼必悉陈矣。卿其亲到富宁,因便招慰语之曰:‘朝廷待汝辈恩德不为不深,汝等一朝辜恩负德,相继逃往本土,边将不能抚绥,役烦赋重而然耶?汝辈永不还来,则已矣,如不寄寓于彼,还到故居,则乍往乍来,岂是美事?’卿将此意,详问驰启。”

○骊山君闵发卒。辍朝、吊祭、礼葬如例。发字奋忠,骊州人,赠左赞成寿山之子也。正统丁巳,初属内禁卫,累迁至副司直,景泰庚午,从世祖赴京。癸酉中武举,拜司仆寺尹,乙亥,升通政佥知中枢院使,丙子陞嘉善,又升嘉靖同知中枢府事。成化丙戌,中重试,又中登俊试,加资宪行龙骧卫上护军,丁亥,李施爱叛,遣诸将讨之,发与有功,赐精忠敌忾功臣号,加正宪封骊山君。睿宗即位,其兄叙,与南怡谋叛伏诛。发当缘坐,睿宗曰:“世祖以发为忠直,不可缘坐兄罪也。”安置数月,乃召还复职。己丑陞崇政,至是卒,年六十四。谥威襄,猛以强果:‘威;’因事有功:‘襄。’发愚戆不识字,然膂力过人,射艺绝伦,性又直实,不苟从人。世祖靖难之日,牵衣固谏曰:“愿启请,而后行之。”世祖义之。

4月5日

○癸卯,御经筵。讲讫,执义姜龟孙启曰:“申瀞所犯匪轻,而命勿拿来,未便。”上顾问左右。领事李克培对曰:“臣闻此事,不胜惊骇。凡伪造之事,在庶人无知者,且不敢为,况大臣乎?台谏之言甚可。”上曰:“予见差帖,伪造显著。但瀞之所为,未可知也。果是瀞之所为,则其罪非轻。凡伪造,在无知庸人,犹且不可,况以大臣而为之,则安可谓之大臣,而齿于朝廷乎?其勿拿来者,以申政丞之子,且为大臣也。上来则可辨真伪也。”龟孙又启曰:“禅宗判事僧乃浩,被诉于僧,本府鞫之,其中或有虚事,或有可疑事。其率弟子往来社堂之事,虽碍于指奸勿论之律,然于僧道不可。臣等面鞫之,或服招,或隐讳,何以处之?”上曰:“大妃殿有教,故差为判事,追身推鞫有法乎?”龟孙曰:“《大典》:‘僧人直推。’故如是耳。”上曰:“予观乃浩上言,此僧纠察寺内汎滥之僧,故见惮于众耳。僧人事,非关治道,弃之何如?”仍问左右。克培曰:“上教允当。”上曰:“弃之。”知事李克增启曰:“沃野人仇孝敏等拘留郑诚谨之罪,律无正条,故臣等照以欧制使之律,而更命议拟,入于死罪,似未稳。”上曰:“知奉命使臣,而至于射人,何必射诚谨,然后重论哉?”问左右。克培对曰:“情虽可罪,死刑重事,酌量何如?”侍读官李昌臣启曰:“全罗风俗,本暴悍。孝敏等情理可罪,古云:‘刑乱国用重典。’不可以轻论。”左承旨卢公弼曰:“此事下本院议之,臣等参详于欧制使之律未合,故以死罪议启。”克增曰:“刑罚世轻世重,举一世而言,非谓此也。”克培曰:“刑乱国之论,似不当。”昌臣曰:“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此贵其好生之德也。然此等人,实可罪也。”上曰:“虽非谋反大逆,若关系国家,则后来可虑,不可轻论。然当广采众议。台谏之意何如?”龟孙曰:“全罗风俗本悍恶,奴婢害主者有之。故死刑多出于此道,重论似可。”正言尹硕辅曰:“情虽可罪,刑人重事,斟酌何如?”

○御昼讲。

○京畿赈恤使权瑊来启曰:“臣巡见山郡,或有储粟之户,其艰食不至如海边郡邑。且今雨后,蔬菜发生,亦足疗饥。然观察使瓜期将逼,见递则救荒之事,恐或疏虞。新监司恐不如旧监司之悉知也,限两麦成熟,勿递何如?且道内两麦茂盛,近来所无。”传曰:“闻两麦茂盛,予深喜焉。监司姑勿递。”

4月6日

○甲辰,命任元浚、许琮、成任、李坡、李克基、李琼仝、朴楗、柳洵、李则、韩堰、郞厅安琛、河荆山、金学起、丁寿崐、朴衡文、朴文孝,注解《苏文忠公集》难解处。

4月7日

○乙巳,御经筵。

○前此有名贵同者,投匿名书,诉南阳府使蔡申保,即命京畿监司,根寻贵同以启,至是观察使孙舜孝启曰:“有金河者,讼于南阳府,其京家有奴名贵同者也。”即命拿致贵同,仍下匿名书及监司启本于刑曹,以鞫之。

○御昼讲。

○义禁府启:“金偁以奸女妓红杏事,受罪定役,不数月而招致红杏于役所,累日留连罪,律该杖九十徒二年半,红杏避役潜投金偁役所罪,律该杖八十单衣决罚。”从之。

4月8日

○丙午,上诣景福宫,问安于三殿。

○传曰:“今日有雨征,前后射队外,著甲军士,皆放之。”

4月9日

○丁未,日本国王遣荣弘首座等来聘,夷千岛王遐叉遣宫内卿等,来献土宜。日本国书契曰:

日本国王源义政,奉复朝鲜国王殿下。两国千里,世修邻好,天知地知,人焉瘦哉?然而比年我国抢攘,百色暂废。是以久阻音耗,间阔之罪,不可逭也,汗愧汗愧。先是甲午岁,我使者归国,仍剖象牙符十枚,以为往来之信,赐孰加焉?今后有聘问如次,授之以为验莫讶。抑我和州有教寺,曰圆城。释明禅者,安弥陀像,而有年焉。昔大唐有妙智居士者,念诵弥陀,日夕不懈,一夕梦,神人告曰:“欲拜真佛,须诣日本国圆城”云云。梦乃觉,追寻瑞梦,来于我国,到彼寺亲拜真容,而成始愿。然则灵验,举国竭仰矣,爰丙戌岁,为兵火,佛阁僧宇,悉化乌有之地。只幸本尊一躯存也,无所供香华于玆。主寺事者告曰:“苟非求助于上国,何以复金碧之旧观耶?”故差释氏荣弘首座,授第一牙符,逞谕其意,且又欲求《大藏经》,安置寺内,以为一方殖福之地,庶几分法宝,以利边民,施资财,以兴梵利,则上国之化,无所不至也。菲薄方物,具于别幅,伏冀采纳。不宣。

别幅,装金屏风二张、彩画扇一百把、长刀一十柄、大刀一十把、大红漆木车按大小计七十事、大红漆浅方盆大小计二十事、铫子二柄、提子二个、红漆木桶二个。夷千岛书契曰:

南阎浮州东海路千岛王遐,又呈上朝鲜殿下。朕国元无佛法,自与扶桑通和以来,知有佛法者,于今三百馀岁。扶桑所有佛像经卷,悉求而有之,扶桑元无《大藏经》,以此未得之久。虽欲求之于贵国,海天遥远,难通音尘,因循至今。闻扶桑元传贵国之佛法,朕国又传扶桑之佛法,由之观之,朕国之佛法,亦贵国之东渐也。俯赐《大藏经》,以令全朕三宝者,贵国之王化佛法,远衣被东夷者也。若可赐者,重而厚币帛遣使船。朕国虽卑拙,西裔接贵国,谓之野老浦。虽蒙圣恩,动致返逆。若承尊命者,征伐以罚其罪者也。朕国人言语难通,命国中之扶桑人为专使。眷恋不宣。

进上第一船马角一丁、锦一匹、练贯一匹、红桃色绫一匹、绀布一匹、海草昆布二百斤。

○司谏院正言尹硕辅来启曰:“吴纯于前日打围时,往见私马于场内,正言郑光世及持平徐赳所共见。然本院不问者,以正言同僚持平所司,如受缄问,则例当见递,故不并问也。”司宪府掌令李世匡亦来启曰:“吴纯往见私马,驰入环场之时,台谏适下马而坐,其仪物固不与常员同,而纯熟视骑马过行。且蔡寿,本不屯聚,而诬言屯聚,近侍岂宜如此?”传于世匡曰:“予已知之。”问于硕辅曰:“已令详问词证,而何不问也?且杂类岂特台谏哉?宰相亦多矣,何不并问之?”硕辅启曰:“臣其日不随驾。但郑光世云:‘与持平徐赳同在环场,见吴纯往见私马,其时宪府、谏院书吏各三人见之。’馀无公证。”世匡启曰:“吴纯事,命广问公证,大抵台谏,以书吏之言,犹能纠察百官,况正言、持平所亲见之事乎?台谏若非其人,则当改差。今不信其言,而又问诸公证,于事体何如?吴纯以非所经之路,而道驰见私马,请依律罪之。”传于硕辅曰:“吴纯推鞫文案内,无正言、持平亲见之言,而但有谏院、宪府书吏所告之言,则予安知正言、持平之所亲见乎?若多问公证而信然,则吴纯之罪益著,而当罪之矣。何虑同官与一时所司之递,而不问之乎?递与不递,断在予心。”传于世匡曰:“吴纯有罪,则当罪之。但台谏,纠察百官是非,论驳人君得失,今谏院,以持平、正言为一时所司,而不问可乎?若毕鞫,而承旨非,则当罪之矣。”

4月10日

○戊申,受常参,视事。左副承旨成俊,将刑曹启目启:“全州沃野仓监考仇孝敏、赈恤官金从下、里正吴仁富、正兵金连山、金继孟、朴敏达、甲士黄吉山、学生崔石同,当郑诚谨奉命救荒诸事摘奸时,拘留致辱罪,为首孝敏律该斩,随从从下、连山、仁富,各杖一百、流三千里,继孟、敏达、吉山、石同,各杖八十。”上顾问左右。右议政洪应对曰:“其情不过庇护守令,减死何如?”大司宪蔡寿曰:“全罗道风俗强悍,或有杀其主者。今孝敏等,已知奉命使臣,而拘留至此,罪不可恕。”刑曹判书李克增曰:“弃毁制书之律,不合此人之情。”户曹参判李琼仝曰:“救荒摘奸,实为民庶也,民间若知,则宜感上德,岂怀恶心乎?此人之情无他,不过救护守令而已。”工曹判书尹继谦曰:“此人之罪诚重,然于律文,似不合。”蔡寿曰:“虽持制书而归,尚不得弃毁,况亲受王命者乎?痛惩可也。”上曰:“予意宜加重罪。大司宪之言是也。孝敏等,纵曰庇护守令,然徒知有守令,而不知有国家,是则无君之心着矣。虽以年老,不可刑讯,然至于大事,岂可以年老而不论哉?若无情,则已矣,知其使命,至于聚军发射,何必致害诚谨,而后重论乎?射其从人,无异于射诚谨也。今若不罪,则后无所惩矣。是虽教化未至而然也,然祖宗朝未有之事也。”洪应曰:“此人不过庇护守令耳,岂可以风俗之恶,而用重典乎?宜斟酌施行。”上曰:“诚谨奉命之人,岂可如此拘辱乎?”洪应曰:“诚谨亦失奉使之体。”克增曰:“若备仪物而行,则岂至于斯?”上曰:“若备仪物而行,则谁不掩匿?所谓失奉使之体者,使于邻国之谓也。”洪应曰:“辱使命,是亦有罪。今而若此,则他日奉使他国,亦何异焉?”上厉声曰:“诚谨有罪,则只罪诚谨,彼人则弃之可也。”蔡寿曰:“诚谨以私事而往,逢此拘辱则已矣,明知其为使命,而若此,诚谨其何以御暴?前日永安之人,杀监司申㴐,与此何异?渐不可长。”上曰:“虽断以重罪,岂至于失刑?”洪应、李克增,反复力请,上曰:“然则其议于议政府、六曹。”蔡寿又启曰申瀞伪造差事,金理等供云:‘不亲受于申瀞,受于奴姜山。’金巾则以为:‘亲受于申瀞。’言辞自若,略无恐怖之色,非巾之伪造明矣。臣则不与申瀞交亲,不知笔迹,一时同僚视之以为:‘瀞之手笔无疑。’请拿来何如?安有宰相伪造印信者耶?是非特申瀞之罪,实朝廷所共耻也。“上曰:”予见差三张,皆一笔伪造则明矣。但申瀞所为,时未的知,遽拿致乎?申政丞之子,且救荒之事,刻意为之,勿令拿致。想必速来矣。且人心不可量。然岂人人所为哉?如实为之,则岂宰相之心乎?“蔡寿曰:”瀞安得䩄面于朝廷?迨今不来,疑必亡命也。“上曰:”安有宰相,而亡命者耶?“寿曰:”伪造尚且忍为,安知不亡命乎?请须拿来。“上曰:”政丞之子,故姑许自来耳。“寿曰:”假如叔舟犯此等罪,其可宽贷乎?“上曰:”瀞若闻此,应必速来,姑待之。“寿又启曰:”臣闻崔湿陞资宪,郑存陞堂上,功劳则臣未敢知,宦官之职,不可滥也。上历览古史,已悉宦官之弊。昔者唐玄宗,任用宦官,自以为:‘我实明断,用之何害?’厥后见制于宦官。以我朝观之,鲁山朝,宦官弄权,世祖剪除,至睿宗朝始用焉。人主不当以一时之计,而不为万世之虑也。且宦者,性识聪敏,言语明辨,常侍左右,便于任使,故得宠遇矣。上今虽如此,安知后日不如玄宗之见制乎?况崔湿复职未久,特加资级可乎?“上曰:”卿言是也。然不任事,何害之有?太宗朝老宦,只崔湿一人耳,是以加级。郑存亦老宦,故加一级。予亦谓台谏闻之,则必论启矣。“寿曰:”人君统御群下,唯爵赏耳。安可滥焉?“上曰:”特加者,岂独此也?“

○御经筵。讲讫,正言郑光世启曰:“昨日传教云:‘吴纯事,明日经筵更传焉。’臣请承教。”上曰:“昨日谏院启云:‘不问持平,虑其见递也。’递与不递在予,何先虑此乎?如是则不可谓之谏院也。”光世曰:“本院共议不如是。臣等议曰,不问持平者,若台谏,则必先启后鞫,故不得问也。虑其见递之说,非臣等所共议也。”上曰:“然则承旨误传欤,尚传误启欤?”仍呼承旨金世𪟝曰:“其凭问传语承旨。”上又曰:“昨日宪府来启者谁也?乃言曰:‘若不信台谏,则宜递之矣。安有任台谏而不信乎?’此言亦非也。”蔡寿曰:“昨日来启者,乃李世匡也。本府议:‘常时虽书吏告课风闻之事,尚且取实,此则正言、持平目睹之事,不信台谏之言,而复问他证,似未便。”上曰:“谏院推案,只载书吏招辞,而不录正言、持平亲见之意,何以知其然也?不详见闻,而遽发此言,非矣。”蔡寿曰:“吴纯枉见私马明矣。臣初与吴纯雁行而归,距环场百步许。左右曰:‘马哉!马哉!’臣顾见,乃纯也。为见私马而去,无疑矣。”光世曰:“臣在环场中,养马等喧言:‘承旨来矣。’及其至也,见黑马而归。臣等未知其故,问于养马曰:‘承旨何以来也?’答曰:‘为见其马而来矣。’臣与持平徐赳言曰:‘别命检察杂类,而枉见私马,大不可。’即取招宪府书吏及养马。他证则无矣。”上曰:“吴纯历见也,非枉见也。罪有轻重,不可不详问也。历见而以枉见罪之,则无乃暧昧乎?虽历见亦不可也。任公务,而不顾私事,可矣,乃见私马,岂专心于检举哉?但尚传金子猿以为:‘韩㠖与吴纯并辔,出自环场。’韩㠖何以往乎?无乃以考察,归于其处乎?”领事洪应启曰:“韩㠖乃杂类将也。与吴纯并辔出来,是可疑也。”上谓光世曰:“其问诸韩㠖。”

○命召司谏院员,令左承旨卢公弼,问于尹硕辅曰:“昨日何以不问持平,而回启乎?”硕辅启曰:“昨日臣启,若问台谏,必先启后鞫,故不之问焉。若鞫问见递之说,则臣不发。”传曰:“其问诸承旨。”左副承旨成俊对曰:“臣传云:‘何以不问持平乎?’硕辅曰:‘问之为难。’臣又曰:‘所谓难者何也?推问台谏,则是非间见递,故云尔欤?’对曰:‘然。’臣以此入启。且非独臣闻之,史官亦与闻焉。”传曰:“其问之。”检阅李承健对如俊言。传于硕辅曰:“予欲罪之,特优容。”传于承政院曰:“硕辅失对,其换差。”

○御昼讲。

○传旨义禁府,放李季仝。

○议仇孝敏等罪。郑昌孙、韩明浍、尹弼商、尹壕、姜希孟、许琮、韩致亨、李继孙、李坡、郑佸、辛铸、赵益贞、李陆、李孟贤议:“仇孝敏阴嘱他人,拘留使臣,罪固大矣。然律无正条,而比律以处大辟,于义未安。待以不死,全家徙边何如?”沈浍议:“人臣拘留使命,罪莫大焉。依启目施行。”柳轾议:“仇孝敏辱胁使命之罪,既已服招,且本道人心豪悍,当用重典,以惩其馀。然实因郑诚谨微服,而致辱,弃坏制书之律,恐不相当。罪不可比律论之,依前启目施行何如?”传旨刑曹曰:“仇孝敏等,审知郑诚谨为使命,而谋欲拘留,绐言荒唐,擅聚军士,缚射从人,多般劫敕,使不得发行,非徒一时辱命,将来之虑,不可胜言。宜致大辟,以示典刑,然其所犯,不过规免己罪,而别无侮慢国法之情,故为首仇孝敏减死,全家徙于两界极边,随从金从下,决杖一百、边远充军,金连山、吴仁富,决杖一百、道内充军,其馀不知情金继孟、朴敏达、黄吉山、崔石同,依律施行。”

○以吴湘为通政行昆阳郡守。

○御夕讲。

○御夜对。侍读官曺伟启曰:“《陆贽奏议》,国家已令刊行,治乱兴亡之迹备载,非徒奏议于一时,后世人主,所当观览也,须于昼、夕讲进讲。”上曰:“其书果可览也,但今所见书多,后当讲之。”伟又启曰:“赵如愚所撰宋朝诸臣奏议,亦极言为治之道,亦可览也。”上曰:“予曾不见耳,当见之。”伟曰:“臣因觐亲归庆尚道,见本道虽非全失农,所储几乏,恐有饥饿之弊。”上曰:“庆尚道非他道比。今且野菜方生,庶几资活。”仍问承旨曰:“何如?”都承旨李吉甫对曰:“庆尚道,则不甚矣。其中尤甚者,黄海道也。近闻瘕厉并兴,人多死,赈恤使亦病针灸。”上曰:“厉疾何以至此?人民多死,诚非细故。”伟曰:“古云:‘刚死则厉。”上曰:“战死人鬼,岁月已久。岂其所致?”吉甫曰:“是必土风然也。黄海道守令与往来人,无不病矣。文宗尝欲亲祭,台谏以为不可,文宗曰:‘大抵人心安定,则无病矣。予若亲祭,民知予轸念民死,而心有安定,庶几无病也。’今于棘城、钱山、慈悲岭等处,亦皆行祭,而犹且未殄,未知何故也。”上曰:“古人云:‘明德惟馨。’无乃行祭不致洁耶?”伟曰:“不洁之弊,岂曰无哉?”上谓吉甫曰:“其谕监司,行祭时务尽精洁。”吉甫曰:“非徒祭也,医药亦不可无也。但医员,不可家家而救疗,令诸邑,多备药材,趁时救急。”上曰:“可并谕之。”伟曰:“今虽野菜皆生,然杂以谷食桨水,然后可免浮肿。且守令岂皆尽心民事者乎?两麦未熟间,想必饥困矣。”上即遣吏曹正郞奇禶掷奸。

4月11日

○己酉,受朝参。

○御经筵。讲讫,献纳李从允启曰:“崔湿加资未便。如申云等,以为有功也,今湿别无功,而至于资宪,尤不可。”上曰:“湿,太宗朝人,年既七十馀,宦官中旧老也。昨日大司宪,亦以予比于唐玄宗。然予若使之任权,则不可,只加一资何伤?”持平徐赳曰:“宦官嘉善极品矣。岂可轻授资宪乎?”不听。从允又启曰:“今放李季仝,其不敬之罪固大。当初得保首领,亦已幸矣,未久而遽放之,甚不可。”上曰:“季仝知文能武,可用人也。被罪亦久,宥之何妨?况其时论以醉酒,不置重典乎?”徐赳曰:“人臣常存敬上之心,则虽醉不至放纵。季仝常有放纵之心,故至于如此。虽有才何用?”上问左右。领事沈浍对曰:“季仝不敬莫甚,罪固大矣。台谏之言是也。”从允曰:“俗云:‘醉不入井。’季仝虽醉,岂宜如是?今乃放之,无已太速乎?”上曰:“凡人醉,则多失礼。季仝与妓戏弄于君前,则虽置重罪可也。醉时之事,固不可知也。季仝受罪,今几岁乎?”同知事李坡对曰:“臣亦与其日之宴,宰相无不醉也。是乃庚子年也。”上曰:“放之宜矣。”从允曰:“其用心如此,若授以阃外之任,使得专制,则将无所畏惮,而无不为已,请勿放之。”不听。

○命议郑同处人情便否。郑昌孙、韩明浍、沈浍、尹弼商、尹壕、郑佸议:“恒贡之定,专出于郑同之术。若便不惬,则如此之弊,亦多有之,人情物件,从优入送,慰悦其心,及其生存,得除此贡,以祛后弊。”姜希孟、许琮、李继孙、李陆议:“入朝宦官,如郑同者非一。国家有所嘱之事,因而有请,则致人情可也。不然则同类者,必生猜嫌令圣节使,观其势回启,然后更议。”李坡、柳轾、赵益贞、辛铸议:“郑同溪壑之欲无穷,虽竭一国之财,不足以充之。郑同若有所进之物,优数答赐可也。无端而每致人情,恐难继也。”从昌孙等议。

○传旨礼曹曰:“释氏之教,虽无益于国家,然宗门设立已久,祖宗朝亦不尽废,止存两宗,使之摠摄其类。为僧者,既已出家,固当淸净寡欲,以慈悲为心,杀生为戒,今禅宗僧人等,因怀私愤,互相猜忌,以至申诉于官,自坏其道,时住焚修僧人,尽令黜送,更择有持戒操行者居住,自今两宗入接僧人,依正统三年受教,周年相递,定为恒式,若有出入闾阎者,痛禁可也。”

○传旨吏曹、礼曹曰:“国家事大交邻,专赖译语,其责匪轻,医术救人性命,所系亦重,非他杂科之比。故自祖宗朝,劝励之方,不为不至。而但以杂技,不齿士类,虽有志于此者,皆耻为业,成才者盖寡,甚乖国家敦劝之意。自今汉语、倭、女真语及医术所业,精通超出群辈者,于东西班擢用,以示奖劝之意。”

○刑曹启:“长兴囚宝城正兵朴番山,乘醉刺杀白丁金孝山罪,律该斩待时。”特减死。

4月12日

○庚戌,承政院启曰:“去年圣节使韩致亨之还,以义州在黑麻布七匹,赠护送序班,今正朝使李克基,亦赠以七匹,今后每行护送序班,依此例赠之何如?”命议于领敦宁以上。李克培议:“赠布七匹,已成例,序班等亦皆知之。序班专管本国使臣接待之事,不可中变,使憾其心也。况万里护行,非但皇恩至重,艰苦亦多,赠以七匹,未为多也。一年正朝、圣节、千秋三行共计二十一匹而已,仍前给七匹何如?”从之。

○传于兵曹曰:“倭、女真语、医术精通,超出群辈者,后政为始擢用。”

4月13日

○辛亥,御经筵。

○平安道观察使李崇元辞,上御宣政殿引见曰:“监司之任,恤民为大,卿其尽心救荒。”崇元启曰:“臣亦以此为念。敢不尽心?”上曰:“今也山野蔬菜已生,两麦将熟,虽有生理,然去年饥荒太甚,卿当留意救民。”崇元曰:“本道两麦,虽不如他道,犹胜于去年,来月望时,则庶可得食矣。”右承旨李世佐启曰:“《大典》内:‘功臣、议亲启闻处置。’监司教书曰:‘通训以下,任卿处置。’不无抵牾,莫适所从。”上曰:“教书曰:‘任卿处置’云尔,则当从教书矣。是亦祖宗朝古例也。”上又曰:“前监司启云:‘令营衙,前备橡实二十万硕,可以救荒矣。’朝廷皆疑其诈也,卿其详问以启。”

○命召领敦宁以上,又议郑同处人情便否。郑昌孙议:“郑同眼孔甚大,小小赠与,不足以餍其心也。黑麻、白苎布并二十匹,庶足以慰悦其心。若赠以入染杂色布物,以开其路,则后日如有求请者,何以继之?”韩明浍、沈浍、尹弼商、洪应、李克培、尹壕议:“郑同非小小赠物所可慰悦。前日天使时,用馀杂色入染布物,多在尚衣院,择可用者三十匹,入送何如?”从明浍等议,仍传曰:“郑同处赠给时措辞,其更议启。”昌孙等草启曰:“近间本国,累蒙皇恩,感激难报。且如本国使臣入接辽阳馆修理事,使臣回还时序班护送等事,皆是大人之力。殿下深喜,聊以薄物表诚。’以此开说何如?”传曰:“千秋使赴京时,其更取禀。”

○御昼讲。

○下书诸道观察使曰:“诸道观察使赍去教书内称:‘通训以下,任卿处置。’而《大典》囚禁条云:‘文武官及内侍府、士族妇女,启闻囚禁。’推断条云:‘凡拷讯取旨乃行。’注云:‘文武官、内侍府、士族妇女,观察使启闻。’《大典》与教书相违。然《大典》常行之法,教书乃一时特命,宜从教书,而观察使拘于常例,不无疑焉,今后勿论功臣、议亲、文武官、内侍府、士族妇女,一从教书施行。”

○司谏院启:“同副承旨吴纯,初三日打围时,枉见私马罪,律该杖一百,依《大典》尽夺告身。”御旨只收职牒,以警后人。

○司谏院大司谏姜子平等上札曰:

窃惟赏罚,人主驭世之大柄,不可不愼。苟或失当,人无所劝惩。李季仝罪犯非轻,在法当诛,特从宽典,只令窜外,圣恩已渥。今复放还,不特季仝无以自艾,人亦无所惩矣。崔湿、郑存虽曰累朝老奴,曾无毫分微劳,一日之政,加湿以资宪,而存亦骤陞堂上官阶,非但爵命滥施于宦竖,而人亦无所劝矣。殿下之罚人、爵人,皆出于一时之私,而无以为劝惩之具也。传曰:“赏罚无章,何以劝沮?”伏望亟收成命,以副公议。

御书曰:“已谕予意,不须更言。”

○司宪府大司宪蔡寿上札子曰:

臣等曾闻加郑存通政、崔湿资宪,不胜缺望,大司宪蔡寿,于朝启启之,传曰:“若任兵权、政权,则汝等言之可也,今则不任以事,且年老,故特拜之。”臣等益所未解。若任政权、兵权,生杀在其手,举动回山岳,则谁能出万死论列于其间哉?若必待任大权,然后使臣等言之,则是欲救之于已倾已危之后矣。昨日又见传旨,欲劝励译者、医者,其能精其术者,特命擢用于东、西班,臣等闻之,益所惊骇。夫官有高下,任有轻重。巫医、药师、舌人,不齿士大夫之列,而国家劝励此辈,不为不至。何者,医、译之流,皆出贱微,非士族也,而特以其业,或拜堂上,或拜二品。且近者郑同之来,相与交通,朝廷所为,无不传说,使本国被其害者,皆此辈所为也,罪不容诛。而殿下一无所问,其与郑同数月同处者,皆超拜官爵。夫有罪而不诛,无功而受职,岂可乎?今又妄引古例,自占显官,而殿下倾采,必欲擢用于东、西班,臣等益所未解。夫东、西两班,皆三韩世族。其间或有微者,皆由科目而进。岂可使舌人、医人,杂处于其间,卑朝廷,而辱君子乎?夫舌人、医人、药师之类,国之所不可无者,而所任,则各当其分可也。岂必使薰莸同处,贵贱相混,然后为劝励乎?爵赏,人君所以驾驭英雄,砥砺名节也。故古之圣王,或才德卓异,或勋劳重大,或治效第一,则擢用之,未闻擢用宦者、医者、舌者也。伏望即收成命,使宦者不至于滋蔓,使医、译不杂于淸流。且前日禅宗僧乃允,陈诉判事乃浩不法于本府,本府鞫之,事多得实,其乃浩出入尼僧惠明等处之事,尤明甚。所宜穷推痛惩,以绝淫秽之端,而拘于非奸所捕获指奸者勿论之律,未得刑讯,殿下亦教曰:“乃浩被诉,皆细事,其弃之。”臣等以谓‘僧尼交通之迹,所宜痛惩,而既拘于法,不得穷推,则其馀细事,亦不关大体,故更不论请。’今者伏闻,以诉乃浩过恶,尽黜焚修僧,特下传旨,论说淸净寡欲之事,传布内外,此岂于万机之暇,特轸圣虑,而至于下旨乎?且前日教曰:“乃浩予不知何如僧也,大妃殿传曰:‘行高僧也。’故特除判事。”若真行高,则惟恐入山之不深,晦形迹,离世俗,可也。今乃浩,能使名誉达于九重,至有大妃殿之教。臣等以谓‘外间贱僧是非善恶,得达于九重之内,疑如惠明之徒,相与交通,延誉于大内,而大妃殿虚心实听而然也。’且僧人岂有嫌人乎?若真慈悲淸净,则一寺之僧,岂皆离心,相与诉官乎?其所被诉,弃而勿问足矣,岂必下传旨,而尽黜诸僧乎,岂必论说其邪道,而使僧徒复兴起乎?伏望亟收传旨,不胜幸甚。

不听。

○传于承政院曰:“来十五日恭惠王后国忌,非先王先后之例,虽停常参、经筵,启事依旧可也。”

○传曰:“宦官亦不可不学,今闻内侍教官无一人识《通鉴》者,其令经筵入番翰林教诲。

4月14日

○壬子,御经筵。讲讫,大司谏姜子平、执义姜龟孙,论李季仝不宜放还。上曰:“季仝庚子年付处,于今三年,不可谓之速放也。”龟孙曰:“昔李叔蕃,以元勋作罪,犹削功籍,终身不叙。季仝不敬之罪,岂下于叔蕃?而今乃放还,非徒季仝不自惩艾,人将无所戒也。”不听。子平又论崔湿、郑存加资未便,上曰:“自古宦竖之祸,由帝王御之失道耳。湿、存祖宗朝老宦也。其加资何妨?古云:‘信者人君之大宝。’成王以桐叶为戏,犹不敢改,人主固无戏事。既已加资,寻复夺之,于事体何如?”龟孙曰:“《大典》:‘内官之职,不过从二品。’资宪非其分也。”上曰:“通政以上,皆特旨也。岂是分内事?”子平曰:“郑存解调鹰,恐外人谓以调鹰加资也。今则圣明在上,固无宠遇宦寺之弊,若后嗣王,以此凭借,则其渐可胜言哉?”上曰:“湿年逾七十,其生何久?”龟孙又启曰:“近者医、译精业者,特命擢用于东、西班,臣等以为猥滥,屡烦陈请,未蒙允可,不胜缺望。”上曰:“医术、译学,皆国之大事。今大妃未宁,国无良医,予甚恨焉。平时人皆贱医,及病皆急急资医求活,其任轻欤?且译学,交邻事大,其任至重。女真通事,予未知之,倭通事,若无徐仁达,则谁从而学?汉语则金自贞、池达河、张有诚、黄中外无人焉。然有诚、黄中,不知文字。若将官出来,则谁能解听文字间语乎?此予所以擢用劝励,欲其精于业也。”仍问左右。知事李克增对曰:“台谏之言是也。但世祖朝,医学、译学、汉学、天文学,命于御前讲论以劝砺。”子平曰:“天文学至重。”上曰:“天文学虽重,至于活人,医尤紧也。予意以为‘擢用劝励无妨也。’”龟孙曰:“于习读官、讲肄官,择年少辈教诲,则人皆知上劝励之意,畴敢不精其业也?”上不听。仍教曰:“昨日宪府札启,请更推乃浩事,此甚不可。前降传旨内:‘释氏之教,虽无益于国家,’予疑虽字,似非不甚斥佛,然其下文字意思,皆排毁之语。大抵为僧者,既出家,则固当入山,淸寡欲,无与于世事,而禅宗僧人,因怀私忿,互相猜忌,以至伸诉于法司,自毁其道,故令尽黜焚修僧,且乃浩往来尼社事,推鞫无据。若更鞫,则必刑讯事干人。非奸所捕获,似难取实,弃之。”龟孙曰:“殿下之不好佛,人谁不知?然使后人见此传旨,其无疑乎?”上曰:“其亟收烧毁焉。”侍读官金䜣启曰:“因僧事而下传旨,未便。”上曰:“虽然,不可不晓传旨意,其承传于该司,可也。”龟孙曰:“承传与传旨,何异焉?”上曰:“其勿承传,而以传旨意,晓谕该司,可也。”

○传旨义禁府曰:“前平安道观察使申瀞,伪造伴人文甫罗、金理、金巾差帖,其详悉分拣推鞫以启。”

○御昼讲。

○以梁瓒为通政承政院同副承旨,金直孙奉训司谏院正言。是政,弘文馆校理金䜣、副校理曺伟特加一资,仍传曰:“金䜣、曺伟,有文艺可用人也,故各加一资。”金䜣来启曰:“臣承乏经筵官,尚未能堪任,今特加资,不胜惶恐。请辞。”传曰:“勿辞。”

○传曰:“除梁瓒承旨,岂为其父乎?可用故用之。然其召诚之,制谢恩笺以进。”诚之即来,制笺谢。其笺曰:

伏以桑楡晩龄,蒙乾坤之洪造;禽犊贱息,近日月之馀光。糜粉难酬,佩铭曷已?伏念臣禀性迂阔,处事荒疏,立盛朝四十年,曾无丝毫之补;被廷劾五六载,徒贻尸素之讥。若将终身,复有何望?洪恩罔极,超陞犀带之班,少子何知,又除龙喉之任。如臣瓒者,早业弓马,不事《诗》、《书》,承睿庙莫大之恩,位忝堂上;荷圣代不次之眷,职掌禁兵,宠遇既深,涯分亦足,况玆侍从之列,尤非颛蒙所居。将恐任重而不胜,且或计拙而有损。感惧交集,兢惶实增。臣谨当常与愚庸,益切衷赤,生殒首,死结草。期永坚于小心;子为孝臣止忠,誓不负于素节。

史臣曰:“瓒,武士,而弓马亦非所长,其贪邪优于乃父是拜,物论甚骇,自是政院益轻矣。”

○御夕讲。讲《高丽史》,至“王幸法王寺及神众院,御明镜殿,以僧德缘为王师。”侍读官金䜣启曰:“观睿宗讲书,《三谟》、《礼记》、《中庸》、《投壶》二篇、《周易》,则其讲明文学至矣。然以僧德缘为王师,则无躬行之实也。”

4月15日

○癸丑,侍读官曺伟来启曰:“臣别无功绩,而特命加资,心实未安。”传曰:“毋辞。”

○司宪府大司宪蔡寿等上疏曰:

宦者之害,著自前世,浊乱朝廷,倾覆国家,流毒四海,遗臭万世者,皆此辈也。历观前史,唯吕强、张承业,最为良善,然苏洵犹以为:“不可望一二于千百,以取必亡之祸,”此深言宦者之害也。故古之圣王,犹置黄衣数十,主宫门备洒扫而已,不闻宠以官爵,加以崇班也。季世昏乱,溺于近习,不信朝廷,而信宦官;不任宰相,而任便侫,大权既在其手,威福不出于君,然后劫制天子,有同婴儿门生之言,可谓于邑。至于唐玄宗,则聪明勇略,拔乱反正,自以为英雄豪杰之主,彼刑馀薰腐之人,乃我家奴耳,又何能为始坏太宗之法?增崇其秩,及至晩年,为李辅国所驱逐,幽之西内,至今痛恨,何者,不能谨之于初,防微杜渐也。殿下圣明,出于天性,博览典籍,备观成败,其于宦者之用舍,国家之安危,岂待臣等之喋喋,然后知哉?然近日加宦者郑存为通政,崔湿为资宪。夫通政堂上官也,资宪崇班也。此乃人君待士夫,而凝庶绩也,非宦官之所宜授也。而殿下如此,臣等未知其由。大司宪臣蔡寿,于朝启启之,殿下教曰:“崔湿年老,且非任政权、兵权,不可改也。”若宦官而任政、兵之权,则是昏乱之极耳,贤人、君子,皆逃遁而避之。谁敢冒死,而论驳于其间哉?殿下之心必曰:‘我非昏主,何虑乎宦官?’不任以事,何妨于崇班?“臣等以为:‘玄宗之初心,亦如是也,而终不免于其身,’殿下容保其万世无弊乎?故臣蔡寿,援玄宗以陈之,翌日教持平徐赳曰:”蔡寿比予于玄宗矣。“是殿下薄玄宗,而羞与为比。此心可以驾三王,而肩五帝矣,臣等不胜拜贺。然既薄玄宗,而慕三王,则当改玄宗之所为,而行三王之法制乃可耳。若羞而薄之,而犹蹈其辙,则是犹恶醉,而强酒也。昔益戒舜曰:”无若丹朱傲。“刘毅谓晋武曰:”陛下不如桓、灵。“夫舜岂至于丹朱之傲?晋武岂比于桓、灵?彼二臣者,亦岂其心,真以为如彼哉?诚以爱君之心,欲其君惕然惊听,引之以当道耳。况人心操舍之无常,一念之差,庸讵知不至于如彼乎?是可惧也,故眷眷如此也。臣蔡寿,援玄宗以陈于殿下,亦此意也。况郑存鹰师也。殿下即位之初,尽放鹰隼,驱出苑禽,举国拭目以为:”殿下终不溺于从兽禽荒之事。“近日稍事鹰犬,留养海靑,国人已疑:”殿下骎不如初。“今又无故加郑存堂上,又赐鞍马,悠悠外论,安知殿下之不玩物,郑存之不从臾乎?夫人君微示好尚,已有承风,媚顺容悦,以取宠者,况显加褒赏,以鼓憸人之心哉?此治乱存亡之机,不可不察也。惩季世之乱,鉴玄宗之失,遵三王之制,亟收郑存等官爵,以副臣民之望。且天生黔黎,分为四民,士、农、工、商,各有其分。士治庶事,农力田功,工执艺事,商通有无,不可混也。若欲士夫力田功,农夫治庶事,则岂非逆乱而难就,顚倒而无章乎?今殿下欲劝励医、译,精于其术者,特命擢用东、西班,臣等未知所以。谨按《周礼》,医师掌医之政,聚毒药以供医事,岁终稽其医事,以制其食,十全为上,十失四为下,则是分其等次,以为禄之厚薄,未闻擢用于淸班也。至如象、舌人之类,不过谕言语、协辞令而已,其任固已轻矣。故虽神于医术如华佗之辈,前史皆列于方技,不入于列传。岂以其人微、其事贱,不可列于士大夫也欤?故我朝自祖宗以来,别设医官、译官,考其勤慢,迭为陞降,以受其禄,庶合周官之制。其间稍优者,或陞为堂上官,或陞为二品,是亦特恩,非先王之制也。况类皆贱微,本非名流。猥蒙国恩,不为不过,国家劝励,不为不至。而犹希非分,自占显官,所当穷推痛惩,以警其馀,而殿下不惟不罪,又加倾采,是犹使尸祝越樽俎,代庖人之事,不事其事,不任其任,终于贵贱相乱,用舍乖及。士夫耻与为伍,医、译不专其业,则是谓两失,而无一可者也。夫农、工、商、贾、巫、医、药师之人,皆国之不可无者也。况农桑为民之天,礼乐治国之本,比于医、译,轻重万万矣。今既欲劝励医、译,擢用于东、西班,则设若欲兴起礼乐,则乐工擢用于东、西班,欲劝励农桑,则农夫擢用于东、西班矣,其可乎哉?夫圣王之用人也,犹匠之用木,大小、长短,各当其材。弱木不可为栋梁,大材不可为扂楔。宰相须用宰相之才,六卿须用六卿之才,下至百执事,各当其才,然后可以称其职矣。今欲使医舌,不治医舌之事,而任士夫之职,何异责农夫以治事,用弱材于栋梁乎?古人虽云立贤无方,有教无类,其所谓贤、所谓教,岂医舌云乎哉?稽之于古,则所任各异,不可以相侵,考之于今,则贵贱异路,不可以相杂,其不可混也明矣。殿下钦明文思,超出百王,而犹日御经筵,孜孜学问,乙夜忘疲者,岂效儒生博士,雕篆口读而已哉?乃欲洞观前代,明见得失,以处于行事之际,欲与圣王同归耳。然则宦者之不可加以崇班,医、译之不可杂于淸流,以殿下之明圣,而岂不知之乎?若曰:”大妃年深,医不可不重,事大交邻,译不可不重:“则有一说焉。世宗之世,善于译者,金何、李边也,当今之时,良于医者,韩继禧、任元浚、权攅也,皆非出于贱品也。若申明讲肄、习读之法,择其聪敏,明其赏罚,以劝励之,金何、李边、继禧、元浚、权攅,独乏于将来也?不务于此,而必欲变旧章,毁先宪,卑朝廷,辱君子,弃先王之制,崇贱微之人,臣等不知其可也。伏望亟收成命,以副臣民之望。

御书曰:”予已斟酌施行。人君为政,自有臧否。已知疏意,不可改也。“

4月16日

○甲寅,幸峨嵯山观猎。初驾出兴仁门,命放海靑及那进捕乌鹘。月山大君婷、德源君曙、昌原君晟、领议政郑昌孙、靑松府院君沈浍、上党府院君韩明浍、河城府院君郑显祖、广陵府院君李克培、领敦宁尹壕、仪宾洪常、任光载、承旨、注书等,入侍射场。命右副承旨金世𪟝、同副承旨梁瓒,射兽左右厢,获獐鹿以进,即献于三殿。驾还瓦云岘,放海靑又获鹜。

4月17日

○乙卯,遣同知中枢府事朴埴,奉笺如京,贺千秋节,因雨,百官以权停例拜笺。

○下书平安道观察使李崇元、节度使李克均曰:“千秋使朴埴回还时,若无声息,则迎逢军依前例施行,虽有声息而不紧,则年例外加抄义州留防勇军三十名。若声息紧急,则军马量宜多抄,择秩高有才略守令,于东八站半程贼要害处迎来,毋致误事。”因朴埴之启也。

○礼曹启曰:“本曹宴日本国使臣,日言胡椒种觅送事,答云:‘不产于本国,乃产于南蛮,故琉球国常请于南蛮,本国又请于琉球国,其种似难得之也。”传曰:“彼虽云不产,然胡椒自日本来,则日本可请于琉球国以送。其以传请送来之意,并录书契谕之。”

○下书杨州牧使尹龟山曰:“讲武场,曾因年凶,悉令弛禁,许民樵采,但峨嵯山,则非徒箭串牧场之傍,且近京城,有时阅武,今后勿许民樵采。”

○掌隶院启:“诸司奴婢陈告给赏,以其漏落四口中,一人给之未便。请以绵布赏之。”命议于承政院。都承旨李吉甫、右副承旨金世𪟝、同副承旨梁瓒议:“如此则人不乐告。且著在《大典》,不可以一人之见而毁法也,仍旧为便。”

○唐人朴经,曾为毛怜卫野人所掳,至是来投平安道满浦镇,王命吉为建州卫野人所掳,来投平安道渭原镇,李山等三人,为建州卫野人所掳,来投平安道义州镇,崔俊为建州卫野人所掳,来投永安道锺城镇,差通事李效硕,押解辽东。

4月18日

○丙辰,御经筵。讲讫,大司宪蔡寿启曰:“医译精术者,擢用于东、西班未便。”上顾问左右。领事李克培对曰:“如有卓异者,一时特用可矣,若为常法,则果未便。”上曰:“继禧、权攅等,岂能长生乎?设言大司宪有病,则不使医者诊视乎?天使出来,则大司宪当之乎?必使张有诚等通言矣。”蔡寿反复论启。上曰:“传旨则可还收,如有卓异者,当用之。”蔡寿又启曰:“禅宗黜僧事,传旨虽已收,被诉乃浩,则弃之,而无罪他僧,尽皆见黜,不无含冤矣。”上曰:“此不关大体事也。予本不以僧徒为是。而今又争相诉讦,是岂僧道乎?不必在于都内,可任意自处。其怨言何足恤乎?且乃浩,太上殿命之为住持者也,亦不可无主司一僧也。”蔡寿曰:“臣等非以黜僧为虑也。太上殿教云:‘乃浩行高僧也。’是必惠明辈相与交通,延誉于大内故也。”上曰:“予意初不应接状事也,宪府何以如是乎?”蔡寿又启郑存、崔湿陞资未便,不听。

○司谏院正言郑光世启曰:“昨日本院所议李季仝不宜放还事,臣于经筵,忘不启之。”传曰:“不可改也。”

○传曰:“制述居魁者,当给马,弘文馆及六曹参议以下可制者书启。”承政院书弘文馆全数及李叔瑊等十一人以启,命徐居正、许琮、李坡为试官,以《淸和节池塘生春草》律诗为题。仍传曰:“系马于仁政殿庭,令制述人见之。”此所以激励之也。副提学权健居首。

○礼曹启:“日本国王求请《大藏经》一件,则以庆尚道所在赐送,圆城寺重创助缘,则前例戊子年融圆法印来请药师寺助缘,绵布正布、各二千匹,绵䌷五百匹,甲午年正球首座来请西光院重创助缘,绵布、正布各五百匹,今则年险,依右例为难,于甲午年例,各减一百匹,以送何如?”命示领敦宁以上。郑昌孙、韩明浍、沈浍议:“交邻之礼,固当优厚,依正球首座赐给例。尹士昕、尹壕议:”依启目施行。“尹弼商、李克培议:”近间日本通信久绝,且书契求请辞缘恳切,交邻之礼,不可过略。甲午年正球首座,只给绵布、正布各五百匹,今用此例,而又各减一百匹似略。参酌融圆法印及正球首座两例,绵䌷三百匹、绵布三百匹、正布四百匹共一千匹及《大藏经》一件,赐送何如?“洪应议:”依启目施行为便。若缘人情,务为优厚,而不知调度已竭,国用虚耗者,古今通患。今别贡于上国,又迫于交邻,财用之费,视古颇繁,伏惟上裁。“从弼商等议。

○是日,调放海靑于后苑,乃逸去。命内禁卫十人、兼司仆五人,追觅不得,又张榜求之。

4月19日

○丁巳,会领敦宁以上、六曹、台谏,议申瀞刑讯可否。郑昌孙、韩明浍、李克培、柳轾议:“宰相自手造印,非人人所忍为也。但瀞推之于兵曹书吏金起野,今起野已死,瀞更无可明之路,当杖讯。然瀞乃申叔舟之子。叔舟勋在国家,瀞亦亲功臣也,罪非关系宗社,而又在赦前,用杖讯问,有伤大体。收职牒,贬之于外,以全功臣之世何如?”洪应、尹壕议:“申瀞伪造事,推之于已死金起野,虽用刑杖,终无自明之路。且所犯非关宗社,伏惟上裁。”姜希孟、许琮、李克增、李琼仝、成俶、李孟贤议:“申瀞所犯匪轻,然高其廉陞,所以尊主势也。是以刑不上大夫。今观禁府启目,情迹颇露,亦不须刑推。据证定罪,其轻若重,裁自圣心。”李坡、金自贞议:“申瀞大臣。今之所犯,关系匪轻,虽众证明白,而遽加捶楚,恐难自明,反复诘问,待辞理俱屈,刑之未晩。”蔡寿、姜子平、姜龟孙、金砺石、许葟、李世匡、李从允、郑光世议:“申瀞所犯奸诈,前古所无,辞证明白,一无可疑。污辱朝廷,莫此为甚。情现理穷,宜输情自服,今乃强颜欲辨,重欺圣明,奸诈尤甚。刑推为便,差帖笔画,既非起野所书,则必有书之者。即取申瀞手笔相较,则奸狡自现,伪造印信,亦无辞自服矣。”遣右承旨李世佐于义禁府,问瀞曰:“予初不疑伪造,故勿令拿来,今事势片无自明之理,其无隐直服。如其不服,多受刑杖。”又传曰:“瀞承旨时,判付笔迹,无遗取来,且差帖字画,示曾为瀞同僚者。”

○上将宴日本国使,其接见时所语之辞,命议于领敦宁以上。郑昌孙、韩明浍、洪应、李克培、尹壕议:“使臣若云:‘久阙通信。’答云:‘去己卯年遣宋处俭等,未至对马岛,全船溺死,其后因贵国兵乱,路梗久未通信,前年闻兵乱寝息,遣李亨元等,到对马岛,闻兵乱未息还来。’使臣若请与通信使偕行,答以随后入送何如?”

○上御仁政殿,接见日本国使臣僧荣弘等二十人。月山大君婷、德源君曙、仪宾郑显祖及郑昌孙、韩明浍、洪应、李克培、尹壕进爵,命卜副官人进爵,赐物有差。

○囚人申瀞上疏曰:

天之于物也,无不复,故极其大;地之于物也,无不载,故极其广;日月之于物也,无不照临,故极其明;雨露之于物也,无不沾濡,故极其恩也。恭惟殿下,德配天地,明并日月,恩深雨露,鳏寡孤独皆得其所,疲癃残疾靡不自尽,举一国含生肖趐之物,莫不鼓舞于生成之中,独臣不幸,负罪圣时,幽闭牢狱,含闷抱痛,仰天门而长呼。伏惟圣鉴焉。大凡印信伪造,私作文券者,于无识之中,尤忘生谋利,不顾义理,无忌惮者之所为也。臣虽无状,粗于是非、善恶之间,有所分辨。况臣世蒙国恩,名参勋府,位至宰相,富已极矣,身已尊矣。有何不足,而造此奸诈之事,躬自犯于难赦之罪恶也?万万无此理矣。臣将事之始末言之,文甫罗者,父家婢夫也,金理者,妻父厚宁君𥘏旧伴人之子也,金巾者,臣之所素知也,皆因缘出入臣家者有年矣。往在庚子之夏,右人等恐其差役,求为臣伴人,臣之伴人有故者颇多,故具陈省单,付素知兵曹书吏金起野,令告诸堂上,依法口传,未久成帖而来,臣不疑非真,不加精察,即分授三人。岂料诈伪之至于此极哉?若使此吏不死,则事之情伪,不难自明,而臣之心迹,亦得暴白于靑天白日之下,稠人广众之中矣,不幸此吏已死,法司以为无据,欲加身拷问。古人云:“捶楚之下,何求不得?”臣自在童稚之时,未尝受榎楚之加,又近岁以来,疾病缠绵,滨死者再矣。精神耗丧,肌肤销瘦,其不胜刑杖必矣。若畏刑诬服,则事在情外,误蒙非罪于圣明之朝,若受刑杖,则必至殒命,永作地下之冤鬼,岂不痛哉?天地鬼神,参之在上,质之在傍,此心真伪,天地知之,鬼神知之。夫差文,非家藏匿名之文也。当差役点名之时,必照考免役。臣之心迹,若稍涉诈伪,则不暇顾廉耻,当多方指授,不令生事。安可搜阅该曹,自露奸伪?况前年该曹收帖之时,当百计灭迹矣。岂有置之度外,略不介意,以致今日之败露也?臣之所以自信不疑者,以其本无此心故也。臣闻盛饰入朝者,不以利污义,砥砺名号者,不以欲伤行。假使臣有此帖则富,无此帖则贫,有此帖则贵,无此帖则贱,有此帖则生,无此帖则死,尚不敢忍为,况三伴人之有无,何损益于臣,而敢为忘生谋利,不顾义理者之所为,以坠臣之名节,以坠臣之家声,自陷于大辟之中也?此臣之所以含闷抱痛,仰天门,而长号者也。臣之先臣叔舟,常训子弟曰:“吾家先世,皆以忠孝为业,淸白为宝。余恐家世之风,自吾身,而坠失。故居官莅职,饬躬自奋,夙夜不懈。汝辈深体老父之意,虽不能昌大门户,不坠我先业。此余之望也。”臣每当中夜之时,思先臣之训,未尝不潜然下泪。惕然自惧,庶不坠先世忠孝之业,以副先臣之训,岂意暧昧难明之事,以累于吾身乎?臣若不暴白此事,则于圣朝为不忠之臣,于先臣为不孝之子,先臣之灵,亦不瞑目于地下矣。伏惟殿下,扩天地之量,开日月之明,垂雨露之恩,使臣之此心,得暴白于世,则臣当含笑入地矣。情切事迫,不觉言之至此。

4月20日

○戊午,命入申瀞承旨时判付笔画及伴人差帖。览讫,还下曰:“赍来景福宫更启。”

○上诣景福宫,问安于三殿。承政院启申瀞差帖判付等书,命召昨日议得宰相问之曰:“申瀞伪造,予初不意,且高灵之子,故在平安道时,勿令拿来。今观鞫辞,无自明之路。瀞虽宰相,今既不为宰相。宜用刑讯,卿等何以议云:‘据证定罪也?’其以叔舟之子而然耶?后世其谓有人于斯世乎?”郑昌孙、韩明浍、洪应、李克培、尹壕、姜希孟、李克增、柳轾、郑佸、李琼仝、辛铸、赵益贞、卞宗仁议:“申瀞自手所为情状已明,更无自白之路。但未讨露伪造施为而已。故昨日以不须刑,而定罪议启。若其穷推施为情状,则不可不用刑杖。”李坡、金自贞议:“臣等本意,非谓不加拷讯,只欲徐问辞穷后刑之。今情状益明,但不明言己作耳。速行拷问何如?”命召申瀞为承旨、兵曹参议、吏曹、工曹参判时同僚,堂上、郞厅等,其差帖字画。李克培、姜希孟、梁诚之、李克增、韩继禧、尹继谦、柳轾、湖山君铉、金顺命、金自贞、李祐甫、尹起磻、安瑚、尹硕辅、宋瑛、柳文通、愼守勤、徐赳、李昌臣、郑以侨、李复善启曰:“差帖内笔迹,申瀞手笔相似。”边脩、许琮曰:“素无交分,而且一二日同坐署事,故未知申瀞笔迹。”丁寿崐启曰:“素不相知,虽与之同僚,工曹事简,堂上坐日,一朔不过三四日,凡公干,堂上但自署押而已。故臣未知申瀞笔迹。”李世匡启曰:“申瀞去丁酉八月十五日拜吏曹参判,臣本年十月初二日递佐郞,其间才四十五六日,且本不相从,其笔迹未得的知。然此决非吏典所书,则其为申瀞手书无疑矣。”传曰:“知道。”即命禁府堂上,除随驾,即拷讯申瀞以启。

4月21日

○己未,禁府刑讯申瀞。瀞至杖四度服招曰:“兵曹堂上、郞厅名署,则自手伪写,印信则令金起野伪造。”义禁府堂上韩致亨、尹继谦、李克墩来启曰:“臣等窃疑,印亦瀞之自造也。且有预谋者,故欲更刑讯。但瀞虽云不自造,乃服其首谋,与自造同。更加刑乎,请取旨。”传曰:“明白无疑,时推照律。”仍传曰:“当我时,有此事,予甚愧焉。申瀞复举何颜,立于白日之下乎?”义禁府启:“申瀞伪造伴人差帖、名署、印信罪,律该斩待时,妻子永属诸邑奴婢。但事在赦前。”御书曰:“为宰相,而伪造印信,非徒奸诈之甚,而禁府不请罪,岂不有意也耶?示领敦宁以上。”

○韩致亨等来启曰:“诏狱直据律论断。而伏俟教旨,固无请罪前例。故臣等不敢别请。”传曰:“虽不论请,何不以言启之乎?”对曰:“启目云:‘伏候教旨。’故未及计料。”传曰:“不知宪章者,尚不可忍为,况瀞曾经都承旨,又历六曹参判,可谓知朝章者矣。但瀞身为佐理功臣,且申政丞之子也,予岂不商量乎?古今所无之事,至我时而有之,予甚耻焉。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今若不罪,后之人其谓有君乎?有宰相乎?予欲重论,于卿等意何如?”致亨等启曰:“士林之羞,莫甚于此。孰不痛愤?当以律处之。”传曰:“知道。”

○郑昌孙、韩明浍议:“凡印信伪造者,奸诈无状小人所为也。申瀞以宰相,非但伪造兵曹印信而已,堂上、郞厅署押,亦皆伪着,罪当依律处斩。然事在赦前,依律为难。尽收告身,付处远方何如?刑曹、司宪府,则罪状列录请罪,例也,义禁府但推考以启而已,例不请罪。”沈浍议:“印信伪造,虽无状小人,亦难为也。申瀞稍识事理,非但伪造印信,以至伪着兵曹堂上、郞厅署押,用重典宜矣。但其父世祖朝功臣,身亦亲功臣,且事在赦前,罪不干于宗社,重典似过。”尹弼商议:“瀞之除职,台谏辄陈贪诈之情,上请罢之,臣未知其实,反以台谏之论,过于情也,而今以后,知人言之不诬。”传曰:“唯仁人,放流之,迸诸四夷,不与同中国。此正所谓其人也。原其情犯,当置重典,然事既经赦,流配极边何如?”洪应、尹壕议:“申瀞所犯,国人所憝,死有馀辜,依律重论甚当。然事在赦前,收职牒贬于远方何如?禁府则前例但推考以启而已,非如宪府论请之例。”御书曰:“示此议于台谏及政府、六曹。”

4月22日

○庚申,姜希孟、许琮、赵益贞议:“瀞行事之丑极矣。为瀞之计,当自决以谢圣朝可也,又诈饰虚辞,上书自明,重欺圣鉴,遣内臣亲问时,亦当尽输其情,犹固讳不服,罪恶滔天。圣上虽加宽贷,将何面目,复立人世哉?然累经大赦,不可处以殊死之刑。宜赐死,禁锢子孙,削功臣录何如?”李坡、李德良、辛铸、金自贞、金碏议:“申瀞所犯,人之所不忍为,而独忍为之,污辱朝廷,渎累圣明,万死无偿。在平人容或有之,为宰相犯此者,千古未闻。既犯稀世之罪,宜置赦外之刑。”郑佸、卞宗仁、成俶、李孟贤议:“申瀞以宰相,敢为无状小人之行,污辱朝廷,人人共愤。宜置重典,然再经赦宥,功臣削籍,迸诸远方,禁锢子孙何如?”李克增议:“信者人君之大宝。国保于民,民保于信。瀞虽负圣明,奸诈无状,然罪不关宗社,且宥及永世,载在盟书,咸宥除之,又在赦文,宜从宽典,以惜大宝。”蔡寿、姜子平、姜龟孙、金砺石、许篁、李从允、徐赳、金直孙、郑光世议:“律有印信伪造、诈为制书、套画押字等条,专为细民奸诈无识者而设也,犯如此罪,而蒙赦者,亦所以待如此人也。宰相而犯如此罪,旷古所无,今申瀞皆犯之,下辱朝廷,上累圣明。罪既出于非常,不可例于常赦。犹且上书强辨,重欺圣明,罪不可赦。一依律文施行为便。禁府不请罪,虽是例事,但决死罪,须详问节次。令金起野伪造印信烧毁等事,皆是饰辞,不穷问得情,拷止四度。且差帖三张,既非一日所成,则如此伴人,非但三人。赦后仍用此印明矣。亦不穷推,更穷鞫得情,而并推禁府官吏何如?”传曰:“今观议得,二议正大,实为万世之法,二议则不然。为瀞之计,莫如自决,然伪造印文,自知应死,而故犯,则是岂能自决之人哉?当初伪造之时,必自谓:‘后虽事发,我是功臣也、宰相也,必不论以重罪。’是不有君上也,不有朝廷也。所犯如此,而诬饰上书,是重欺君也。《书》曰:‘宥过无大,刑故无小。’罪虽不干宗社,源其用心,亦其次也。在祖宗朝,宰相或以言语之失,而至受重典者有之。此岂徒失言之比?置之重典宜矣。但其父叔舟,功在国家,瀞亦亲功臣也,予岂不欲容恕乎?然万世之法,不可以一时之情,而轻重之也。在予之时,上下无良,或有奴杀其主,又有如此之事,予甚耻焉。今议论不一,莫适所从。其召领敦宁以上,示议得与传教。政丞等见之,必有所启也。”郑昌孙等启曰:“伏睹传教:‘在予之时,上下无良,或有奴杀其主,又有如此之事,予甚耻焉。’臣等伏审辞旨,不胜痛心。然尧、舜之时,尚有四凶。申瀞所犯,何累圣明之治?已经大赦,不可失信。减死迸诸远岛,功臣削籍,妻子为奴何如?”传曰:“予之所言,不特此也,何只言此耶?”昌孙等曰:“臣等非不见传教之辞。但臣等以为‘此事只有死与不死二议而已,故臣等启之如此耳。’且臣等别举在予之时等语以启者,臣等伏审传教,而不胜痛心,故并及之也。”传曰:“舜之于四凶,流放窜殛,孔子之于少正卯诛之。少正卯之罪,不及四凶,而孔子诛之,先儒是之。今瀞授平安监司之时,台谏以不合,累请改之,予以瀞已经都承旨,备知予意,排群议,而用之,当陛辞之日:‘启曰臣父常戒臣曰:“吾家世本以忠孝相传。”臣父之言在耳,臣安敢作为不法之事?’此亦曾已伪造,而饰辞如此,欺君一也。今在狱中,诬饰上书,欺君二也,并本犯欺君三也。予初不料奸诈至此,勿令拿来,今不能掩覆,情迹毕露。源其所犯,实浮于少正卯。圣人之用刑,岂其本心哉?若无刑罚,则为不义者,何所忌惮乎?民知畏法,而避之,则辟以止辟,而仁在其中矣。瀞父叔舟,先朝元勋,身亦亲功臣也,予岂不容恕?然法者,万世之常,不可以挠屈也。舜、孔子于诛四凶、小正卯也,为天下国家也。予之不能容忍于瀞也,亦为一国之法也。岂有一毫私意于其间哉?政丞等,前以收职牒远方付处议启,今以减死迸诸远岛,功臣削籍,妻子为奴议启,轻重不一,将何所从?”昌孙等启曰:“伏睹上旨,瀞之奸状非一。虽不处斩,不可不深罪之。故今日以功臣削籍,妻子为奴,加等议启。伏惟上裁。”传曰:“予似不能保全功臣也,申瀞自干天诛,非予罪之也。昔汉武帝时,金日䃅之子,戏其宫女,日䃅杀之。武帝叹其死,而犹尊敬日䃅。如叔舟在,必欲杀瀞。瀞虽死,何面目见父于地下乎?予误用非人,而至此,予亦将何以更见宰相乎?且瀞元勋之子,身亦亲功臣也,不欲使身首异处。欲从希孟等议,卿等其各从心言之。若虑瀞族亲之怨,而不以实言非也,拘于予之旨意,而不以实言亦非也。”仍命出申瀞赐死可否字以问之。可字,尹士昕、成俶,否字,郑昌孙、韩明浍、沈浍、尹弼商、洪应、李克培、郑佸、李克增、卞宗仁、李孟贤书名。昌孙等仍启曰:“瀞之所为,死有馀辜。但经赦宥,恐或失信,故臣等书名于否字耳。”李坡、李德良、辛铸、金自贞、金碏及台谏等,别为一议以启曰:“如前议,依律施行。”传曰:“政丞等言亦是矣。然赦者,尧、舜之世所无也,且所以待小人也。大凡宰相,虽受人之赠与,不可容恕,况犯罪至此?岂可例论于赦宥乎?盟书虽曰:‘宥及永世。’非谓如此大事也。叔舟在,必不使瀞至于此极。假使叔舟在时,瀞犯此罪,必不爱惜,而先请杀之矣。今杀与不杀,断在予心,然断大事,不可遽尔为之。古云:‘先甲三日,后甲三日,先庚三日,后庚三日。’予当商量处之。且如此大事,当亲见政丞等议断,适予有证,不能束带,故未果耳。”

○命抄申瀞罪状照律及前后议得以入。

4月23日

○辛酉,受常参。

○御经筵。讲讫,持平徐赳、正言金直孙启曰:“李季仝不敬之罪至重。虽云使酒,然常有敬上之心,则必不至此。岂宜放之太速乎?”上问左右曰:“何如?”领事郑昌孙对曰:“台谏之言是也。然此酒失,而又经三年,虽放之可也。”徐赳曰:“罪重而不置重典,上德已优矣。今若遽放,则人将安所惩哉?”直孙曰:“考之前史,未见如此不敬者也。”知事李克增启曰:“今已三年,放之非速也。”上曰:“若非酒失,何以至此?酒失不足过也。且已年久,放之何妨?”赳等更启,不听,仍问申瀞事于左右曰:“安有如此之事乎?瀞除监司之初,台谏皆曰:‘不可。’予以谓:‘台谏之言,岂可尽信,而轻弃大臣乎?’排群议而遣之,比至陛辞启曰:‘臣父常戒臣曰:“吾家世本以忠孝相传。”安敢为不义之事?’是皆欺罔之言也。今又所犯已著,而不以实言及。遣承旨亲问,当吐露情由,而恬不为愧,强欲自明,至于饰诈上书,欺罔之罪,孰加于此?如是而不惩,则在廷宰相,亦可耻矣。予所任用之意,亦安在哉?诚可痛心。”领事郑昌孙对曰:“申瀞之罪,死有馀辜,诛之可矣。然累经大赦,不可失信。”上曰:“政丞之言亦是矣。予亦商量。然其诬我甚矣,不可不。”徐赳、直孙曰:“瀞之罪状,古所未闻,不可例论于赦也,不可不置重典。禁府亦不请罪,合宜并鞫。且安知瀞仍用此印于赦后乎?亦可穷鞫也。大臣皆拘于赦,而一无请罪者,臣等未解其心也。”上曰:“禁府非过也。大臣之言,亦非过也。然刑赦,岂可遽尔为之也?”知事李克增曰:“臣与申瀞,本不相善。然贪婪之事,播在人口,臣等固已知之。又闻其父,不能禁止其欲,亦或有挞之之时。今之所犯,乃至此极,然后人皆显然知之。罪固不容诛矣,但再经大赦,人君不可失信也。”昌孙曰:“瀞之贪污,人谁不知?是故,臣于监司,一不荐之。”上曰:“共工、驩兜,以朋党罪之,鲧以治水不成罪之,三苗以拒命罪之。今申瀞之罪,岂下于四凶乎?”昌孙、克增曰:“非谓其罪小也。但以事在赦前,不可失信也。”台谏固请诛之,上曰:“予亦商量。不可轻易为之也。”侍讲官皆退,右承旨李世佐启事讫,上曰:“承旨之心,谓申瀞何如也?”世佐对曰:“小臣之心,宜置重典。但瀞元勋之子,身亦功臣,且经赦宥,似可恕也。然瀞本心贪婪,不齿士林久矣。人有可玩之宝,求必致之,如琴、棋、书、画之美者,必多方以求之,致而后已。竟有此事,不足怪矣。虽曰妻子为奴,然瀞妻乃厚宁君之女,岂可以宗室之女,为之奴婢乎?若以经赦,难于加罪,则令弘文馆员,制不得已致刑之教,布告中外,而刑之何如?”记事官申叔根启曰:“大臣皆言:‘经赦不可失信。’然瀞既元勋之子,又亲功臣,而自取欺罔之罪,其诛之,乃所以固其信也。何谓失信乎?大抵关系纲常之罪,不入于赦。古云:‘君为臣纲。’瀞欺君罔上,实是关系纲常。岂可论以赦前乎?”上曰:“人臣岂可欺君乎?”谓世佐曰:“承旨之心如是,其他承旨之意何如也?各其议启。”又令弘文馆员亦议。

○遣左副承旨成俊于义禁府,问申瀞曰:“予初排群议,而用汝。今所犯如此,而遣承旨下问,专不输情,至刑讯乃服,君臣之间,岂宜如是?汝何辜负我至此乎?以叔舟之子,谓予不能置之重典欤?叔舟之灵,谓汝亦何如也?欺君之罪,平日汝亦以谓何如耶?”瀞对曰:“前日下问时,不输情者,臣所犯甚愧,发言为难。至于刑讯,不能忍杖。虽父生时,若犯重罪,犹不得免,况臣自作死罪,敢以父故,冀免重典?臣亦稍知学文,欺君之罪,平时不胜寒心。到今亲犯,死有馀辜。”

○御昼讲。

○承政院议启曰:“瀞之罪恶,所不忍言,虽依律处之,固不足惜。然元勋之子,又亲功臣,累经大赦,合宜赐死。”

○李承召承命来议曰:“伪造印信,小人容或有之,朝士而为之者绝无。况宰相乎?其欺天慢法之罪,固宜置之重典。然臣妄谓,再经大赦,又亲功臣,其父叔舟,亦累朝勋臣,所谓十世宥之者也。瀞之功臣,上之所赐,夺之可也,杀之可也。至于叔舟,则先王所策勋,宥及子孙,非得罪于先王,则其子孙之罪,所宜轻论。今臣到政院,伏睹传旨,瀞欺君罔上之罪非一。虽云不关宗社,抑其次也。宜投之远裔,妻子为奴,功臣削籍何如?”传于承召曰:“既云欺君罔上之罪非一,而何以曰投之远裔云尔?”对曰:“叔舟,世祖所甚重臣也,再参勋盟,教书曰:‘宥及永世。’瀞虽可罪,非干宗社,故敢启耳。”传曰:杀与不杀,断在予心。若致刑,则卿以予为刑罚失中欤?“承召启之如前。传曰:”断在予心。岂以卿议庇护申瀞乎?其退去。“

○权健、成健、郑诚谨、李昌臣、曺伟、闵师骞、辛季琚、金应箕、李均、黄启沃、成希曾议:“瀞,本以贪污,为众所斥,前后论之者非一。而略不惩艾,至为诈造印信,涂着文字,冒占伴人,规为奸利。市井庸流之所不忍,而瀞皆为之。及其事发,鞫于诏狱,尚不首实,饰辞强辨,奸诈尤甚,死有馀辜。然信者,为国之本,再经大赦,今若断以正律,则似未稳。不可为一人之恶,而失一国之信也。且其父叔舟,功在社稷,犹可以宥及子孙,瀞亦与勋盟,只减其死,投之远裔,没身不返,则其于报功惩恶,庶几两得。”安润孙、宋轶、李琚议:“瀞以叔舟之子,出身科第,国家待之优厚,位至宰相,功参佐理,其于涯分已逾矣,不顾圣上宠遇之恩,亲犯伪诈之罪。夫印信伪造,虽市井无赖之徒,犹不忍为,事既败露,则固当首服,以示悔悟,而在狱上书,敢欺圣明,及遣承旨,推鞫之时,亦隐匿不首,瀞非徒贪污,乱政欺罔之罪不小。若以功臣,不可置之死地,则瀞非他功,特佐理圣朝耳。其所犯至于此极,则将功较罪,功不掩罪矣。若以事在赦前,信不可失,则瀞宜全释不治,若不全释而罪之,则是亦不入原例。岂以功以赦,而不惩小人之尤者乎?依律科断为便。”史臣曰:“古人云:‘信义行于君子,刑戮施于小人,’岂可行信义于小人之尤者乎?今观大臣之议,或曰:‘累经大赦,不可失信,’或曰:‘元勋之子,又亲功臣,’深窃疑之。其亦自重其身,而为后日之计者欤。”

○靑川君沈瀚卒。吊祭、礼葬如例。瀚字济翁,靑松人,靑松府院君浍之子。景泰甲戌,以门荫,初授摄司正,天顺己卯,拜通礼院奉礼郞。累还至司宰监正,成化丙戌,授司仆副正,丁亥,升内资正,己丑,升折冲行副护军。辛卯,擢拜同副承旨,赐纯诚佐理功臣之号,升左副,以事罢。甲午,拜吏曹参议,丙申,升嘉善汉城府右尹封靑川君。庚子,拜平安道节度使,寻以母病召还,递为靑川君,至是卒,年四十七。谥夷敬,安心好静:‘夷;’夙兴恭事:‘敬。’无子,以弟湲子顺经为嗣。

○御夕讲。

4月24日

○壬戌,上诣景福宫,问安于三殿。

○传于承政院曰:“申瀞虽元勋之后,且亲功臣,再经赦宥,然欺罔之罪实多。予欲从姜希孟等议,承旨其以此意,草传旨以启。”政院书启曰:

申瀞元勋之子,身亦亲功臣,累经赦宥,或议功可宥之,信不可失,宜贷其死。予亦岂不欲保全之?然伪造印文,庸人所不忍为,而瀞为之,其奸诈无状极矣。反欲掩匿,诬饰上书,又遣承旨亲问,犹不输情,至于拷讯乃服,欺君罔上,莫甚于此。此而不诛,人何所惩?惩恶当自贵显始。其赐死,功臣削籍,子孙禁锢。

传曰:“此事传诸万世,不可若是其简略也。承旨等,何以如是?”仍下御书曰:“一,拜辞日欺君,一,上书欺君,一,承旨亲问时欺君。一之谓甚,其可再乎?再之谓甚,其可三乎?”承旨等对曰:“臣等记草,而过于疏略,请待罪。”传曰:“其勿待罪,改草以启。”承旨等即书启曰:

赏罚人主之大柄。赏一人而千万人劝,罚一人而千万人惧。若赏不劝善,刑不惩恶,其何以为国?予以申瀞元勋之子,出身科第,可用之材,虽台谏前后弹论,予擢用而不疑,瀞不思图报,益怀贪利之心,诬上行私,无所不至,至于伪造印信,涂着文书,冒占伴人,规为奸利。市井庸流之所不忍为,而瀞皆为之,予岂料瀞之至于此极乎?及其事露,在狱犹欲掩覆,诬饰上书,至以质之天地神明,其欺君一也。委遣承旨亲问之时,固当吐露情实之不暇,而犹不悉输其情,其欺君二也。其饰诈欺世,非一朝一夕,平安监司拜辞之日,至引其父之言,以忠孝自许,是岂知有我也?其欺君三也。一之谓甚,其可再乎?再之谓甚,其可三乎?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廷臣或议以功以赦,宜贷其死,予岂不欲保全之?然以功较罪,则功不足以掩罪,论以经赦,则欺罔之罪,亦多于赦后。且法者,万世之常,赦者,一时之恩,安可以一时之恩,废万世之常?况用法当自贵显始,合宜依律处断,以正邦典,以瀞曾从大夫之列,不忍加以殊死之刑。特赐死,功臣削籍,子孙禁锢。

命示大臣及弘文馆曾言不可杀者曰:“卿等议云:‘以功以赦,宜减其死。’予以为欺罔实多,罪不可赦,故如此耳。”郑昌孙、韩明浍、尹弼商、李克培、李承召、郑佸、李克增、卞宗仁、权健、成健、郑诚谨、李昌臣、曺伟、李均、金应箕、黄启沃、成希曾启曰:“臣等伏睹传旨,罪与刑当。但传旨内:‘法者,万世之常,赦者,一时之恩’等语,若传后世,恐有弊也。”传曰:“传旨内辞,与瀞罪相异处有之,则卿等亦可言矣。”昌孙等启曰:“何敢议哉?”上抹其且法者至万世之常二十五字而下,即日赐死于靑坡里。史臣曰:“瀞,为吏曹参判,虽不容于淸议,然人无敢公言排之者,戊戌冬,许琛拜持平,首论其为人,终递吏曹。瀞贪饕无厌,交结市井之徒,日以兴贩为事,窥利百端,其父叔舟恶之,尝曰:‘败吾家者,必此子也。’瀞尝与其友杨守泗及守泗妻兄权体,赴同场屋,皆窃书守泗对策。考官以三子雷同,欲并黜之,世祖知瀞为叔舟子,命并取之。由是得第,历扬淸要,擢承旨,性倾巧便侫,上颇信任之。为都承旨、吏曹参判,关节如云,闻人有奇玩珍物,百计求之,必获乃已。财累巨万,居第服用穷极僭侈。瀞兄澯、淳,实叔舟爱之,命其妾无子者母之,及叔舟没,瀞利其财,规夺之,又忌其侄从濩有高材,疾之如仇。瀞为平安道观察使,値岁凶当赈给,欲要誉于民,无问人口多少,随所告与之,愚民呼瀞为父母,其滥受者,至有以谷买田宅,国廪荡尽。瀞又作粥饭载之,日巡于野,抚以温言而馈之,人皆感泣。瀞知民之爱己,多出绵布,召父老付之曰:‘为我作功德碑,树之大同门外。’事功几就,闻瀞诛而止。”

○司宪府启:“前此户曹受教:‘凡诸司官员供馈炊爨木价,以楮货准米给之。’前佐郞宋胤宗、尹殷老、前正郞卢公奭等,听受千同。郭义孙赂遗,滥给米一百七十六硕,且胤宗,托称御览会计,改正私用表、咨文纸六张。贪污莫甚,廉耻道丧,移义禁府囚鞫之。”从之。

4月25日

○癸亥,礼曹启:“本曹馈夷千岛王遐叉使,送宫内卿,问其岛形势,则其言多错乱,且所持书契笔画与宫内卿馈饷时亲呈私书一笔。而其言亦曰:‘予不亲往此岛,乃传受以来。’则其诈伪明甚。所求《大藏经》勿给,又勿修答为便。然远人来朝,留浦已八朔,若不给副船粮,则绝食可虑。折半给之何如?”命示领敦宁以上。郑昌孙、沈浍议:“所进之物,我既已受,则其书契不可不答。微讽真伪难辨之意,而依前例答赐何如?”韩明浍、尹弼商、洪应、尹壕议:“依启目施行为便,但观所言,虚实难辨。夷千岛在日本之东,于我国不相关。何必交通此等辈?疏接之,则自无后弊。”尹士昕议:“依启目施行。”李克培议:“南阎浮州,元不与我交通,今不远千里来朝。既已接待,又受所进之物,不可不回答也。然此州在日本之东,日本必知此州之事。其称王与否、土地广狭、交通节次,因便问于日本国使臣后,更议何如?”从克培议。

4月26日

○甲子,受常参,视事。

○刑曹三覆启:“咸兴囚内需司奴莫三,与妻三寸侄金同相斗,以所佩刀刺金同左胁杀害罪,律该斩待时,文义囚沃川官奴金龙,与物故朴进、春山、李今强盗罪,律该斩不待时,妻子依《大典续录》,永属所居官奴婢。”从之。

○御经筵。讲讫,大司宪蔡寿、献纳李从允启曰:“平安道观察使李崇元,足以尽心救荒,且今两麦将熟,命还赈恤使何如?”宰相之行,虽从简,岂无弊乎?“上问左右。领事尹壕对曰:”姑待两麦毕熟,召还何如?“同知事李坡启曰:”今可召还矣。“上曰:”民今已免饥死,诸道赈恤使,可并召还。“蔡寿、从允又请李季仝勿放还,量移近处,不听。

○下书京畿、平安、黄海道赈恤使曰:“两麦将熟,救荒事歇,卿其上来。”

4月27日

○乙丑,御经筵。

○京畿赈恤使权瑊来复命,仍启曰:“今年雨泽周足,两麦茂盛。但乔桐、江华、金浦、通津、阳川等邑,则稻种不足,移转二千硕以给之,则庶几毕种矣。且监司欲优给口食,以资其种,然未取旨,故未敢也。”传曰:“两麦虽云茂盛,安保其终?”

○礼曹启:“中宫行幸时严节次,考之《仪注》及《杜氏通典》,皆不分言钟鼓。臣等以为,虽曰尊同,而凡鼓吹、仪仗,降杀于大驾,则击鼓不击锺似可。”传曰:“可。”

4月28日

○丙寅,受常参。

○御经筵。讲讫,大司谏姜子平启曰:“前此医科、译科擢用传旨,已令勿用,而承传犹存焉。承传与传旨何异?请并还收。”上曰:“凡事久则忘之,故存其承传耳。”子平曰:“世宗朝,如此之类,亦或擢用,而未有承传矣。今虽不至如此,孰不知圣上奖劝之意?诚能得其尤者,上自擢用,则自然劝励矣。”上问左右,领事洪应对曰:“台谏之言是矣。是在上之擢用如何,不必承传矣。”知事姜希孟启曰:“台谏之言甚善。世宗朝,有如金听辈,擢至二品。今果有尤于医、译者,上自擢用,则自尔劝励。若有承传,以为例事,则其不能者,亦有希望之弊。况以此事,传诸文字,岂可乎?”上曰:“然则并收可也。”

○传曰:“承旨等,与弘文馆入直员,分左右射侯可也。”承政院以都承旨李吉甫、右副承旨金世𪟝、副校理闵师骞、博士宋轶为左,右承旨李世佐、左副承旨成俊、同副承旨梁瓒、校理李昌臣为右以启,御书曰:“胜边,给自愿经史。”且传曰:“限二日而射。”

○传曰:“前日新宗君,以受赐弓,其角有裂处,请于弓房内官金末孙,欲换他弓,事虽未成,谋则孔谲。其鞫末孙,照律以启。”承政院即照启,御书:“依允夺告身还仕。”

4月29日

○丁卯,受常参。

○御经筵。讲讫,执义姜龟孙、司谏金砺石启曰:“申瀞伪造差帖,兵曹已知其诈,伴人等已定役,而差帖,则置而不问,必有情由。请鞫之。”上问左右。领事郑昌孙、知事李克增对曰:“台谏言是。”上曰:“其鞫之。”

○传旨义禁府曰:“尚传金子猿,请于吏曹判书韩致礼,以同鄕人崔淡,除淮阳教授,且进献马,例用骟马,而又请于司仆提调朴仲善,纳雄马,其推鞫以启。”

○西陵君韩致礼来启曰:“崔淡之事,金子猿嘱臣曰:‘累经训导,今欲为教授。’臣荐为淮阳教授,后悟其非生员,即修改。然待罪。”传曰:“虽职次相当,而因请用人,至为不可。然勿待罪。”

○忠淸道观察使申浚上状辞职曰:“臣兄瀞,今犯重罪,臣䩄然就职,统察一道为难。请辞。”即下书曰:“瀞之事,不干于卿,其勿辞避。”

○义禁府启:“司酝署令宋胤宗,逃隐不现,请令京外搜捕。”从之。史臣曰:“前宋、后宋,其揆一也。前宋谓宋希献,亦以户曹郞,坐赃死。”

4月30日

○戊辰,受常参。

○御经筵。

○赐射侯胜边李吉甫、闵师骞《资治通鉴》,金世𪟝《纲目》,宋轶《资治续编》各一件。

○义禁府启:“前成川府使崔堧,许接同生兄崔塙及妻娚宋珍等,公廪供馈,又不得防禁唐人金甫罗罪,前保宁县监崔塙、前司直宋珍,官府留连,公廪受破,犯禁飮酒罪,并律该从重决杖一百,依《大典》尽夺告身,受破米豆,追征入官。”命示领敦宁以上。郑昌孙、尹壕议:“依启本施行。”韩明浍议:“非他行客之例,皆同生,不可不接。然有违于法,上裁施行。”尹弼商、洪应议:“同生兄及妻娚,实一家也。乌得不相从?《大典》所谓:‘私出入官府者,’指凡人也。若拘于法,六期之间,兄弟不相见,是以法而废恩也,于大体未安。只坐以犯酒禁之令何如?”传曰:“左议政议云:‘以法废恩之论未便。’堧则坐以不能防禁金补罗之罪,崔塙等,则论以犯酒禁何如?”仍命禁府及承政院议启。义禁府启曰:“依律论之。”承旨等启曰:“上教允当。”御书:“并减一等赎。”

○新宗君孝伯来启曰:“前日臣之受赐弓角裂,故请金末孙欲换,末孙辞以不可,故未果。然待罪。”传曰:“其勿待罪。然尔之用心,则非也。”孝伯惭而退。

五月

5月1日

○朔己巳,受朝贺。

○御经筵。

○倭护军皮古仇罗等二人,来朝。

5月2日

○庚午,上诣景福宫,问安于三殿。

○传于承政院曰:“河城尉、班城尉,皆娶士族女,不识成礼,而娶族乎?娶士女为妾,人君尚不如是,况人臣乎?其亟召问。班城尉姜子顺来启曰:”李吉祥已死,其妻不堪贫穷,欲托其女于臣,以资衣食,臣母云:‘贱人作妾,不如良人。’臣亦以谓:‘云城府院君朴从愚,亦娶良家女为妾,似为不妨,遂娶之,臣实有罪。’忠赞卫李征供称:‘河城府院君郑显祖结婚时,非依例婚书也。’府院君之母,通书于臣,又送纱、绡各一匹、米贰硕,臣妄谓朴从愚之妾,后为嫡室,故姑以妾成婚耳。“传曰:”河城尉等甚不当。然两家既以妾为婚,当以妾施行,今后驸马及朝官,敢以士族女为妾者,痛绳以法。“仍传旨礼曹、司宪府曰:”贵贱之分、嫡妾之序,犹天建地设,不可紊也,岂可以贵为妾,以贱为嫡乎?今仪宾郑显祖,公主没后,娶忠赞卫李征女为妾,承宾姜子顺,翁主没后,娶前县监李吉祥女为妾。征与吉祥之女,具是士族,而显祖、子顺任然作妾,甚违于法。此则将以妾为妻,岂以士族,而为宗宰之妾乎?今后诱士族,而为妾者,痛惩。“

○御庆会楼下,接见日本国使荣弘等二十人。上命礼曹判书李坡,传于荣弘等曰:“尔等归期已逼,今日为设宴以慰,其极醉飮。”荣弘等启曰:“殿下恩德,说不能尽。”荣弘进第六爵,传曰:“尔国王遣尔等通信,予甚喜焉。尔等其归尔国,细告予意于王。”荣弘对曰:“殿下恩德,岂敢暂忘?当归报国王。”副官长信藏主,进第七爵,仍赐物有差。宴罢,遂观宗亲射,日昃还宫。

5月3日

○辛未,司宪府启:“汉城府右尹韩僴,以识理宰相,申瀞子纳采时,多受僭拟物色。请上裁。”命议领敦宁以上。郑昌孙、韩明浍、沈浍、尹士昕、尹弼商、洪应、尹壕议:“近者士族之家纳采等物,至责以十数,贫者不能备资装,以致婚嫁失时。韩僴以识理宰相,多受纳采唐物,请照律施行。”传曰:“申瀞已死,核实为难,更议以启。”

○司宪府持平徐赳来启曰:“吏曹判书韩致礼,听内官金子猿之请,以崔淡为淮阳教授,而只鞫子猿,请并鞫致礼。”传曰:“致礼初不隐讳,以实言之,且云:‘初听子猿之言,以淡为教授,以非生员、进士者,不得为教授,故即改授训导。’致礼若终听子猿之请,岂改之?予已贷之,不可更推。”

○司谏院正言郑光世来启曰:“新宗君孝伯,因宦官,欲换内帑之弓。君赐虽草芥微物,固当敬受,岂可以为未足,而欲换乎?且韩致礼,听金子猿之请,授崔淡教授,大不可,命皆勿推,人何所惩?请并鞫之。”传曰:“新宗君先自待罪,予已贷之,宗亲不学无知所为,何必鞫之?致礼之事,司宪府已悉予意矣。”光世更启曰:“君臣之分,虽童子无不知之,孝伯虽不学,非童稚之比,致礼虽曰自首,然子猿已服于上前,致礼欲不输情,得乎?请并鞫之。”不听。史臣曰:“大抵戚里之人,自非挺然独立者,鲜不为宦寺所亲狎,致礼之听嘱,何足怪哉?初以权柄授致礼,乃朝廷之失也。”

5月4日

○壬申,受常参,视事。左副承旨成俊,将刑曹三覆启本启:“肃川囚营奴李山卜只、良人金智同,与物故洪孝同、甫中等,烧僧舍强盗罪,律该斩不待时,妻子依《大典续录》,永属所居邑奴婢。”从之。俊又启:“淸州囚白丁吾乙亡,与物故金继孙、李蕃伊等,劫修道庵僧强盗事,已承服。然吾乙亡作贼时,年才十六,安能劫敕僧人,又无现赃,情涉疑似。”上曰:“事迹未现,论以窃盗,而减死可也。”大司谏姜子平、掌令李世匡,请孝伯、韩致礼之罪,不听。世匡又启曰:“士族之女,虽曰贫寒,为人之妾,岂其所欲?其渐不可长也。请鞫郑显祖、姜子顺。”上顾问,领中枢李克培对曰:“礼无二嫡,况驸马乎?若为后室,则必祔家庙,安可与公主同祔乎?此必援朴从愚之例而然也。从愚事,乃世祖一时特恩,与此不同。”子平曰:“子顺乃臣弟也,臣不敢启。然臣详知之,吉祥家至贫,自求为妾耳。”上曰:“事在何年?”子平曰:“辛卯年矣。”上曰:“已经赦宥,不可问也。”世匡反复启请,上曰:“先推吉祥及李征可也。”

○御经筵。

○传曰:“明日乃端午也。迩来久不见宰相,明日欲接见。但以年险,未果耳,其召领敦宁以上及政府、入直都摠府、兵曹诸将、承政院、弘文馆馈之。或射侯,或投壶,各以相敌者为耦。”

○遣内官金洁、注书朴文干,往审狱囚。

5月5日

○癸酉,受朝参。

○日本国肥前州上松浦波多岛源纳,遣人来献土宜。

○传曰:“大司宪以法司,必不得飮酒矣,其往参宴。”大司宪蔡寿,以朝参来,故有是命。又命德源君曙、乌山君澍、定阳君淳亦参宴,命内官曺疹,赐宣酝、御书:‘端午后苑射侯’四韵诗,传曰:“虽非文臣,亦可制进。”酒未半,因风雨罢归,赐胜耦油芚各一张。

5月6日

○甲戌,司谏院正言郑光世来启曰:“人言:‘齐安大君潜通弃妻金氏,因移置他所。’请鞫之。且郑显祖、姜子顺,以驸马,娶士族之女为妾,将欲为嫡也,今命鞫女家,而不鞫显祖等,求婚者为主,而反不鞫之可乎?”传曰:“推女家,则可知。且大君事,只缘大君幼稚,夫人有疾,故不得已离异,安有如此事乎,闻诸何处?”光世对曰:“大君事,初出于本院圆议,然未详知。今闻宪府,鞫金氏奴,答如臣启。”传曰:“更详闻以启。”

○司宪府持平徐赳书启曰:

本府闻齐安大君潜通弃妻金氏,招问金守末之婢,答曰:“去正月十四日,大君到家,直入金氏寝房留宿,翌日朝,往平原大君家前一家,遣人迎金氏以归也。”金守末及事干人,府将推鞫。然此事,关系大体,须令宗簿寺,鞫大君。

御书:“齐安大君姑勿鞫,其迎来根由,问其家奴以启。”

○司谏院大司谏姜子平等上札子,请鞫新宗君孝伯及韩致礼,不听。

○司宪府大司宪蔡寿等上札子曰:

韩致礼以外戚大臣,滥叨铨衡之任,宜当小心,凡用人,一出于公,以报天恩。今与内官交通,听其请托,除崔淡为淮阳教授,以幼学不得除内地教授,故阳为自觉,启请改正,未一月,又除宁边教授。用情行私,莫甚于此。夫大臣交结宦官,浊乱朝政,前古所戒。此而不问,人何以惩?古人云:“用法当自贵近始。”今特以外戚,置而不问,臣等未知其可。新宗君孝伯,弓子受赐,天恩已足,犹以为不足,潜请内官,欲换御府良弓,贪黩无厌,不可不惩,今者亦置而不问,臣等未知其可。郑显祖、姜子顺,别无材德,以尚公主,位至崇班,财产巨万,一身富贵,皆由公主。而公主之没未几,遽娶士族妇女为妻,欲与公主抗敌,今乃事发,下问时,不以实对,乃以作妾为言。奸诈不直,莫此为甚,今亦置而不问,臣等未知其可。乞下四人于有司,推鞫痛惩。

不听。

○传于吏、兵曹曰:“弘文馆校理李昌臣、兼司仆姜硕敬,特加一资。”硕敬,奉保夫人子也。

○以金孝江为嘉靖长川君,具致洪通政行江陵大都护府使。

5月7日

○乙亥,司宪府大司宪蔡寿等上札子曰:

韩致礼本无才德,特以戚里,位至崇班,滥叨重任,所宜战兢自持,铨选之际,当以至公,而今乃与内官交结,听其请托,授崔淡为教授。夫致礼大臣也,交结宦官,大罪也,以大臣,而犯大罪,置而不问可乎?郑显祖、姜子顺,富贵已极,公主之没未几,又娶士族之女,欲抗公主为敌,其忘本背德,莫此为甚。事发下问,乃以作妾为辞。夫娶士族女为妾,亦非人臣之所为,其僭越之罪,尤宜痛惩,今乃置而不问可乎?古之人君,爱一嚬一笑,敝袴必待有功。今新宗君孝伯,无功,而赐御府之弓,所宜感激不暇,今乃请托内官,欲换良弓,其用心无状,无所不至可知矣。当推鞫痛惩,使之改心觉悟,今亦置而不问可乎?四人之罪,所犯至重,顿无宗戚大臣之意,殿下以宗戚之故,一无所问。夫赏罚,人君之大柄也,有善而不赏,有恶而不罪,则人何所劝惩?乞下攸司,以正其罪。

御书曰:“河城、子顺事,宪府方推鞫,李征、李吉祥有罪、无罪,予自断之。致礼、新宗之事,已谕予意,宥与不宥,在予斟酌矣。”

○司谏院大司谏姜子平等上札子曰:

孝伯以疏属,每于观射,无不入侍,受赐非一,当感戴殊遇之不暇,乃以一弓之不称其意,潜托内官,欲换御藏,其无厌可知矣。致礼以椒掖至亲,再典铨衡,圣上倚任之意重矣,固当忘私公,图报万一也,阴从宦竖之请,滥授公器,以市私恩,其浊乱朝政之端,亦已著矣。此而不论,人何所惩?况交结宦官,已有律文?伏望勿以为宗属、戚里而挠法,亟命推鞫,以正其罪。

不允。

○司谏院司谏金砺石等上札子,论郑显祖、姜子顺事,不听。

○司宪府启:“前兵曹判书柳轾、参判成贵达、参议成俶、佐郞睦哲卿,知申瀞伪造差帖,匿不以闻,而托言事在赦前,前参知金世𪟝,托言不知,并不承服。请柳轾等追身推鞫。”命议领敦宁以上。郑昌孙、尹壕议:“申瀞伪造之事,兵曹知而掩匿,不即启达,则罪固不小。然谋欲掩匿,则其伪造差帖,当即灭迹,岂令至今藏之?且事在赦前,只论不启之罪何如?”韩明浍议:“申瀞之罪,前朝五百年所无。兵曹意谓‘经赦而不启,’不无罪焉。”尹士昕、尹弼商议:“申瀞伪造事,兵曹匿不以启,移义禁推鞫何如?”洪应议:“兵曹以申瀞伪造事,在赦前不启,未为无据,但情之有无,不可不问也。”命以时推照律。

5月8日

○丙子,受常参。

○御经筵。讲讫,执义姜龟孙、司谏金砺石启曰:“臣等请鞫韩致礼及孝伯,未蒙允兪,不胜缺望。”上问左右。领事郑昌孙对曰:“台谏之言是矣。然孝伯之事,不关大体。”上曰:“新宗君特错料妄作耳,非有无君之心而然也,虽鞫亦何以罪之?致礼亦已自服,更无所问。”龟孙更请之,不听。龟孙又启曰:“迩来雨泽不下,稍有旱气,持甁酒者,请并禁之。”上曰:“甁酒之禁似猥琐。若有救病服药者,则禁之未便。”龟孙曰:“或称射侯,或称服药,则虽致百甁,禁之为难。”上曰:“然则限两麦成熟禁之。”

○司宪府启:“永膺大君奴僧惠泉,素有淫行,备办酒肉,招致女妓会飮,其相奸明甚。犹不输情,请加刑。”上问承政院曰:“惠泉奸妓明矣。然非死罪,今方苦热,恐伤人命。”院对曰:“以僧奸妓,情虽可憎,然非死罪,虽不刑讯可也。”传曰:“今有旱气,不可伤害人物。以时推照律。”

○赐副提学权健马一匹,以制述居也。

○赐奉保夫人白氏、齐安大君琄厩马各一匹。

5月10日

○戊寅,国忌。

○司宪府执义姜龟孙等来启曰:“前兵曹判书柳轾等及前参知金世𪟝之罪,但以时推照律,而世𪟝递在赦前,误以赦后照律。请改照。”传曰:“其依洪政丞议:‘应奏不奏条与经赦条。’改照以启。”

○传曰:“宋胤宗以朝官,不畏国宪,谋欲免罪逃躲,渐不可长。穷极搜捕。”

○司宪府据河福生外孙金引龄上言启:“《大典续录》内:‘永乐十一年三月十一日以后,有妻娶妻,不即发觉,身没后子孙争嫡者,以先为嫡。’河久则乃于限前,娶监察金音女,与先妻李氏并畜,而生福生,则不可谓之庶孽,以嫡子论定何如?”从之。

5月11日

○己卯,受朝参。

○御经筵。讲讫,持平徐赳、正言郑光世,论韩致礼、孝伯之罪,不听。赳等又请惠泉加刑,上曰:“近日旱甚,人命至重,不可加刑。”仍问左右。知事李克增对曰:“其奸妓食肉明矣,加刑可也。”上曰:“时旱日暖,不须刑讯,其以时推照律。”克增又启曰:“齐安大君弃妻金氏之婢供云:‘大君到家,婢仆问以何所为而来,则不答,翌日送马,迎金氏以归,乃言曰:“今后勿来往问安”。’此固知复合金氏之为非也。请问大君。”上曰:“大君幼稚,虽不知大体,然非不知东西者,其问之。并鞫金氏家长。”

○司宪府持平徐赳来启曰:“命改柳轾等照律。若照以不应为,则罪当杖八十,照以不申上,则情律不相当,论以赦前,则至今迁延,赦后不启之罪,不得明正。”传曰:“柳轾等事,照以不应为可也。”

○司宪府执义姜龟孙等上疏,请韩致礼、孝伯之罪,不听。

○下书庆尚道兵马节度使王宗信、水军节度使李仁忠曰:

今因卿启,乃知德岛三面陆水回抱,东有多大浦,西有安骨浦,非绝岛之比,且地实膏腴,不可虚弃。特依所启,许民耕垦。然此岛,南连海洋,寇贼可畏,防御之具,严加拱置,毋致疏虞。

5月12日

○庚辰,受常参。

○御经筵。讲讫,掌令许葟、献纳李从允,请治韩致礼,孝伯罪,皆不听。

○日本国王源义政使僧荣弘、夷千岛主遐叉所遣宫内卿辞。其答日本国王书曰:

我国与贵朝,世敦信睦,而沧海辽隔,久切企想。今因贵使,备谙动履佳胜,蒙厚贶,良用欣感。所示助缘及《大藏经》,就付回使,具在别幅。象牙符,本为两国相验,以防奸伪耳,何必一二次第赍来,而后可信耶?来使未谙本意,欲置而去,故付使回送,照亮。胡椒剂药所需,其种幸因来使寄与。

别幅绵䌷三百匹、绵布三百匹、正布四百匹、大藏经一部、白细绵䌷一十匹、白细苎布一十匹、黑细麻布一十匹、人参一百斤、豹皮五张、虎皮五张、杂彩花席一十张、满花席一十张、满花方席一十张、豹皮心虎皮边鹿皮里坐子一事、蓝斜皮一十张、海松子五百斤、淸蜜二十斗、厚纸一十卷、蜡烛一百柄、大铙钹一事、中铙钹一事、法鼓一面、𨱎铮一事、中磬一事、云板一事、犀角一只、莞靑二两、白龙骨一斤、何首乌二斤、䃃砂一十两、雌黄一斤、朴硝一斤、阳起石三两、芦荟三两、石锺乳五两、光明砂一十两、自然铜一斤、蛇床子一斤、腽肭脐三部、葶苈二斤、山茨蓏一斤、牛黄三部、败龟四部、泽潟二斤、白鲜皮二斤。其答夷千岛主书曰:

今承惠书,备审示意,所献礼物,谨启收纳。仍将土宜绵布三匹、正布四匹,就付还使。所示《大藏经》,则日本国王遣使求请,又因诸酋求去,殆尽无馀,未得从谕。且足下居夷千岛及岛之有无,前所未闻,而来使之言,亦且错乱,真与伪不无可疑。

○司宪府持平徐赳来启曰:“尹殷老、卢公奭等事,命弃之,事干赃污,须得情定罪。况殷老,受赂已著,公奭虽未著,穷推,则亦将毕露矣。今宋胤宗,命令穷捕,为其罪大也,殷老等之罪,虽小大有间,亦不远于胤宗也。请须毕鞫科罪。”传曰:“殷老虽曰受刀缨,发言者已逃,安知其非妄言乎?况在赦前乎?此人等,皆可用者,岂以此而罪之乎?以不紧之事,累烦论请,予以谓台谏过计也。”

○司宪府大司宪蔡寿等上疏曰:

人君裁制一国,临莅兆民,摠揽权纲,能生人能杀人,能刑人能赏人。则贵贱祸福,宜若人君之所自为,而乃一从于法,不自低者。诚以人君之所以为贵者,正由御史在前,执法在后,弹纠邪枉,不饶权贵。故虽有绝伦之力、高世之智,莫不奔走,而服役也。是以古之明王,至亲犯法,则或涕泣而论决,或素服而往吊,岂非法者,天下万世之法也,不可以勋旧、戚里,而轻重之也?故国家于宗室,则设宗亲府,外戚,则设敦宁府,崇其禄秩,不任以事。夫宗戚之中,岂无英明可用之才乎?而皆不得任事者,盖任事而犯罪,则不可以宗戚,而不之罪也。今致礼,国之舅也,而庸琐无能,只可崇其禄秩,而不可任以大权。前者滥叨铨衡之重,乃与宦官交结,至听其请,托官人爵人。夫交结宦官,律有正条,而殿下全释不问。臣等以言以札以疏,累渎天听,乃教曰:“彼已输情,不可更问。”又教曰:“以予为不知大体而然也?予以爱憎,论大臣之罪乎?臣等益所未解殿下之意。必曰:”致礼贵戚也,不可以加罪,虽听请嘱,不可论以交结也。“夫戚里而不任则已矣,今任事而犯罪,戚里而不问,可乎?虽无请托之迹,但以交结,犹加重罪,况交结而官人爵人乎?孟子曰:”瞽瞍杀人,则皋陶执之而已,舜窃负而逃。“是舜为天子,而不得挠法于其父。今殿下,乃欲挠法于致礼可乎?致礼不学无知,不宜任事,而殿下既失之于前,以贻鼎折足之讥,今又犯罪而不问,则是殿下又失之于用刑矣,以一致礼之故,毁万世之法。夫刑赏之正,则臣民之心,必将曰:”殿下之于致礼,虽不学无知,而特以戚里,任以重权而不疑矣。“必将曰:”殿下之于致礼,虽犯重罪,特以戚里,而全释不问矣:“则是殿下之刑赏,乃殿下之刑赏,非祖宗万世之法矣。然则官人而人何所劝,刑人而人何所惩乎?伏望导圣王之志,守三尺之法,即下致礼于有司,以正其罪,公道幸甚。

不听。

○义禁府启:“内官金子猿,请朴仲善,以雄马冒纳进献罪,请韩致礼,以幼学崔淡除淮阳教授罪,律该杖七十。内官金亨孙罪犯,杖一百、徒三年,而妄料子猿,指嘱发愤,谓子猿云:‘与汝一剑致死罪,杖八十、赎、夺告身三等。’”命子猿、亨孙,并收职牒,外方付处。

5月13日

○辛巳,传于承政院曰:“大妃教云:‘儒生四五,今浴于圆觉寺,仍遗不洁,与僧徒相斗,执学祖衣襟,僧徒恐儒生亡归,乃拘留焉。国家虽不崇信佛道,其污秽精舍,侵扰无罪之僧,岂可乎?且祖宗朝,儒生上寺,已有禁令,今欲知其由,遣内官问之,其知之。’内官安仲敬往问,儒生乃吴益愼、尹时衡、郑光廷、金寿卿也,命囚于义禁府。”史臣曰:“大内严邃,僧徒何以得达此事耶?”

5月14日

○壬午,国忌。

○义禁府启:“付处内官金子猿于全罗道灵岩,金亨孙于平安道三登。”传于承政院曰:“子猿从仕不久,官至三品,涯分已逾,而请嘱爵人,亨孙谓予听谮诉之言,皆可远窜,而禁府拟以家鄕近地,此必听其请嘱也。子猿则犹可也,亨孙家在慈山,距三登几日程乎?”政院启曰:“一日程矣。”传曰:“亨孙付处于其道极边。”禁府更以义州拟启,从之。

5月15日

○癸未,上诣景福宫,问安于三殿。

○日本国对马州太守宗贞国,遣人来献土宜。

○义禁府启:“金寿卿、郑光廷等,年皆十五,勿囚推鞫何如?”传曰:“传旨囚禁,而禁府请放,有法乎?其问之。”

5月16日

○甲申,义禁府都事崔淇来启曰:“金寿卿等,年未满十六,于法于例,皆不可囚,启禀耳。”传曰:“以特旨囚禁,而如此有例乎,更考启。”淇又启曰:“既承传旨囚禁,岂宜更分特旨?但法例如此,故敢启耳。”传曰:“人君以特旨命囚,则为禁府官吏,虽一岁童子,固当囚之而已,今既定议来启,而云取禀,可乎?”韩致亨、李承召等,书前例来启。传曰:“金寿卿等,以特旨囚也。前例亦特旨乎?”致亨等启曰:“特旨传旨分别事,未及计料。请待罪。”传曰:“勿待罪。”

○传于兵曹曰:“姜善加阶。”善乃奉保夫人夫也。

5月17日

○乙酉,雨。

○下书诸道观察使曰:“道内雨泽周足与否,详悉驰启。”

○赐宣酝于承政院及入直经筵官,且令制诗以进,喜雨也。

○命内官金处善、注书朴文干,往审刑狱。

○宗簿寺启:“齐安大君琄,曾因内教,弃金氏娶朴氏后,潜往弃妻家经宿,又迎来同处,殊无畏忌。请还离异。且金氏父守末,不即启达,潜送女子于大君避接处,请令司宪府推鞫。”从之,琄宥。

○以李克增为正宪议政府右参赞,李承召正宪刑曹判书,权健通政礼曹参议,李孟贤通政兵曹参议,柳洵通政兵曹参知,柳允谦通政弘文馆副提学,柳轾资宪行同知中枢府事,李惇仁、崔永潾折冲佥知中枢府事,孙继良嘉善忠淸道水军节度使。史臣曰:“继良贪饕无厌者也。后为此道兵马节度使,取官物,水陆载输,以是致富,人皆鄙之。”

5月18日

○丙戌,御经筵。讲讫,掌令李世匡,请毕鞫尹殷老、卢公奭,不听。

○传曰:“召副提学柳允谦,令制谢笺以进。”

5月19日

○丁亥,受常参。

○御经筵。

○义禁府启:“吴益愼、金寿卿、郑光廷、尹时衡等,以儒生入圆觉寺罪、僧人打伤罪,益愼、时衡、光庭等,执学祖衣襟,以扇柄打下罪、益愼放屎池边罪,并从重,为首益愼,依《大典》杖一百,时衡、寿卿、光廷随从,并杖九十、赎。”从之。

○永安道观察使郑文炯驰启:“富宁靑岩向化李阿老介等,曾已逃往,今更令锺城城底兀良哈入送,探问何如?”命示领敦宁以上。韩明浍、沈浍、尹士昕、尹弼商、李克培、尹壕议:“具要音波、童毛知里、童甫堂介等,其听马加弄介招致之言,出来与否,未可的知。虽或出来,拘囚还,势亦不可,但更送柳尚同介等,亲到去处,开谕率来可也。然观其势,非接战不可得,柳尚同介岂肯轻往?柳尚同介今虽无功而还,往来之劳可赏,赐物褒赏,更令入送,因交亲彼人,详悉闻见出来后,招抚节次,更议何如?其遗存人存抚之策,令观察使、节度使,曲尽措置,毋令续续逃往。”洪应议:“柳尚同介当厚慰更送,探候彼人等居接处,及蒲州已去与否,可以招抚,可以举兵之势,曲尽闻见,回还后更议,若拘留勒还之策,似未可施行。”即下谕郑文炯曰:“今见卿启,知卿遣柳尚同介等探问逃往人物寄接处。欲拘囚勒还,此事不可容易施行。但逃往人去处,柳尚同介等,初云入归蒲州,今云寄接于具要音波等家,其言未可信也。今宜更遣柳尚同介等,详问去处,若有招来之势,则招来。然柳尚同介等,冒利轻往,不顾远虑,若与彼人构衅,则将来之患,亦可虑也。城底他野人,有能入归,招率以来,则将加重赏,虽不能招率,但的知去接处以来,来往之劳,亦当褒奖,卿与节度使朴星孙,商议开谕入送,急速回启。予将有以处之。”又下书曰:“柳尚同介等往来之劳,不可不赏,卿宜量给盐粮,以谕予褒奖之意。”

○传旨司仆寺,赐仪宾洪常儿马一匹。

5月20日

○戊子,受常参,视事。

○御经筵。

○右议政洪应来启曰:“政丞地望匪轻,而臣忝厥位,于今四年。不宜久居,请辞。”传曰:“卿虽辞,无其人,则当阙其位。勿辞。”应又启曰:“臣又有病,黾勉从职,故敢辞。”不许。

○传曰:大抵儒生等,学孔子之道,不语释教,岂可上寺乎?若不专意孔氏之道,而上寺与僧混处,则后虽欲立于朝廷,将安用哉?且儒生等,恃予不信佛道,自以为虽犯禁制,必不罪我,冒禁上寺,或至打伤僧人,彼亦吾民,岂宜若是乎?予欲更立重法,永停举,并罪师长不能禁防者,承政院其议以启。今吴益愼等,年未及壮,虽不可决杖,然勿论首从,并赎杖一百何如?“政院启曰:”儒生上寺,杖一百之罪,固为匪轻。先王成宪,不可轻变也。狂妄儒生,虽父母不能教之,况师长乎?圣上不好异端,朝臣虽共知之,小民安知圣上不崇尚而然乎?大凡公罪则递减,私罪则分首从,例也,今并杖一百,则恐违律文也。“传曰:”师长果不可罪也。但予之不信佛道,人所共知,街巷小民,容或疑之,何足数哉?其立重法何如?“政院启曰:”先王成宪至矣,不可变更也。“传曰:”停举年数,裁自予心。“遂传旨于礼曹曰:”儒生上寺之禁,载在《大典》,而近来儒生等,恃予不信释教,上寺侵扰,无所不为。若因此致伤人命,则僧亦吾民,岂可不之恤乎?且僧徒离其所处,出入官府,亦自有罪。夫设为禁制,使民知避,仁在其中,予岂好为苛令哉?今后儒生上寺者,停二年赴举,僧人出入官府者,亦令痛禁。“仍示领敦宁以上。郑昌孙、洪应、卢思愼议:”儒生不得上寺,载在《大典》,其罪杖一百,已为深重,若又停举,则似太重,从《大典》何如?“韩明浍、沈浍、尹士昕、尹弼商、李克培、尹壕议:”传旨允当。“

○刑曹三覆启:“务安囚船军金讷同,偸取私奴每邑同杂物,刺杀每邑同子巨公罪,律该斩待时。”从之。

5月21日

○己丑,受朝参。

○御经筵。讲讫,大司谏姜子平启曰:“姜善今陞折冲不可。”上曰:“何害?”掌令李世匡曰:“姜善近日加阶,而至御侮,授大护军,上恩至重,今又升堂上官。古人云:‘爵及于君子则贵,爵及于小人则贱。’臣恐爵贱而滥矣。”上曰:“善有功,故特除耳。虽向化得陞堂上官,此人何为不可乎?”子平曰:“我朝堂上官重爵,此人而得拜,恐爵命猥滥矣。”世匡曰:“善虽有功,岂可以奔走服役之贱,得为堂上乎?夫爵者,人主所以御下,而乃加之不称之人,以为特旨,则爵命岂不至于猥滥乎?”上曰:“尔言虽是,然非欲用于东、西班也,以有功故特除耳。”子平等更启之,不听。

○日本国对马州太守宗贞国,特遣僧正首座等,来献土宜。其书契曰:

去岁追捕奸贼,或函首、或械送、或又某浦某浦刑戮枭首者,十数人。因之一岛战震汹涌,人人侧目,无正视者,自谓严律。使此奸邪之路,长杜绝,自此寐安其席,食得其味。岁逼穷腊,宗兵部少辅来归,拜读回报,伏闻敕命,悸栗恐惧,倍万于前时,俄如失手中之宝。自去岁,岛中每浦,特置官吏数人,舟船之出入,往则禁其兵器,来则检其赃财,实无可疑者。虽然,非吾民者,又不可有之,便搜索以械送者也。大凡有命者,善生恶死。为盗营生活者,亦为恶死也,追捕杀戮一再,犹虽慢之,及数,岂夫不惩乎?又如所命,吾舟船有过恶抱赃者,便追捕杀戮以所报者,圣恩之弥重者也。又三浦刷还之事,前已应尊命,迩来脱籍亡命之徒,文寄寓,而为生活者,吾实无知之,急即可刷还。两件同行其事,特遣专使,令知诚款无贰,或搜索,或糺明,犹恐有因循。故遣急使昌瑞藏主,奉报告惊愕有为之意,进上大刀三把、扇子二十本。

又书契曰:

吾扶桑殿下为有为,求象牙。本朝所无也,敝邑以密迩于贵国,数承其命。伏庶几赐象牙两根,而以奉献扶桑所有,又传尊命者也。

○兵曹据永安道观察使启本启曰:“稳城府丰川地,设堡已久,而不置万户,且土地卑湿,不宜筑城,距丰川二十馀里,有地名美钱,与长城相距仅三里许,其地甚沃饶,且有水根,不特丰川之民,皆愿移居也。稳城、训戎两镇中央,此正贼路要冲,而防御最紧处也。固宜设堡,而但本道连三岁失农,饥困之民,未可遽赴大役。请待来癸卯年秋成,退筑长城,设堡置万户,又推刷流移人,许接户首徙居,且南、北道当番助战军士,临时分送,防戍何如?”命示领敦宁以上。李克培议:“大抵流移者,生理艰苦,不得已移徙,虽令还送元居处,犹未得存接。况驱之于非元居之地,以充军役乎?终必流亡,不可得而用也。美钱设堡后,节度使临时抄送助战军,与丰川元居军户,并力防御,以为便益。其流移人,并还元居处,赦后许接户首,则可于美钱堡徙居。”从之。仍传曰:“设堡事,来年秋成后更启,三水等处许接人,则已矣,如明川以南许接人,虽犯在赦前,若至今容隐役使,则不可论以经赦,并令徙居。”

○下书诸道观察使曰:

天人一理,显微无间。人事感于下,则天变应于上,故吉凶休咎,皆人所召也。今当农月,雨泽愆期,虽或骤雨,未至优渥,百谷始苗,旋至焦伤。予念及此,良用惕虑,京中则屡遣内臣,审视刑狱,犹虑各官守令,不体予意,或因私忿,系累无辜,枉加棰楚,以伤人命,或慢于听断,以致狱讼迟滞。伤和召灾,未必不由于此,卿每当巡行之时,详加检察,俾无冤枉,则天之感应,庶乎可期。卿其悉此,毋负予修省之意。

○义禁府启:“在逃宋胤宗,受奴千同所赠纱帽三、绳笠一、角弓一罪,去辛丑年七月初五日宥旨前事。其后诸司供馈柴木价米二十二硕十三斗滥给罪及造纸前表咨文纸六张取来私用罪,追捕从重,杖一百、流三千里,右臂上刺盗官物三字录案。”命示领敦宁以上。郑昌孙、韩明浍、沈浍、尹弼商、洪应、卢思愼、李克培、尹壕议:“依所启施行。”尹士昕议:“依所启施行。但自我朝开国以后,未闻朝士刺字,伏惟上裁。”传曰:“开国后,未有朝士刺字,则刺之未稳。其更议之。”昌孙、明浍议:“世宗朝朝官犯赃者,善山府使赵津刺字,已有例。然胤宗所犯,但表纸六张而已,其赃不多,勿刺何如?”沈浍议:“胤宗所犯,其赃虽小,心术不正,不可以盗物微小轻论。”尹弼商议:“胤宗以文臣,当仕进之初,用心如是,不可以赃少,而轻论也。”洪应议:“胤宗赃罪,既已录案,勿刺为便。”卢思愼议:“依前议施行。”李克培议:“据律文,则法当刺字,其减刺,在特恩。”

5月22日

○庚寅,京畿观察使孙舜孝来启曰:“臣闻振威县永新里及果川光教山等处,有踪迹诡秘者,疑是大盗。请遣人捕获。”传曰:“承政院其措置。”政院启:“以李阳生、卞袍、赵之周,各率军官及壮勇卫,往光教山永新里弘庆等处,与所经诸邑守令,同力搜捕。”

○前此,宋胤宗妻姜氏上言,陈胤宗少不更事,且言议亲。至是,传于承政院曰:“予观胤宗妻上言,果历仕不多,少不更事。且咨文纸已令还纳,而书吏以为递任,不即还送,岂无暧昧之情?逃亡之罪,自有其律,论以赃盗,似为未稳。其更详核推案以启。”

○司宪府持平徐赳来启曰:“今以孙继良为忠淸道水军节度使,继良人品庸下,又劣于武才。其陞堂上与嘉善,皆以军功也,况前为安州牧使时,郑昌孙启以不宜临民,而递之?其不堪方面之任可知。请改差。”传曰:“试可乃已。”

5月23日

○辛卯,礼曹请祷雨,从之。

○礼曹据庆尚道观察使李铁坚关启:“两麦今既成熟,进上物膳,请依旧封进。”命承政院议之。都承旨李吉甫等启曰:“两麦今虽已熟,将来之事未可知,勿进何如?”

5月24日

○壬辰,国忌。

○司宪府启:“金守末诱引齐安大君罪,请追身推鞫。”命承政院议之。都承旨李吉甫等启曰:“守末既服不启达之罪,其诱引大君,似不近情。”传曰:“果不可以诱引论也。其勿论。”

○都承旨李吉甫等启曰:“宋胤宗元有阶级,而登第,初授典籍,次监察,次佐郞,历仕不多。故其行事如此,但所云还纳纸,非咨文纸,乃白厚纸,则滥用咨文纸明矣。”命除刺。史臣曰:“胤宗与卢公奭、尹殷老等,所为多不法,胤宗尤甚。许琮为判书,不得发摘,台谏亦不能纠,时议愤郁,久而乃发。”

○传于承政院曰:“予观日候,必久不雨。今以姜子顺、郑显祖之事,刑讯切邻,其切邻何罪?弃之可也。且虑狱讼冤滞,其速录启。”遂传旨礼曹、司宪府曰:“仪宾郑显祖、承宾姜子顺,婚娶时成礼与否,切邻的知为难,如今旱天,无罪之人,滥受刑杖,不无冤抑,并弃之。但两家既以妾成婚,则虽有婚书,其子孙并以庶孽论。”

5月25日

○癸巳,上诣景福宫,问安于三殿。

○命召司宪府大司宪蔡寿、刑曹判书李承召、义禁府判事韩致亨、汉城府判尹鱼世恭,传曰:“时推之人,或有一日可决者,或有二三日可决者,来月初十日内,其尽疏决。”世恭言曰:“若用刑杖,则可及矣。”史臣曰:“听讼决狱,当用平恕,若务欲速断,而用刑杖,则必至于诬服,世恭之言,不亦过乎?”

○命入进献杂象,览讫,传于承政院曰:“杂象内用象牙,大者减三分之一,小者依圣旨何如?其议于政丞等。”韩明浍、沈浍议:“象牙非本国所产,勿论大小,各减一件何如?”洪应议:“去年钦赐象牙已多,宜如上旨。大者减三分之一,小者依数进献何如?”传曰:“笔架依数,其馀各减一件。”

○上忧旱避殿减膳。

5月26日

○甲午,司谏院正言郑光世来启曰:“今下传旨,郑显祖、姜子顺子孙,以庶孽论。然显祖等之罪,不可贷,请须治之,孙继良不合节度使,请递之。”皆不听。

○先是,兵曹据平安道观察使启本启曰:“建州卫野人,自西征以后,无归顺之心,今李巨右等,以酋长达罕都督等之言,来请归顺。然前此观察使、节度使启云:‘唐人言:“李满住子达罕都督,和亲中原后,谋欲作贼朝鲜。”云尔。’则李巨右等,诈称归顺,窥觇虚实,未可知也。今农民布野,防御诸事,宜加措置,且此辈,实是诚心归顺,固当接待,其赠馈及遣还节次,令礼曹商议何如?”命示领敦宁以上。李克培议:“李巨右等实欲归顺,则来五月间,必与酋长达罕都督等,如期而来,令观察使,其赠馈之物,预办送本镇,待其来语之曰:‘我国与建州卫,本无仇嫌。尔祖满住,遣子来朝,诚心效顺,我国亦厚待之。近因汝等,作罪中国,皇帝命将讨罪,敕我助征,初非我国之本意也。近年以来,绝不来往,今若如前效顺,则我国亦当待之如初也。”如此开说,以观其情,其所求请,随宜给之以慰,意其近境畋猎事,则语之曰:‘汝等归顺,则何禁之有?’其上京道路,则世祖朝甫花吐等来往,皆自平安道,然此道不可开通,当语之曰:‘此路险远,’当由永安道后门何如?“从之。

○兵曹据平安道观察使、节度使等启本启:“李巨右等,只欲归顺,而不欲上京,则官职未可遥授,但馈饷时,令满浦严威接待。且巨右等,自北征后,结嫌已久,今始归顺,馈饷及赠遗,须令丰厚,其坐次,令礼曹商议施行。”命示领敦宁以上。郑昌孙、韩明浍、沈浍、尹士昕、尹壕议:“依所启施行,但前此彼人等,托以田猎来往,见其虚实,因以作耗,堤备不可不严。”尹弼商、李克培议:“依所启施行。但李巨右等,实是诚心归顺,则永安道后门,与建州卫相邻,彼人等自相通行,何计道路之险远?观其势,不过因田猎出来,欲得盐酱杂物而已,其来也频数,则饷馈赠遗,何可丰厚?满浦镇接待野人,自有前例,不可异等。坐次,节制使朴岩,虽非堂上,前此亦有其例,臣谓边将须使瞻视严重,其受本朝堂上官野人,则节制使坐北壁,野人坐东壁,其馀堂下官及中朝受职人等,并坐南行。且彼人等,官教、银带、衣服等物,自当持去,节制使轻易受之,似不当。非徒失边将之体,脱有遗失,彼必因此发愤,亦可虑也。”洪应议:“依所启施行。”然彼人等,名为归顺,而实行盗贼之术。且其言曰:‘有功李满住父子,何故诛之?’则其报复之计,岂顷刻忘于怀也?为边将者,勿喜归顺,当愼堤备。“卢思愼议:”依所启施行。但李巨右等,诚心归顺,未可的知,万一有窥觇之计,则备御之策,不可缓也。且彼人接待,自有前例,今不知情之诚伪,馈饷赠遗,遽倍于前,非徒后日难继,亦恐妨于事体。若又出来,依前例接待,待其诚心无伪,然后随其功劳优待未晩。彼人等所付衣服等物,节制使擅自受置,殊失边将事体,下书谕之何如?“从弼商等议。

○卞袍在稷山驰启:“捕强盗二十馀名。”命司仆寺正金砺石,往鞫之。

5月27日

○乙未,御经筵。讲讫,献纳李从允、持平徐赳启曰:“郑显祖、姜子顺,娶士族女为妾,请原情定罪,且离异。”上曰:“固当罪之。然既下传旨,定为庶孽,何可复论也?虽有婚书,后必焚灭矣。”仍问左右。知事李克增对曰:“台谏之言然矣。虽不科罪,离异为便。”上曰:“岂可离人夫妻乎?”从允又启曰:“孙继良前日除安州牧使,以不合改差。况节度使,乃方面重任,岂可轻授?请改正。”不听。赳曰:“儒生上寺之禁,载在《大典》,今又下旨,而独无禁僧人行之旨,臣恐万世之下,必谓殿下崇信佛道也。”上曰:“儒生虽狂童,读书、游戏,何必寺刹乎?苟无停举之法,虽有《大典》之禁,岂尽畏惧哉?予之下旨,盖欲两全之也。”

5月28日

○丙申,御经筵。

○传于承政院曰:“孙继良安州牧使时驳议之由考启。”承政院启曰:“去戊戌年,郑昌孙、韩明浍、沈浍议:‘安州牧使孙继良,名虽武臣,实无武才,请改之。’即命递之。”命议于领敦宁以上。郑昌孙、韩明浍、沈浍、尹壕议:“忠淸道水使,虽非最紧,然继良短于武才,改差何如?”尹士昕、尹弼商、李克培议:“继良虽非武才卓异,出身内禁卫,位至二品。况忠淸水营,乃内地非紧要之处,试可乃已。”洪应议:“臣谓继良之为人,武才则诚短矣,出身武举,又捷重科,曾为庆源府使,又为五镇佥节制使,历试既多。况忠淸道非最紧之处,亦足以优为矣。”卢思愼议:“继良之为人,臣素不知,若以武艺之短弃之,则似失用人之道。用兵制胜,何必能射?当论其人品如何耳。”从士昕等议。

○平安道节度使李克均驰启:“江界体探人李完等,于鸭绿江边,遇野人三名,射杀一人,射中二人。”命议于领敦宁以上。昌孙、明浍、沈浍、士昕、洪应、尹壕议:“慈城、虞芮、闾延、武昌革罢后,虑彼人等,托以畋猎来往。故已令节度使,每当春秋,领兵巡行。然节度使,一不巡审,彼人造者皮船,来猎我地。今李完、金止宝等言:‘彼人来猎处成路也。’不可不连续探候以备之,况今彼人等被杀,报复必矣。请令严加堤备。”弼商议:“与昌孙等同。但李完等,不可不赏。”克培议:“世祖朝,革罢虞芮、武昌、闾延等处,其后以慈城孤单,从而罢之,自慈城至武昌,其间口子,并皆罢之。武昌则与永安道三水接境,此等处,多产貂鼠皮,虑野人来往,令节度使,往来巡审,其后边将不奉行,因此野人等来往自如。令节度使,壮其军容,时时巡审,使彼人等,不得安心留在,或遣逻卒,秘密候望,毋陷贼术。今此李完等,破贼船杀贼,虽是微劳,不可不记功,以劝其后。”

5月29日

○丁酉,谕平安道节度使李克均曰:“今知卿遣人破毁贼船,又射杀彼人等因。但慈城、虞芮、闾延、武昌革罢后,虑野人来往畋猎,已令节度使,春秋严兵巡审。其后节度使不奉行,至使彼人造船来往,遂成蹊路,甚无谓也。自今每当春秋,节度使壮其军容巡审,或遣体探秘密巡哨,使彼人不得安心留在可也。且今彼人等,致败含愤而归,岂不怀报复之计?今江水涨溢,似无可虑,然贼谋难测,不可不预为之备。防御诸事,卿其多般措置,毋致疏虞。”

○传曰:“江界人御侮将军李完及江界军官金正宝等,各赐长箭一部、弓一张。”

六月

6月1日

○朔戊戌,命领敦宁以上,议郑显祖、姜子顺娶妾事。郑昌孙、韩明浍、沈浍、尹壕、李克培议:“李征、李䎸皆士族,而贪财忘耻,以女与妹,许显祖、子顺为妾,显祖、子顺,慢法自恣,亦以士族作妾,推鞫痛惩,离异宜矣。然已为妾,谁敢娶以为妻哉?若女家不欲离婚,甘心为妾,则从女家情愿何如?”尹弼商议:“郑显祖、姜子顺、李征、李䎸,法当痛治。但其妇女何罪,而使之离异,无所依焉?此亦伤和召灾之一端也。”洪应议:“臣谓李徴、李䎸、郑显祖、姜子顺,固当论罪,曾降传旨,其所生,论以庶孽,是妾也,不须离异。然姜子顺事,在十年之前,天时人事,所当改变之时。概论以郑显祖近日之事,不少差减,则亦可矜也。”卢思愼议:“自古尚公主者,不得再娶。若郑显祖、姜子顺,娶士族女为妻,则固当离异。然婚娶节次,弃之不推,故备礼形迹,时未显著,其初设心,虽未可知,已下传旨,论以为妾,既名为妾,则例所当畜,今之离异,于法无据。但李徴等,并是士族,以女与妹,与人作妾,污染衣冠,郑显祖、姜子顺,以士族女子,任然作妾,犯分越礼,此为可罪。”命弃之。

6月2日

○己亥,御经筵。讲讫,执义姜龟孙、司谏金敬祖,请递孙继良职。上曰:“大抵虽有技艺,心术不正,则将焉用之,如其正大,则不可以才短,而弃之也,故议诸大臣,或云试可乃已,玆不递耳。”龟孙曰:“用人当取其心术。然非有武才者,不可为将帅也。今国家升平,不虞之变,亦不可不虑。今继良年老,虽试可,无将来之望。前日上排群议,用申瀞,瀞终不掩其奸术。臣等所启,非臣等私议,亦出于公议。何必继良而后,可委节度之任?”上曰:“试申瀞,而心术果不正,故罪之,岂可未试,而预度其不可哉?徒以技短,而轻弃,岂用人之道乎?”敬祖又启曰:“儒生上寺之禁,已载《大典》,而今又命停二式年。圣上之素不崇佛,人谁不知,然见此传旨,孰谓殿下不崇信乎?”上曰:“予岂崇佛,而如是也?儒生幼而学孔孟之道者,壮而欲辅君泽民也。上寺打伤僧人,岂其道乎?僧独非吾民乎?《大典》之法虽严,曾无一人受罪者。此必势家子弟,恃国家不信佛道,上寺横行,而法司亦以狂童轻论,若年未满,则只收其赎,故肆行犹甚。儒生读书者,是欲登科也,罚必切己,然后畏而不犯,惩儒生,莫如停举也。其勿更言。”龟孙曰:“妇女、儒生上寺同律,令儒生独加罪,然则妇女上寺,反轻于儒生之上寺乎?近狂童偶入圆觉寺,暂打僧学祖,为此僧停举儒生,可乎?”上曰:“非为此僧下旨也。犯法者多,则禁制不可不严。”敬祖曰:“吾道与异端,必须分辨,以僧之故,而罪儒生,非所以抑彼,而尊吾道也。”不听。

○敦宁府正闵永肩等五人输对。

○宗簿寺启:“齐安大君琄,与弃妻金氏,任然复合。故令金氏还家,今问诸邻人,则其辞各异。是必与琄家符同也,请穷鞫得情。”命议于领敦宁以上。郑昌孙议:“琄不畏邦宪,复合已离之妻,照律科罪何如?”韩明浍、李克培、尹壕议:“金氏还归日时,大君奴子,则曰十九日晓头,切邻,则曰十九日初昏。言虽各异,奴子法当不问,奴子既不可问,则切邻亦不可独刑讯,琄既已还送答之,则不可谓之虚辞,若是虚辞,则终当现露。姑置之,以观其终如何?”沈浍、尹弼商议:“两处招辞,晨昏各异耳,以此刑讯,实为未稳。问金守末,则安敢不畏教旨,符同隐讳乎?”洪应议:“金氏还家在十九日,但晨昏之各异其言者,岂足关大体耶?虽弃之无妨。”从沈浍等议。

○以孙舜孝为资宪工曹判书,卢公弼通政承政院都承旨,李世佐左承旨,成俊右承旨,金世𪟝左副承旨,姜子平右副承旨,梁瓒同副承旨,李世弼通政司谏院大司谏,李吉甫嘉善京畿观察使,边处宁通政定州牧使,金舜辅通政昌城都护府使。

6月3日

○庚子,大司谏李世弼、掌令李世匡来启曰:“宪府、谏院,职同一体,兄为大司谏,弟为掌令,心甚未安。”命递世匡。

○议政府舍人曺硕辅、礼曹佐郞金寿童,将堂上议来启曰:“今两麦已熟,雨泽亦足,而减省御膳,只进七器,臣等未安于心。请复膳。”传曰:“膳不在多,适口而已。且外方雨泽,时未的知。”不听。

○以安迢为嘉善户曹参判,安处良通训司宪府掌令,金顺命嘉善黄海道观察使,李长孙通政昌城都护府使,李琼仝嘉善同知中枢府事。

6月4日

○辛丑,御经筵。讲讫,司谏金敬祖、掌令许葟,请收儒生上寺者停举传旨,上问左右。领事卢思愼对曰:“儒生上寺之禁,既载《大典》,而又下传旨,果未稳也。”同知事李承召曰:“自昔世宗朝,儒生多上寺读书者,以其闲寂也。今则上寺之禁,已载于《大典》,而又下传旨,此台谏之所以言也。”侍讲官成健曰:“传旨虽允当,而近因儒生受罪,而下旨,臣等不能无惑。”敬祖曰:“下旨便否,请广议处之。”上曰:“可。”

6月5日

○壬寅,御经筵。讲讫,领事洪应、知事姜希孟启曰:“今者雨泽非不足也,请复膳、复殿。”上曰:“他道,则稍有雨泽,但平安、黄海两道不雨。去年虽凶,然有积储,得以救民,今又旱干,则吾民之生,诚可虑也。”洪应等启曰:“连日下雨,想必周遍,平安、黄海两道,岂独不雨乎?”上曰:“然则予当从之。”传于承政院曰:“今雨泽周足,宰相等请复正殿,予勉从之。且膳用九器。”

○司宪府启:“内赡寺主簿姜鹤孙,与监察姜应亨相诘,本府缄问,而鹤孙抗拒不服,请刑讯。”上曰:“安可以此,而杖讯朝士乎?情亦暧昧,其弃之。”史臣曰:“鹤孙姜希孟之子也,席其父势登仕途,骄纵无状,后为掌隶院评,受赇抵法,废弃不用。”

○上诣景福宫,问安于大王大妃殿,以未宁也。

6月6日

○癸卯,礼曹同司译院提调议启:“倭、女真语学习文臣劝课节目。一,倭书、女真书,各以卷秩多少,依讲肄官例,定限毕读后,提调考讲,三处俱通者,依专经文臣例,准一考,其中学业不勤者,或囚家僮,或收随,连三书每处俱不通者,削一考。一,依讲肄学官例,每朔十五日仕本司,十五日仕讲肄厅,违者提调纠察,其中懒慢尤甚者,启闻罢黜。一,各其学训导分属受业。”命议于领敦宁以上。郑昌孙、尹士昕、洪应、尹壕议:“倭通事,则当择三浦内倭语精熟者,女真通事,则亦择六镇内本语精熟者差之,汉语本是儒者事,而文臣犹以为贱,不之讲肄。今属倭、女真,师事异类之人,则尤不乐为,竟无成效,文臣勿令讲习。”韩明浍、沈浍、虞思愼等议:“依所启施行。”命依明浍等议,又命依昌孙等议,择三浦、六镇内,择本语精熟者,以备通事。

6月7日

○甲辰,建州卫野人李梅柳等三十馀人,来满浦江边,请归顺,命议于领敦宁以上及兵曹。郑昌孙、韩明浍议:“彼人虽欲归顺,不必成群而来。当语之曰:‘汝等归顺事,使三四人,来告可矣。何必数十人成群来到乎?’若欲由本道上京肃拜,则不必坚拒,令一二人上京无妨。”沈浍、尹士昕、尹壕议:“野人等称为归顺,则不可固拒,边将严兵以待,厚给请物,慰抚而送可也。且前有仇嫌,贼谋难测,平安一路,不可许以往来,路由永安何如?”尹弼商、洪应、李克培议:“皇城平与满浦高山里、渭原等处,只隔一江,通望无蔽,彼人成群出来,分屯数处,累日打猎,其无畏忌可知。彼若有可乘之势,则今当夏月,农民布野,虽曰水涨,骑者皮船潜来,抄掠不难,令沿江诸镇,益严防御。世祖朝,童仓、甫花土等酋长,许由平安道上来,彼人中必有知故事者。自满浦、江界,由狄逾岭,其间山高水险,非坦夷之路,所历州、府、郡、县馆驿之壮,亦不下于永安道,彼之知虚实,何可虑也,彼若至诚归顺,则三四人许令上来,似若无妨。但平安道,近来连曹凶荒,又有中朝使臣之行,驿路疲敝,一开其路,彼之欲上来肃拜者,必接踵不绝,传送供顿之弊,恐不能支。彼若更来请之,则当语之曰:‘汝等近间出来非一,而皆因打猎,诚心归顺者,固如是乎?酋长达罕亲自来到,则予当驰启,汝等须将此意,说与酋长。’且彼之来也无穷,而每次人数不下三四十,何可尽给所求之物乎?”辛铸、李孟赀、柳洵议:“李巨右等虽称归顺,其来也,皆因田猎,诚心与否,固未可知。况彼人诡诈莫测?称为效顺,而实行窥觇,亦为可疑,边上堤备,益严于前以应之。如有续来者,语之曰:‘汝等虽屡称归顺,皆因田猎,诚意难见,而汝酋长达罕不来,何信汝辈之言乎?’如是语之,以尽其情可也。且彼等成群来投,溪壑之欲,固难尽副,后有来者,三四人越江接待,以察其情,所求之物,计口略给,其馀人等,都给以送亦可也。平安一路凋敝,彼人取路,固不可许,况我国交通野人,中国不以为是?世祖朝既有谴敕,此路乃是中朝使臣往来所由。若欲诚心归顺,则自有永安一路,以此开说为便。”

6月8日

○乙巳,御经筵。讲讫,右副承旨姜子平,将司宪府启目启曰:“积城人奉斯温,娶自己婢升加伊为妾,生女四德。但斯温,自手着名于各年户口及汉城府帐籍内,皆以四德称婢子,今徒信嫡母辛氏家翁骨肉之语,而论以妾产,实无据。”上谓承旨等曰:“何如?”左承旨李世佐启曰:“虽实妾女,然其父不以为子,而徒以后妻辛氏之言,论以妾产从良,于义未安。”上曰:“其父虽以一时所憎,而不以为子,然实是妾产,而若论以婢,则必有冤抑。其议诸领敦宁以上。”

○传于承政院曰:“初欲于来秋,修理宫阙,材用已聚,但去年失农,而今年又未可知,材木经三四年,而不朽,则姑停何如?”都承旨卢公弼等同辞启曰:“时屈举赢,古人所讥,上教甚善。但问诸都监提调何如?”命召问提调。韩继纯、金谦光启曰:“今年不始役,则材木必朽矣。”传曰:“以此两意,议于敦领宁以上。”郑昌孙、洪应议:“《春秋》讥新作南门者,时屈举赢也,凡兴大役,视岁丰凶,而为之。今年大稔,则明年是吉年,始役可也,今年若如前年,则不可动众举事也。古云:‘凶年聚民救饥,宁糜费谷食,宜用营缮。’岂如此大役云乎?况《周礼》:‘凶札则无力政’者,是不用民力也。傥曰:‘材木朽败。’则厚覆以待二、三年可也。”韩明浍、沈浍议:“宋朝凶荒之年,范仲淹以为:‘若有营缮佛事者,须不禁。贫民皆聚食于此。’今彭排、队卒,虽不役使,例皆给料,且材木年久朽腐,则更备为难,明年始役为便。”尹弼商议:“大抵营缮,吉年难得,材木若腐,更备之弊,亦且不赀。今年农事,若不凶险,只役彭排、队卒修建,令弊不及民。”卢思愼议:“时屈举赢,古今所戒。去年凶险,民未苏复,兴此大役,似非时宜。然宫阙倾颓,不得不修。且所役之人,皆番上正兵受廪队卒,则等是闲手,非发农丁,何害及民?材木已备,朽败可虑,来年始役当矣。然今年又如前年之歉,则兴役似难,视秋成农事之丰凶,进退其役何如?”李克培议:“古者岁凶年谷不登,则趣马不秣,师氏弛兵,驰道不除,祭祀不悬,膳夫彻膳,左右布而不修,大夫不食梁肉,士飮酒不乐。前年专失农业,公私俱竭,今年农事虽丰,大役不可兴也。凶年役民营缮者,聚贫寒无识之民,官给廪食也。今宫阙修理大役也,队卒则受月俸矣,岂只用队卒而已?必并役正兵,正兵岂可给料乎?已备材木,年久将腐。此虽可虑,民力将困,亦可虑也。何者为重,何者为轻?今修理都监高其支木,厚其盖覆,经过数年,俟民复苏而役,未晩也。”传曰:“待秋更启。”

6月9日

○丙午,受常参。

○御经筵。

○议四德事。韩明浍、沈浍、尹士昕、尹弼商议:“依启目施行。”洪应议:“臣谓奉斯温妾产,奴婢、田地文记,非斯温所作,斯温殁后,其妻辛氏所为。其曰:‘称家翁骨肉。’非他妾产之例之语,岂非以四德通奸奴子为罪而然耶,斯温户口单及汉城府帐,不在妾产之列者,亦以此为病而然耶?金崇信、奉璋缄问所答亦明审,不可以非斯温之女论也。”卢思愼议:“以奉斯温户口单草及汉城府户口帐观之,则四德以奉斯温妾产论计为难。然嫡母辛氏,许与内称骨肉甚明,奉璋、金崇信所答亦明白,且四德与奴子通奸,其父斯温,以一时之怒,不齿于子息之列,容或有之。”

○谕平安道观察使李崇元、节度使李克均曰:“今见卿启,备悉建州卫野人更来归顺,请由本道上来肃拜等因。予惟彼人诚款,虽未可的知,在世祖朝,有童苍、甫花土等接对之例,若至诚归顺,则为首三、四人,许由本道接待,似若无妨。第因本道连遭凶荒,又有中朝使臣之行,驿路凋敝,一开其路,则彼之欲上来肃拜者必多,迎送供顿之弊,何可胜言?后若成群更来请之,则当使边将语之曰:‘汝等虽屡请归顺,皆因近境田猎而来,诚心归顺者,果如是乎?酋长达罕,亲自纳款,则将道达诚意于朝廷。’以此开说,其所求之物,则彼之来也,其数渐多,以有限之物,应无穷之欲,实所难继,令为首人,越江接对,量给所求之物,其馀人等,都给以送,毋多费以要悦,毋小给以取怨。但皇城平,与满浦高山里、渭源等处,只隔一江,通望无碍,彼人等成群来到,分屯数处,累日打猎,其无所畏惧可知。若有可乘之机,则今当夏月,农民布野,虽曰水涨,骑者皮船潜行,抄掠不难。声言归顺,迭出迭入,令吾懈怠无备,然后乘间窃发,甚可虑也。卿宜密谕沿边诸镇,益严备。其细碎节目,不可遥授,在卿随宜处置。”

○下书李崇元曰:

道内旱气深重。予念本道,前年失农,今又如是,民何以聊生?然所以致此,岂无其由?虑恐狱讼迟滞,冤抑莫伸,以致伤和召灾。卿其速理,无使冤滞。

○传于司宪府曰:“婚姻过制之禁,不为不严,而有司慢于纠检,士大夫以为寻常,仍用唐物,其弊不赀。自今申明痛禁。”

6月10日

○丁未,上诣景福宫,问安于三殿。

○命召领敦宁以上传曰:“大妃病证,医药无效,予欲遍祷诸神何如?”郑昌孙等对曰:“允当。”即分遣重臣于宗庙、社稷、昭格署祈祷,又令分祷中外名山、大川、城隍。

○传于承政院曰:“大妃之证,医药无效。今欲问对马岛主特送,以探岛内良药有无,未达之药,不可轻试。然鄕药或能治病。”都承旨卢公弼等对曰:“允当。”传曰:“礼曹于谈话间,不言某人之病,泛问医之有无可也。”礼曹问特送答云:“岛内沙加居僧十石,精医术,年今六十,不得出入,侍奉僧严藏司,能诊脉、针灸。”传曰:“议于领敦宁以上。”郑昌孙等议启曰:“问病证允当。”命承政院,草书契曰:

礼曹参议某,致书对马岛太守。某今闻贵岛有良医,善治人病。我国有妇人,尝患宿疾,迎医治疗,暂不得效。别幅付证候,伏冀问医其用药之方,幸因来使,备细示谕,如有适药,并须惠及。

○内出谚文书简,命宦官安仲敬与刑房承旨姜子平,同议翻译,事秘莫有知者。

6月11日

○戊申,刑房承旨姜子平承命,鞫问齐安大君琄妻朴氏侍婢及乳母等于南宾厅,乃朴氏与婢子同寝事也。问所与同寝者,则曰:“内隐今、今音德、屯加未等也。”内隐今言:“夫人自五月同寝,一日夫人为内隐今,作曲歌之,其歌意,为内隐今不在,而思恋也。”今音德言:“夫人夜来寝中,我辞以陋,夫人曰:‘汝夫痕迹,付于汝身乎?’翌朝书谚文与之曰:‘昨夜几许爱我乎?我有男子之势,则必行汝夫之事矣,汝心怜我矣。’月初六日夜,与内隐今同寝,乳母今音勿招夫人家婢禄德,明灯入来开衾共视。”遂以谚字闻于王大妃殿,翌日大妃殿送人,更鞫问以入。

○行知中枢府事梁诚之卒。辍朝、吊祭、礼葬如例。诚之字纯夫,南原人,赠议政府右赞成九畴之子也。正统辛酉,中进士、生员,又中文科第二人,初授庆昌府丞,迁成均簿。壬戌,拜集贤殿副修撰,累陞至直提学。一日世祖于常参设酌,诚之启曰:“恐伤圣体。请须节酒。”世祖曰:“惟汝爱我。”命加通政。是年罢集贤殿,迁世子左辅德。朴彭年等诛,人告诚之忧恐,必与其谋。世祖曰:“当此时,人谁不惧?诚之保无此事。”庚辰,升嘉善同知中枢院使,辛巳,升嘉靖同知中枢府事。癸未,诚之请设弘文馆,以藏书籍,上从之,以诚之为提学加资宪。甲申,中求贤试,世祖谓曰:“人皆以卿为迂阔,然我与卿相爱。”除吏曹判书,寻拜司宪府大司宪。丙戌,中拔英试,戊子,参修《世祖实录》。成化己丑,辅工曹判书,辛卯,赐纯诚明亮佐理功臣号,封南原君。丁酉,复除大司宪,为台官所驳,递为工曹判书,辛丑,拜知中枢府事。上会二品以下堂上文臣于殿庭,试诗、论各一篇,诚之居魁,超拜崇政,至是卒,年六十八。谥文襄,勤学好问:‘文;’因事有功‘襄。’诚之少好学,博览强记,善属文,然奊诟无耻,怯懦无节。尝在集贤殿,同列鄙之,摈不与语,久在春秋馆,凡有干请,使僚下书其简。后以大司宪,为典校署提调,台中有言事,辄坐典校,而不与焉。世祖或以忤旨鞫台官,必曰:“吾知诚之不为是也。”特免。问其判吏、工曹,铜臭腾播,赂马者,托言钉蹄而归之,赂彩段者,包以席,时人讥之曰:“马蹄加铁,席里有段。”又有五马之诮。或者谓:“钉蹄席段之语,乃指他相,非诚之也。”人之恶居下流以此。上即位,诚之与金守温、吴伯昌上疏,请论功行封,遂参佐理功臣。尝抄唐、宋律诗数十首,名曰精明诗选以进,受厚赏。好上书建论,皆迂阔不可用。一日以封章十馀通,示春秋僚属曰:“是余平昔所奏也,可并载史。”诸僚以无据验难之,诚之犹密嘱,竟不得,大怒自责曰:“老夫无用。”后乃裒集前后疏章,开刊于家,名曰《南原君奏议》。尝自言:“世祖称我,为王佐之才,至比诸葛亮。”闻者知光陵之教,出于调戏。

6月12日

○己酉,右副承旨姜子平鞫问琄婢子等及乳母夫仲云等于宾厅,其言与初同。传曰:“此事承大妃之教,初欲秘密,不使外间知之。然实为婢主同寝,事关纲常,明日政院共问。”

○户曹启:“军资监米𥸴,全委军需,关系至重,今因救荒,黄海道移转六万硕,京城、京畿分给还上及稻种回换,亦不下十五万馀硕。脱有不虞之需,国无所储,诚可虑也。其收纳如不定限,无识之民,淹延日月,驯至明年,旧谷既没,必不得趁时毕偿,京城则限今年十二月,京畿则限明年正月,令汉城府郞官、五部官吏及诸邑守令督纳。但京外之民,一时齐到,则同日并纳为难,旷日留连亦可虑也,日次分定,使统主领纳何如?”命议于领敦宁以上。郑昌孙议:“多受还上者,皆是外方贫民,虽重论官吏,难以毕征。”韩明浍、沈浍、尹士昕、尹弼商、洪应、尹壕议:“依户曹所启施行。”卢思愼议:“待秋丰凶,更议施行。”李克培议:“非独京城,京仓京畿军资,给于黄海道者亦多,京中则汉城府各部官吏,外方则各其守令,催促输纳,如不能纠察者重论,则其中自有十分尽纳者,有九八分纳者,有全未纳者。官吏临时斟酌,勿过督,勿过歇,令官民两便可也,何可预立岁限乎?况今年农事,未可预知,观岁丰歉,更议何如?”传曰:“秋成后更启。”

6月13日

○庚戌,承政院共问琄婢子等,命内官安仲敬同听。内隐今供称:“尝一夜,夫人卧平床,招我同寝,婢主之间,拒之为难。一夜同宿后,常常同卧。”屯加未供称:“今年五月日不记,我与介叱同同寝,时介叱同攅我肌肤,夫人及听,呼介叱同曰:‘即送屯加未。欲与同宿。’吾恐损福,难于就寝,夫人再三强招,故不得已往与同宿。”乳母今音勿供称:“夫人与婢内隐今共卧,夜间往见。”

○以李继孙为资宪兵曹判书,金碏嘉善礼曹参判,权健通政承政院同副承旨,权侹通政礼曹参议,李则通政刑曹参议,李义亨通训司宪府掌令,金自贞嘉善庆尚道观察使。

6月14日

○辛亥,受常参,视事。右副承旨姜子平,将刑曹启本启:“振威囚安城人安逸,虽曰不祀其先,不孝其母,然祠堂烧火后,用纸钱祭之,又于母家往来,不孝情迹未著,而徒以怨家之诉,论以不孝,置诸极刑,情实暧昧。”命减死。

○御经筵。

○倭护军早田彦八等二人来朝。

○承政院推鞫琄婢子及乳母今音勿等各人,传曰:“若实同寝,则与奴主通奸无异,于法当死。以此问之。”政院闻命,反复穷诘,屯加未言:“以今音勿及内隐今教诱同寝。”问诸今音勿则曰:“不然。”政院抄书违端以启,命内官安仲敬,诣景福宫,启三殿。

6月15日

○壬子,受常参。

○御经筵。讲讫,大司宪蔡寿启曰:“李钦石所犯,至为奸诈,今未经年,复职未便。”上曰:“堂下官经年叙用例也,堂上官亦有经年之法乎?钦石善武才,特用之耳。”仍问左右。领事韩明浍、同知事李坡对曰:“经年之法,用于堂下官。且此则特旨也,何有不可?”寿又启曰:“水军于防御最紧,不可疏虞也。船军苦于立番,以一朔役价赂万户,万户亦利于取货,多纵船军,两情相悦,无人诉之者。脱有不虞,将何以御之?特命朝官,分遣万户营,搜其所有,若有多藏货财者,痛惩以警,其馀庶可畏惧,而不至放恣矣。”上曰:“可。”寿又启曰:“司宪府于朝参、朝贺之日,纠察失仪。今者朝官所着朝服破裂且污。古云:‘如以朝衣朝冠,坐于涂炭。’以是观之,朝服必须净洁,不可比于常服也。今朝服,反不如常服,殊无朝彩。著污秽破裂之服者,纠察科罪何如?”上曰:“宪府其议节目以启。”

○议政府、承政院更议四德父子事。韩继禧议:“斯温后妻辛氏许与之辞,金崇信、奉璋公缄答辞外,别无所据。然辛氏为斯温后妻,四德之为亲妾子与否及四德与奴通奸为斯温不子,皆所传闻也,奉璋、金崇信,斯温一族,但见其母为斯温之妾,故以其女为斯温之女。然其父自书户口草,以四德列于奴婢数中。臣谓父子天性之亲也,他人所难明。不可以他人传闻疑度之说为证。且以人情论之,其母潜奸他人,虽明知其吾子,而怒以为非吾产者,容或有之。若四德实其女子也,虽恶其淫放,或挞之,或黜之,杀之可也,不给奴婢亦可也,而列于户口婢子中,非情也。知子莫如父。请以斯温所着户口帐为定。”李克增议:“奉斯温生时,户口单子内,以四德列于婢子之数,且《大典》内,自己婢妾所生录案时,父母、祖父母、同生中质问,他人不与焉。则奉璋、金崇信之言,于法不足取实。父子天性之亲,不可以他人之言及无知妇人成置文记论定。从宪府所启何如?”卢公弼、李世佐、权健议:“斯温手书各年户口单子内,皆以四德为婢子,又无的实发明之事。但以辛氏许与及奉璋、金崇信传闻不实之言,论以妾产,实为未稳。若曰斯温恶四德之奸奴而不子,则当其时,不过不齿子女,不给田民以惩之耳,至于录之于奴婢之中,以绝骨肉之亲,必无是理。假使四德真斯温之女,而以事无明证。论以非子,则于情虽或可矜,于事体不甚亏损,若其非子,而以疑似之言,论以其子,以其非类,间渎天亲,则岂非重伤彝伦乎?且父子天性之亲,非他人之所能明。今所可征者,莫明于斯温之手书户口,而反信他人无据难明之说,舍父从人,亦甚悖理。依所启施行。”成俊、姜子平议:斯温憎四德之母通奴,不齿于子息之列,然嫡母辛氏文记内,家翁生时称四德骨肉,故放役云云。以此观之,虽无他证,取信无疑。况奉璋、金崇信等,俱以斯温三寸侄,于四德、伐齐等,均是四寸,何爱何憎?而皆以四德为斯温妾产,其为斯温之女明甚,其户籍,列于婢子,不过一时之怒耳。且凡户籍,皆以一时所言,不分是非载录,不可尽信。若实为非斯温所产,则伐齐等,辛氏死后二十二年,同里居生,而不言非父所产,万万无理。到今谋欲役使同气,冒认陈告,其相残骨肉,莫甚于此。恐伤和气。“传曰:”以斯温妾产论。“

6月16日

○癸丑,御经筵。讲讫,掌令许葟启曰:“前者儒生上寺之罪,下传旨,而令宰相议之,迨今未知可否。”上曰:“儒生上寺之罪,虽载《大典》,不能举行。当初下旨,已与大臣议之,且予初非护僧徒也,改之不可。”仍问左右。领事卢思愼对曰:“《大典》之法,既已过矣。近因儒生与学祖相斗,有此传旨,此廷臣之所以为不便也。”知事李克增曰:“虽有停举之法,若狂童,则其惮此而不犯乎?”侍讲官李命崇曰:“上寺之儒,污染三宝,打伤僧人,则罪之可也。儒生之上寺者,以其寂静而宜于读书也。”上曰:“佛道无父无君,儒生不可相杂,岂其读书,必于寺舍乎?儒生虽曰狂童,当其少时心苟不直,则其终何?”竟不听。

○命内官安仲敬、徐敬生,往问齐安大君妻朴氏。朴氏言:“一日夜,我欲寝待,屯加未累请一席同寝,我答曰:‘我虽如鬼如魅,既名为主,则汝何以云同寝哉?’屯加未退与今音德同寝。又一夜,内隐今亦欲与我同寝,我叱而却之,退坐床下,待我入寝,潜入卧内,今音勿率禄德,明灯入来,我即觉,今音勿云:‘两班而如彼,陋哉陋哉!’其时予以为:‘日将晓不起为责,不答一辞。’又一日,今音德倚我枕,欲接我口,我言:‘婢主间敢如此哉?’叱之犹不已强之,且言:‘夫人之乳甚好。’请扪摩,我以手挥置。又一日夜,无心到楼寝室下,推问屯加未、内隐今、今音德、今音勿等,我则入睡不知,翌日朝闻无心声,问诸内隐今,答云:‘无心推问吾等:“与夫人同寝。?”答云:“以夫人之教同寝。”’无心又问于我曰:‘传教内:“若夫人所自为事,则夫人手书以启。”’今音勿、今音德、内隐今、屯加未等谓我曰:‘夫人对以所自为,则必无罪矣,不然则罪归于我。’以此恳说,故以我所为书启。尔实非我所为也。又端午时,我欲着白绡衫,而内隐今劝着靑衫绿裳,我以丧却之,内隐今又语以人生可惜,故从之。又介叱同、内隐德等,恳说秋千为戏,故暂上回视,则皆通望无遮,故即还下。”

○传旨义禁府曰:“齐安大君琄乳母婢今音勿、婢内隐今、今音德、屯加未、介叱同、内隐德、丹非,婢夫仲云等招辞及朴氏发明辞缘,详悉推鞫,并囚无心。”

6月17日

○甲寅,上御宣政殿置酒,引见对马州特送僧正首座等四人。上命礼曹判书李坡语正首座曰:“汝岛主执送贼倭,且欲刷还三浦居倭,予甚喜焉。”首座对曰:“我岛主,果为国尽心矣。”上曰:“今日之宴为汝也,其极欢飮。”仍赐物有差。

6月18日

○乙卯,上诣景福宫,问安于三殿。

○命右议政洪应、右副承旨姜子平,往义禁府鞫齐安大君琄婢子等,又命安仲敬参鞫。屯加未供云:“今音勿、内隐今,每教我与夫人同寝,我一日入夫人寝内,夫人叱敕,故未得同寝。及无心来问时,内隐今谓我言:‘当答以与夫人五日同寝。’我依其言答之。”今音德供云:“今音勿、内隐今使我暗记夫人过失,故前日无心来问时,夫人为内隐今作歌,又到我寝,要与同宿事,造饰以答。但与夫人相接口扪乳等事,其时醉不知也。介叱同供云:”夫人与内隐今同寝,我招禄德同往,开衾视之,又欲令夫人与屯加未同寝,故称赞屯加未肌肤之美。又劝夫人为秋千戏,又强令夫人着染衣,皆非我所自为,乃今音勿教诱也。“内隐今供云:”今音勿、介叱同谓我云:‘汝与夫人同寝,我令禄德证见后,当录夫人过失以启。’我伺夫人熟睡,潜入寝同卧,俄而今音勿率禄德,明火入来,尽卷夫人被衾,而见之。必以禄德为证者,以夫人本宅婢子也。“今音勿供云:”大君欲与前妻金氏复合,故我使内隐今等,与夫人同寝,又逐日暗记夫人过失者,欲其恶德彰著也。“无心供云:”今音勿等诬饰夫人过失,我初不知,至闻今音勿等说夫人过失,言辞亵慢,乃疑其为虚事也。然今音勿曾已启达,夫人亦无一言自辨,故我亦依今音勿所启之辞以启耳。“奴仲云供云:”妻今音勿谋陷夫人之事,我亦预闻也。“

6月19日

○丙辰,平安道观察使李崇元、黄海道观察使安迢,遣都事问安于大王大妃殿。

6月20日

○丁巳,受常参。

○御经筵。讲讫,执义姜龟孙启曰:“奉斯温不以四德为妾产,而只以奉璋、金崇信及辛氏之言,论以妾产未便。”上曰:“予将更议焉。”上谓领事洪应曰:“齐安夫人事,婢子等招辞多错,而忍杖不服,不可不加刑。”应对曰:“婢子等供招时,略无尊敬夫人之意,此甚可憎。但此婢等,平日未尝受杖者也,若又加刑,恐或致死。”上曰:“戏上秋千与婢子等同寝,若夫人所自为,则无异失行矣,若出于婢子教诱,则罪在婢子,当讯得其情。”

6月21日

○戊午,受朝参。

○御经筵。

○宗贞国特送僧正首座等辞。其答书曰:

书来,仍想迪吉,开慰,所献礼物,谨启收讫。将土宜正布九匹、绵布四匹,就付回价。所谕捕贼及刷还事,即具由以启,殿下良用喜悦。但足下无忘此义,更须速图幸甚。所索象牙,本非我国土产,或以琉球之献,时得一二,顷因中朝进献,费用已尽。肆未从谕,幸勿见讶。且图书,本欲资相信,而防奸伪也,今诸岛数外船只之来,亦必以足下图书为验。其间诈伪者,时或有之,岂非其篆画简易,便于模画而然乎?殿下今欲改做,永绝诈伪之端,想足下亦以为便也。后有信使当付送,照亮。

○更议四德事,韩明会、沈浍、尹弼商议:“四德,其父斯温生时,不以为女子,虽其嫡母辛氏,以为家翁妾产,妇人之言,未可信也,不宜论妾产。”洪应议:“臣前议已尽,更无所议。”卢思愼议:“若四德非斯温女子,则伐齐等必曰:‘某人之产。’而不得言,且与四德同里而居,至二十馀年,亦不言非父之出,其情可知。四德之为斯温所生无疑。今判下辞缘,情法两尽。”尹壕议:“以辛氏文记及奉璋、金崇信之言观之,则四德之为斯温产,固无疑也。”李克增、李承召、李继孙、李坡、李德良、辛铸、赵益贞、金碏、权侹、李孟贤、柳洵议:“奉斯温前后嫡妻,并无后,则众妾所产,于户籍,理当明白开录,以凭后考,而他妾所生,则皆录于各年户籍,而四德则皆以婢施行,此非偶然不录也。后妻辛氏,虽曰家翁有遗言骨肉之语,末端又称有咎,不与诸妾产并齿,只放其夫及子息之役,则遗言之真伪,亦未可知也。假令真有遗言,则以嫡母承家翁之命,并数于诸妾产之列,有何所难,而不为也?此亦可疑也。且辛氏为斯温后妻,乃在四德生产八年之后,四德之为斯温女,岂能得知?且斯温平生未尝以四德为己出,而死后数十年,乃以辛氏不紧之言及族亲无验之言,论为斯温之所生,似为乖理。议者谓:‘以骨肉为奴婢,悖于伦理。’然以假为真,则悖理尤甚矣。此关系纲常,不可容易论断。”传曰:“然则属公何如?”佥曰:“允当。”命属公。

6月22日

○己未,兵曹据永安北道节度使启本启:“马加弄介、柳尚同介等,前往虚水罗等处,探知童山等蒲州入归事而还。前此下谕有云:‘城底野人,有能入归招率而来,则将加重赏,虽不能招来,若的知去接处,则往来之劳,亦当褒赏。’今若不论赏,无以劝励,请令监司等,量给盐酱、绵布以赏之。且童山等,自知罪重,深入不还,为可虑也。亦令监司等,多般措置,斯速刷还。”命议于领敦宁以上。郑昌孙等议:“依兵曹所启。”从之。遂下谕观察使郑文炯、节度使朴星孙曰:“今见卿启,知卿遣柳尚同介、马加弄介,探问童山等寄接于吾车介、童毛知里、童蒲堂介、具由音波等所居里中事。予惟彼人等,性本贪利,重赏之下,死不知避,若有刷还之势,则柳尚同介等,岂以仇嫌托辞哉?今虽更令招率以来,事必无成,而徒劳无益矣。卿等偕到会宁、锺城等处,招城底野人为首者,谓之曰:‘富宁、靑岩接童山等元系,虽是向化,投来已久,与吾良人,男婚女嫁,生育子枝,为吾编氓,今者并率我国人民前后逃往者六十馀人。朝廷将欲举师刷还,恐惊扰汝辈,故特命我监司、节度使,召募汝辈。有能与吾车介等招率以来,则国家将重赏汝等,吾车介等亦加厚赏,仍给所求绵布等物以送。彼若入归,招率吾车介以来,则厚加接待,多给绵布。’仍语吾车介等曰:‘汝等居国近境,自汝祖父,诚心效顺,厚蒙赏赐,上恩至重。我人逃去者,义当随即刷还,而便为容匿之计,为逋逃主,汝等不得辞其责矣。然其逃去者,本非汝等招谕,我今不以深责也。若能刷还,则自有重赏,如或不尔,汝罪益深矣。且童山等世受国恩,一朝背恩逃去,罪固重矣。然彼久居我土,安心乐业,初岂有逃窜之心哉?必迫于饥寒,不能自存故耳。若自悔悟,相率以还,则国家非特贳罪,将复其旧业,待之如初。汝等俱以此意,往谕童山等,使之还本,则国家益知汝等效诚矣。’卿将此意以谕之,开示恩威,务合事机。”

6月23日

○庚申,受常参。

○御经筵。讲讫,侍读官曺伟启曰:“今进讲书中,有举逸民事。魏虽夷狄之国,得如崔浩、高允者用之,以图国政,所以能致治,同于中国也。我国用人,或以科举,或以保举,然岂能尽得人才?顷者安良生、李复善、金孟性辈,皆特举用,其后良生等,皆登第为名士。我国虽曰土地褊少,然岂无遗才?宜令搜访逸民以用之,以矫士人求进之风。”上顾问左右。大司宪蔡寿曰:“用保举,决不可得人。搜访逸民以用可也。”上曰:“可。”

○传旨议政府曰:“古昔明君哲辟,莫不选贤与能,收采遗滞,共康庶绩。我国家设科取士,又立保举之法,欲其才德之士,咸使登庸,求贤之路,不为不广。然沧海遗珠,自古所叹,草泽岩穴之间,岂无怀才抱奇,而不自售者哉?凡厥在位,体予至怀,搜访遗逸以闻。”

○礼曹据庆尚道观察使启本启:“宜宁县人李林宗,其父得狂疾甚危,林宗尝其粪,以验其差剧,又断手指,和粥以进,及其父死,林宗庐于墓侧,哀毁甚至,其孝行,足励风俗。请依《大典》旌门复户。”从之。

6月24日

○辛酉,传旨刑曹曰:“《大典》私贱条:‘无子女夫妻奴婢,虽得传系,生存者区处,本族外不得与他。’既云本族外不得与他,则放卖之禁,虽不并录,而放卖亦是区处,无传系者,自不得任意放卖。官吏等未晓《大典》文义,其放卖文记或有署给立案者,其知会京外官,后勿如是。”

6月25日

○壬戌,国忌。

○传于承政院曰:“宗亲久不接见,今虽旱,不至深重,明日问安于大妃殿,仍观宗亲射何如?”承旨等启曰:“大妃已康宁,且雨泽不为不足,此非警省之时。有何不可?”

6月26日

○癸亥,上诣景福宫,问安于三殿,仍御庆会楼下,观宗亲射。

○平安道观察使驰启:“建州卫都督李完者头,即达罕,遣指挥李买驴,印信呈文到满浦镇,请由平安道入朝,且请边邑互市。”命议于领敦以上及兵曹。郑昌孙等议,上遂下谕观察使李崇元、节度使李克均曰:“今因卿启,备悉建州卫野人等更来归顺,请由本道上来肃拜,又请来往货卖等因。接待事宜,前谕尽之。但前之来者,皆因田猎,今之来者,虽云达罕之使,亦未可信,其所赍来印书,文不成理,不可谓之信书。若更来请,则使满浦节制使应之曰:‘汝等前日来云:“达罕朝京,故未即亲来,使吾等先告归顺之意。”今则达罕已还本卫矣,若真诚心,则何不亲来乎?达罕亲来,则其诚意可知,当接待上送。’事开谕入送。而达罕果若出来,诚欲肃拜,则卿等与沿海诸邑察访等,依祖宗朝酋长童苍、甫花土上来之例,约其驺从,接待上送可也。且与外夷互市之事,自古有之。然论价低昻之间,必生忿争,将构边衅,不可许也。但彼以好马来买,则可易以盐酱、布物。此则有利于我,而损于彼也。其馀节目,在卿处置得宜耳。”

6月27日

○甲子,弘文馆校理金䜣上疏曰:

臣窃惟兼艺文馆应教,职掌丝纶,非华国手段,莫克为之。故建置之初,命择弘文馆应教、副应教中,将来主文者一人兼带,以为恒。臣顷蒙不次之恩,擢自校理以带是职。才劣秩卑,无以塞责,拜命之日,兢惶失措。即欲仰陈,以避贤路,重烦天听,嗫嚅有日。伏见馆应教金宗直,才学卓然,冠冕一时,黼黻文章,宜出其手。而臣猥以不才,尸位备员,未免血指汗颜之诮,䩄然在职,心实未安。乞解臣职,以授宗直。

上不允。传曰:“辞让之风,美矣。”

○义禁府启:“前昌城府使闵憪,将官中熊脯一百条、鹿脯九十条、干雉十一首,送本家罪,律该杖七十,除名不叙,肉物还官,依《大典》夺告身二等,录赃案。”命议于领敦宁以上。郑昌孙、沈浍、李克培议:“依启目施行。”尹士昕、卢思愼、尹壕议:“熊、鹿脯、干雉,皆猎得之物,非钱粮之比。伏惟上裁。”尹弼商、洪应议:“臣谓录案者,非但罪止其身,至子至孙,禁废不叙,均是入己,而亦有轻重。肉物非布货、钱谷之比,一概论断,则不已重乎?只罪其身,终身不叙,除录案何如?”命罪止其身,永不叙用,杖赎。

○义禁府知事金谦光、尹继谦、同知事李克墩来启:“今音勿之罪,以情论之,则虽置于死可也。然本非婢子,且于大君,为乳母有服,未可以奴婢告主论。且内隐今、今音德、屯加未、介叱同,以婢子而如此,当置死刑。然从律文,则今音勿为首,内隐今为从,罪只杖一百、流三千里。何以处之?”传曰:“大辟之罪,不可以律外论也。其令领敦宁以上及政府议之。”

6月28日

○乙丑,受常参。

○御经筵。讲讫,侍讲官郑诚谨启曰:“近下举逸民传旨,用贤非一端。廉谨之人,亦可举用,其为人廉谨,则心必正直,居官莅事,皆无私矣。廉谨者滞于下流,而不得闻焉,为可惜也。”上曰:“才艺末也,德行本也。有廉谨之行,则其人可用,尔言可矣。”仍命承旨姜子平,以诚谨之言,下传旨。

○司宰监副正安瑚等五人,轮对。

○传旨议政府曰:“已令在位,搜访遗逸以闻,予更思之,贤者处世,固非一端。或隐于岩穴,或混于屠沽,或仕于管库,或安于抱关。古有其人,今可谓之必无乎?苟局于遗逸之士,而不及于彼,则求贤之道,岂不有碍乎?其有贤能之士,或沈于下僚,而不能尽展其才;或置于闲散,而不得见用于世者。虽非全德之人,苟有一节之行,斯为善人,亦可录用,并以名闻,以副予侧席明扬之意。”

○议今音勿等事。郑昌孙、韩明浍、尹士昕、尹弼商、韩继禧议:“今观陷害夫人之事,皆是今音勿之谋,其用心惨酷,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宜置重典,以正风俗。且尹师路家,既以乳母赠之为婢,不可以他人婢论也。内隐今、今音德等用心,亦甚凶险,不可以随从论也。请改律重论,以戒后来。”传曰:“今音勿于大君有服,不可刑也,馀人中罪重者,刑之何如?”昌孙等更议云:“今音勿为首,而不置于死,则其馀随从者置死刑,于义未稳。”传曰:“予初以人命为重耳。当从群议施行。”

○宗簿寺启:“吕阳副正子谦,与金香山家成礼成婚,则虽曰鄕孙,不可以妾论。但《大明律》:‘有妻娶妻者,杖九十离异。’子谦前妻生时,送婚书,妻亡五月成婚,何异有妻娶妻?虽在赦前,请依律离异。”命示领敦宁以上。郑昌孙、沈浍、洪应、卢思愼议:“子谦虽于妻生时送婚书,而成婚乃在妻亡之后,则不可以有妻娶妻律论。且女家不知妻生时图婚之谋,成礼成婚,无违于法。若以此归咎离异,于情理亦为可矜。金氏论以后妻何如?”从之。

6月29日

○丙寅,义禁府堂上金谦光、尹继谦、李克墩来启曰:“今音勿以婢告主,宜置于死。大抵叛逆外,皆分首从,而内隐今、今音德以随从,并置极刑未稳。”传曰:“依律施行。”

6月30日

○丁卯,户曹判书许琮来启曰:“今年旱甚,京畿、黄海道尤甚。去春赈恤,仓库将匮,请于除草后农隙,预输全罗道谷二十馀万硕,以备救荒。”传曰:“议节目以启。”

○礼曹判书李坡来启曰:“今旱甚,请于宗庙、社稷、昭格署祈雨,且开北门、闭南门徙市。”从之。

○义禁府启:“齐安大君琄婢今音勿,谋陷夫人朴氏,诬饰过失启达罪,律该绞待时,婢今音德、介叱同、内隐今、屯加未,听今音勿指嗾,从臾朴氏,使陷于过失罪,律该杖一百、流三千里,单衣决罚流赎。婢无心,知今音勿等诬饰不直启达罪,律该杖八十、徒二年,奴仲云与闻今音勿诬陷之说罪,律该杖八十。”命召领敦宁以上、政府、六曹参判以上议之。郑昌孙、韩明浍、沈浍、洪应、尹壕、许琮、李克增、李继孙、辛铸议:“依前所启施行。”尹弼商议:“依所启施行,并不听赎。其中内隐今、今音德,用心之惨,甚于镆鎁,不可以随从论。臣意以为,情之轻重,法从而低昻,虽置重典,有何不可?此辈情犯,比之奴婢骂主之律,此为加重。请裁自圣心,断以大义。”李坡、郑佸议:“憸小之辈,挟诈怀奸,谋陷本主,古今大憝,岂但祸止一家而已哉?此风渐长,其弊不可胜言,固当大惩广示,以正风俗也。今音勿谋之首、罪之魁,法有常刑,其馀今音德等四人,虽承今音勿指嗾,观其作为之状,亦是同恶相济,事干纲常,不可以为从论也。并置重典为便。且仲云,既以知情论,而照以不应为之律,罪重罚轻。”李德良、卞宗仁、赵益贞、安迢议:“今音德、介叱同、内隐今、屯加未,与今音勿同谋,诬陷本主,罪关纲常。勿分首从处绞,馀依所启施行。”传曰:“今音勿为首当死,然于大君有服,杀之可乎?予意以为‘他人不可尽杀,’欲杀内隐今,何如?”佥曰:“今音勿杀之可也,内隐今,则律有分首从之法,不可杀也。”洪应独曰:“臣参鞫此狱,细知其情。若尽鞫辞连人,则安知今音勿亦非为首也?今音勿之罪,亦且可疑,况其他乎?”御书曰:“依允。内隐今、今音德、屯加未、介叱同决杖一百、流三千里,无心勿论,仲云改律以启。”

○兵曹据永安道敬差官启本启:“富宁囚良人李龙山,与向化李阿乙多茂谋叛本国,潜从他国罪,律该斩不待时,妻妾子女为奴,财产并入官,父母祖孙不限籍之同异,皆流三千里安置,府使金坤,不能抚恤向化童山等,以致逃叛罪,律该杖一百、追夺告身、发边远充军。”命议之。昌孙、明浍、弼商、洪应、尹壕、许琮、克增议:“童山等,自其父祖,慕化来居,我之边镇虚实,道路迂直,皆知之,此不可不招还也。且其中,亦必有怀土欲还者矣。今若杀李龙山,彼皆畏惧,终无出来之理。且龙山,阿乙多茂侍养子,年少者也,权辞释之,使逃归之人闻之,可消疑惧之心。馀依所启施行。”李坡议:“谋叛有正条,依律处断。”郑佸、德良、宗仁、益贞、安迢议:“依所启施行。”传曰:“龙山减死,金坤拿来鞫之。”

○吏曹启:“录事去官人,守令取才,不入者,影职除授,其入格者,除京职试可后,乃试守令。京职窠阙不足,虽期以数十年,未得尽叙,以至身死者多,情理可矜。今后一年四都目,每二人叙用,一等受禄后作散,后日随其才品叙用,其取才入格,而愿受无禄官者,亦依前例,从愿叙用何如?”命议之。昌孙、明浍、许琮、继孙、李坡、德良议:“录事辈,皆在外之人,侨寓于京,辛勤十馀载,始得去官,艰苦万状,所望得一好官耳。今一等受禄之后,便即罢去,虽曰随阙叙用,终无可得之势,依《大典》施行为便。但祖宗朝,录事去官者,即除守令,今立试可之法,先授京职,然后除守令,假如虽除主簿、引仪,二三朔之间,何能谙练?乞罢试可之法,以通淹滞之冤。且自愿为无禄官者,从愿亦可。”弼商、洪应、尹壕、克增议:“近间录事取才者多,而见用者少,因此积滞。令吏曹随阙为先叙用,二三年之间,庶几尽叙,何用别立新条乎?”辛铸、宗仁、安迢议:“依所启施行。”传曰:“罢试可法何如?”昌孙等曰:“佥启罢之可,不罢亦可也。”传曰:“当速叙用。”

○议无禄官移差他官后,前仕通计事,郑昌孙、韩明浍、李继孙议:“外方守令移任者,皆通计前仕,京中别坐,虽或移任,不计前仕,京外各异未便。京中无禄官移任者,依外方守令例通计何如?”尹弼商、洪应议:“依《大典》施行。”尹壕、李克增、李坡、李德良、辛铸、卞宗仁、安迢议:“无禄官移他司,则并计前仕为便。”传曰:“无禄官通计前仕可也。”

○传于承政院曰:“今旱甚,欲避正殿,又欲求言何如?”政院启曰:“人主举动,不可轻也。姑待数日何如?求言则可也。”传曰:“其草求言传旨以启,且各处功役,一切停罢。”

○传旨议政府曰:“灾不虚生,必有所召。去年之旱,赤地千里,今又正当农月,雨泽愆期,伤我稼穑,岂无自而然欤?予未知获戾于上下,栗栗危惧,其令中外,凡政之阙失,民之冤抑,实封以闻。”

○谕永安道观察使郑文炯曰:“富宁靑岩住百姓李龙山,与向化李阿乙多茂等托为父子,携持逃窜,潜从他国,罪在不赦,宜置重典。然安土重迁,人之常情,流离远徙,岂其本心乎?必守令不体予爱民之意,抚字失道,调役烦重,加以岁歉,饥寒迫身,不能自存耳,非有憝于国家而然也。特宽其死,卿悉此意,使边民咸知予意。”

○以权瑊为崇政花川君,成任正宪议政府左参赞,柳允谦通政弘文馆副提学,李堪通训行司宪府掌令,宋瑛奉列行司宪府持平,朴璟奉直行司谏院正言,洪伯涓通政行梁山郡守,洪任通政行灵岩郡守。

成宗康靖大王实录卷第一百四十二

秋七月

7月1日

○朔戊辰,下书诸道讯盗敬差官金砺石等曰:

所鞫狱囚虽多,岂皆盗贼?今方酷热,不宜滞狱,以致冤闷,滥用刑杖,以伤人命,尔其明愼速决,以副予恤刑之意。

○司谏院献纳李从允来启曰:“安仲佐,内官仲敬之弟。前此授东班职,台谏论请改正,今又除社稷参奉,请改之。李枰以正四品,授正三品职,人物虽可堪任,恐官爵猥滥,请并改之。”传曰:“李枰可为牧使者也。人主用人,何拘格例?内官之弟勿授职,无其法,特旨用之,有何妨乎?”

○司宪府掌令许篁来启曰:“宋瑛前日除掌令,以乱臣缘坐改差,今复除持平未便。且瑛无才德者,而命于司宪府有阙处除授,亦未知所以。梁山郡守洪伯涓,前为京畿水军节度使,颇有不廉之名,今不宜治民之职。”传曰:“宋瑛之递,非以缘坐,以被同僚论驳也。如此不已,则何时得为台官乎?”篁更论启,不听。

○司宪府大司宪蔡寿、掌令许篁来启曰:“本府官吏受本府缄问,则虽小事亦递。今臣等论启宋瑛,而瑛犹在职,臣等意未安。”传曰:“所未安者何事?瑛俳优欤?盗贼欤?只以乱臣缘坐,而已通仕路,曾经淸显,何以未安耶?”蔡寿等曰:“瑛通仕路,上恩已过。今又除淸显,臣等深以为未安。”传曰:“瑛岂以缘坐,而终不用乎?”蔡寿等曰:“大抵居官,必同心,然后可以共事。论驳其人,又与之同任,古所无也。”传曰:“古人有相仇隙者,终或为刎颈之交。人主既命为同官,何更言耶?且洪伯涓事,闻于何处?”蔡寿曰:“南阳之民皆言其贪污,若无其实,则何以有此声闻乎?”传曰:“伯涓事,岂可以传闻取实哉?宋瑛事,其勿复言。

○户曹启:“京城及京畿、黄海道救荒时,京仓米𥸴,已分给者二十馀万硕,所馀只四十馀万硕。京畿、黄海道军资别仓留谷,亦不多。而两道海边诸邑,今年旱灾尤甚,如又饥馑,不得已赈救则,米𥸴何从而得?请以全罗道诸邑军资仓米二十一万五千硕漕运,分入京仓及黄海道诸邑,以备荒。”从之。

○兵曹据永安道观察使启本启:“阿速等还来云:‘童山往依虚水罗接吾都里、童于乙巨豆家。’于乙巨豆久居近地,诚心效顺者也,须及童山等未入蒲州时,令城底斡朵里,往招于乙巨豆开谕,使之刷还何如?”从之。

○庆尚道昌原、金海、镇海、熊川,地震。

7月2日

○己巳,传旨司仆寺。赐蛇山君灏、玉山君跻、八溪君净、仪宾郑显祖、任光载儿马各一匹。

○户曹启:“全罗道米谷漕运,须遣巡察使监之。”传曰:“遣位高宰相,虑有骚扰,其以广陵府院君李克培为兼判书,而遣参议可也。”

○司谏院大司谏李世弼等上札子曰:

臣等闻官爵,国家公器,固当重惜。虽一命之微,不可苟授。前者除安仲佐东班职台谏,以宦官仲敬之弟,论请蒙允,今复授社稷参奉,而教曰:“宦官之弟勿授职,于法无之,用之何妨?”臣等谓:‘自祖宗朝,未闻有宦者族亲,而得齿朝班者也。’仲佐今以宦竖之弟,得列东班,则宦者用权之渐,自此始矣。岂可谓之无妨乎?伏望特收仲佐职,以副舆望。

不听。

○司谏院献纳李从允来启:“请递宋瑛持平。”不听。

7月3日

○庚午,命宣城府院君卢思愼、广原君李克墩、同知中枢府事李瑗仝,撰《纲目新增》。

○弘文馆直提学李命崇等上札子曰:

伏承传教,令臣等授内官曺疹、金万寿等《左传》。臣等无状,待罪经幄,尸素实多。然既以侍讲为名,而又使教诲宦寺,其于职分,似未便当。臣等非以教诲为惮,所惜者大体也。且内侍教官,既择有学术者除授,疹等就学,自有其所。伏望圣鉴裁察。

传曰:“予非不知教诲之为无益也。但宦寺等皆不知学术,故欲令一人知学,使教诲馀人耳。虽古无此等事,为之何害?”

○传曰:“祈雨令巫女为之,贫寒之徒,朝夕不给,必有怨咨。敢望感格?”其议罢之。礼曹议启曰:“巫女祈雨,虽若诞妄,自祖宗朝,行之久矣。”传曰:“祖宗朝事,有可行者,有不可行者,其罢之。”

○李命崇等又上札子曰:

臣等伏承传教,退而思之,大抵设官分职,各守其职,不相侵间,故庖人虽不治庖,尸祝不越尊俎,而代之。臣等虽皆驽劣,忝居论思辅养之地,而今又教诲宦官,则是行内侍教官之任也,其与尸祝之代庖何异哉?不唯侵官而已,亦非所以重论思辅养之职也。臣等非敢自尊其身,所处之任,固不可轻也。是用不敢默默,累渎天听。

传曰:“尔等所言,予已度之。强之,则吾当从之。”

7月4日

○辛未,赐酒于《纲目新增》厅。

○司宪府掌令许篁来,请夺洪伯涓、安仲佐之职,皆不听。大司宪蔡寿等来启曰:“宋瑛事,臣等反复思之,宪府,朝廷绳墨,岂有痕咎者所当处耶?《大典》内:‘乱臣缘坐许通者,勿叙东班职,’况台谏乎?”传曰:“瑛既为监察宣传官,独于今日,固执不可,以违君父之命乎?”蔡寿等更启曰:“瑛之为监察宣传官,臣等未知其由。然非台谏之比也。昔王导以王敦之弟,特不坐者,以勋德系天下安危故也。今瑛有何出众才德,而排众议,废《大典》,而特用乎?臣等执法,不敢不言,非敢违殿下之命。”传曰:“欲试其才,而用之。”

○命召议政府传曰:“旱气太甚,予深忧焉,恐有朝政阙失,既下求言之教,且虑前遣敬差官,滥用刑杖,已谕以明愼之意,未知救灾之方,日夜忧惧。何事未行,何弊未祛乎?今音勿已定死罪,然予疑有首谋者,而彼不能尽言也。若然则彼之死,无乃暧昧耶?”领议政郑昌孙等启曰:“旱干之灾,臣等亦深忧虑。”左议政尹弼商启曰:“臣昼思夜度,顿无可言之事。以谓有冤抑,则狱无留滞,以谓有遗才,则野无遗贤矣。既下求言之诏,又令中外祈雨,未知何事可言耶。但《桑林》六责有云:‘人失职欤?’今断无遗逸之士,但徒、流、付处之人,宜亟分拣放宥,处散沈滞之辈,亦可录用也。”右参赞李克增启曰:“臣前日请减李继仝死,未蒙允兪,此人今已三覆待时矣。昔潭阳人,有伪造官印文,以求酒食于村间者,观察使以启,事下刑曹,推纳其印,乃以瓢为之印,不成文,故特命减死。今继仝亦可减死。”弼商曰:“潭阳人造印,则不过谋酒食耳,继仝谋窃官职,此不可赦也。《大明律》:‘伪造印信者,行用得利处死,印不成文者减死。’祖宗朝,以奸巧之辈,故误一画,以冀免死,故伪造者,一切论死。若以一时旱灾,推恩减死,则恐遂成后例也。”左参赞成任启曰:“古有御史行部断冤狱,而天乃雨,时人称之曰御史雨,宜即审理冤枉,以慰人望。且令婚姻失时,伤和召灾,恐亦由此。”右议政洪应启曰:“今音勿事,臣亦疑之。前日推鞫时,言及奇氏,不能尽鞫,果如上教。更鞫乃可。”昌孙曰:“此人宜置重典。上若有疑,特减死,定属极边奴婢,使勿复还可也。”传曰:“今音勿事,疑有首谋者,然穷鞫为难,予欲减其死流远方,李继仝亦欲减死。其审理冤狱事,当驰书诸道谕之。”仍传曰:“欲减今音勿、继仝之死,特因旱灾也。然岂可以此,而坏法乎?予将见推案,徒、流、付处人及收职牒人与作散受罪人,皆即录名以启。”

○谕诸道观察使曰:“盖闻和气致祥,乖气致异,自予即位以来,天灾荐至,去年大旱,民未粒食,今又正値农月,累旬不,致此之谴,岂无所自?予念刑政失中,以干和气,已令中外,审理冤枉,而赫赫炎炎,灾日益甚,虑或有守令,不体予意,慢于奉行。卿其更加检核,理冤决滞,毋使匹夫匹妇,不获自尽,以副予侧身修省之意。”

○礼曹启:“今者旱甚,请依旧例,祈雨于兴天寺。”从之。

7月5日

○壬申,司宪府持平宋瑛来启曰:“臣被本府论驳,就职未安,请辞。”传曰:“其就职。”

○司谏院大司谏李世弼等上札子曰:

谨按《书》曰:‘官不及私昵,惟其能;爵罔及恶德,惟其贤。’夫官爵,人君所以待有能、有德,不可私授也。今安仲佐,无可称才能,而拜东班职,除目才下,外人闻之曰:‘仲佐之除职,徒以其兄仲敬耳,宦者之遇知于君上如此,仲佐之有兄如此,朝廷之用人又如此。’岂不深可惜哉?前者仲佐之拜职也,台谏论请而蒙允,今臣等累请而不允,是何前后之有异耶?殿下从谏如流之美,不及于曩时而然耶?殿下以仲佐,昔愚而今贤耶?以臣言无可采而然耶?自古宦寺用权,为国大患者,良由辨之不早,谨之不严故也。若不改正仲佐之职,则宦竖用权之渐,将至于滋蔓而难图矣。伏望亟收成命,以副舆望。

不听。

○义禁府启:“齐安大君琄婢夫仲云,其妻今音勿等夫人陷害知情罪,改律决杖一百、徒三年,徒则以贱口收赎。”从之。又命今音勿减死,极边官婢定属。

7月6日

○癸酉,司宪府大司宪蔡寿等上札子,请罢安仲佐职,又启今音勿减死未便,不听。

○司谏院大司谏李世弼等上疏曰:

谨按《易》曰:“驯致其道,至坚冰也。”此言其渐之不可长也,《书》曰:“厥惟灼叙弗其绝。”此言其势之不可遏也。幸门一开,主权下移者,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所由来者渐矣,可不辨之于早乎?是以古昔明智之君,见人所未见,知人所未知,其虑患也重以周,其防微也深且远,为子孙万世计,可谓至矣。继体守文之主,鲜能遵守,姑息是安,便嬖是惑,国事日非,而终莫之悟,良可惜也。今安仲敬,以熏腐之馀,所职不过给侍扫除而已,何封君之禄,既加于其身;而文班之职,又及于厥弟乎?今仲佐之除职也,国人闻之曰:“某之官某之爵,徒以其兄为之也。”殿下之用仲佐也,将以惜其材而然耶?抑以宠其兄而然耶?惜其才也,则仲佐无可用之能,宠其兄也,则宦竖无承荫之法。未审殿下,将何所取而然欤?昔唐太宗诏内侍省:“不立三品官,不任以事。”迨其后嗣,不遵旧章,卒之阉寺擅权,以底危亡。言之至此,可谓寒心。臣等窃惟,自我祖宗以来,宦官之中,岂无使令之便利、言语之捷给者哉?然常加裁抑,不假权势,曾未闻以中官子弟,而得齿东班者,其垂宪之意,可谓至矣。今也号称勋盟者,不啻数四,而黄金横带者,无虑十馀,宦官如仲敬者有之,子弟,如仲佐者亦有之,其视仲佐之除职皆曰:“彼与我功相若也,秩相似也,彼能爵其子弟,而吾何为独不然乎?”争相借口,以媒爵禄,以要权利,异日之害,其可量乎?伏望追寝成命,以杜宦寺专权之

传曰:“以予为昏暗之主,而然耶?疏中之意,予所知也。”

○弘文馆副提学柳允谦等上札子曰:

臣等伏见圣上,留意经史,孜孜靡遑,凡在见闻,莫不欣庆。但今年之旱,无异去年,连岁饥馑,近古未有,方务救荒之不暇,而如四传、《春秋》、《纲目新增》、《文翰类选》、《杜诗》、《李白诗》、《庸》、《学口诀》,皆设局,而供亿随之,若论一日之费,则些少,积日计之,则乃活饥民之若干资。恐非今日之急务也。且《纲目》,朱文公一从《春秋》书法,片言只字,皆寓褒贬,摭采诸儒之论,参酌而附,皆有深意存焉,诚千万世之大典,不能赞一辞者也。今虽附入诸论,不无详略重复之病。伏惟圣鉴停罢。臣等心有所怀,不能默默。

传曰:“尔等岂以我之好学为非哉?只为供亿之费耳。今从尔等之言停之。”仍传曰:“前日命撰《纲目新增》者,以诸书汗漫,不能遍览,故欲摭取诸论,以为一书耳。撰后予独览之,勿颁于外。”

○及第崔湑上疏。略曰:

臣草茅贱士,门地孤寒,而无祖先门阀之望,当朝扶援之势,其知名于世也难矣。肆自髫,有志于学,去庚子之春,殿下亲临泮宫,躬奠先圣,命题试士,臣以侥幸,滥居首选,是斯文之宠号,一身之奇遇也。不意飞言遽兴,以臣外祖禹孝忠,为禹均之孽子,而妄为传闻者之惑,宪府再三问备,停臣职事。坐此先世暧昧之咎,欲一暴白而上言,下宪府,宪府推核臣事,有人可问,则必问其人;有文可考,则必考其文。或亲进府门,或文移外方,凡可考核者,未有馀力,则禹均之娶孝忠母,乃在于初妻、二妻相继沦没之后,婚姻之礼亦正,其所以为嫡为庶之分甚明,而飞言已无其根矣。故去辛丑夏四月,宪府以臣外祖孝忠之母,为均之后妻,而闻于殿下,殿下兪允,乃下其状,定为判格,宪府于是,既报政府,又移铨曹,臣之仕路自通矣。顾非身有罪恶,则虽或得与百执事之列,未必不可,而迨今不得受一级之爵。幸今蒙天大德,得与下僚,既以效一得之技,又以慰父母之心,而让于贤者,退居田野,则臣之愿也。伏惟殿下,垂仁裁察焉。

命领敦宁以上议之。郑昌孙、韩明浍、沈浍、尹士昕、尹弼商、李克培、尹壕议:“初以崔湑为妾孙,令宪府推劾改正,以前、后室论定,依他叙用为便。世宗朝李馨期,以父祖痕咎论劾,夺红牌,累年不叙,其后许通,从仕无阻。今崔湑以前、后室论决,则片无痕咎。许通何如?”洪应、卢思愼议:“崔湑上书自荐,似若不可,究其情理,亦不得不尔。然壮元出身,且已分拣改正,叙用固当。”传曰:“依洪应等议。”仍赐酒于昌孙等。酒半有骤雨,昌孙等启曰:“今日天雨,臣等不胜欣忭。”传曰:“予亦喜焉。但恨速霁耳。”

○命领敦宁,议徒、流、付处人可放者收职牒人可给者、作散人可叙者以启。

7月7日

○甲戌,雨。

○司宪府大司宪蔡寿等上札子曰:

古者宦官之任,不过备宫内洒扫传命而已,叔季昏乱,始任以政权,南衙北司,互相仇隙,遂至浊乱天下,倾覆国家。然犹未闻显用宦寺子弟也。堂堂圣朝,用宦寺弟侄,以污辱朝廷可乎?殿下教之曰:“法所无也,”臣等以为‘自古圣王,皆不用宦寺之族,祖宗朝亦然。’然则不用宦寺之族,乃先王之法也。殿下励精图治,动法先王,何独于仲敬之弟,排群议废先王制,而特用乎?杂用宦寺弟、侄于东班,季世所不为,曾谓圣明之世,而为之乎?君举必书,太史书于史策曰:“用宦寺弟、侄于东班,自某世始。”则天下万世,谓殿下何如主?伏望即收成命,以副舆望。

传曰:“虽宦官子弟,岂尽豚犬?可用则用之。前此申云侄继宗擢科,已授东班职,假令仲佐登第,亦不用欤?且吾儿养于仲敬第,曾有教云:‘谨护无恙,则当除汝官爵。’今仲敬秩高,不可加官,故命除仲佐职,其勿复言。”

○传旨吏、兵曹,还给李季仝、李世佑、郑淮、李崇寿、朴悌顺、李仁锡、朴处纶、金由敬、崔彦珍、赵继男、朴宗元、安守、甘义亨、刘汉宗、赵之经、曺克仁、崔汉孙、柳仁渚、朴自山、金遇渊、白云秀、韩守经、李宗守、成贵达、李纮、车辚、权任、南宫景、丰安副守玉石、竹溪副守咸童、辛尚殷、金升卿、朴䎩、南润宗、丘夙孙、奇裕、金级、李硕良、吴纯、崔堧、崔塙、金仲敬、任起文、郑锡禧、洪璨、金继宗、姜右弼、金继周、金知、玄永山、张浩、权侨、尹之商、田同、李仁怀、朴石山、宋征、赵愼山、朴坤元、张孟储、赵自山、具诠、申洪、金孝先、朴季山、成愼仁、高继孙、高勤孝、边石山、朴得富、李玄京、崔云宗、锺义生、金滨、朴仲孙、全兴敏、李全孙、李益文、高益祥、金䃅、权铢、金永瑞、琴启、金可观、金籍、辛孝殷、龙永孙、车胤生、崔以霖、朴贵南、金义童、愼衡、黄仲孙、宋致安、边光厚、金仲珍、李成、刘以良、安继宗、曺润、李永年、蔡宥谨、李义山、金崇信、李承彦职牒。

○传旨吏、兵曹,鱼世谦、尹孝孙、金纽、申末舟、具致明、柳孝真、愼后甲、高台弼、沈安仁、郑亨、李永蕡、宋孝瑄、李顺孙、姜利诚、李孝忠、权僴、金洪寿、柳辑、裵锤、宋宜豪、申仁耇、李节之、李宗衍、郑浑、李师准、黄澄、许健、朴峻山、李德元、崔小河、崔汉祯、吉仁种、李浩、沈肩贞、松守锡、孙禹场、朴永懿、李坫、赵嵘、韩岊叙用。

○传旨刑曹,放赵瑜、李叔菲、柳长孙、金卜尚、金卜只、李承宗、朱斤、裵石山、吴栗山。

○以李克培为兼户曹判书,鱼世谦资宪咸从君奉朝贺,孙舜孝资宪工曹判书,赵之周通政大丘都护府使。

7月8日

○乙亥,司宪府大司宪蔡寿等上疏曰:

臣等窃观,《易》曰:“履霜坚冰至。”又曰:“驯致其道,至坚冰也。”故涓涓不止,则至于滔天,焰焰不灭,则至于燎原,是不能杜而防微也。臣等谨按《周礼》:“阍者守中门之禁,寺人掌女宫之戒。”其职不过谨房室、执扫除而已。汉、唐之初,亦循古制,宫中不过黄衣数十人而已,至于其衰,任以政柄,废置天子,在于掌握,因以亡国。我祖宗深鉴前世之弊,立法定制,宦人之职,限之四品,而其后或论微劳,爵赏猥滥,位崇班者太半,为功臣者亦多,祖宗限职之制已毁矣。今者又以安仲敬之弟仲佐,为东班之职,仲佐既为参奉,则例迁为奉事、为直长,以至为副正、为正,皆可循资而进。当今宦者如仲敬者,不知其几许,孰不欲其族亲登于仕版,齿于东班,以扬门户乎?必将援例,因缘请托,布列中外,则安知五侯之祸,复生于异日乎?其源一开,末流难支。臣等正为此惧,再三尘渎,而乃教曰:“法所无也。”臣等之惑滋甚。古之所谓立贤无方,扬侧陋者,以其才德出众,故拔于穷贱,而急于进用也。若仲佐出身文武,有才、有德,则臣等何敢有言乎?直以琐琐刑馀之属,无可称之才。前此授东班之日,本府论启,即移军职。其兄仲贤,亦授西班,一家三人,皆授官爵。此诚逾分之恩,荣幸足矣,而今又特命,叙于东班。臣等未审前日之送西,是何意也,今日之复用,亦何意也。深虑后世,有以窥殿下之浅深也。臣等闻爵人于朝,与众共之,非人君之所得私也。今者台谏,咸曰不可,而殿下排群议,弃谠言,特用一小竖之弟,仲敬之媚悦殿下,而窃弄威福之渐,自此始矣。伏望亟罢仲佐之职,以副舆情。

传曰:“已谕予意,予则待卿等以礼。不烦言答之。”

○弘文馆直提学李命崇等上札子,请勿教诲金万寿等《左传》,传曰:“予闻中国内官,皆知文学。予之欲教内官者,乃以知学问,则知礼法,识事体也。予观弘文馆之事,一人唱之,则不择是非,雷同相应,此甚不可。予所教者,俳优事乎,文章事乎?”命崇等启曰:“臣等非厌于教诲也,以其妨于大体也。臣等虽驽劣,恐为后世之借口矣。”命还给札子,仍传曰:“教与不教,任意为之。”

7月9日

○丙子,司谏院大司谏李世弼等上札子曰:

夫人主守法,当坚如金石,信如四时。若以一时特旨挠之,则法非其法,弊将难救矣。外官托故规免者,准其递期不叙,叙时还除外官之法,载在《大典》。今沈安仁,前授安州牧使时,托故规免,该司论启罢职,准期不叙。才经一年,特令除职,是殿下为安仁毁《大典》也。夫法,与民共之者也,固不可随时低昻。假如安仁虽准期,法当外叙,况京职乎?伏望亟收成命,毋挠典法。

传曰:“安仁若是庸劣贪污之人,则言之可也,安仁前为宣传官,予见其可用,故用之耳。人君之命,固不如《大典》耶?今因旱灾,凡被罪者,或放宥,或录用,是乃人君一时布恩。其勿复言。”

○司宪府大司宪蔡寿等、司谏院大司谏李世弼等上疏曰:

臣等近将安仲佐不宜授东班职事,累渎天听,殿下教之曰:“法所无也。”又曰:“以我为昏暗之主而然欤?无妨于政。”又曰:“以仲敬保养孺子故也。”臣等闻之,不胜缺望。夫宦官之任,不过备洒扫传命而已。汉武游宴始任机密,季世之君,袭而行之,覆辙相寻,莫之或改,至于唐末,昏乱极矣,然南衙、北司,互相仇隙而已,亦未闻用其族类于东班也。惟汉桓、灵之世,宦官恣横,尽黜天下之贤人、君子,指以为朋党,用其弟、侄,布列中外,毒痡四海,遂亡天下。我朝自祖宗以来,亦不任宦官,其秩限于四品,其族不叙东班,睿宗之朝,始坏前典,无德而腰金顶玉者,半于内侍无功,而与盟山河者,杂于勋府,滥觞极矣。岂意殿下亦效其尤,特除崇班者非一,今又任弟于东班?身既崇班,弟亦任使,则虎而翼者也,恶在其不任以权乎?考之于古,则圣王所不为,稽之于今,则祖宗所不为。然则不用宦官之族,乃先王之法,用宦官之族,乃桓、灵之法也。殿下废先王之典,用桓、灵之法,而乃曰:“法所无也。”臣等未知其可也。凡天下之事,须防微杜渐,若至于滔天燎原,则不可救矣。殿下摠揽权纲,励精图治,可谓圣明之世矣。殿下以为:“当此之际,虽用一宦官于崇品、一宦弟于卑职,何害于治?”呜呼!此心可以误国矣。若至于权在其手,殿下不能措置,而谏官不能论列于其间矣。不谨于治平之世细微之事,而欲救于不可为之时,盖亦晩矣。况今宦者之中,便侫之辈如仲敬者多矣,而不得请授其族于东班者,以无前例也,殿下一开其端,则援以为例,蜂起而为之,使其族布列朝廷,天下后世,谓殿下何如主也?虽殿下独用仲敬之弟,不用他人,若万世之后,圣子神孙,或溺于近习,而不知圣祖之心,乃曰:“我祖圣明之主,而亦为之矣。”因以误国,则其于殿下贻谋燕翼,启后人罔缺之意何?夫自圣非圣,自昏非昏,由百世之后,等百世之王,较其行事之是非,以分圣昏耳。昭烈帝曰:“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夫用宦族于东班,圣帝之所不为,昏主之所尝为。而殿下敢为之,且曰:“以我为昏暗之主而然欤?无妨于政。”臣等未知其可也。夫爵曰天爵,禄曰天禄,东西二班,所以待天下之贤人、君子,以代天工,治天职也,非人君所得私也。至于昏乱,或因内谒,或出内批,遂以官爵为私,用舍不由于贤否,爵赏尽出于近习,取败当时,贻笑后世矣。夫保养孺子,妇寺之任也,小心谨愼,则赐之以物可也。岂可以待贤者之爵禄,为保养孺子之赏乎?此尤不可使闻于人也,不可垂示于史策也。况王子、王女非一,保养谨愼者,可尽除于东班乎?无识之徒,不计职分之当为,争望恩泽,则殿下何取而何舍乎?虽保养圣体,断不可加以官爵,况其馀乎?臣等俱以庸劣,待罪言官,不得不言,而殿下教之曰:“予则待卿等以礼,不烦言答之。”臣等无任惶惧。臣等非不知事君数斯辱之义,但孟子曰:“吾君不能谓之贼。”又曰:“我非尧、舜之道,不敢陈于王前。”臣等伏遇殿下之圣明,可以比肩尧、舜,而顾行衰世之事,不胜缺望。伏愿殿下,尽法尧、舜之行,而勿蹈桓、灵之迹,亟收成命,以副舆情。

传曰:“历代治乱兴亡,我自知之。”不允。

7月10日

○丁丑,国忌。

○传曰:“来八月朔日,亲祭文昭、延恩两殿后,翼日幸文庙释奠何如?”都承旨卢公弼启曰:“春秋释奠,必于上丁行之,来朔日乃上丁。若诣两殿,则文庙之祭,似难兼行。”命摄行。

7月11日

○戊寅,上诣景福宫,问安于三殿。

○司谏院大司谏李世弼等,上札子,论沈安仁不宜除职,不听。

○司宪府大司宪蔡寿等、司谏院大司谏李世弼等上疏曰:

臣等窃谓,宦寺之害,著在前代。在汉而弘恭、石显、曺节、候览,在唐而李辅国、仇士良、鱼朝恩、杨复恭之徒,专擅政柄,权震天下,大阿之柄,落其掌握,而莫敢谁何者。其始也,人主以薰腐之微,无能为也,授以大权而不疑,及其名位已极,而党与盘据,则人主虽切齿痛愤,而终不得有为于其间。此已然之明验,当今之殷鉴也。我朝自祖宗以来,痛抑宦官,其职不过四品而止耳,其后爵赏猥滥,祖宗限品之制,始毁矣。今仲敬之弟仲佐,无可称之才,而特除东班,遂玷朝列,祖宗之所不为,殿下忍为之。凡有耳目,孰不惊骇?《书》曰:“与治同道,罔不兴;与乱同道,罔不亡。”然则自古治乱、兴亡,顾人主所与如何耳。殿下教之曰:“历代治乱、兴亡,我自知之。”是则非不知与治而兴,与乱而亡也,何不行先王之典,而反效衰世之事乎?夫历代治乱兴亡之迹,殿下若曰不知,则已矣,先自知之,而不与治同道,乃与乱同事,何欤?臣等之惑滋甚。殿下之意,必谓:“我非庸主也,世非衰季也,虽用一仲佐于卑职,庸何妨于治乎?”此则殿下自保一时之不足虑,而不顾贻谋燕翼之大计。臣等窃为殿下惜也。殿下即位之初,虚怀听纳,从谏如流,乐取诸人,此诚一国臣民之福也。近者臣等,俱以庸才,待罪言官,累竭卑恳,仰尘睿鉴,殿下尚有难色,不计其渐,皆以为寻常细微之事,略不垂察,臣等窃恐殿下从谏弗咈之盛心,寝不如初,而言路壅塞之弊,将不可胜言矣。伏望殿下,洞开言路,遵先王之法,鉴前车之辙,亟收成命,以副舆情。

传曰:“事有轻重,渐有浅深。予自为之,毋更烦言。”

○时,祈雨于兴天寺,会天雨,赐香使玉山君跻儿马一匹,又给僧人白绵布、常绵布、正布、油席、胡椒等物有差。

7月12日

○己卯,司宪府大司宪蔡寿等、司谏院大司谏李世弼等上疏曰:

臣等近将安仲佐不宜任东班事,累渎天听,一不蒙允。乃教曰:“事有轻重,渐有浅深。予自为之,毋更言之。”臣等窃以为渐者,事之始也,祸之兆也。天下之事,未有不由轻而至重,由浅而至深。故乱不生于乱,而每生于治,危不生于危,而每生于安。古昔帝王,兢兢业业,制治于未乱,保邦于未危者,良以此也。苟昧于几微,辨之不早,而不能图难于其易,为大于其细,则驯致于祸患,而噬脐无及矣,此古今人主之通患也。而殿下如此者,必以为:“一仲佐之用,何害于国政,一纰缪之政,何损于盛治?”然不知异日,宦官骄横之渐,已兆于此,国家危乱之端,已萌于今日矣。此臣等所以痛心愤激,而不能自已者也。昔东汉之君,始坠祖宗之制,用中官之族,列于士类,唐之玄宗,亦坏祖宗之法,宠遇宦官,位跻崇品,其初岂不如殿下今日轻浅之教之心哉?然桓、灵之朝,毒遍天下,德宗以下,世有箝制之祸,国遂以亡,此亦已然之明鉴也。今日用宦官之族,于事至重,于渐至深,而殿下反以为轻且浅焉,臣等窃恐,汉、唐季世之祸,复起于异日,而以殿下为基祸之主也。古之圣王,一号一政,必谋及卿士,谋及庶人,国人皆曰贤,左右皆曰贤,而犹自察之,见贤然后用之,未尝独任聪明也。今仲佐,系出贱微,未有才德,能为世用,而殿下特昵于近习,废先王之法,袭衰世之事,独运宸断,用一小竖之弟,以污朝廷。台谏合司累言,而殿下拒谏,自是乃曰:“予自为之,毋更言之。”臣等未知其可也。子思曰:“君出言自以为是,卿大夫莫敢矫其非,君之国事,将日非矣。”臣等恐国事之将日非矣。昔晋文公,既受原于王,难其守,问寺人勃鞮,以畀赵衰。议者以为:“晋文公不公议于朝,不博谋于卿相,独谋于寺人,虽或衰之贤,足以守国之政不为败,而贼贤失政之端,由是滋矣。”其后景监得以相卫鞅,恭显得以杀望之,误之者晋文公也。夫赵衰贤者也,问虽失问,举非失举,而犹足为后世乱亡之兆。况今仲佐,非有赵衰之贤,而殿下特以宦竖之弟,屈法用之,而乃以其渐为轻为浅,可乎?以殿下之圣明,犹启误国之端,而望万世圣子、神孙之不溺于近习难矣。伏望亟罢仲佐之职,以副舆望。

传曰:“衰世之主,卿等何以事乎?予谋国政于宦竖欤?授权柄于宦竖欤?予若如此,真可谓桓、灵之君矣。予不若此,卿等指予以基祸之主,何也?”蔡寿等启曰:“臣等非以殿下为衰世之主也。但殿下行衰世之事,故臣等恐衰世之事兆于此也。臣等非谓今日授权柄于宦竖,若此不已,则其渐或至于如彼,故臣等敢言耳。此事前古圣王及祖宗所不为,而殿下为之,恐后世圣子、神孙以为:‘我祖则圣明之主,而亦为之。’因而效之,遂至误国,则是殿下为基祸之主矣。臣等正为此惧,敢言耳。臣等反复思之,此诚非盛世之美事。乞勿以细事而忽焉,亟收成命。”传曰:“圣明之主,行衰世之事乎?基祸之主,为圣明之主乎?予何陷于宦寺之术乎?”寿等又启曰:“臣等所以恳恳者,但欲使殿下一号一令,无不合于先王之制耳。何敢比于衰世之君乎?但孟子曰:‘服尧之服,行尧之行,则尧而已矣;服桀之服,行桀之行,则桀而已矣。’殿下若此不已,则亦同归于乱耳。臣等正为此惧,欲谨其渐耳。且往年除仲佐为东班,台谏论劾,而即命递之,今又除东班,而台谏合司累言,殿下不纳,是殿下之初心,已不能固,而不克保其渐矣。此则殿下之世,亦未知厥终,其流之弊,为何如也,何待于万世子孙之后乎?魏徵之十渐,臣等亦于殿下是惧,而敢以陈之,非谓殿下陷于宦寺之术也。伏望即收成命。”传曰:“已论矣。”不允。寿等启曰:“昔舜造漆器,谏者十人。舜非奢暗之主,漆器非奢侈之物,然犹如此者,惧其渐也。今殿下之圣明,不过于舜,而用宦者之族于东班,非特漆器之比也。十人者,非有言责,而敢言之。臣等皆有言责,安可不以舜期殿下,而以十人自处乎?臣等之恳恳,良以此也。伏望亟收成命。”不听。是日台谏始庭立。

7月13日

○庚辰,弘文馆直提学李命崇等来启曰:“向者天降雨,是殿下至诚所格,乃赏兴天寺祈雨僧徒,今又再祈兴天。凡民易惑难晓,闻之者,必以佛力为大也,则愚民之惑滋甚。请停之。”传曰:“予非谓佛力所致也。但名山大川等祭,则论赏无据,故因喜雨赏僧徒,以示予意耳。”命崇等又启曰:“为民祈雨,当于宗庙、社稷,何必于兴天寺乎?”校理金䜣曰:“名山大川祭,亦有行香使,何必独赏僧人,以惑愚民乎?”典翰成健曰:“感应之机,必待积累而验。名山大川,曾已祈祷,今独赏僧人未便。且供亿之费不赀,请罢再祈。”传曰:“名山大川,虽遍祈雨,然诸道祈雨者,不可尽赏,故独赏下雨日祈祷者耳。予非为佛,乃为民也。”命崇等更请勿再祈兴天,不听。

○司宪府大司宪蔡寿等、司谏院大司谏李世弼等,又庭立请罢安仲佐职,反复论启,上终不听,寿等遂上状辞职。传曰:“任意为之。吾不更答。”又传于承政院曰:“今用仲佐,不关于国家安危。且用之而旋弃,亦为失信,故不听台谏之言,今台谏辱我至此,予甚耻之。前朝之季,君弱臣强,言事者辞职,退家废事,至于二三日,人君敦谕至再三,乃出视事。我朝开国未久,亦欲如彼为欤?其召台谏言之。且台谏等,欲往江南乎?欲往倭国乎?更不欲立朝耶?其以此问之。”蔡寿、世弼等启曰:“古云:‘邦有道,贫且贱焉耻也。’圣明之世,臣等安敢不欲立于朝乎?但古人云:‘有言责者,不得其言则去。’所谓去者,非谓去国也,乃去其职也。臣等亦不得其言,安敢䩄然在职乎?”传曰:“然则卿等谓邦无道乎?”寿等启曰:“臣等非谓邦无道也,不堪其任,故辞其职耳。”传曰:“用仲佐,岂至大失乎?亦岂为后例乎?卿等今言非谓邦无道也,与今疏札之意,似相抵牾。况我朝宦寺,非如中朝授以政柄,岂有其渐乎?因此细事,遽辞其职可乎?但犯颜谏诤,实是美事,故予不推鞫,其各就职。”蔡寿上状辞职曰:

臣以残劣,滥登科第,孤根弱植,本无攀联,性又踈荡,不涉世故,伏遇圣明,得预经幄,讲论文思,无补涓埃。岂意圣恩,横加贱品?擢置舌,任以出纳,只缘迂阔,不堪剧任,动得罪谬,辄蒙宽宥,卵育之恩,昊天罔极。而久防贤路,臣心未安,仰冒天威,乞辞臣职,殿下书于状尾曰:“予观明鉴,妍蚩自露,莫铺区区之辞,更竭断断之诚。”臣闻命兢惶,黾勉就职,曾未数年,擢臣为都承旨,臣深惧才轻任重,福过灾生,再三辞免,殿下不允。至引皋、夔、姚、宋以勉之,且教曰:“一身荣辱祸福,皆在钦之一字。”臣伏闻圣训,惭䩄汗出,庶几服膺,小答洪私,器浅才薄,处事错误,旋获重罪。辜负天恩,退伏村家,寄身耕凿,梦想阙庭,分作闲民,不意鹤书赴陇,驿召臣为判决事,未既复加嘉善,特除臣为大司宪,命召后苑,赐以天酝,带以金带。复谕之曰:“大司宪须慷慨者为之,今授汝,毋太轻,毋太重。”圣训至切,无地自容,不觉感涕。近世以来,人臣之被恩渥者,莫臣若也。殿下既不知臣之不肖,任之太重,臣亦不计驽质。受命以来,誓竭心力,图报万一,但愿殿下一号一政,尽法先王,无有一毫之失,可议于后世耳。只以臣心未足取信于人,臣言未足感动于天,凡所陈启,多未蒙允。至于近日,所陈数事,则皆前昔所无,骇人听闻,物论汹汹,未知所以。臣以言官,不得不言,殿下既以为:“寻常细微之事,不足如此。”略不垂察,此皆缘臣无状,上累圣上从谏之德,下贻微臣冒禄之讥。昔蚳蛙谏于王,而不听,致为臣而去,时人善之。孟子亦曰:“有言责者,不得其言则去。”今臣职为谏官,言不行,谏不听,而窃殿下之宠禄,美食安坐,行呼唱于内庭、外衢而已,岂不取笑于当时,贻讥于万世哉?且臣而如此,殿下亦安所用哉?乞递臣职,以代贤能。

传曰:“卿之慷慨,予所知也;卿之荣宠,曾昔所稀,岂以一言之不听,顿负用卿之本意乎?其就职。”世弼以下亦同辞启曰:“命臣等就职,荣宠极矣。但臣等之言,未蒙听纳,䩄然就职未安。”传曰:“虽台谏之言,岂可尽听乎?且虽辞职,其尽递乎?若递之,则于事体不可,其各就职。”

7月14日

○辛巳,传旨吏兵曹,还给李永禧职牒。

○先是,槐山郡守李善男,以滥刑受罪,永不叙用,至是,其父李念义上言陈诉,命议于领敦宁以上。沈浍议:“守令以贪污虐民得罪,者永不叙用可也。李善男则讯盗时,滥用刑杖,以致死而已,非贪污例也。且已经大赦,上裁何如?”命许通。

7月15日

○壬午,弘文馆副提学柳允谦等上疏曰:

臣等窃以天下之事,有缓急;朝廷之政,有细大。言迂缓细琐之事,而不言急且大,则非人臣尽言之体,亦非忧国爱民之心也。臣等谨以时政数事急且大者言之,伏惟殿下裁纳焉。其一曰,教养元子,预习道义。臣等闻古者,太子乃生,有司端冕斋肃,见之南郊,能言而师授之辞,能行而傅相之礼,过阙则下,过庙则趋,自为孩提,教固已行,而又择天下之端士有德行者,使与居处,朝夕渐磨,故太子生,而见正事,闻正言,行正道,非僻之心,无自而生,习惯之性,自然而成。贾谊所谓:“习与正人居之,不能无正,犹生长于齐,不能不齐语也;习与不正人居之,犹生长于楚,不能不楚语也。”此善喩也。稽诸历代,非特太子为然,至于诸王,皆有文学师傅,以任辅导之责。然而或贤、或不肖者,在师傅之得人与不得人也。若乃牵于私爱,不教义方,居中则狎昵仆妾,处外则亲近台皂,宠禄易致骄盈,奢淫立召祸患。历年之长短,生民之休戚,皆系于此,为天下国家者,可不于此而谨之哉?今元子年齿渐长,似闻宫中已就学,而无左右辅导之人,臣等窃谓,虽《孝经》、《小学》之书,不可令宦寺授之,宜择端严之士,轮日侍读,先正其句读,次释其文义,从容劝勉,以养其德性,且谈古今人伦、忠孝之事,有所开悟,使所闻、所见,不出正道,而熏陶渐久,则高明之性,不待教揉,而成矣。虽欲为不善,得乎?殿下洞览往古,岂不知玆事之重?然而必待正位号,然后置官属、设师傅,则缓于豫习道义,有扞格难成之患矣。若以为世子年方幼少,不可见外人,则臣等亦有说矣。古者太子虽在襁褓之中,有司端冕而抱提,所以重国本也。况在读书之年,而委之宦寺,不亲正士可乎?伏惟殿下,留心焉。其二曰,开广言路,果于听纳。臣等闻,《书》曰:“惟木从绳则正,惟后从谏则圣。”是故古之圣王,或舍己从人,或从谏弗咈。诚以谏者,人君之药石也。人不能无病,故必待药饵以疗之;政不能无疵,故必有谏诤以辅之。如为政,而恶闻谏诤,则是犹讳疾而忌医,虽有扁、仓,乌得而救之乎?三代以下,好谏之主,莫如唐太宗。然魏徵尝言曰:“阶下初年,恐人不谏,常导之使言,中间悦而从之,今则勉强从之,而有难色。”太宗悟曰:“非卿不闻此言。人苦不自知耳。”窃观殿下临御十馀年间,励精图治,孜孜未遑,而从谏一事,寝不如初,有识寒心,何以言之?殿下于初年,苟有言者,或褒之,或赏之,故台谏风生,而士类作气,迩来虽或见从,而迟回不果,今则奏牍相续,而未见听纳。臣等窃恐上下承风,含默观望,忠谏之言,从此而罕闻矣。大抵言有是非,事有难易,人主当去自圣之心,待之以至正至公之道,如《书》所谓:“有言逆于汝心,必求诸道;有言逊于汝心,必求诸非道。”然后可也。言虽当理,而势有重难,则人主容或迟疑,如触龙之请遣爱子是已。若高祖纳周昌之说,不易太子,太宗用魏徵之言,罢聘郑氏,此皆以义而胜情,以公而割私也。自馀于理甚顺,于情无重,于事无难,则虽中智之君,固当从之如流,何至于迟疑徘徊,坐失从善之机乎?凡徇国者寡,而爱身者多,况谏者咈意触忌?古人比之于批龙鳞探龙颔,人主虽和颜色以听之,虚怀以纳之,犹不敢尽言于上,若稍厉辞色,震之以威,折之以辩,则中人以下,鲜不结舌而缄口矣。伏望殿下,鉴古今治乱兴废之由,念魏徵寝不如初之戒,凡臣僚进言之际,必假借辞色,使得尽言,言苟当理,即赐允从,以快其心,至于重难之事,当广询朝廷,以从众论,则纰缪之政,何由而作;壅蔽之祸,何自而起乎?言路开,则纪纲立,而朝廷日尊;言路塞,则百度弛,而朝廷日乱,此正今日治乱、兴废之机也。伏惟殿下,留心焉。其三曰,任用贤才,当出至公。臣等闻,《书》曰:“任官惟贤,位事惟能,官不及私昵,惟其能爵,罔及恶德,惟其贤。”爵赏者,人主砺世磨钝之器,当用之如权衡焉,不可少有所低昻也。一开私枉之门,则末流寝广,不可障塞,如唐之斜封、墨敕,其弊可胜言哉?殿下自即位以来,兢兢业业,日愼一日,左右无嬖幸之宠,戚里无滥渎之赏,内外除授,一委铨曹,可谓朝廷淸明,纲纪修整矣。然臣等窃观,近来颇用中旨除授,而多不允于公议。为台谏所论,如安仲佐、宋瑛等事,关于事体之大者,臣等不得不言。仲佐宦官之弟也,寅缘侥幸,遂得参奉,初以台谏之言,罢归西班,而今又以中旨还东班,此祖宗所无之事。而殿下始发其端,故台谏交章极论。仲佐虽信有出众之才,台谏虑将来宦官之患,合司立庭,陈请不已,则其论公也,殿下固当从之不疑。况仲佐本庸琐之流,殿下直以仲敬之故,特为推恩,非选贤之举也。今用一仲佐,废朝廷之公议,亏从谏之至德,窃为殿下深惜也。台谏者,人主之耳目,朝廷之纪纲也,必选一世贤才而为之,不可令匪人而居之也。人匪其人,则官匪其官,官匪其官,则朝廷亦不为尊矣。初瑛之拜掌令也,宪府以乱臣亲属论驳,瑛上书申辨,传曰:“虽宜在宪府,本府论劾,岂宜居之?”遂换他官,曾未逾年,而又以中旨,特除持平。合司诣阙,极陈不可,而殿下竟不从之,今则强颜同台,䩄然供职。为瑛者,昨日为本府所论,今日与本府论他人之事,本府则昨日论瑛之事,而今日与瑛论他人之事,于其心安乎?外虽共事,情实不同,物论藉藉,交有讥责,恐非风宪之体也。且故事台谏,虽不被论劾,司中不惬,则例皆罢迁,近来之事,历历可数。何独于瑛而异是乎?殿下于二人,前日则用台谏之言而罢之,今则虽言之切而不从,是何前后之不一耶?纵使瑛有桓典、张纲之节,本府言之,谏院论之,其不可同处也决矣。况瑛不以台谏之弹为嫌,而贪于居职,其无廉耻可知矣。岂可以无廉耻之人,而居风宪之地乎?臣等又以为:‘宋仁宗朝,韩琦、包拯请止绝内降,仁宗嘉纳,降手诏焚之,且曰:“如有内降指挥,有司执奏以闻。”此帝王至公之道,而今日可法者也。伏惟殿下,留心焉。臣等俱以空踈,遭遇圣明,承乏侍从,愧无涓埃之补属。今旱灾,下教求言,臣等不知,今日关失之政,复有大于此数事者乎,朝廷可言之事,复有急于此数事者乎?是用吐露情怀,不知忌讳。若心怀不可,而顾避不言,则是辜圣上涵育之恩也,将何取焉?臣等抑又闻,成汤之祷于桑林也,以六事自责曰:“政不节欤?民失职欤?宫室崇欤?女谒盛欤?苞苴行欤?谗夫昌欤?”臣等以为:‘殿下今日所务,亦在克己修省,以成汤为法,则人心得而天意应矣。’若舍此他求,则臣等未知其可也。伏惟垂察焉。

传曰:“知道。”

○传旨刑曹曰:“灾不妄作,由人所召。连岁旱干,岂无所自而然欤?夙夜焦思,未知其故。如奴婢、田宅争讼事,虽一误听断,三度得伸之法,载在《大典》,或于该司,或于驾前,伸诉冤闷,终或得伸者多矣。凡干关系纲常,父子、嫡妾、良贱分拣及官吏滥刑、犯赃等事,一决之后,虽或更诉,该司徒据前决以启,予亦重难,其事例依所启,情虽暧昧,得伸无由。伤和召灾,未必不由于此,其亟晓谕中外,京中则今七月二十日;外方则来八月晦日内,咸以上闻。”

7月16日

○癸未,传旨刑曹、义禁府,放阴城付处淸风君源、坡州定属李挺、铁山流配曺仁德、公州充军内官崔允文。

○传旨吏、兵曹,还给金用宝、尹好善、李谨之、高末孙、金湫、李孝孙职牒。

○传旨礼曹曰:“自庚子年失农,前年尤甚。今又旱甚,将岁不稔。民之困穷,一至于此,必须宽其力役,然后庶几得以聊生。故凡干役民之事,并令停罢。但宗宰之葬,给军造墓,国家所以存终始之恩,不可废也。然当饥馑之馀,依前役民,则赢粮往来,民不能堪。若令当领船军代之,则因仍成例,防御必至踈虞。其无弊造墓事,商议以启。”

○遣注书李承健、中官安仲敬,往审义禁府、典狱署恤囚诸事。

○司宪府大司宪蔡寿等启曰:“宋瑛事,臣等累渎天聪,未得蒙允,固知在职为难,但畏天威,黾勉就职。今观弘文馆之疏,其言甚正。大抵台谏,被人讥诮,则难以正人之不正。乞递臣等之职。”传曰:“弘文馆之疏,予已知之。卿等见其疏,遽请辞职,殊无台谏体貌。勿更言。”蔡寿等上状辞职曰:“臣等俱以庸才,滥受言责,未能称职,心切兢惶,近者将宋瑛不宜授台谏事,累日论劾,殿下不允,臣等再三辞职,竟未蒙允,重违天威,强颜就职。今者伏睹弘文馆上疏,言皆剀切,臣等不胜惊服。其疏内,并论与瑛䩄然共职:‘昨日论瑛,而今日与瑛论人之事,于心安乎?’此言实出公论。臣等先被正论之讥,将何颜论人之过失乎?乞递臣等之职,代以贤能。”传曰:“卿等云:‘重违天威。’君臣之体也。今因弘文馆之疏,忘君臣之体,遽出惊服之言,予甚耻焉。”

7月17日

○甲申,司宪府大司宪蔡寿等来启曰:“伏闻:‘忘君臣之体。’之教,不胜惶恐。臣等职在台谏,虽细民诽谤,尚且引嫌,况被公议之讥刺,举何颜就职乎?孟子曰:‘夫人幼而学之,壮而欲行之,王曰:“姑舍汝所学,而从我”,则何如?’今臣等不顾公议,不计廉耻,惟殿下之言是从,则是舍其所学,阿谀顺从也,安在其为台谏也?前日臣等,累日辞职,及今又见弘文馆疏,不堪惭赧而辞,非敢忘君臣之体也。”传曰:“前日重违予命,而累日同任,今以弘文馆之讥,遽辞其职,阿谀在前,惭䩄在后,未知何从。前日同任是,则今日遽辞职非也;今日辞职是,则前日同任非也。于斯二者,必有是非。”蔡寿等启曰:“瑛之不宜除台官,前者累请,而不得蒙允,辞职而亦未蒙允,非阿谀也。今因公论之讥刺,惭䩄请辞,义所当为,不宜苟容也。虽然前日论请,未有回天之力,臣等之非也。重违天威,强颜同任,亦臣等之非也,今被公论之讥刺,亦由臣等之非也。台官为一国表准,无有一毫之可议,然后可以弹劾是非,纲纪朝廷,臣等有此三失,此其所以固辞也。”传曰:“今观卿等之意,以予为拒谏,予则不然。瑛之不除台官,有何难哉?所以如此者,前日详言之矣。且卿等,今因弘文馆之疏,辞职固当然也。然弘文馆之疏,指我也,非指卿等也。讥君而君尚不怒,卿等何嫌焉?”

○行副护军任淑上疏曰:

臣谨按《礼记》《月令》曰:“大雩帝用盛乐。”释之者曰:“雩者吁嗟其声,以求雨之祭,帝者天之主宰也。”夫云行雨施,天之所为故也。今遇旱灾,祭于境内名山大川,醮于轸星、毕星,又为画龙、土龙,令巫觋、小童祈祷,靡神不举,其于救灾恤民之道,无所不用其极,而独于云行雨施之天,不敢祭者,岂不以天子然后祭天地,诸侯然后祭山川,名分有严故欤?然孟子谓:“男女不亲授受礼也,嫂溺援之以手权也。”其意岂不以为平居无事之时,男女授受相亲,则是无男女之别,无礼甚矣,当于危急之际,至亲如嫂者,虽以手援之可矣,不则其人豺也狼也而已?国家当时和、岁登之日,岁称殷礼,燔柴植璧,而周旋俯仰于圜坛之上,则是犹鲁之郊禘,不足观也已矣,今也不幸遇如惔如焚之灾,何不可之有?况中无定体,随时而处中得中,乃礼之正也。何嫌于僭礼哉?昔我太宗之朝,时方大旱,禾谷枯槁,太宗甚忧之,咸秩无文而祭之,至六月不雨,卞季良请祭天祷雨,太宗纳其言,命制祭文,遣领议政柳廷显祭之,天乃大雨。太宗我国之圣主也,季良东方之大儒也,季良岂无稽古,而以非义劝太宗,太宗岂无所见,而遽行其礼乎?臣区区以祀天祷雨,望于殿下者以此也。臣闻,宋苏轼曰:“五日不雨,则无麦无禾。”岁且荐饥,狱讼繁兴,盗贼滋炽,近日忠淸一道之事,足为明鉴。伏望依太宗朝故事,特命重臣,祷雨上帝。则仁爱人君之心,岂无油然霈然垂佑之理乎?臣肤浅末学,未能据古证今,而忧国之心情,不自已,仅以臆说,再干天威,不胜竦惧之至。

命示领敦宁以上。

○祈雨于宗庙。

○刑曹三覆启:“骊州囚水军金粉山、私奴延同、官奴内隐同,诸处强盗罪,北靑囚私奴边甫、春山、巨麻,登火人家强盗罪,律该斩不待时,妻子依《大典续录》,永属所居邑奴婢。”从之。

7月18日

○乙酉,上党府院君韩明浍来启曰:“御饭米本数少,而今又减之,于臣子之心,甚为未安。请勿减。”传曰:“今方修省,无所不为,而犹不雨,予更无所事,故减之耳。且虽多何益?适于口而已。”

○草土臣金克忸等上疏。略曰:

臣等将太常议父谥不公事,累疏至六,未蒙兪允,含哀抱痛,朝夕哭泣者,不日月矣。臣父之行,若合于谥;则臣等将何面目,更渎圣听乎?臣等窃闻谥者,记实德垂劝戒也。若有善行之实,而得丑谥;恶行之实,而得美谥,是误是非,而欺来世也,将何以取信,而垂劝戒也?今台谏有驳弟婿有犯,指以为臣父之恶,而谥之以丁。所谓台谏之驳,只因匿名之书,匿名之书,则臣父在世祖朝,久典兵权,眷注日隆,有忌之者,以阴中之术,造为飞语,而世祖以尧、舜之明,洞照臣父之无情,传曰:“国光断无是事。”反咎其时谏员之弹。逮至当朝,臣父再入相府,谏官指此驳之,而殿下又按前日之事,辨其为无实,而臣父陈情固辞,然后只许免相。况匿名之书,本是出于虚伪,律文之所禁也,则固无损益于臣父。又况世祖辨之于前,殿下辨之于后,万万无可疑者乎?且弟婿之犯,皆弟婿自身之失。而弟婿之身,非臣父之身也,弟婿之失,非臣父之失也。臣等未知,父谥之丁字,合于实德乎?大抵凡人之善恶,积于中,必形于外。臣父苟有述义不克之实,则自然呈露于外。臣父无一毫自身之失,而流恶名于万世,臣等痛心。谨按谥法:“述义不克丁。”注曰:“不能成义。”恭己鲜言靖。“注曰:”恭己鲜言,少言而中。“丁、靖二字之义,善恶相反,而合拟于臣父一身之谥,是善恶相混,亦违于命谥之例。臣等窃谓,臣父生平无有自身之愆,而谥之不称既如此,违例又如此,太常之于臣父也,用谥法独如此,何意耶?臣等痛心。臣等于父之墓碣,欲填谥字,援笔而相语曰:”父谥丁字,既不相称,不可以不称之谥,垂示万代,安有圣明之下,不得伸冤之理?“抚石将书而复已者,特恃殿下之明,哀察臣等之心也。伏愿殿下,哀臣等抱郁之情,怜臣父求全之毁,特命改谥,则臣父之冤,可伸于九泉之下,而臣等之情,亦可伸于白日之下矣。

○命领敦宁以上、议政府、礼曹,议任淑上书。郑昌孙、韩明浍、沈浍、尹士昕、尹弼商、洪应、卢思愼、李克培、尹壕、成任、李坡、金碏、权侹议:“《礼》:‘祀天大雩,帝用盛乐。’乃天子事也。诸侯祀,百辟卿士有益于民者,则祈雨非无所也,名分至重,不可僭用天子之礼。假令冒滥而行,上帝其享之乎?太宗朝卞季良之议,不知陷于非礼,不足取法。”从之。又议克忸上疏,昌孙、士昕、尹壕议:“国光谥更改未便。”明浍、沈浍、弼商、洪应、思愼、克培议:“金国光以旧臣,于己无显显之过,若以婿李垾、弟廷光之故,得恶谥,则实为暧昧。然不可更议他谥。当初望谥启本内字,皆国光平生行实,摘取其中他字,改丁字何如?”从明浍等议。又议宋瑛、安仲佐事,昌孙、明浍、士昕议:“台官一被公缄,则不可以复任。宋瑛以台官,被弹非一,不可同为一司。若宋瑛可用不可递,则递旧台长,若宋瑛可递,则改差为便。安仲佐之事,台谏弹劾非一度,交章非一度,今又弘文馆上疏,不可不从。请叙于西班,若有功,则加资叙用何如?”沈浍、弼商、洪应、思愼、克培、尹壕议:“宋瑛、安仲佐,假使可用之才,物论如此,不可不从。并递何如?”传曰:“宋瑛已经宣传官、监察,有何碍处?虽曰:‘被劾同任为难。’古有大臣构衅,而人主和解之者矣。予既许瑛同任,则何嫌之有?且安仲佐授职有由焉。孺子侨寓于外,自祖宗朝,然矣。前者孺子,侨寓仲敬家,其时教云:‘若保护无恙,则当除官职。’今仲敬年少秩高,不可加级,特授其弟。今者台谏,皆言不可,故令卿等议之,予之所为,是耶非耶?且尚传不传予言乎?承旨不传予言乎?弘文馆以予为专用中旨,此言何如?”佥启曰:“臣等悉闻上教矣。”昌孙、明浍启曰:“中旨之论,是由殿下特用耳。古人云:‘一岁九迁其官。’若上之所知,则特用何不可之有?”洪应曰:“中旨之论,是必以为凡用人,皆有铨曹,当依公论注拟为之云耳。臣意亦以为‘用人之事,专任铨曹,于大体似可。’”传曰:“仲佐、宋瑛,予欲仍任,何如?”昌孙等启曰:“自古未有论劾,而同任者,瑛可递矣。仲佐则微官,虽仍任可也。”思愼、克培、尹壕启曰:“瑛虽经宣传官、监察,非台谏之例。若台谏,则纠察百官,必无已事可议,然后方可。若仍任,则瑛亦不自安矣。仲佐虽除微官,然用宦族于东班,实开端于殿下,臣等以为皆递之可也。”传曰:“宋瑛、仲佐,皆仍任勿改。”时刑曹三覆启:“广州囚僧省义,殴杀私奴无作今罪,律该绞待时。”传曰:“省义初以禁伐而殴,非故杀也。且是独,减死何如?”昌孙、明浍、沈浍、士昕、弼商、洪应、思愼、克培、尹壕议:“杀人者死,古今不易之大法。戏杀故杀,皆置死刑。虽独子,不可赦。”从之。又传曰:“大王大妃使中官柳汉传曰:‘璎初非亲犯,只流于外,其后世祖,欲宥未果,而适瑜谋逆事发,故不放遣,而教之曰:“年少之人,不可不防微杜渐也,予将放之。”又尝闻世祖传于睿宗曰:“璎宜可放之。”其时传教,内官金洁等,亦闻之。今璎久在幽闭,不得擅开门户,以竹筒引水而飮,困苦已极。今适旱灾如此,或放遣,或从便,何如?’予对以此人,得罪于先王朝,岂可轻为?未知罪名何如,当与大臣议启。卿等其议之。昌孙、明浍、沈浍议:”璎先王已定罪籍没,不可轻赦。然大王大妃,以先王之命传教,则可恕也。“士昕、弼商、洪应、思愼、克培、尹壕议:”璎之罪名,臣等未知,然果有世祖传睿宗之教,则先王之志已定,外方从便何如?“从士昕等议。

○领议政郑昌孙、左议政尹弼商、右议政洪应启曰:“旱灾太甚,臣等反复思之,岂有失政?岂有民瘼?岂有遗贤乎?是必臣等不称其位故也。三公燮理阴阳,不可任非其人。昔唐相李德裕,而天雨,时人谓之李德雨。乞递臣等之职,代以有德。”传曰:“古今不同,不可听也。”

○司宪府持平宋瑛上状辞职曰:

臣以庸劣,过蒙上恩,曾授掌令,谏院以臣为宋玹寿之侄,例当缘坐,而不宜所司,天鉴至明,洞照其由,以玹寿虽受罪,其亲父母妻子亦不缘坐,于瑛何与?今则台谏言之,故姑递,后当为之,其令台谏,勿复言之。臣窃惟台官,朝廷重选,必以骨鲠正直者简差,非如臣庸拙无能者所堪,岂意天鉴下烛物情,矜臣非辜,特授臣持平,以伸臣冤,以昭公道?今又台官,驳臣以玹寿缘坐为辞。臣之除掌令,在年前十二月,廷臣谁不闻上教之丁宁?况台谏乎?臣伏以玹寿之罪,其亲父母妻子亦不缘坐,而其子琚中武科,见今为宣传官,宣传官近侍之职,国法以所司员例论,荫及子息。玹寿之罪及于侄,则其子焉得为近侍之职?台官岂不知玹寿之罪,不干于臣?而以此累烦天聪者,必以臣之无状,谬蒙圣恩,至此稠重,而托是事以摈之也。臣亦人也,虽贪饕无耻患得患失之鄙夫,何忍默默,以自苟容?前日伏阙请辞,上教益坚,臣不胜兢惶。顾臣有何才,能敢违严命乎?由是黾勉就职,誓酬上恩,以竭犬马之诚,不意弘文馆刺臣无耻。并及台官不终斥臣之事,台官累请辞职,期于斥臣,而后乃已,臣伏以士生天地间,遭遇盛时,获参朝列,不与草木同腐,士之幸也。臣一介微踪,幸蒙上知,再忝台官,竟未陈列,以招弘文馆无耻之谤,以累圣上知人之明,臣罪多矣。伏望亟收成命,解臣当职,以快舆情。“

传曰:”尔畏同僚,不畏人主耶?以正直报我,不以阿媚用尔也。“

○刑曹判书李承召上状辞职曰:

臣性本颛蒙,学亦踈荒,侥幸登科,遂入集贤殿,但以雠校文字,攻习词藻为事,其于官方、吏治、人情、世故,略不措意,况刑名、法律之学乎?世皆嗤鄙,目为陈腐。臣亦反顾,无可取。然而列圣涵容,不谓无能,录其章句之学,置诸顾问之地,叨荣窃禄,馀三十年,福过灾生,遂致风痹之疾。迨乎圣上龙飞,丕承先志,肯构肯堂,虽有栋梁之材,不废欂栌之微,擢置崇班,列于棘下,猥侍经幄,咫尺天威,虽古人三接之宠,蔑以加焉。岁在庚子,奉使如京,事出仓猝,未遑辞免,正値穷冬,扶疾就途,风寒外袭,血气内耗。夫人形劳,则气敝,气敝则神离,神离则死矣。臣以衰疾之年,当跋涉之劳,自分必死,幸赖圣上眷顾之恩,得全躯命而还。然犹形神劳悴,心志昏瞀,懜懜如梦中人,即当辞荣就闲,怡养性命,久在人世,优游宠私,久享重禄,而不思报效。下负所学,上孤主恩,所谓刑戮之民也。由是黾勉驱驰,不为身谋,庶策驽钝,仰答生成,而复承乏刑部,处非其据,以暗劣之资,专繁剧之务。虽在壮年,犹不能堪,况今衰暮,志气昏惰,兼以不学律令,不谙典故,虽欲勉强,罔知施措,才与器不同,事与心相违,正与和尚飞鹰,祇取笑耳。古语云:“画地为狱,期不入。”又曰:“囹圄之中,度日如年。”以其杻手械足,勘禁甚固,身痒不得搔,面垢不得洗,飮食不时,饥渴交攻,凡百攸为,皆不自由,困苦之极,如在汤火,所以度日如年也。苟不刻日剖决,延引时日,则岂不冤哉?且人心淆讹,争讼日繁,一人之狱,连逮数年,两造之辞,巧诈百端,转白为黑,变虚为实,使听讼者,眩瞀迷惑,罔识端倪。苟非聪明刚果者,将不能听辞稽貌,发摘隐伏,而使之输情伏辜,冤枉得伸矣。自鞭棰之微,以至殊死之刑,惨毒肌肤,毁伤支体,断者不可复续,死者不可复生,一有所误,噬脐莫及。死者已矣,孤儿、寡妇,含冤抱痛,仰天捶胸,继之以血,伤和召灾,职此之由。今者以连月旱暵,下教求言,臣反复思之,上无阙政,下无民瘼。靡有召旱之端,而惔焚之灾,至于此极,斯岂无故而妄作欤?正由微臣,谬长刑官。虽有参佐,相与论议,至于可否,必待臣决,而臣之衰疾昏妄,如上所陈,听断之际,轻重失所,所以贻冤屈者多矣。昔一女之死,三年枯旱,况不止一人乎?伏惟圣上,亟罢臣职,更择明允者,以授祥刑之任,仰答天谴,转祸为福幸甚。韩子曰:“量力而任之,度才而处之,其所不能,不强使为,是故为下者,不获罪上,为上者,不得怨于下矣。”如臣之才,置之散地,以终天年足矣。若圣上哀而不弃,则授一文翰之官,使效末技于笔砚间,亦可矣。至于明刑折狱,则非臣所望于昔者也。伏愿圣上,矜其所不能,度其所可堪,随材授任,则非惟小臣之幸,列于庶位者,无关官蠹政之失矣。

命还给。

7月19日

○丙戌,司宪府大司宪蔡寿等来请辞职,不听。司谏院正言朴璟亦来,请宋瑛不宜在台官,又不听。

○传旨义禁府曰:“祗承大王大妃懿旨:‘璎初非亲犯,只流于外,其后世祖,将欲宥之,而适瑜谋逆事发。以璎年少,亦当预防,故事未施行,世祖又尝教睿宗曰:“璎宜可放也。”今璎久在幽闭,几三十年,困苦已极,适今旱灾,方施大霈,亦宜推恩,使得从便生活。’予惟璎得罪先王,未敢轻赦,遂与大臣议之,皆曰:‘璎罪未著,而世祖欲宥之,则先王之意可知矣。’肆予上承懿旨,下采群议,特示恩典,其令璎外方从便。”

7月20日

○丁亥,司宪府大司宪蔡寿等来启曰:“臣等身遇圣明,得列台阁,岂非平生所愿哉?但近日朝廷大小臣僚,皆指臣等为非,臣等举何颜就职?”传曰:“今观卿等之意,势不与璎同坐一府。特移璎于他官,以为后日之用,以解无罪之冤。”蔡寿等又曰:“臣等受人讥责,不宜在本职,乞并递臣等之职。”传曰:“弘文馆之疏,指我也,非指卿等也。其勿言就职。”

○户曹判书许琮上疏曰:

国家自去年,亢阳为灾,今岁为甚,举国嗷嗷,殿下发德音求直言,欲补塞阙政,以感天心,甚盛举也。然臣闻:“表立而后人从之,事举而后人信之。”若无其实,以先之徒言,不能使人信向之也。臣见近以宋瑛、安仲佐之事,台谏言之以为不可,弘文馆言之以为不可,大臣议之以为不可,殿下皆抑而不允。台谏,殿下之耳目也;弘文馆,殿下之侍从也;大臣,殿下之股肱也。此而不听,人将曰:“以耳目之言而不听,以侍从之言而不听,以股肱之言而不听,虽披肝张胆,指陈得失,将无补于殿下之观览也。”则是犹欲人之入,而闭之门也。臣未见其可也。台谏非一人,弘文馆非一人,大臣亦非一人也,众口一谈,皆以为不可,则事之是非,亦可知矣。殿下何难于听受,而不广开言路耶?臣闻朝廷者,一国之本也,朝廷和,然后一国可和,一国和,然后天地之和可应。今朝廷之间,论议未伸,上下不交,此在《易》否之义也,非所谓雍雍穆穆泰和气象也。天人相感之理甚微,臣恐于弭灾召和之道,亦有妨也。数日旱阳益烈,气之所及,百物焦卷,若延四五日不雨,则岁事之成,决不可望。京畿、黄海道,仓廪告竭,京仓所储,数亦不敷,若使民之饥馑流离者,一如去年,则将何以赈救之哉?言之至此,可谓寒心。愿殿下速迎访群议,补其政事之不逮者,以答天心,以救万民。臣以不肖,待罪地官,凡关于荒政者,臣实任之,自旱干以来,食不甘味,寝不安席,忧惧之心,倍万常情。今承求言之教,不敢含默,以此一事,仰尘睿鉴,愿殿下垂览焉。

传曰:“言事轻重存焉。”

○初恭靖王孙云水君孝诚等上书,请追上恭靖王庙号,至是命议于领敦宁以上、议政府、礼曹。领议政郑昌孙、靑松府院君沈浍、左议政尹弼商、右议政洪应、宣城府院君卢思愼、领中枢府事李克培、领敦宁府事尹壕、左参赞成任、右参赞李克增、礼曹参议权侹议:“恭靖王以上王,先太宗升遐,若可称宗,则太宗当先为之而不为,世宗亦不举行,必有深意存焉。睿宗虽欲称宗,竟未举行,乃今因子孙申请,举累朝未行之礼,实有碍于大体。”礼判书李坡议:“戊寅定乱之后,国乃太宗之固有,特以兄弟之次,推让恭靖,然太宗于亲王子,则称大君、诸君,亲王女,则称公主、翁主,尚公主者初授一品,尚翁主者授二品,而独于恭靖之子,则皆从三品、四品正尹、元尹而止,女称县主,婿则与常流不异。恭靖时方为上王,太宗极其尊崇之礼,而于名分,则与亲王子截然,及祔庙之时,又不称宗,必有深意存焉,非外人所敢臆意也。若以太宗之朝,开国未久,因仍未遑,则世宗之朝,礼乐明备,且亲见两王间事,当汲汲追举。而三十三年之间,了无一议于其间,岂世宗深知太宗之本意故欤?今以太宗之未行,世宗之不议,而六十馀年之后,迁庙之主,乃复追崇于今日,可乎?若或追崇于今日,则以列圣之所不举,为阙典也,追崇之后,其子尽为王子乎?其婿尽为承宾乎?此亦列圣之所未遑,而行之于今日,臣恐其顚倒也。且称宗,本祖功宗德之意,国家之至大事也。若以子孙之私请,追尊于君父,其于大体何?今子孙等,不顾国家之大体,务欲私尊于先王,此亦宗社之罪人。乞令宗簿寺,推考科罪为便。臣于前日下议之时,将此意反复曲陈,今又反复思之,断不可行也。传曰:”其召孝诚等,教以不可称宗之意。“

○传于政丞等曰:“旱灾太甚,恐有冤抑。如关系纲常之罪,不可宥也,其馀有冤者,宥之何如?昔诸葛亮赦不妄下,予亦不欲轻赦也。”佥曰:“流、杖以下之罪,可赦也。”

○以金国光拟谥,示政丞等曰:“今若改谥,则必将为例也,予欲勿改,何如?”郑昌孙等启曰:“改之果未便。”洪应曰:“臣等所谓改者,非改以他谥也,其初拟谥启本内字,皆国光平生行迹,摘取其中之字改之云耳。”传曰:“若取其中恭字与襄字为谥,则岂复善于此谥乎?不可改也。”

○传旨刑曹曰:“灾不妄作,由人所召。予以否德,叨莅东土,宵旰忧劳,临深履薄,盖十四年于玆矣,诚未上格,泽不下究,正当流火之月,累旬亢阳,涤涤山川,如惔如焚。言念至此,忧心惸惸。寡人之罪,万姓何辜?已令该司,修举恤政,当玆穷厄,宜布宽恩,自今月二十日以前,系干纲常、国家及盗外,一应徒及付处以下,并其已至配所者,咸赦之。”

○司谏院正言朴璟来启曰:“臣等观传旨,令璎外方从便,璎受重罪,先王欲宥之而不敢者,岂非以罪重不可轻放也?”传曰:“予已斟酌为之。”

7月21日

○戊子,忠淸道赈恤使金谦光来启曰:“臣有病,且本道都事,臣之弟也,请辞。”乃以柳轾代之。

○御书下户曹曰:

予以薄德,托于人上,临万机,而懜是非,百度乖理,阙政常多,穹昊降灾,连岁旱蝗,荡无农收,沟壑济急,国廪虚竭,民生艰食,为民父母,胡俟丰盈?若以仓竭,而不思惠恤,民何以堪?咎自寡躬,谢亦由予。救民之策,莫如薄赋,裕民之用,莫如省费,凡可以停寝,可以兴起等事,体予至怀,详悉议启。

○司宪府掌令许篁来启曰:“璎之罪名,臣等不知,然以王子拘囚三十馀年,是岂罪轻而如是乎?以一时旱灾,轻放未便。”大司谏李世弼等,亦上札子论之。御书曰:“璎之罪,非尔所知。予承懿旨,特行宽恩,非尔所宜论也。”仍传曰:“此意并示宪府。”

7月22日

○己丑,领议政郑昌孙、左议政尹弼商、右议政洪应来启曰:“迩来旱灾日甚,臣等寤寐思之,今日之灾,实由臣等。若代以他人,庶几致雨。古以灾异责免三公,自汉以下皆有之,所谓灾异,孰加于此?敢请。”传曰:“古云:‘体元者人主之职,调元者宰相之职。’咎实在予,不在卿等。万几之政,岂无阙失?若有所失,卿当言之,君臣同心,恐惧修省,则庶有格天之理,其勿辞职。”昌孙等稽首仍启曰:“臣等思之,他无可言,但金彦辛等,以台官被罪,如此之人,可用之材。且柳子光罪虽重,功亦大,此亦可用也。前日给职牒时,罪虽不重,以决罪年月不久,未得蒙恩者亦多。今既肆赦,此等人亦可分拣施行。”传曰:“柳子光功实大矣。予亦已思之,欲召卿等议之。近日予观《武定宝鉴》,若非子光,则睿宗岂得知乎?卿等之言然矣。金彦辛、任士洪等,得保首领足矣,若表沿沫等可给职牒。”仍召领敦宁以上及议政府、台谏,议李引锡母裵氏嫡妾事。领议政郑昌孙、坡川府院君尹士昕、右赞成姜希孟、右参赞李克增议:“引锡母裵氏,若先妻李氏,身死后改娶,则甲子年帐内当书:‘先妻李氏,故无子女,后妻裵氏,并产子某,年几岁也。’而只书先妻,故不录后妻与所产,则论以嫡妻为难。且癸酉年帐内:‘妻裵氏并产引铜,年十七,引锡年九。’明白载录,则甲子年帐内,引铜之年丁巳,李氏生前,已经二岁,此亦可疑矣。若甲子年帐籍,痴奴辈书纳,则痴奴辈直书所见,而现在后妻裵氏不录,万无其理。若曰癸酉年帐内七字误书,则七字、九字皆明白书写,而独以七字为误,似为未安。依前日宪府所启施行。”上党府院君韩明浍、领中枢李克培、领敦宁尹壕议:“引锡前母李氏同生兄李季町答公缄云:‘李氏己未年五月初四日身死,其夫伯常,辛酉年娶裵氏。’则为后妻明矣。以帐籍内引铜年岁差错施行致疑,不无暧昧。先王已曾许通,伏惟上裁。”靑松府院君沈浍、左议政尹弼商、右议政洪应议:“前议引锡,以先王朝许通,未敢擅便。今观帐籍,非偶尔差错之文,明白无疑,伏惟上裁。”宣城府院君卢思愼议:“引锡母裵氏,其夫伯常于户帐内,以妻施行,且其四祖亦士族也。以此观之,则似若后妻,然引铜生年于户籍内,在李氏生存之时,未可谓之后妻。”大司宪蔡寿、大司谏李世弼、司谏金敬祖、掌令许篁、持平李义亨、献纳李从允、正言金直孙、朴璟议:“若李氏于己未年身死,辛酉年娶裵氏,则甲子年帐内,伯常之妻,当书裵氏,而乃书故妻李氏,则裵氏之非为妻明矣。引锡虽曰:‘其时父伯常被罪在外,故迷惑家直婢子,唯知李氏,不知裵氏,误错书之。’虽迷惑人,岂有不知其家母,舍其见在之女主,而书其已亡之李氏乎?此万万无理也。况其时伯常配所,在永宗浦,距京师一日程,户籍大事也,皆书内外四祖,则安有不告主,而迷惑婢子擅自书之乎?况癸酉年帐内,书其子引铜年十七,则乃李氏生前产也。论以嫡未便。”从昌孙等议。

○议申补母金氏嫡妾真伪。昌孙、明浍、沈浍、士昕、弼商、洪应、思愼、克培、希孟、克增议:“申补母,莲城君金定卿之嫡女子,必非为人妾者。但前后妻弃别复合辞缘,无文记可考,并畜两妻无疑,依《大典》以后为妾。”从之。

○议郑忠源除赃案可否。昌孙、明浍、沈浍、士昕、弼商、洪应、尹壕、希孟、克增议:“忠源以时任守令,征敛米布,置兴利人权义家,其入己情迹显著。请仍旧施行。”思愼、克增议:“郑忠源征纳布物,在权义家,而未入于己,以将入己,逆探其情,论以为赃,似乎暧昧。”从昌孙等议。

○议尹堢滥刑罪。昌孙、明浍、沈浍、士昕、弼商、洪应、思愼、克培、尹壕议:“尹堢以守令,论罚鄕吏,例事也。但因怒滥杖,初非有意于致死也。不叙几至十年,上裁。”蔡寿、世弼、敬祖、许葟、义亨、从允、直孙、朴璟议:“尹堢滥刑杀人,不可轻易许通。”命除永不叙用。

○议柳子文犯赃事。昌孙、沈浍、弼商、洪应,尹壕、希孟议:“子文所犯,如𨱎器等物贸易及熟茧二硕纳衙,事干赃污。虽以经赦免罪,而已录赃案,不可轻赦。”明浍、士昕、思愼、克培议:“其子汉平上言内:‘给租贸茧文记,当初推考时,适失之不纳。’今观此文,似非追述之书。令该司更核何如?”从明浍等议。

○议柳子光职牒还给可否。蔡寿、世弼、敬祖、许葟、义亨、从允、直孙、朴璟议:“子光以大臣,交结憸小,内臣、台谏相为表里,变乱是非,以欺殿下,罪当极刑。而论其功劳,得保首领,只窜于外,未几而母子完聚,又未几而还给功券。子光负国深矣,而国家酬功极矣,岂可遽给职牒乎?古人云:‘天者理而已。’赏罚皆当于理,而后可以克惬天心。今以天旱,尽释不赦之罪,非所以顺天心也,勿给为便。若金块、金孟性、表沿沫等,知而不启,固有罪矣。然与亲犯者,亦有间矣。”传曰:“子光在睿宗朝有大功,故给之。金孟性、金块、表沿沫,皆给职牒。”

7月23日

○庚寅,圣节使韩僴来启曰:“今进献之物多,而中国车辆不得多载,请多率事知通事。金渚累次赴京,韩氏亦知之,请并率去。且秋则野人窃发,军官亦依前例率行何如?”传曰:“军官及金渚,依所启带去,他通事,则不可多率也。”

○司宪府大司宪蔡寿,荐广州教授申从护、前知礼安县监郑锡坚,文学吏才俱优,命吏曹随才叙用。

○传旨吏、兵曹,还给柳子光、金块、金孟性、表沿沫、金汝砺、尹世昌、房贵和、公秀命、兪公老、权智、具诚、沈平、金贵南、文贵孙、郑云、朱石柱、朴宗秀、金辂、林遇、黄淳、朴贵生、黄孝奉、白雄、朴叔善、金石轮、李顺教、金季老、尹保、姜叔孙、张叔友、崔致渊、安仇知、李贵珍、朴崇俭、申好生、金毛知里、姜承吕、河润武、李贵一、金恰、申贤尊、李允俭、尹思沈、赵顺道、林淸职牒。

○司宪府掌令许葟来启曰:“柳子光罪重,不可轻给职牒。”不听。

○以曺伟为承议司宪府持平,赵之周通政行星州牧使,林寿昌通政行大丘都护府使。

7月24日

○辛卯,司宪府大司宪蔡寿等上札子曰:

柳子光本以庶孽微踪,获预勋盟,位极崇班,固当小心谨愼,以报圣恩之万一,尚不揆分,反生骄恣,交结憸小,变乱是非,欺罔圣上,罪不容诛。殿下尚从宽典,只窜于外,曾不数年,又给功券,国家于子光酬功至矣。而子光之负殿下已甚,殿下何独待子光以忠勋,而遽授职牒乎?凡有见闻,莫不痛恨。殿下教以今方施恩耳,臣等窃惑焉。刑赏不可滥,施所当施,而允协于中,然后庶可回天。请亟收成命。

不听。

○传旨户曹曰:“懿旨内:‘世宗以广孝殿遗意,始立文昭殿,又创内佛堂,择僧入接,禁其出入,官给供馈。今因旱灾,僧人供馈减半给之,佛堂非他寺之例,僧人等不得擅便出入,则私自备粮为难,在祖宗朝,又以文昭殿退膳素物并给之,中废已久,并宜依旧题给。且大殿内人朔料,则减省,三殿内人朔料,则不减,彼此不均,三殿内人朔料,依大殿内人例减数,五殿内人内,本来二斗受料人,则所给不多,不可又减,其依旧题给。’并依懿旨施行。”

7月25日

○壬辰,上诣景福宫,问安于三殿。

○司宪府大司宪蔡寿等,更上札子,论柳子光不宜还给职牒事,御书曰:“予以功勋待子光,子光何以浊乱包藏负我哉?若毫发有此,国有常刑。”

○司谏院正言朴璟来启子光不宜还给职牒事,不听。

○传于承政院曰:“今日驾前上言者多,卿等难于尽阅,其择弘文馆知吏事者七人,令分拣以启。”承政院以直提学李命崇、典翰成健、应教金宗直、校理金䜣、李昌臣、副校理权景祐、闵师骞抄启。

7月26日

○癸巳,司谏院大司谏李世弼等上札子,更论柳子光不宜还给职牒,不听。

○传旨义禁府,放江原道伊川付处深源。

○传曰:“凡大小人民上言者,受司宪府退状呈当直,自有前例,今因旱灾,虑或有冤抑未伸者,特令驾前上言,各别分拣,故中外之人,闻风辐辏,遇有驾出,遮路呈状,一日几至数百馀纸。今观上言辞缘,未必皆是冤闷也,奸诈之徒,或以违法,或以不紧之事,饰辞陈诉,侥幸万一者,亦多有之,甚为烦扰。自今以后,驾前上言事,当分拣者,当受理矣,其饰诈冒陈者,将必论罪,可张榜,广谕中外。”

○下书诸道观察使曰:

旱灾之甚,至于此极,益深震惧,罔知所为。予惟枯骨遗骸,曝煮风日,无人掩瘗,深用恻然。其令各官,急速收埋。

7月27日

○甲午,司宪府大司宪蔡寿等上札子,更论柳子光不宜还给职牒。御书曰:

今以大灾,特垂宽恩,泽如春雨,子光何以不知予待功勋也?若不悛恶,邦有常刑。卿等既知予待功勋之意,何以若此不已欤?

○义禁府启:“金坤前任富宁府使时,以向化童山六十馀名,不能抚恤,致令逃亡罪,律该决杖一百,尽夺告身,发边远充军。命示领敦宁以上,郑昌孙、韩明浍、尹弼商、洪应、尹壕议:”金坤罪名,正合律文。“沈浍、尹士昕议:”金坤依律论罪宜矣,然非故犯,边远充军,似为过重。“从沈浍等议。仍传曰:”律浮于罪,且功臣,只杖八十。“

7月28日

○乙未,传曰:“今后摄行大祭致斋日,若有紧急公事,虽有可讳文字,非用刑公事,则皆令启达何如?”承旨等启曰:“齐戒日,有可讳文字,公事未得启达,果有妨碍?经筵虽有可讳之字,亦不避进讲,公事中一二可讳之字,启达何妨?”传曰:“可。”

○𤥽妻权氏上言,请放子众生。命示领敦宁以上,郑昌孙、洪应、李克培、尹壕议:“权氏上言内𤥽之事,意谓与今放送璎等相类。而众生者,又其所生,罪亦可恕”韩明浍议:“𤥽事非人臣所议,上裁。”沈浍、尹士昕、尹弼商、卢思愼议:“𤥽事臣等未知罪名,难以拟议。考其罪名,上裁。”命放之。

7月29日

○丙申,亲传释奠香祝。

○诞日,命停贺礼,议政府进表里。

○上诣景福宫,问安于三殿。命馈随驾宰枢及承政院、弘文馆。

八月

8月1日

○朔丁酉,司仆寺提调尹壕、李铁坚来启曰:“我国进献五明马,初因中国定贡而进也。前者韩致亨赴京,力陈难得之弊于郑同。同适为御马太监,答曰:‘其马来,则皆给军士,用之不紧。今若奏请,则或有蒙准之理。”命议于领敦宁以上。领议政郑昌孙等启曰:“我虽请免,朝廷必不许。若代进别色马,则亦有前例。”仍取承文院誊录考,宣德五年及成化二年,本色马缺少,以杂色马充数处,贴标以启。传于司仆寺、承文院曰:“今后进献种子马,一次依本色,一次别、杂,相间贡进。”

○传于承政院曰:“考诸祖宗朝故事,摄行祭或斋或否。且于《五礼仪》注,摄事无斋仪。今宜依《五礼仪》注,摄行大祭除致斋。”

8月2日

○戊戌,受常参。

○御经筵。讲讫,持平曺伟、正言朴璟启曰:“安仲佐不宜东班事,殿下于前日大臣之议,已辨是非,而今犹不允,臣等恐圣子神孙,援此为例,任用宦寺之族,盘结朝着,而驯致衰汉之事也。”上曰:“国家用人,当视其人之贤否,岂拘于宦寺之族?在人主御之耳。”伟又启:“柳子光不宜还给职牒。”上曰:“前已谕矣。与子光同罪如金孟性、金块、表沿沫,片无功劳,而已受职牒,况子光乎?且今以旱灾太甚,方施恩泽,故如是耳。”

○命召领敦宁以上,议乱臣缘坐人授东班职可否。郑昌孙、韩明浍、沈浍、尹弼商、洪应、尹壕议:“乱臣缘坐人勿授东班之法,载在《大典》,不可轻改。但其中已经东班,而才器可用者,临时上裁何如?”传曰:“如经筵侍从之臣,则可知才器矣。虽经东班,若非侍从之人,焉得而知之?其已经东班者,仍旧叙用何如?”昌孙等曰:“上教允当。”

8月3日

○己亥,受常参。

○御经筵。讲《纲目》,至魏主诏吏,得告守令不法者。同知事李坡启曰:“此非美法也。大抵部民告诉之风,渐不可长也。风俗浇漓,职此之由。守令,民之父母,安有以子而诉父乎?”上曰:“已立法,不受理矣。”讲讫,持平李义亨,论安仲佐不宜叙东班,侍读官李昌臣亦请之,皆不听。昌臣又启曰:“城底十里新旧,近日令宪府,计数以启,外人未知圣意,疑其撤去,冤闷颇多。”上曰:“予非欲撤去也。牛山君欲葬温宁君妻于城底,再上书云:‘人皆葬于城底,’故令宪府计数以启,新旧冢果多矣。该司若禁之,则岂至如此?法虽设,而犹不举行,官吏不无罪焉。仍谓义亨曰:”姑置之。“又谓左承旨李世佐曰:”其令汉城府风水学,禁城底葬埋。“

○刑曹判书李承召上状辞职,御书曰:“王事靡盬,宁怀自安?今赐药赐告,以固予待卿之意。”

○传旨司宪府曰:“《大典》诉冤抑者,京则呈主掌官,外则呈观察使,犹有冤抑击鼓。则凡有伸诉者,呈本邑该司,而不得伸冤,然后呈观察使与宪府,观察使、宪府不究治,然后受退状上言,纲纪有序,体统不紊,祖宗立法,至为详尽。近来中外之民,不顾国法,虽本邑、该司,可以听理细琐之事,亦皆烦渎上言,犹以为未足,遇有驾出,挟状遮路,纷纭陈诉,或至突仪冲仗。车驾所至,礼当肃恭,而慢易至此。今后一应伸诉之事,本府可以分拣,则急速伸理,本府不得擅便,而情理迫切,则依旧退状,使之上闻。且《大典》决狱日限条,大事三十日,中事二十日,小事十日。今决讼官吏,未必皆贤,或懒于听断,苟延岁月,或于权势,曲法行私,以致词讼日滞,冤抑益积,有违设官分职之意。本府常加检核以闻。”

8月4日

○庚子,御经筵。讲讫,掌令许篁、正言金直孙,论安仲佐不宜叙东班,不听。直孙又启曰:“乱臣缘坐者不叙东班,法载《大典》。日者传曰:‘曾经东班者,不拘《大典》,随才叙用。’其与《大典》颁降后,叙东班者移西之意不同。”上曰:“曾经东班,才器可用者用之尔,非不择贤否,而尽用之也。且缘坐,亦有轻重。”直孙曰:“乱贼,天下之大恶也,缘坐者,岂可叙于东班?”上顾谓左右曰:“自《大典》颁降以后则已,其已前曾经东班者,随才叙用何害?”领事洪应对曰:“《大典》既有不叙之法,何必用也?”上不答。应又启曰:“顷者命臣僚,荐遗逸之士与沈于下僚者。山林之士,则未之知也,今掌乐院直长崔灌,以文科壮元,历正言、佐郞,坐罪罢职,复叙汉城府参军,又以决讼之误,左迁为直长。旧例曾经台长者,不下叙于监察。而正言亦台长也,今叙于直长,大违于例。灌优于文艺,又稍有武才,人品亦非凡流,特叙何如?”上曰:“予亦知灌之可用也。”应又启曰:“主簿曺克治武才,与金世𪟝等,前为守令,廷议以为可任边方,竟使赴任,其政迹亦可观也,而以正三品阶,时授主簿职,若论其才,可堪为府使、牧使,碍于秩卑,未得展其才,是亦可擢用者也。”上曰:“是亦可用者也。可叙于后政。”应又启曰:“平安之事,臣于前日已议之,彼建州卫之贼,屡被攻讨,气已挫矣,虽欲复仇,不足畏也。今宜戒谕边将,务固防御,毋攻杀以生边衅。”上曰:“卿言是矣。然近彼贼潜备者,彼船欲作耗,我国人觉而焚之,又射杀之,其报复无疑。故已令堤备。”

○初许惟礼子贵孙,在永安道吉城,以其妻被蛊毒而死,使人杀毒者三加及月非投水。事发在逃,至是捕获。命义禁府推鞫,累拷不服。命召领敦宁以上、政府、六曹判书议之。领议政郑昌孙、工曹判书孙舜孝、兵曹判书李继孙议:“贵孙之妻,虽被蛊毒而死,当告监司、守令,明正其罪。且蛊毒杀人,暗昧难明,得情为难。贵孙妄度擅杀。永安人心,本顽恶,丁亥之变,悖逆之人,或漏于典刑,至今人皆愤恨。今此故杀无罪者,若不置法,失刑尤甚。当依律处之。”靑松府院君沈浍、上党府院君韩明浍、坡川府院君尹士昕、左议尹弼商、右议政洪应、领敦宁尹壕议:“贵孙之罪可惩,然已命减死,好生之仁也。适当旱灾,死者已矣,生者生之何妨?且不输情,而定罪未安,加刑得情何如?”左赞成姜希孟、右赞成许琮、吏曹判书郑佸议:“贵孙杀人之状,非斗殴戏杀之比。抱石投水,所杀又非一人,其残忍莫甚,不可曲贷。若以灾变原之,则被杀者之冤魂,亦可哀也。然大辟,须待自服置法,更取招依律论断何如?”左参赞成任议:“故杀人而蒙宥,则后之杀人者,将无所畏忌。向者以灾变,而原其死,今者从诸臣之请,而罪之,有何不可?但灾变甚重,非行刑之时,更留旬月裁决何如?”右参赞李克增议:“贵孙故杀人之罪,当置重典。然既命减死,不可更改。”传曰:“当从群议。”又议吴靖妾子继孙事。昌孙、明浍、浍、士昕、弼商、应、壕、任、希孟、克增、继孙、舜孝、佸议:“吴靖以妾子继孙,婚娶于宗亲家,令属忠赞卫,则以子待之矣。靖死后甲申年,婢妾枯梢与嫡妻同心,诉继孙奸父妾。其时若有戊寅年所成论继孙不孝遗书,则当出示办之,而至十年癸巳,而乃出之,情状可疑。黄元顺则陪成氏,归怀德本家,身死后,奴婢文记与遗书,送韩伯伦处,其情绸缪。吴继孙则其父遗书,不告官自明,而擅自烧毁,亦必有情。然不归一分拣,而区处未稳,请显推断讼。”传于昌孙等曰:“自旱灾以来,夙夜兢惧,未知所以。予虑有冤狱,而已令审理,虑有冤悯,而已令伸诉,虑有抱屈,而已给职牒。然犹天谴如是,予恐或有苛政,而至于此也。昔孔子闻泰山妇人之哭,使子路往问之,顾谓弟子曰:‘小子识之。苛政猛于虎。’苛政如是,则民安有小苏乎?卿等须详思言之。”昌孙等启曰:“圣明之时,有何苛政?”臣等若有所知,何待圣上之勤问?然当更思以闻。“

8月5日

○辛丑,大雨。

○御经筵。讲讫,大司谏李世弼、掌令李堪,论安仲佐及乱臣缘坐者,不当叙东班职,上皆不听。

○谕平安道节度使李克均曰:“彼人构衅情状,前谕尽之,备边之策,当倍寻常。然京中军士,势不得下送。以卿所管军士,防戍节目,详悉规画,急速驰启。”

8月6日

○壬寅,雨。

○夜,流星出房星,入亢星,状如拳,尾长半尺许。

○御经筵。讲讫,执义安处良、司谏金敬祖,论宦寺亲族乱臣缘坐,不宜叙东班,反复陈启,不听。

○命承旨、注书、史官,制秋霖律诗以进,仍赐酒。

8月7日

○癸,御经筵。

○司宪府掌令李堪来启曰:“骥、澜等,奸有服亲妻,恣行淫欲,渎乱天伦,固宜痛惩。今命放遣,臣恐宗亲之纵恣者,将无所畏忌。请勿宥。”传曰:“尔等之言是矣。然已蒙宥,不可追寝。”

8月8日

○甲辰,上亲传风云雷雨祭香祝。

○御经筵。讲讫,持平李义亨、献纳李从允启曰:“骥、澜不可放也。”上曰:“受罪已三年,今又施恩,故放之耳。”仍问左右。领事郑昌孙对曰:“宗亲易于犯法。放之太遽,则无惩戒之意,姑勿放以惩之可也。”知事李克增启曰:“台谏之言是矣。然守山守,遇于南大门外,秋千而通之,实不知矣。”上曰:“方山守,则其相奸久矣,岂不知乎?守山守,则不知明矣。且奸於乙宇同者皆放之,其放守山守。”

8月9日

○乙巳,上诣景福宫,问安于三大妃殿。

8月11日

○丁未,受朝参。

○御经筵。讲讫,大司宪蔡寿启曰:“《大典》内乱臣缘坐,不叙东班,今命叙于东班。乱贼大恶,中朝至夷三族,盖以党与,不可不去也。昔樊哙有功于汉,而高帝命平、勃,即军中斩之,宋苏洵论曰:‘此乃帝见万世之后。吕后有变,哙以亲属,为诸将所不能制,故帝力先除羽翼,以防后世之变。’或疑哙于高帝最亲。岂与产、禄叛,洵曰:‘谁谓百世之后,椎埋狗屠之人,见其亲属得为帝王,不欣然从之耶?’此通论也。故治乱贼者,必须穷治其党。若于缘坐中,如王导、李璀之贤,系国家轻重者,则不得已而用之,今岂有如此者乎?”上顾问左右曰:“予非毁《大典》也。《大典》未颁前,已叙东班者,许用之尔。”领事韩明浍对曰:“曩在丙子,臣为承旨,世祖欲接使臣于宣政殿,因地窄,减其仪仗,并除云剑有成胜、朴靖者,以云剑欲入侍,臣招呼止之,谕以除入侍之旨。厥后事觉,其日乃举事之日也。然则乱贼之党,不宜叙于东班。”上曰:“缘坐者得叙东班,则其欲报德之忠,必倍于他人矣。”蔡寿曰:“虽非缘坐者,立朝之臣,孰不欲报圣恩乎?”上不答。明浍又启曰:“沈者罗老本与我国无仇嫌,但以近日杀其子,必怀报复。请募城底野人,诱以重赏,往察其情。”上曰:“可。”明浍又启曰:“永安道城底野人,潜还本土者颇多。此无他,道路甚易,往来无阻故也。臣谓城底野人,移置内地,使吾民杂处,如辽东之于东宁卫,道路遥远,往来有碍,则庶无此弊矣。”蔡寿曰:“戎杂处,古今为患。人面兽心,不可与吾民杂处,而化怀之也。”上曰:“戎狄惟利是求,果难以化怀也。”侍读官权景祐启曰:“臣前日被罪在外,及还朝,又不与侍从之列,虽有所怀,未敢上达。废妃尹氏,罪恶贯盈,废之宜也,然既为国母,今乃亵处闾阎之间,一国臣民,莫不痛心。古人云:‘敝帷不弃,为埋马也。’人君服御之物,虽车马,不敢亵处,为至尊也。臣意以为‘别置一处,官为供给,似可也。’”上问左右曰:“何如?”蔡寿启曰:“尹氏定罪之时,臣为承旨,请与李昌臣翻译内出谚文,使其罪恶,永示后世。臣固知尹氏罪恶,然既配至尊为国母,而今废居闾阎,似亵慢,一国臣民,孰不痛惜?且今年荒,朝夕所给,亦岂有馀?臣当初废之时,亦请别处供奉。”明浍曰:“臣等前日,亦以此意启达。大抵至尊所御,虽微不可外处,况曾为国母乎?”上厉声曰:“尹氏之罪,不可尽言。当初侍婢治罪之时,意欲废之,以大臣之言,含忍而止,以俟改过。犹不悛改,予乃禀旨三殿,上告宗庙,下议大臣,废黜于外。予岂有私怒哉?古有用谮而废之者,如骊姬夜半之泣是也。予亦稍知前古之事,其敢有一毫之私耶?若有国母之行,当待以国母。既为庶人矣,其处闾阎,何为亵慢耶?卿等何以国母为言哉?此无他,欲阿媚元子,为后日之地也。”同知事李克基启曰:“尹氏罪恶,孰不痛恨,人臣但尽所怀耳。安有后日之计乎?”蔡寿曰:“臣若有是心,则何敢请书尹氏罪恶,使传于后乎?且今侍坐者,明浍最老,臣独年少,而今已三十有四矣。岂期过圣明之朝,而又期元子之世乎?若有是心,是无状小人之所为,安敢一日立于圣朝乎?”检讨官安润孙启曰:“臣等固知尹氏罪恶,但以所处为亵耳,岂有是心乎?”侍讲官李命崇启曰:“尹氏凶逆,外间虽未悉知,臣等详知之,安敢为后日之计,而为此言乎?”上曰:“卿等若不为元子,则何以得罪君父之人为言乎?近日文节、白英蕃,亦上书言之。此人素非显仕者,必有所以言之。故予欲问之,然既求言,不可罪之,故置之。今卿等又言之,是则人皆为尹氏,而不有我也。”景祐曰:“臣等岂为尹氏而言乎?前日韩明浍赴京时,礼部郞中亦曰:‘虽废之,不可处于私第。’臣意以为‘处于闾阎,中朝亦非之也。’”上曰:“礼部郞中,安敢为朝鲜公事乎?中朝若以为非,则何以准请乎?”明浍曰:“臣赴京时,帝问:‘何以废之?’臣曰:‘有不顺之事。’帝又问:‘不顺之事何欤?’臣曰:‘我殿下上有祖妃,又有母妃,非徒不顺于殿下,亦不顺于祖、母妃矣。’且臣又启一言:‘我殿下于他妃无子,但于尹氏有子。若偶尔,则安敢废有子之妃乎?’然后帝不复问。”上曰:“尹氏辱我之事,难以尽言。至指我而言:‘并其足迹而去之。’以予为何人,而为此言乎?又于所佩小囊,常持砒礵,又于干柿,杂以砒礵,藏之箱中,其欲何用?若不用于婢仆,则必于我矣,宗社其有宁乎?予几不免为唐中宗矣。者问安于三大妃殿,大妃教曰:‘今虽异处,心则安矣。’父母之心如此,尔等之心,独何如?尔等言之至此,欲使我为中宗耶?且尹氏指予所处之帐曰:‘素帐。’其为不道类此,其得保首领幸矣。今予年少,然人之寿夭难知,若不早图,其无汉吕后、唐则天之祸乎?后日之祸,未可量也。孔子有黜妻,及其死也,鲤哭之,孔子非之。元子若不为孝子则已,欲为孝子,则安敢以为母乎?虽予百岁之后,彼安敢处于吾所处之室乎?”蔡寿曰:“黜母,凡人尚不得以为母,况元子乎?但臣等非欲别处尊奉。昔金主亮,天下之暴主。金主雍即位,亮实是仇人,而其后徒单氏,亦不使饥寒。近璎与浚,罪关宗社,国家既放于外,亦致衣食之资。今尹氏宜幽闭,而给衣食也。”上曰:“卿等何以知尹氏之贫乏乎?其谁言之乎?”寿曰:“尹氏之家素贫矣。”润孙曰:“今年人皆乏食。尹氏亦岂无贫乏乎?”景祐曰:“臣比闻,盗入其家,若有非常之变,恐亏大体。”上曰:“国家既有捕盗之令,捕之则当治其罪矣。安得家家,而别设禁乎?尹氏被盗之事,又何与于国家,而乃言之耶?昔飞燕弑逆之罪未著,皆咎成帝不早图。尹氏罪恶,宜断以大义,予含忍不断,其得保首领幸矣。又欲供奉何也?尔等若怜其贫寒,何不以汝禄俸而给之乎?尹氏在宫之时,常言不贫,夸以豪富,岂至饥寒哉?尔等以经筵官,可知予意,而言之如此,尔等其尹氏之臣欤,李氏之臣欤?予不知也。此必尹氏之娚不肖辈,因缘朋伴,转相说之耳。”蔡寿曰:“臣素不与尹氏之娚等交亲。但于朝行间见面耳,岂闻其言而启之乎?况今处闾阎之间,族亲或有出入,则亦未安也。景祐曰:”同生犹不可出入,况族亲乎?“上曰:”已令族亲,毋得出入,何不奉行,而乃言不可出入乎?且其出入者谁耶?予将鞫之。“蔡寿曰:”臣不是族属,岂得亲见?但人所共言,故闻之耳。“上曰:”尔云:‘一国臣民,莫不痛恨。’其痛恨者,可一一言之乎?予将召政府、六曹、台谏而问之。其痛恨者,果某某欤?“克基曰:”国家业已定罪,谁更议为?“上谓左承旨李世佐曰:”尹氏娚等,囚于义禁府。且召政府、六曹、台谏,予将问之。“

○议政府、六曹、台谏皆会。传于李世佐曰:“将经筵所言之意,言于政府、六曹、台谏。”又出示谚文书曰:“今朝景祐之言,予不胜痛愤。尹氏凶险无双,包藏祸心久矣。祸心何也?挟毒而去忌,立幼而自专,常云:‘予将有所见之事。’且待我奚啻奴隶?予尝含忍未断,不得已上告宗庙、三殿,下议大臣,废置于外。今言人心莫不痛恨,予极痛愤。此则专是自顾子孙之乐,不知当时之事,阿付奸人,将成大祸,予尤痛愤。予幸赖宗阴佑,罪人斯得,幸不为唐中宗。予意说不能尽,国人果皆痛恨乎?欲闻公议,命召卿等。尹氏罪犯如此,外人欲助其意何如?欲助之者,其无罪乎?予欲防微杜渐。”仍命都承旨卢公弼,以是意往启于大妃殿。郑昌孙、尹弼商、许琮议:“尹氏之事,殿下为宗社万世计,已断以大义而处之。景祐不知大体而妄言,此甚不可,但若有情而言,罪固大矣,无情而言,不可罪言事之臣。今囚鞫尹遘等,若有言及于景祐而罪之,则景祐甘心服罪矣。洪应议:”尹氏之罪,不可更言,景祐有情而言,固可罪也。以外臣恐未知其实,而敢言之也,不特景祐,近日上言者,亦或有之,意皆出于无情也。“姜希孟议:”尹氏之事,殿下处置得宜,于今四年,在廷臣僚,固无异议。景祐敢言之,罪固大矣。但宫禁事密,景祐外间小臣,容有不知其实,而妄言之,上裁何如?“成任议:”尹氏之罪处置至当,无有可议,而今又伏承上教,防微杜渐之意,极尽无馀。但凡进言者,言虽不中,当优容之。景祐新进小臣,不识事体,而妄言之,何责之也?今若因言得罪,恐防言路。从权宽断何如?“李继孙、李坡、郑佸议:”尹氏之罪已极,更无可疑。而景祐敢以狂妄之说,冒渎圣听。若知当时废去之本意而言之,则罪固大矣。但景祐外间小臣,恐未得尽知首末。“李克增、李德良、卞宗仁、辛铸、赵益贞、安迢、金碏、权侹议:”景祐之情,付有司推问后,上裁何如?“孙舜孝议:”尹氏之罪,既已定矣,不可更论。景祐敢尘天听,诚有罪矣。臣顷在江原,不知本末,亦渎上疏,及递来,详闻本末,然后知殿下处尹氏之罪至当,始觉其前日之非。今景祐,如有比党之私,何以掉舌于圣明之前?恐狂妄而无情也。“李孟贤、朴安性、柳洵、李则、李世弼、安处良、金敬祖、李堪、许葟、李从允、朴璟、金直孙、李义亨、曺伟议:”尹氏罪恶,国人所共知。但别置供奉之事,前此大臣、台谏、侍从,皆已启请,今景祐亦如是启达。痛恨之语,诚为过矣,然岂有阿附之情?言虽不中,亦不加罪,圣主包容之德也。伏惟优容,以广言路。“传曰:”尹氏之事,如景祐者,容或未尽知之,虽详知者,亦且言之。故已遣承旨,往启三殿,其各退去。“舜孝之为江原观察使也,上书曰:

臣伏惟,古人之事君也,虽在畎亩之中,一饭之顷,未尝忘于怀,山林处士、太学书生,犹有出位论事者。况帷幄旧臣,肯以在外为嫌,而不尽此心乎?臣伏惟九重深邃之中、隐微之际,其是非得失,非外臣所知。只在殿下一心,权度而已,必是三思之断,谁拟一毫之私,臣所以闻命痛哭,而敢陈无已者,有数义焉。考之于礼,妇有七去,其一曰无子去,其二曰妒去。二者虽兼有之,而如有三不去,则古人犹恕也。有一去,而无六去之失,则独不可恕乎?臣知殿下矫枉过正之义也。又云:”娶妇之家,三日不举乐。“思嗣亲也,古人所以重继统之义如此。又礼始于谨夫妇,为宫室,辨内外,深宫固门,阍寺守之,所以谨内外之礼如此。舜古之大圣人也,不告而娶,为无后也。哀公问曰:”冕而亲迎,不已重乎?“孔子对曰:”合二姓之好,以为宗庙社稷主,何谓已重乎?“圣人之事之言,又如此。于律文又云:”乘舆、服御之物,收藏、修整,不如法,其罪犹杖。“然则人主所御,虽敝袴,犹不可慢也,况元子之母后,其可一日亵处穷闾乎?臣伏惟王妃尹氏,早膺万福之源,独得多男之庆,金枝玉叶并秀重辉,神人所依,宗庙所赖。而一朝逊居闾阎之中,又绝供奉之资,是虽自取,宁可少恩哉?呜呼!震宫岐嶷,何以知之?旧屋萧条,何以容之?麟趾振振而已,瓜瓞绵绵而已。呜呼!倾筐不盈,专一之过耳,葛藟不萦,何其独少此也?臣闻命之日,俯伏流涕,恨不得齿廷臣之列,而犯不讳之罪也。昔周公之处兄弟也,三叔得罪祖宗,而降霍叔于庶人,犹从以七乘之车,是则私恩,犹存于公义之中也。德宗之处父子也,李泌谏曰:”若畏下盛怒,而为曲从,陛下明日悔之必尤。臣请审思。“一日上召泌,抚其背曰:”非卿切言,朕今日悔矣。朕父子赖卿得全,是则天理几晦,而复明矣。“五伦一个天理。恩义不可相夺,处君臣朋友之间,义常胜恩;在父子夫妇之际,恩常胜义。臣反复思之,殿下今日事三殿之孝,即元子他日之诚也。殿下今日纉列圣之治,即元子他日之业也。他日春宫正位,龙楼视膳,元子定有恻怛之心,殿下宁无后悔之念乎?中无定体,随时而在,变而不失其正,是乃平常之理,而不偏之中也。伏望亟命攸司,迎入别殿,供奉守卫,一从权宜,舆情胥悦。

不报,至是议及之。

○韩明浍启曰:“尹氏事,臣前日与忠勋府共启,今日亦以其时所启之意启之,请待罪。”传曰:“政丞有何情乎?有何罪乎?政丞未知始末,有何误事,无误事,何罪之有?其勿待罪。”

○大司宪蔡寿书启曰:

废妃之罪,固不容于天地之间,臣细知之矣。昔贾后身负弑逆之罪,尚幽之金墉,飮以金屑。臣意以谓‘废妃之事,欲依古制,’故敢启。待罪。

传曰:“卿为承旨时,已知予意,何以更言?且尹氏贫寒,卿何以细知之?细知之,尤不可。故今朝教云:‘贫寒则当给卿禄俸。且卿以有元子,为后日之地。’若未及后日,而有近祸,则何以为之?”蔡寿启曰:“臣承旨时,废妃事,以谚文书下,臣启曰:‘若徒以谚文,则万世之后,孰知以大事而废之乎?恐后世以为小事,而轻废之也。请翻译书之。臣与内官安仲敬,翻译以启。’使尹氏得罪万世,非惜其罪也。但尹氏未入阙时,臣常过尹起畎家,家甚颓落。古语云:‘富润屋。’若富则其家何至如是?且入阙后,街童巷妇喧说云:‘尹氏贫甚,尝自织斑布,卖而奉母,今乃至此,八字之好,岂偶然哉?’臣尝闻此语,故启之耳。臣岂敢造饰启达乎?但臣固执,欲尽启所蕴耳,臣何有情?”传曰:“昔日擢卿为承旨,今亦擢用者,将以大用也。卿何负我?往者予擢用任士洪,而士洪终负我,卿何为后日之计,以负我乎?已遣承旨于大妃殿,还后当言之。”蔡寿启曰:“臣以草茅之贱,蒙圣主擢用,恩眷已极,宁有负之之心乎?若负殿下,则身且不保,肯为子孙之计,而不顾一身之祸乎?”

○大妃殿出谚文书,付公弼还。其辞云:

今闻景祐事,至为惊骇。尹氏丁酉年三月得罪,而宰相等以为不可出也。其后尹氏,自以为不得摇动我也,尤加暴恶,我等已矣,于主上,多有不顺之事。夫妇间事,不可尽达,虽或尽达,是乃非人情也,其可信听乎?妇之不顺,称为七去。虽凡人之女,岂至如此乎?若我等直言责之,则彼以手支颐,怒目直视,我等虽名为亲,尚如此。而况为主上,多发悖言,至称主上云:“并足迹削去之。”又自称蒙丧,夏月解表衣,常着白衣。且曰:“我命长寿,后日有可见之事。”彼有幼息,故为后日之计,非偶然也。我等时运不幸,逢此不好之事,常时叹伤,不知日月之逝。而彼则自以为幸,凡凶险之事,无所不至,言之不能枚举也。我等唯以主上之身为大,何计不顺于我等乎?当初我等,以外间常人,待妇多不善,故意朝廷大臣,亦以我等,为如此也,不胜惭愧。我等自来寿康宫后,如彼之事,全不闻知,翌日乃知之矣。我等皆仰主上而生者也。彼若待主上无失德,则我等当先谏之矣。我等为主上一身甚惧,上若不安,常谓:“不知其间,作何如事也。”每于寝卧,尤为畏惧。今则已除傍侧之恶,我等虽异处,心则安矣。今以景祐之言观之,则国人之心,将使尽变矣。若令是事,反为非事,则小事犹且不可,况大事乎?主上虽教以为身惧也,而犹不信也,复令人心起动,将恐大事起矣。是非主上之臣也,当辨是非,惩此警后。

初昏命安仲敬,赍谚文,促令蔡寿入听,仍传曰:“大妃之教亦如此,其审听之。”蔡寿启曰:“此皆小臣前日悉知事也。尹氏罪大,虽杀之可也,岂可谓轻乎?臣其时犹请刑讯尹氏之母,而不允。今日之启,欲依古制坚囚,以防邪谋耳。且臣欲达所怀,岂有情乎?臣实无情。”传曰:“已令其家,禁人出入,与囚何异?且出入之事,宪府当纠察禁断,而汝不纠察,反启之,何以负我?若负之,则被负者,亦有负之之理。”蔡寿启曰:“臣迷惑,固执所怀,不知是非而启之,岂有负之之心乎?以草茅之臣,蒙擢拔之恩,所以如此者,欲酬圣恩,非敢负国也。”传曰:“敢如是强之乎?”蔡寿启曰:“非敢强之。但执误以启,故臣初亦待罪矣。”传曰:“大司宪伊谁之臣欤?”蔡寿曰:“臣蒙恩已极,在他臣虽有恩遇,未有如臣者。且此事告于他人,则容有挟心,直启上前。何有情乎?”传曰:“可言之事多矣,夜深未敢尽言。其退去。”

8月12日

○戊申,受常参。

○御经筵。讲讫,大司谏李世弼、持平曺伟,论乱臣缘坐不宜叙东班。上问左右曰:“何如?”领事李克培对曰:“乱臣缘坐,所以惩恶也,勿叙东班,法在《大典》,台谏之言然矣。且身无存殁,皆得而诛之,岂以年月之久,而任用缘坐之人乎?”台谏固请不已,不听。上谓左右曰:“昨日权景祐等,言尹氏之事,予甚痛心。彼心术甚恶,岂可一一尽言于朝廷宰相乎?曩日潜怀毒药,欲害宫人,予欲废之,以俟其惩艾,而姑置之。每于小囊及箧笥,贮置毒药者,非欲害宫人,则必害我也。幸赖祖宗之灵免祸,以至于此,尹氏之恶,不可胜言。常谓我庸言曰:‘欲并其足迹,而去之也。’未知以我置之何处也。常指阙内设帐曰:‘素帐也。’常着素服曰:‘我着丧服也。’如此而犹得不死,恩亦极矣,人心已定。而景祐摇动之,乃为元子尚存,而图后日之计,此事之大者也,痛心莫甚。且昨日大妃谚文书,令示诸大臣,大妃更传昔日不传之旨,尤可痛心。今言尹氏之事之人,固欲痛惩。尹氏初废时,使他人不得出入其家,已有其令,虽至亲,不使之相见,但兄弟,只许相见耳。尹遘等,必使他人,恣其出入,知其贫穷也明矣。刑推穷问,则可知矣。且大司宪为承旨时,尹氏不道之事,已悉无馀矣。今牵于他人,而敢启,此不可之甚也。”知事姜希孟启曰:“己亥年废妃后,臣问安于三大妃殿,传曰:‘殿下欲废尹氏非一夕,而至于今废之。元子今在卿家,废妃之罪,卿岂可不知?问而知之可也。’臣闻命,惶惧而退。废妃之罪,人谁不知?”侍讲官金䜣启曰:“废妃时,臣在日本国,未知其详,还朝闻之。臣意以谓‘古今帝王,废妃非一,而间有以私,而废之者,’故臣于经筵启此事。教曰:‘为后日之计。’臣惶怖无已。臣闻教而后,知废妃之罪盈贯,惊惧莫甚。今启此事者,亦岂有私情而然乎?大抵人臣无将,岂可挟私情,为后日之计而然乎?”曺伟启曰:“人臣委质为臣而已,岂敢挟私于君前乎?”上曰:“尹氏尝入阙时,言不及贫,奚有穷饿之事乎?常有言曰:‘我有后日可见之事。’可见之事,亦未可知也。”侍读官李昌臣启曰:“臣尝过尹起畎家,甚贫穷。近因连年凶荒,昔日周足者,今皆不裕,况此家乎?人所启者,以虑其饿死也。且景祐在外,必不知此事,而妄启矣。”上曰:“欲害君父之人,欲生之者,何心也?景祐虽在外,岂不知之乎?”金䜣、曺伟再启曰:“启之者无私。”上曰:“尔等如此启之,亦非也。”

○传曰:“其召蔡寿、权景祐。”寿上陈情单,留中不下。传曰:“不为子孙云尔,则然矣。国事将日非也,日非之事,何等事也?不度上旨,不计祸福也。不计不度,而敢为陈之者,何意也?陈不是之事,可谓忠乎?其言之。”寿启曰:“国事日非及不计不度等语,皆泛言往古人臣事耳,非指今日也。”传曰:“启不是之事,以为忠乎?”寿启曰:“臣当初执迷不悟,不知其为非,故敢启。臣实有罪。”传曰:“汝轻我,敢反复言之耶?自有古法,其待命召。”

○召领敦宁以上、议政府、六曹、台谏,传曰:“蔡寿二三其言,反复纷纭,莫适所指。国事日非之语,乃子思所言于卫侯也。寿之言以为:‘不别置尹氏,则国事将日非也。’且寿以阿旨为耻,虽不阿谀于我,果不阿谀于尹氏耶?寿自谓:‘万全之计,不顾当时之事。’予则欲示当时之事,大惩何如?其议以启。”郑昌孙、尹弼商、洪应议:“臣等初意以为‘景祐等所言,恐或无情,今反复思之,于宗社大计,不可不推明其罪。’令攸司鞫问,定罪何如?”沈浍、卢思愼、李克培、尹壕、姜希孟议:“蔡寿等不顾宗社大体,反以居处供奉为虑,以至上请,非所宜言。下攸司推明其罪何如?”许琮议:“景祐等妄言之罪,大矣。然大抵人之罪,有情者,虽小,不可赦;无情者,虽大,可恕。以人情言之,当今之时,景祐岂有挟私情而言之哉?但人事不可臆料,姑推问定罪何如?”李克增、李继孙、李德良议:“景祐等所言之事,若涉有情,罪不可贷。出于无情,虽大,宜从末减。下攸司鞫问,得情定罪何如?”李坡、郑佸、成任议:“伏睹内札,不胜惊惶,景祐之罪,固大矣。然若不视事之始末而妄言,又不更核而加罪,则恐或不能自明。宜付有司,穷问得情,然后定罪为便。”孙舜孝议:“景祐妄言之罪,诚大矣。固当致罪。但其心则恃殿下从谏之量,陈其所怀而已,一二臣又从而和之,岂有情哉?臣窃谓‘殿下自临御以来,广开言路,勤于听纳。言虽不中,亦不加罪。至于用刑,则必察其情之有无,而断之。’今景祐若无情而被罪,恐妨言路。伏惟留思。”卞宗仁、赵益贞、安迢、辛铸、权侹议:“如臣等前议,推鞫何如?”柳洵、朴安性、李孟贤、韩堰议:“景祐不知尹氏见废之由,而无情妄启,则言虽失中,似可容恕。若详知尹氏罪恶而启之,则罪固大矣。有情与否,付有司推鞫何如?”李则议:“君上临御之物,虽车马之微,亦不敢亵者,非重其物,只敬上之心无穷故也。景祐详知尹氏罪恶,而阴助以启,则罪不容诛矣。若在外不能详知尹氏罪恶,而徒以尹氏曾位中宫,不可亵处闾阎,妄意以启,则是敬君上及车马之类,言虽失中,似可容恕。”又命议蔡寿罪,昌孙、浍、弼商、应、思愼、克培、壕、希孟、琮、继孙、坡、舜孝、佸、德良、铸、宗仁、迢、益贞、侹、堰、孟贤议:“蔡寿所启之辞,纷纭反复,多有不是处,固当大惩。然不过发明己罪而已。”安性、洵、则议:“台谏以言为责。当遇事进言时,虽所言过越,古之哲王,莫不优容。蔡寿所启,非他言事之比。当尹氏被废之时,以内臣深知本末,而不顾大体,因景祐之言,符同以启,甚为不可。”成任议:“蔡寿自初误入,及闻上教,尚不觉悟,犹以尽言为辞,厥罪至重。但蔽锢妄量所犯,伏惟上裁。”世弼、处良、敬祖、堪、葟、义亨、从允、伟、璟、直孙议:“蔡寿国事日非等语,纷纭启达情由,推鞫施行何如?”传于蔡寿曰:“今尚别置供奉欤?其言之。”蔡寿供云:“臣昨日不启供奉之事。但启如璎、浚幽置别处,官给衣料耳。臣详知罪恶重矣,岂有尊奉之请乎?臣所不启也。”权景祐供云:“臣不知尹氏之罪,若此之甚,昨日请别置供奉,今闻亲教,尹氏罪恶,所不忍言。”传于昌孙等曰:“召蔡寿、景祐,推问所启国人共愤事以启。”昌孙等启曰:“蔡寿台官,待如罪人,从沙地问之乎,进于厅上平问乎?且问蔡寿,则先问昼所启杂言,次问国人痛愤之语乎?”传曰:“寿等于厅上问之,若不直言,当待以罪人之例。”仍下御书,推问节目:“一曰,废妃尹氏,罪大恶极,罪不容诛,而潜怀他日之计,启请还置别处情由。二曰,上告天子,中告宗庙、三殿,下议大臣,事已定矣。而称贫穷不敷,虑其饿死,多方救活,欲为何事情由。三曰,罪恶滔天,而阴助启达,摇动人心情由。四曰,不悛前日之罪,任心出入,而族亲等亦出入无禁,以法官之长,不奉传旨,纠绳情由。五曰,不知君上之在上,先怜罪人之在陋,负恩而忘义,济恶而酿祸情由。”蔡寿供云:“臣不知大体。但见古事,如贾后身负弑逆之罪,尚幽之金墉,飮以金屑而毙之,亦不置于闾阎者,以人君曾御之人,不可轻亵也。臣徒见此等事,意谓古事当然,不达时世大体,妄意以谓‘处于闾阎为未安,故启之耳,’安有他日之计?臣无此情。臣自圣上即位之初,首预经幄十有馀年,累蒙拔擢之恩,以至于此。岂有负殿下之心哉?但臣之所见错误,以至于此耳。岂有阴助摇动之心?臣无此情。臣前闻尹氏贫穷,故如此险年,若穷饿丐乞,则于国体非常,故臣欲如龟城、和义之例,幽之别处,使不得出入。则一以防非常之邪谋,一以合古人之处置,故妄言之耳。非谓尊奉也,非谓罪轻也。臣岂有多方救活之心?臣无此情。其出入不能纠绳事,则臣未闻杂人之出入,亦未知尹氏之出入。且宪府,非受教禁止也,故臣未及计料。且痛愤之语,非臣所启也,只言朝廷,皆未安于心耳。臣启此者,前日为承旨时,大臣及侍从等,皆陈处于闾阎为未便,昨日下问时,韩明浍等,皆以为未安。故启朝廷未安,非有他意也。”权景祐供云:“臣去己亥年被罪在鄕曲,伏睹废妃之教曰:‘潜怀毒药,欲害宫人’等语,固知罪恶贯盈,不可赦也。但前古废妃,皆置别处,未见置于私第。以其人主所御,虽犬马之贱,不可亵慢故也。妄意以为,尹氏虽罪恶贯盈,不可置私于邸,臣欲敷陈。但以处田野,不能自达,幸今特蒙圣恩,复置侍从之列,只依古事,冒陈所怀耳。臣何敢有阴助,摇动人心之情乎?若以为潜怀他日之计,则何不畏今日死生祸福,而以冀他日不可期之利乎?至于贫穷饿死,臣不之启,且国人痛愤之语,非臣所陈。但云国人未安于心,所谓未安者,臣前日见弘文馆疏草,请别置供奉,其日经筵,臣启尹氏事。”上顾问左右。明浍先对曰:“臣亦以为然。蔡寿、润孙同辞以启,臣以此启国人未安于心。但痛愤之语,克基启曰:”尹氏之罪,臣甚痛愤。’臣闻之而已。“命拿致朴英蕃推问上书之情。英蕃供云:”古人云:‘一女之冤,六月降霜。’适当旱干求言之时,妄料旱干,或由于此,妄请别殿供奉。“传曰:”英蕃下禁府刑讯,得情以启。“又以半文半谚小简,下示宰相。其意曰:

蔡寿、景祐等事,予实痛心。蔡寿其不云国人举皆恨惜之语乎?如此大恶之人,请加大罪宜矣,反欲看守为也。看守而用之何处乎?其阴助明白。而今予非之,故反以为欲幽闭云耳。初则云欲置于别殿,而供奉之也,何以欺予乎?景祐亦曰:”盗入尹氏家。“是欲使予防盗贼乎?其非阴助而何?此则专是此辈,不顾今日之祸,预谋后日之乐。今日后日,不知何日为速也。以幽之金墉,毙之金屑之事观之,则彼此何异乎?轻亵之语,是何语乎?不何轻亵,非欲其尊奉乎?韩政丞亦以为然云之者,此岂真意欤?是必所司如彼言之,故疑其为如彼云耳。尹氏之包藏祸心,非一朝一夕,而外间人等,尚如此,必无赤心,而有二心矣。于群意为何如?古人云:”豺狼当途,安问狐狸?“政丞宰相,岂不知之乎?

昌孙等佥议启曰:”蔡寿、景祐,下义禁府,推问定罪何如?“传曰:”蔡寿为承旨时,已知予意,而尚启之。景祐虽在外,已见数罪教书,而如此启之。勿下禁府,姑收职牒。尹遘等,推问后大惩。“

○传旨义禁府:“朴英蕃陈言内:‘请尹氏别殿供奉。’其与某人共议乎?且贫穷根因,闻于何处乎?刑讯得情以启。”

8月13日

○己酉,传于承政院曰:“前日成健等,言废妃事,今后更启者抵罪事,其时无乃有传旨乎?其考启”

○弘文馆直提学李命崇来启:“前于经筵,权景祐启尹氏之事,上曰:‘此专为元子,为后日之计也。’臣启曰:‘人臣进言,岂挟私意?’臣只启此言而已,不及尹氏事。然既与于此,待罪”修撰安润孙启曰:“权景祐启尹氏或至饥寒事,上曰:‘何至饥寒乎?’臣启曰:‘岂得不至饥寒?’且与命崇共启:‘人臣安有挟私,而进言乎?’臣亦待罪。”传曰:“景祐之言,是欤非欤?”命崇等启曰:“景祐其时得罪在外,疑不知尹氏罪恶而启也。”传于润孙曰:“景祐则在外而不知也,汝亦言尹氏饥寒也,罪恶之人,养之何用?”润孙启曰:“其日上教云:‘何至饥寒乎?’臣妄意以为,尹氏之母,多年寡居,且去、今年为荒,故臣启以岂不为饥寒乎?”传于命崇曰:“无罪,其勿待罪。”传于润孙曰:“罪大之人,汝何畏至于饥寒乎?”润孙启曰:“臣非畏尹氏之饥寒也。启事之际,适有饥寒言端教妄启以谓:‘如此险年,岂不至饥寒乎?’请待罪。”传曰:“予欲加罪,以其言错,故弃之。”

○传旨司宪府:“尹氏家某某人出入,而尹氏亦于某某处出入乎,三切邻等囚鞫,得情以启。”

○弘文馆副提学柳允谦等上札子曰:

臣等窃惟,人臣之进言于君者,虽和颜色而纳之,尚不能尽其所怀。若震之以威,谁敢批逆鳞,以取祸患乎?古之帝王,所以置木设鼓,导之使言,言之而非,亦皆优容者,盖为此也。岁在己亥,殿下为灾而惧,下教求言,主簿郑允贞上疏论事,殿下命拷讯之,卒无情由,而亦见罪斥。今生员朴英蕃等,亦应求言之教,有所陈说,而又系械之,拷讯之如此,则后虽有求言之教,人谁敢进言哉?下教求之,又从而罪之,则是欲其言,而闭之口也。且蔡寿大司宪也,以言为责,景祐经筵官也,亦以论思为任。今以言忤旨,并收告身,臣等恐言路从此而塞矣。殿下即位以来,勤于听纳,片言必录。岂欲罪言者乎?必曰:“所言非是,虽罪之何妨;所言有情,虽鞫之何害?”臣等窃恐,后之言事者,必私计之曰:“我言诚是矣,然殿下若以为非,则我安敢自是于雷霆之下?我言无情矣,然殿下若以为有情,则我安敢自伸于棰楚之下乎?”必皆畏愞消沮,以允贞辈为戒,莫有进言者矣。大臣持禄而不敢言,小臣畏诛而不敢言,上下唯唯,以言为讳,则殿下虽欲闻一言,得乎?言之至此,可为寒心。伏愿殿下,更留三思。

上御宣政殿,引见允谦等谓曰:“弘文馆爱我而言之,予甚喜焉。但以文词,不能悉知其意,故予乃引见而问之,尔等之意,何也?”允谦对曰:“人主纳言,则言路广,否则言路塞。臣等之意以为‘言事错误而罪之,则恐言路不广也。’言虽失中,亦不加罪,可也。”上曰:“所谓言路者,陈其时弊等事也。此则实关宗社,不可谓言路也。假令关系国家,而虑其言路之通塞,不之问欤?尹氏常于所佩小囊,潜储砒礵,欲害宫人事迹,显著矣。常指帐曰:‘此素帐也。’常着素衣曰:‘蒙白也。’则是欲死我也,于妇道可乎?为人臣子者,论请其罪可也,反为庇护,请置别室,而供奉之,将欲复纳耶?至有上疏者云:‘下堂傅母随之,而今则不然,请迎于别殿。”所谓殿者,何也?“校理金䜣启曰:”迎于别殿之语,此乃狂妄之言,甚不可也。且臣等,非以蔡寿、景祐之言为可也。但蔡寿有言责者也,景祐侍从之臣也,皆有怀必陈之人也。以言事之错,而得罪,则谁敢尽言乎?若皆以言为戒,非国家之福也。“上曰:”然则蔡寿、景祐等所言,尔等以为可乎?尔等何不从寿等所启,而以此为言乎?“校理李昌臣曰:”臣等非以寿等所言为可也。上自即位以来,一未尝罪言事之臣,而犹未有尽言者,况罪其言责者,则谁敢尽言乎?人君当择其言之善者而从之,不善者而弃之,使人人,皆得尽言,可也。言事者,虽不可当,宣布废妃之罪,使中外,昭然通晓,可也。“上曰:”上告天子、宗庙,中告三殿,下与大臣议之,其于教书,亦悉载焉,夫孰不知?寿等所言,果欲伸布尹氏之罪欤?予初以寿为慷慨,而擢用之,今也始则曰置之别殿,而供奉之,中则如璎、浚之幽闭、贾后之金墉,以防非常之变。其前后所言之各异如此,其可乎?景祐以为盗入废妃之家,是欲使我防其盗欤?“金䜣曰:”以蔡寿所言之事观之,是乃广言路处也。“上曰:”何以言之也?“金䜣曰:”蔡寿尝称慷慨之士,而其变辞至此者,正畏天威,而中变也。况下于寿者乎?“上曰:”寿为承旨时,详知本末,而其言若此可乎?“昌臣曰:”臣始者翻译谚书,书诸《政院日记》。尝以为内间秘密之事,未尝语诸人者,久矣。近日同僚未知此事者问臣,臣始悉言之,向之未知者,稍稍而知。非以废妃为无罪也。臣等所启,不过优容言事者也。“上问承旨曰:”于佥意何如?“都承旨卢公弼对曰:”弘文馆所启言虽失中,亦不加罪之,言则是矣,若怀私而言之,则亦当问之矣。“左承旨李世佐曰:”人臣言事者,言虽失中,亦当优容,以广言路,允谦等所启,是矣。但臣其日入侍经筵,闻景祐等所启,过越抵罪,不为失中矣。“右承旨成俊曰:”臣始闻景祐等所启,亦以为非。“上曰:”凡陈弊者,必与人共议,岂无与之同议者乎?今刑讯尹遘等,则岂不得情乎?终必言之。“李昌臣曰:”近者外间闻此事,人心恟恟,此非国家美事也。“上曰:”此非可从之事,其勿言之。“

○是夕,命召景祐,问尹氏贫穷事所闻处及尹氏某某处出入,尹氏家某某人出入。景祐供云:“尹氏家贫穷之事,臣实不启,乃蔡寿、安润孙所启也。尹氏出入之事,亦非臣所启。但国家无禁防,虽同生亦不可出入,故启之耳。”传曰:“明日召蔡寿、润孙问之。”

○以李承召为正宪阳城君,鱼世恭资宪刑曹判书,郑崇祖资宪汉城府判尹,鱼世谦资宪司宪府大司宪,郑亨嘉善黄州牧使。

8月14日

○庚戌,御经筵。

○司宪府大司宪鱼世谦来启曰:“昨政,臣与弟世恭,皆受刑宪之任。臣才器不合风宪,且刑曹若有违误事,宪府当纠劾之。且三寸侄孟淳,今为监察。请递臣职。”传曰:“若考例,不得已改差,则判书当递矣。卿其就职。”

○命召蔡寿等。问寿曰:“尔初启尹氏,置于别殿,官给衣料,予以为不可,则变其辞,请如贾后幽金墉之例。予尝以汝为慷慨,而擢用之,今于此事,尚变其辞,罪实大矣。尹氏出入处、族人出入者、家贫等事,闻之何处?为臣不欺君忠也,不忠,其何以事君?国人痛恨之语,今更讳之,是何意欤?岂以一二臣之言,知国人痛恨也?痛恨之人,亦直言之。”蔡寿供云:“置别殿给衣料之事,则其日上教严重,心神错乱,未知启达而忘之也。但当初废出时,大臣皆欲置于别殿,而臣亦有是意,及洞知罪状,然后知其不可如此也。自后臣无是心,则岂敢请置别殿乎?只欲依璎、浚例,高其垣墙,幽闭一处耳。其时璎、浚,亦非供奉也,官给衣料,使自炊食而已。金墉城事,则臣非其日所启,但启金主雍,待徒单氏,亦不使饥寒之语。翌日下问时,以金墉城事与璎、浚幽闭事启之也。臣之所启,非徒天鉴昭昭,在座诸臣,亦皆闻知,臣安敢讳而变辞乎?尹氏出入及族亲出入,则臣非族亲,又非邻里,未得知之。亦无传闻之处,故不启也。家贫事,臣少游南学,见其傍尹起畎家颓落,意谓寒儒。及尹氏选入,道路皆云:‘尹氏母寡居,居计艰难,而有如此福也。’故以家贫启之。国人痛恨事,尹氏之罪重矣。谁敢痛恨,而以痛恨为启哉?只以置于闾阎为未安,故启之耳。其日经筵后,史官书臣所启之辞,来质于臣云:‘语多不得一一记之。’臣见其所记,答云:‘虽少有遗漏处,大概不谬。但痛恨之言,非吾所启,以置于闾阎,朝廷皆以谓未安为启耳。’且左承旨李世佐,亦于宰相会处言曰:‘痛恨之言,非蔡寿所启,乃权景祐之言也’云尔,则非臣之启,亦明矣。”问安润孙曰:“尹氏出入及族亲出入等事,闻之何处?”润孙供云:“尹氏出入及族亲出入事,非臣所启也。但家贫事,蔡寿启达,而上教云:‘前日尹氏入宫时,不言贫穷,何至饥寒哉?臣承上教,妄意以为‘本是寡妇之家,年又凶荒,不无饥寒。’故启之。”传于蔡寿曰:“予以汝为慷慨擢用之,今何负我耶?初既擢用,而今收职牒,汝岂不知耶?汝罪岂止收牒而已?所闻之言,若以直对,则庶有回心之理,否则自有国法矣。朝廷皆以为未安之语,与国人皆以为痛心之语,各异。予疑其听之误也,问左承旨及史官,皆云:‘一国臣民,谁不痛心之语。’尔与景祐言之,所谓痛心者,何人也?直言之。”蔡寿供云:“大抵人臣立朝,若非奸人,安有负君之心?况臣本以草茅,无族亲攀附之势,且无才德。特蒙圣上知遇,拔擢至此,安有负君之心?但执迷不通,以知无不言自期,妄度以启,臣实有罪。如有所闻处,则圣明之下,何敢讳之?国人皆以为痛心之语,臣本无此心,故其日不启,史官、承旨,亦知之矣。但朝廷皆以为未安事,则臣为承旨时,大臣及近侍之臣,皆以为置于闾阎未安,而其日经筵,韩明浍亦以为未安,故臣亦以是启之。”传曰:“汝其日启曰:‘国人莫不痛心。’予问:‘某某痛心乎?’汝曰:‘我等既为痛心,孰不痛心?’此言汝实不启乎?”蔡寿供云:“国人莫不痛心事,则其日史官,以所启言辞,书以问臣,臣答云:‘吾不启达。’史官即改之。若实是臣之所启,则史官岂以臣言,轻改史草乎?且李世佐于诸宰相会坐处亦曰:‘非蔡寿所启。’云则其非臣之所启明矣。但其日天威严重,心神错乱,故启达辞缘,未得记忆耳。”传曰:“汝云国人痛恨者,何人乎?蔡寿供云:”国人莫不痛心事,则如前招,臣实不启。但臣为承旨时,与郑昌孙、郑孝常,入侍经筵,臣请依贾后金墉城之例,幽闭一处。而今亦请依璎、浚例,幽闭而已。臣既知尹氏之罪重矣,臣岂痛心哉?本无痛心,岂以此启达乎?“

○义禁府承命,囚文节以启。命拿致承政院,问其书内可不念元子他日之痛之语。文节供云:“可不念元子他日之痛之语,则后日元子年长追想,必痛惜矣。臣以是错料上书,实无他情。”传曰:“汝心以为元子年长而知,则痛惜而何以处之。”文节供云:“元子年长追想,则痛惜必矣。元子封世子,则尹氏当为世子之母,混处闾阎,实为未安,亦以是错料耳。”传曰:“汝犯死罪。必有议论处,闻见处,其言之。”仍下义禁府拷讯。

8月15日

○辛亥,上诣景福宫,问安于三殿,命馈随驾宗宰诸将及弘文馆员。

8月16日

○壬子,上幸慕华馆阅武,遂诣景福宫,问安于三殿,还宫。命召领敦宁以上议政府、六曹、台谏,御宣政殿,引见谓曰:“尹氏,凶险恶逆,不可胜言。当初固宜罪之,姑忍之以待自新。至己亥年,罪恶贯盈,然后废为庶人,然不忍置之于法。今元子渐长,人心如此未定,在今日虽无可虑,后日之患,可胜言哉?卿等其各陈为社稷之计。”郑昌孙曰:“后日必有跋扈之患,不可不预为之图。”韩明浍曰:“臣常与昌孙共坐,则未尝不以此事为言。”昌孙曰:“但有元子为难耳。”上曰:“予若不定大计,元子何以为之?后日宗社或至倾危,则罪在于予。”沈浍、尹弼商曰:“宜断以大义,早定大计。”李坡曰:“臣于己亥年,未及与议,大抵臣妾挟毒而去忌,立幼而自专,罪不容于天地。昔钩弋夫人无罪,而汉武杀之,为万世计也。今宜早定大计。臣有此心久矣,但无缘未启耳。”上曰:“后日彼为跋扈,其患岂不大哉?武后之多杀朝臣,自知罪大天下不服,欲示威严耳。”仍问左右曰:“何如?”宰相、台谏同辞以启曰:“众议皆以为然。”即命左承旨李世佐,赐死于其第,命右承旨成俊,以此意启于三大妃殿。世佐启曰:“臣不识面,请与内官偕往。”命曺疹随去。世佐出招内医宋钦问曰:“何药可以杀人?”钦曰:“无如砒礵。”令注书权柱,驰往典医监,取砒礵而去。当夕,传曰:“世佐勿来,留宿其第。”史臣曰:“明浍言:‘常与昌孙共坐,未尝不以此事为言。’是则似为后日之虑也。前日上因权景祐之启顾问,而明浍乃云:‘人君所御,虽贱者,不可置之于外,况国母乎?’是则似以亵处为嫌,非为后虑也。何前后之相悖耶?大臣为国,虑不宜如是也。”

○传曰:“今日已定宗社大计,予心安矣。宰相等,亦岂不然?”昌孙等稽首曰:“苟非圣上明断,何能至此乎?”成俊承三殿谚简还以启,命内官安仲敬,开读于宾厅,令宰相听之。其辞曰:

闻奇至极惊骇,然断以大义,国家之福也。彼之罪,非因今日此人等言,而防微杜渐也。且非但挟毒杀妾而已,期欲挟幼得志而专权,常自言曰:“我命长寿,将有所为之事。”又自称居丧,又指帐曰:“素帐。”谓主上曰:“欲抉其眼,欲并削去足迹,欲断其腕。”如此等言,何可尽书?又将砒礵细末,佩于衣里,主上未宁时,则尤以为喜,御膳在处,无时出入。我等防遮之事,主上岂尽知乎?我等以主上在处隘陋,故移居寿康宫,其时我等以为:“我等虽在,何以救之?然未知彼之所为。”痛伤涕泣而归。宗社有福,主上之不遇彼毒,幸也。且彼非唯得罪于主上,实得罪于宗社。而未显成其罪者,专以元子之故,冀其保全,而彼不知改过。今国人之心,不知彼之罪恶,徒以为得罪于夫妇之间而已也。阴助争起,将来阿党之辈,必顚倒是非,而陷害无罪之人矣。今防微杜渐,断以大义,是固当矣。天地神明在焉,若彼是迷惑妇女,事涉暧昧,而无谋逆之心,则我等初为母子,岂无不忍之心?欲保全元子,则如此,然后人心一定矣。

○传旨议政府曰:“废妃尹氏,性本凶险,行多悖逆。曩在宫中,暴恶日深,既不顺于三殿,又肆凶于寡躬。其如轻蔑寡躬,待之如奴隶,至曰并足迹,而削去之,是特细事,不足论也。至于尝见历代母后挟幼擅政之事,自以为喜,常以毒药自随,或置之怀抱,或藏之箧笥,非虽欲去其所忌,又将不利于寡躬。常自言曰:‘我命长寿,将有所为之事。’此则不道之罪,关于宗社,而犹不忍断以大义,只废为庶人,置之私第。今者外人见元子渐长,前后纷纭,多以此为言。虽在当时,不足深忧,后日之祸,何可胜言?若使凶险之性,得操威福之权,则元子贤明,亦必不得有为于其间,而跋扈之志,日益自恣。汉吕、唐武之祸,翘足可待,予念至此,深用寒心。今若优游,不早定大计,而国事至于不可救,则悔之无及,而予实为宗社之罪人。昔钩弋夫人无罪,汉武犹为万世之计,况此凶险,又有难赦之罪乎?肆于今八月十六日,赐死于其第。宗社大计,不得不尔。其布告中外。”

○传旨义禁府曰:“尹氏曾已定罪,废置私第,而蔡寿、权景祐乃曰:‘混处闾阎,国人痛心。’曰:‘其家出入无禁。’曰:‘贫穷,官给衣料。’如此启达辞缘,穷鞫以启。”

○命馈宰相于宾厅。仍传曰:“尹氏前日,以砒礵欲杀人,今乃反杀其身也。”郑昌孙等启曰:“苟非圣鉴,何能明断如此?”传曰:“有识朝士,亦有言之者。如朴英蕃已栲讯二次,弃之何如?文节只刑一次,加刑何如?又以尹遘等刑推启目示之。”昌孙等启曰:“英番、文节无识之徒,弃之可也。但尹氏之母祸根也,并流远方何如?”命尹遘、尹逅、尹遇,各杖一百,安置于外方。

8月17日

○癸丑,日本国一歧守护代官真弓兵部少辅源武、肥前州上松浦宝泉寺住持源祐位、下松浦志佐一歧太守源义、五岛宇久守源胜、对马州太守宗贞国、宗出羽守贞秀、宗大膳国幸、橘氏立石右京亮国长,遣人来献土宜。

○义禁府启:“配尹氏母申氏及尹遘于长兴,尹遇于巨济,尹逅于珍岛。”命改逅济州。仍传曰:“申氏待尹氏敛葬后下送。”

○传于承政院曰:“尹氏敛葬事,何以为之?此国家所不当为也,又不可依古事也。其议启。”承政院启曰:“尹氏既是罪人,则敛葬之事,非国家所为,当使其族亲为之。但凡择地与日,为生人,非为死者也。请令该司议之。”命礼曹,择葬地及日时。又赐棺椁,大妃之教也。使女医,往供诸事。

○假承旨孙比长,承懿旨来启曰:“尹氏兄弟皆远配,而奴婢亦且逃散,敛葬为难。引柩及葬埋军人,当须抄给。”即命该司给之。

○蔡寿在狱中,书诸衣幅上书曰:

臣孤根弱植,本无攀附之族,累累蒙圣上拔擢之恩,以至于此,复有何望?但以赤心报国,知无不言自期。只缘臣心迷惑,不达大体,徒知史策,妄意废妃处置如贾后可也。于权景祐启达时,臣亦妄引和义、龟城幽闭例以启之。此臣妄量计虑所致耳,臣无一片他心。前日下问时,臣尽陈所怀,复有何言?今在狱中,有司但据传旨,诘问穷推,臣但哭望阙庭,拊心痛责而已。臣无才德,过蒙天恩,未有丝毫之报,今又妄量计料,不孝于君上。且臣有双亲,皆年老有病,以臣谬妄,致令泣血呼天。臣既不孝于君亲,罪安可逃?但臣气质孱弱,异于他人,若或刑推,殒命丁宁,臣欲诬服,则是欺皇天后土,而又不以直启殿下也。若欲忍杖毙于棰楚,则是臣为明时之冤魂,岂不痛哉?臣虽无状,有十馀年侍从之旧。乞念畴昔,赐臣性命,以开自新之路。臣不胜呼天痛哭陨越之至。

是夕,命召蔡寿、权景祐,传曰:“尔等必自以前日所言为是矣。”寿启曰:“臣徒见古史,不知事体而妄启,臣实有罪。”景祐启曰:“臣被罪在外,但闻潜怀毒药,欲害宫人而已,未知有属上之谋,而妄启计,臣有罪。”传于蔡寿曰:“予以尔为慷慨,前日后苑观射时,召汝带以金带,擢拜大司宪,语汝曰:‘毋太轻,毋太重。’今乃如此,尔之慷慨,果安在哉?予将不得置汝大罪欤?”寿启曰:“臣迷惑妄量固执,罪当万死。”传于景祐曰:“尔云:‘只闻欲害宫人,未知属上之谋,欲害宫人,’岂小事耶?”景祐曰:“臣亦妄量迷惑,罪当万死。”传曰:“凡人知过者鲜矣。尔等既知过,且皆侍从之臣。若以尔等之罪论,则当置重典,今特赦之。自此可以报国矣。”寿等感泣而退。

8月18日

○甲寅,受常参,视事。

○御经筵。

○谕平安道观察使李崇元、节度使李克均曰:“今因卿启,知车仁巨等怀愤之状。但理山郡守康敬孙,当其车仁巨等来问萧祯之时,从实以答可也。而答以不来,似乎曲在于我。若更来问,则当对以实曰:‘萧祯等,实于某月某日,来到江边,审问根因,果是唐人,今将解送于辽东。逃来唐人解送事,自有古例,尔岂不知?不可以此怨构于我也。’多方晓谕,使之开悟。且边衅重构,堤备当谨。一依前例,曲尽措置。又以是意,谕永安道观察使郑文炯、南道节度使李从生、北道节度使朴星孙。”

8月19日

○乙卯,上诣景福宫,问安于三大妃殿。命馈随驾宗宰及承旨。

8月20日

○丙辰,兵曹启:“野人性本凶狡,有怨必报。前此再被征讨,父母妻孥头畜家产,抢掳焚荡,其报复之计,岂忘于怀?今于平安道江边,或称归顺,或称畋猎,往来无常。合冰之后,必来寇边,防御诸事,宜加措置。但黄海道军士分防之时,不论远近,不预定戍处,人马粮料,难于卒办。家鄕隔远,駄载弊重,今后令黄海道节度使,将本道应合防军士名目,移文平安道节度使,节度使考其所居远近及防御处紧不紧分定知会,使其军卒,预知赴防处,则人马粮料,皆得易办。请令两道节度使,闰八月望前,互相移文,及期施行。且江边诸镇,亦当多积马刍,以备缓急。而户曹因年险启停之。然本道非他道比,防御最紧。况今农事稍实,请于江边草枯前,多数刈取,以实军需。”命议于宰相。

8月21日

○丁巳,御经筵。

○许琮议:“平安道军士,因赴防及辽东迎送,又因事变,年年合防士马,坐受困敝,此甚不可。臣前自平安回来,亲启合防不便事由。然兵事不可执一,当因事势措置。我国与彼构衅已甚,今又与沈者罗老之屯构怨。若相啸聚,数亦不少,今年堤备,不可不严。臣意谓军士富实者,合防可也,贫弱者,实可矜也。且古人云:‘兵不在多,在乎精。’军士中别侍卫、甲士,皆令合防,其他军士,平安道则合防,黄海道则番上,贫弱者免其被困,而边御实矣。臣前在义州,募闲良人赴防,间有应之者。今年亦依此例,应募者皆令赴防,论赏节目,令兵曹商议。”鱼有沼、李铁坚、金谦光议:“备刍事,依所启施行。今年事变,比前年最紧,本道军合防,不得不尔。黄海道,则今年虽稍稔,前年饥馑尤甚,士马不实,不可远驱。然如甲士、别侍卫,则受禄军士,赢粮不难,入防可也。其馀正兵、杂色军士,则不可赴防。”李坡议:“合防起于近年。是迫于事势眼前姑息之计,非长久可行之法也。赢粮往来,南北俱困,彼敌未至,吾民先困。加以彼人,谲计有馀,声言入寇,而实不来,使我疲于奔走。我若阴陷此计,年年合防,则其声息,不止合防,宁有穷乎?且黄海、平安,连岁饥馑,今年虽或少稔,民生岂能复苏乎?节度使云:‘江边起耕几尽,郊草不敷,四朔留军,喂马甚难。’分防军士,犹可以守城,节度使岂不熟计,而妄启乎?且耳闻不如眼见,臣意谓依节度使之计为便。但合防便否,令节度使更加商度启闻后更议。”鱼世恭、李德良、河叔溥议:“节度使启云:‘虽本道军士,亦欲分防,不必并劳他道之军,但变起所忽,岂狃于无虞,不为预图乎?’况有沈阿之应可等声息乎?黄海军士,则已矣,本道则宜合防。”李淑琦、卞宗仁议:“大抵兵难遥度,贼谋难测。以合防军士往来之弊言之,则本道军士分防,黄海军士勿令赴防似便。然沈阿之应可,因其子被杀痛愤,车仁巨等,再被西征,其类多见杀虏,彼若大举入寇,后悔何及?臣等谓本道军士,则合防,黄海军士,则择可用者分防为便。”金坚寿、尹末孙、李惇仁、李阳固、朴辉、李岩议:“野人性本凶顽,以报复为事。丁亥西征之后,则连年来寇,己亥西征之后,则一不犯边,今年沈阿之应可、车仁巨等,又含怨已深,势必入寇。本道军士,依兵曹所启施行,黄海道,则除失农处外,亦令分番赴防,以备缓急。”命依兵曹所启,但合防事,待节度使启闻更启。

8月22日

○戊午,御经筵。讲讫,大司宪鱼世谦启曰:“司畜李秀,与妓并骑而行。缮工监役官尹成仁,娼妓虽微,既奸其母,又奸其女,无行甚矣。请罢职。”上曰:“已经赦宥,何必更论?”仍问左右。领事郑昌孙对曰:“此辈无操行,罪之宜也。然已经赦,不必更论。”世谦曰:“罪则已经赦矣,凡朝官无操行者,论请罢职例也。”同知事李克基曰:“无朝臣之行,罢职为当。”命皆改差。

○以韩继禧为崇禄西平君,姜希孟崇政议政府左赞成,许琮崇政议政府右赞成,鱼世恭资宪户曹判书,李德良特加资宪刑曹判书,成俊嘉善刑曹参判,金世𪟝通政右承旨,姜子平左副承旨,权健右副承旨,金励石同副承旨,金克俭通训司谏院司谏。

8月23日

○己未,御经筵。

○刑曹判书李德良来启曰:“臣出身武班,过蒙上恩,特拜本职。判一司之长,臣才劣,不堪其任,于心未安。”传曰:“予固知卿能堪其任,勿辞。”

○谕平安道节度使李克均曰:“今因卿启,知慈城、虞芮等处,不可轻易入归,观兵等事。问诸大臣,或云:‘以卿之启为可。’或云:‘前者李完者等,射杀沈阿之应可之子,边衅已构。今节度使,领兵巡入,猝遇彼人等,虽声言搜讨,岂肯听顺也?若不来顺,而至于交射,又杀其人,是重其衅也。且其领军入归之时,不路由楸坡,必由上土,斩木开路,遂成大路,则于彼人鼠窃两口子,势为便易,甚不可。况朴岩,已与干黑能言:“我国曾不往来空城。”而今若入归,则其言似不相合。姑勿令节度使巡审,择壮士深入体探,临机措置为便。’卿悉此意,两议便否,斯速熟画驰启。”

8月24日

○庚申,受常参。

○御经筵。讲讫,持平曺伟启曰:“近观儒生,年才弱冠,多属忠顺卫,占得资级,幸中科第,则径拜五、六品之职,以躁进为心,专业者少,儒风日毁。且今用人,只以见在朝着者用之,虽有其才,退处田里,则不举用。如杨熙止、郑锡坚,皆有用之才而不叙,此铨曹之失也。”上问左右。领事卢思愼对曰:“杨熙止,文武俱全,可用人也。忠顺卫,则限年为便。”知事姜希孟曰:“谚云:‘成均馆小朝廷也。’馆中之风正,则朝廷之风亦正。投属忠顺卫,非美风,限年为便。且杨熙止、郑锡坚,皆可用之人。兪好仁亦可用之才,而不合治郡,故已居下考,置之经幄宜矣。”上曰:“忠顺卫事,果是弊风,若限其年,则投属者罕矣。杨熙止,吏曹知而不用乎?郑锡坚,因蔡寿之荐,已命叙用矣。”仍谓承旨曰:“熙止、锡坚不叙之由,问诸吏曹。忠顺卫许属年限,令该曹议启。”

○京畿观察使李吉甫来启曰:“沿海诸邑,举皆失农,而金浦、乔桐、江华、通津尤甚。请发京仓米,择其穷甚者赈救。”传曰:“令户曹量给。”仍问曰:“今年农事,比去年何如?”吉甫曰:“水田,则已无望矣;田谷,与前年等矣。”

○户曹兼判书李克培来启曰:“今当秋成,虽无自家之谷,犹可丐食。至于冬、春,不可不发仓赈之。且京仓之谷,不过五十万硕。以臣之计,冬、春饥死之时,赈救可也。”传曰:“以民饥来启,安忍坐视其饥饿,而不之救乎?其速量给。”

○领议政郑昌孙等来启曰:“御饭米减至一升五合过小。虽曰减膳,岂宜如此?”传曰:“虽二升,予岂尽食乎?”昌孙等更请之,传曰:“可。仍旧。”

○命领敦宁以上,议别进献象牙、土豹皮、貂皮减数便否。郑昌孙、韩明浍、沈浍、尹士昕、尹弼商、卢思愼、李克培、尹壕议:“象牙等物,减数为便。郑同若问其由,答曰:‘象牙非本国所产,朝廷悉知。’土豹皮、貂皮,则前日郑同之来,多数买去。且宣德年间,皇帝差内官昌盛等,于永安道往来,捕捉土豹,不可答以非本国所产。且在敕,初减数之物颇多,于事体未安。今次依数进献,后则或准或减,不定其数何如?”从之。

8月25日

○辛酉,御经筵。

○日本国五岛鴡岛主源繁、肥前州下松浦五岛宇久守源胜、一歧太守源义、上松浦佐志源次郞、那久野能登守赖永、西海路筑前州冷泉津藤原贞成、关西路肥筑通守重朝、对马州太守宗贞国、宗彦七贞秀,遣人来献土宜。

8月26日

○壬戌,受常参。

○御经筵。

○前内资寺正郑孝终上书,略曰:

臣于年前,为台官所驳见罢,退居于鄕,欲待台谏递代,上诉辨明,不意执义朴叔达,未几身死。自明无路,冤闷有日矣,伏睹传旨:“民之冤抑,许令上闻。”故敢伸冤闷之怀,仰渎天听。“叔达指臣贪污之事,若不能辨白,而废弃于圣明之世,则冤枉何伸?伏惟圣慈。

命示领敦宁以上。郑昌孙议:”叔达、崔曦俱死,虽实冤抑,无从检核。“韩明浍、沈浍、尹士昕、尹壕议:”叔达、崔曦虽已死,其时察访金成宝与文案俱在。且金克忸亦在,令攸司分拣启达后,更议何如?“尹弼商、洪应议:”郑孝终事,更下攸司,分拣似难。况叔达等已死乎?但孝终,能于吏文者,不可以晻昧之过,终弃之也。“卢思愼、李克培议:”其时文案,看详处之何如?“从思愼等议。

8月27日

○癸亥,上诣景福宫,问安于三大妃殿。

○命领敦宁以上及兵曹,议答沈阿之应可所问之辞。郑昌孙议:“沈阿之应可等,来问阿时应哈致杀之由,以前答之辞,答之为便。”韩明浍、沈浍、尹士昕、尹弼商、洪应、卢思愼、李克培、尹壕、李继孙、辛铸、李孟贤、柳洵议:“阿之应可来问其子见杀事,答曰:‘我国与汝,本无嫌隙,何有此事?前因干黑能之言,即报观察使推问之,则果有江界居民畋猎,遇彼人越江来追,不得已拒战,彼我俱有伤者。固不知彼为沈氏人,意必作贼者,故相向而斗耳。节度使以此人拿送京师,置之重典矣,边地小民,遇敌相战,固是常事,不可以此遽生嫌隙。且彼我以江为限隔,闻汝辈多有越江来猎,此甚不可。今后各守界限,毋相侵犯可也。’如是开谕,优待为便。”从明浍等议。

8月28日

○甲子,谕平安道节度使李克均曰:“今因卿启,知干黑能率沈阿之应可等以来,使节制使面谕解怨等因。今若阿之应可等来问其子被杀事,答曰:‘前日干黑能来告,其时吾不知某人所为,以非我人所为答之。仍报观察使,令江界节制使寻问,则果是府民因山猎,卒然相遇而斗,我人亦有中箭死者。汝等于我国,本无仇嫌,国家待之甚厚,今者无知之人,妄自构隙,罪不可赦,其生还者,已拿致京师,处以军法。汝等以小民相格斗之事,心怀愤怨,遽成衅隙,甚不可。汝若以死者为怨,则我民其无死者乎?我民虽有死者,所以不问者,以彼我卒遇与之交射,固是常事,不足介意也。汝若以复仇为心,则国家亦岂可坐而受侮乎?汝毋疑贰,各修旧好,不亦可乎?’以是开谕,使之感悟。且优给所索,以慰其心。”

○宗簿寺启:“蹄村副令诚孙、瑞和副令良孙,不奉养其母,使之糊口于人,其灭弃天伦、败伤风俗莫甚。请上裁。”命收职牒。

8月29日

○乙丑,御经筵。

○以郑兰宗为资宪东莱君,成伣通政工曹参议,堰通政掌隶院判决事,李克墩嘉善全罗道观察使。

闰八月

闰8月1日

○朔丁卯,上诣文昭殿,行朔祭,又诣延恩殿,行祭,仍问安于三大妃殿。命馈随驾宗宰及诸将赐乐。

闰8月2日

○戊辰,传曰:“别进献杂物,已为恒贡,其令户曹作式例。”

○圣节使韩僴来启曰:“韩氏处不送食物,郑同若问,答之为难,进献馀数,赍去何如?”传曰:“其议诸领敦宁以上。”郑昌孙、沈浍、尹士昕议:“韩氏处进食物可否,前日已议停之。今若进之,则遂成格例,弊不可言,停之何如?”韩明浍、尹弼商、洪应、尹壕议:“韩氏族亲赴京,不可无食物进献,封馀从简入送何如?”卢思愼、李克培议:“韩氏处送食物,已有前例,今定恒贡之后,遽止不送,则韩氏与郑同必以为:‘定恒贡之故。’况韩氏,国之至亲,族亲私赍食物颇多,而国家绝不入送,则其于事体何?若以为駄载数多,驿路有弊,比旧数量宜减损,庶为得中。”传曰:“量宜入送。”

○平安道兵马节度使李克均驰启:“野人请朝,且欲互市。”命议于领敦宁以上及兵曹。郑昌孙、沈浍、尹士昕、尹弼商、洪应、尹壕议:“野人成群,数到江边,托言谒见,意必窥觇虚实,令节度使整军马待变为便。”卢思愼、李克培议:“前日彼人请牛马互市,已议下谕禁之,今赵亐老哈之请,何可听从?若更来请,当答云:‘我地牛畜鲜少,民不肯卖。大抵买卖,从其情愿,何以强之?’如此答之为便。其来朝事,前日李巨右等,累次来说,其诚、伪难知。若达罕亲到请朝,则接待上送事,已下谕,今达罕之言如此,其非诚心可知。然达罕以一族被杀之故,怀嫌不已,沈汝弄可近日亦构隙者也,沈汝弄可、李巨右,若更来请朝,则接待上送,一以开说前日入攻之意,一以开说沈阿时哈被杀之由。如此则达罕自有归顺来朝之理。达罕归顺,则边方自此无虞。但三下伊等,前日杀掳我人事,臣未之闻,必是边将匿不以闻,当推鞫以启。以此下谕何如?”李继孙、辛铸、李孟贤、柳洵议:“达罕请朝及互市等事,前下谕书已尽之,更无馀辞。但近日野人,或称效顺,或因田猎,边地出入无常,窥觇虚实,乘间鼠窃,亦未可料。江边堤备,曲加措置何如?”从思愼等议。

闰8月3日

○己巳,御经筵。讲讫,大司宪鱼世谦启曰:“守令之十考居上,而优迁者,并计用优等时上等未便事,前已启达,教曰:‘议诸大臣。’吏曹乌得无情?请鞫之。”上曰:“鞫之宜矣。”然以有《大典》之法,故吏曹错料耳。无情之事,何必鞫之?予将议之。“世谦曰:”有法不用,岂可谓无情耶?“上曰:”是岂有情?“世谦曰:”其加资优迁人,亦可改正也。“上曰:”亦当议之。“世谦曰:”大抵人品各异,监司殿最时,居上者颇多,居中者少,如是而拟以十考十上,一切优迁,甚为不可。“上曰:”予亦以为不可。此是监司有私也。“

○户曹兼判书李克培来启曰:“今别献杂象物件之弊,令韩僴以言告请,而若郑同从中阻当,则必不得请矣。其以奏文请之何如?”命召领敦宁以上议之。郑昌孙、韩明浍、沈浍、尹弼商、卢思愼议:“别献之物,今当敕定之初,有辞烦奏,实为未稳,郑同若怀不协之心,则生衅可虑,今次赴京之行,姑将象牙不准数之故,说与郑同转达,如土豹皮、貂鼠皮、黄金,难继之物,待后行请免何如?”李克培、尹壕议:“今次进献杂物内象牙,非本国所产,不得依数封进,且条环钩子所入黄金,将至四十馀两,今虽黾勉依数封进,后日难继。况请免金银贡,朝廷所知,其于奏请,不患无辞。且土豹皮、貂鼠皮,虽产于本国,亦难捕得,每年常贡,难可准数。若言于郑同,必不尽心奏达,具由奏请何如?”从克培等议。

○又议郑同处人情物件加数事。昌孙、明浍、沈浍、弼商、思愼、克培、尹壕议:“郑同处人情,只红䌷十匹、水绿绵布二十匹而已,必不满其意。水绿绵布,多在尚衣院,加二十匹何如?”从之。

○议守令十考十上优迁事。克培、尹壕议:“前日殿最五人三人内,居上者录用可矣,其馀上等者,不可例于十考十上而用之。”昌孙、明浍、沈浍、弼商议:“前日殿最,虽不及三人五人之数,然既是上等,今不录用,似为暧昧。依《大典》通用何如?”传曰:“前此陞职加资人等,尽书以启。”

闰8月4日

○庚午,御经筵。

○命召领敦宁以上,议平安道合防便否。郑昌孙、韩明浍、卢思愼、李克培议:“野人部落不多,虽怀报复,恐未易大举入寇。况今酋长达罕等,皆欲归顺,且阿时哈见杀,彼人已知非国家之意,归咎于三下伊?贼谋虽不可测,以势观之,必无意外之虞。各镇分戍军士,厥数不少,虽不于出兵攻讨,亦足以自守。且平安道饥馑之馀,人未复苏,若又合防,先自疲敝,恐非良策。”沈浍、尹士昕、尹弼商、尹壕议:“今年助战节制使及京军士,既不下送,贼若大举出来,旷日围城,难以应敌。备御之紧,诚如兵曹所启?”洪应议:“臣谓彼人纵有报复之心,沈阿之应可丧子,虽欲连结作耗,其势已弱,岂有围城之举?其待鼠窃狗偸,不必合防。黄海道连年入防,是何未见寇敌,而先自疲劳乎?况本道今年凶歉,所当休养之时,不可合防。”

○谕平安道观察使李崇元、节度使李克均曰:“今悉所启,彼人等请买牛畜与来朝等因。彼若以好马来卖,则只易以盐酱、布物,馀皆勿许事,前已下谕,今赵亐老哈等之请,不可许也。后若更请,则当答之曰:‘大抵买卖,从两情愿,我地牛畜鲜少,民不肯卖,何可强之乎?’且前日达罕,欲来归顺之语,固疑其难信,而今巨右之言如此,其非诚心可知。且达罕以一族被杀之故,怀嫌不已,汝弄可亦以阿时哈之事,含愤不少,国家前日入攻之意,与阿时哈被杀之由,不可不开说,以释其疑也。若李巨右、汝弄可等,更来请朝,出于诚心,则宜即接待上送。且三下伊等,掳去我人等事,前此未闻。此必边将匿不以闻,卿其推问以启。今我与彼构衅非一,而彼人托以归顺,乍往乍来,若非欲得盐酱等物,必是窥觇虚实。防御诸事,益加措置,常如敌至,毋或少弛。”

闰8月5日

○辛未,传曰:“佥议以为不可合防,然野人于我国构衅已久,防御之事,不可踈虞。永不叙用人及收职牒前衔人,从愿入防何如?其议于领敦宁以上。”郑昌孙议:“永不叙用人及收职牒前衔人,自募者恐不多,虽有自募者,皆非武人,无益于防御。如不得已,合防为便。”韩明浍议:“永不叙用人及收职牒前衔人、鄕吏,许令自募入送为便。平安道军士,皆不实,黄海道甲士、别侍卫、忠赞、忠顺卫,亦令入送分防,鄕吏虽不成功,一年赴防者,限三年免役何如?”沈浍议:“野人报复之衅已萌,合防不可废也,且前衔人内,不干赃污,有武才永不叙用者、夺告身者,从愿入送为便。”尹士昕、尹弼商、尹壕议:“今观各镇、各口子留防军数,于守城犹且不足。贼若分兵屯驻,使邻堡不得相救,环城而攻之,又分兵深入,掳掠人畜,则将何以御之?乙未年之事,亦可鉴矣。臣意谓,助战将及京军士,势难下送,轻便铳筒及药匠,量数发送,其永不叙用人及收职前衔人入送事,上教允当。”洪应、卢思愼议:“永不叙用、收职牒前衔人自募者,皆自赍粮,于国无费,足张军势,上教允当。”传于兵曹曰:“黄海道休养军士及失农各官外,有实军士抄送,永不叙用、收职牒前衔人,从愿赴防,铳筒及筒军,量数入送。”

闰8月7日

○癸酉,上诣健元陵、显陵亲祭。

闰8月8日

○甲戌,日本国关西路筑、丰、肥三州摠太守藤原政尚,遣人来献土宜。

○司宪府掌令许葟来启曰:“蹄村副令诚孙、瑞和副令良孙,不恤其母,致令流离丐乞,罪莫大焉,而只收职牒未便。”传曰:“令宗簿寺照律以启。”

○更议合防便否于领敦宁以上及曾经平安道职事宰相。郑昌孙、韩明浍、卢思愼、李克培议:“合防不可事,臣等前日已议启,今闻黄海道番休军士及次番军士拣择入送事。若失农,诸邑军士,虽休息,不可劳动,但农事稍实,诸邑甲士、别侍卫及诸邑军士精勇者,拣择入送何如?”沈浍议:“臣观李克均所启,但欲除民弊而已,不虑不虞之变,傥有贼变,悔无所及,合防为便。”尹士昕、尹弼商、尹壕、鱼有沼、李铁坚、李淑琦、尹末孙、河叔溥、金坚寿、卞宗仁、李惇仁、李阳固、李岩议:“兵难遥度,当从主将之策,然脱有不测之祸,恐有后悔。今观克均之论,其于抚军恤民,虽似得宜,折冲、御侮之计,则踈矣。”许琮议:“臣前在边方,见各镇分防军士,数目虽多,除杂故见在之数少,若少寇,则虽分防,可以自守,但我与彼,前已构怨,今又生衅,若聚诸部落,大举而来,围其城邑,深入村落,掠取人物,于此之时,若但城守,国威不振;若欲出战,军分势弱,此处之甚难者也。臣意平安道甲士、别侍卫内,二月当番及罢防后次番外军士。黄海道甲士、别侍卫内,番休诸邑军士,入送防御为便。其合防不便之事,臣于前日已启,然今与彼有衅,不可不为之备。伏惟上裁。”李坡议:“诸镇防戍,节度使专管,后若有事,责无他归。克均既受重任,岂不思措置便否、备御轻重,但视士卒之疲劳,轻率妄启乎?其熟计而审思也必矣。臣前日深知合防之不可,下议之时,以克均之启为便,更无他议。但黄海道休番、次番军入送事,依传旨施行为便。”李继孙、辛铸、李孟贤、柳洵议:“节度使分防之策,但欲淸野辄入,为自守之计耳。江边居民,每年必辄入,其距江三十里内,则民皆散居,一无防护。贼若聚党而来,围我边城,分兵深入,驱掠而去,则以分防孤单之卒,守城不暇,安能乘机出兵,以收胜捷之功乎?况今与沈阿之应可结衅,防戍岂可单弱,以冀万一之无事耶?”鱼世谦议:“臣前议时意谓:‘合防有弊,贼未至,而先自劳顿,非永久固本之计。’及闻有沈阿之应可等衅隙,小丑虽不足深虑,然患生所忽,不可不预为之备。除黄海军士,只以本道军士合防为便。今观李克均启本,其计划,反复为军民除弊,堤防有緖,似非妄料大言之比。且兵无多少,将有能否,明斥候,谨烽火,虏入辄自收保,不与之校,亦无亡失。此李牧之制凶奴也。何屑屑增兵,先自骚扰乎?择将授兵,不可中制。若谓克均谋事迂踈,不合机宜,宁递之而已。今既委任,而不用其言,众议纷纷,臆见遥度,非策之善也。克均既承谕书,备悉佥议,岂不熟思而犹执前计乎?臣意依启本,施行为便。”从许琮议。

○又议别进献请免事。郑昌孙、韩明浍、尹士昕、尹弼商、尹壕、李铁坚、李淑琦、鱼世谦、河叔溥、卞宗仁、李惇仁、尹末孙、李阳固、李岩议:“请免奏本,今姑停之,以奏本内辞缘,作事目,授韩僴,说与郑同,待其回报,更议何如?”卢思愼、李克培、许琮、鱼有沼议:“奏草赍去,示郑同无妨。”李坡议:“郑同小人也。此事皆出于同,姑除奏草,令韩僴,因便微示奏闻之意,听其所答之辞,然后告之以实为便。但同之为人,虽百计谕之,终无肯从之理。若待同之肯可,然后奏之,则终无奏之之时,贻害于生灵,何时而止乎?韩僴回还后,虽郑同不肯,亦须奏闻何如?”传曰:“其草事目以启。”其事目曰:“韩僴见郑同谈话时,从容云:‘象牙非本国所产,今次陪来雕刻象牙,乃前日钦赐象牙。’再进杂象,所馀不多,以此未得准数。金银亦非我国所产,大人所知,先王朝以非土产,奏请免贡,朝廷所知悉。且土豹、貂鼠皮,出于野人地界,捕得甚难,一年贡额过多,递年行之,终难依数办进。如此巨弊,不因大人,何以得达?请大人曲尽敷奏,明降施行。如此,则非特殿下有感于大人,本国蒙恩亦不浅矣。’如此开说,而郑同若有欣然肯许,而答云:‘我当用力。’则出示奏本草曰:‘殿下今行,欲如此奏闻,未知大人指意,只成草而来,愿大人指挥。’若有发怒未肯之状,勿示奏本草。”传曰:“书付韩僴。”

○又议尹俶事于领敦宁以上。郑昌孙、韩明浍、沈浍、尹士昕、卢思愼、李克培、尹壕议:“尹俶为掌隶院司评,许撰将案付奴婢,冒称漏落陈告,俶听请违法给赏,虽是可罪,然前等官吏,已成文案,而俶只据前案,给立案而已,非赃污入己之例。坐此永不叙用,情理暧昧。”命除永不叙用。

○又议李诚生事。郑昌孙、韩明浍、沈浍、尹士昕、尹弼商、卢思愼、李克培、尹壕议:“滥刑致死官吏永不叙用,载在《大典》。然尹堢为原州判官,杖吏致死,以守令杖吏,比他滥刑致死者有间,故其时特除永不叙用。今诚生官婢打死之罪,与尹堢相同。”命除永不叙用。

○又议郑孝终事。郑昌孙、韩明浍、沈浍、尹士昕、尹弼商、卢思愼、李克培、尹壕议:“朴叔达论孝终云:‘叔达为庆尚道都事,孝终以倭护送官下去,叔达赠营中虎皮一张、毛方席、黑漆笼箱及闻庆进上封馀物膳三駄。’孝终则云:‘只受衣箱、黑漆小箱及闻庆封馀物膳而已,衣箱则以兄监司孝常衣服盛还,黑小箱,则以书册盛赠,封馀物膳,则只中脯一贴、片脯七八个、引鳆四五束而已。’叔达所谓赠物,与孝终所言虽异,然叔达已死,更无推明之路。大抵朋友相赠,岂可以贪婪论之哉?闻庆物膳,乃进上封馀也,所馀不多,奚至于三駄?恐亦过情。孝终其时欲与叔达辨明,而叔达方在执义,不可与台臣对论,因此遇赦,未及辨明,而叔达已死。坐此终身坎轲,不无冤抑。”命留承政院。“

○赐上党府院君韩明浍衣一领,仍传曰:“不忘旧意耳。”

闰8月9日

○乙亥,遣吏曹参判韩僴,奉表如京师贺圣节。上率百官,拜表如仪。

○就差通事司译院训导金渚,管押被掳逃来唐人许沙借等男妇共一十二名,解赴辽东。许沙借、许豆,成哈,皆辽东人,不记年月,为建州卫野人宫时所掳听使,成化十八年三月,逃来平安道渭原镇,刘正、刘小厮,皆东宁卫人,成化十六年五月,为建州卫野人达儿汉所掳听使。成化十八年四月,逃来平安道满浦镇,小厮、妇女熙姐,皆辽东人,不记年月,为建州卫野人罗河头头所掳听使。成化十八年三月,逃来平安道上土镇,妇女者只,东宁卫人,成化十五年十二月,为建州卫野人王厚所掳听使。成化十八年四月,逃来平安道满浦镇,萧祯辽东人,成化十二年十二月,为建州卫野人车仍哥所掳听使,成化十八年六月,逃来平安道理山镇,妇女满好,东宁卫人。成化二年九月,为建州卫野人车仍哥所掳听使,成化十八年六月,逃来平安道理山镇,姜得夫,东宁卫人,不记年月,为毛怜卫野人马伊哥所掳听使。成化十八年三月,逃来永安道富宁镇,妇女马记,辽东人,不记年月,为毛怜卫野人毛大赤所掳听使,转卖马伊哥家,成化十八年三月,逃来永安道富宁镇。

○赐承旨水绿绵布各一匹。

闰8月10日

○丙子,上诣景福宫,问安于三大妃殿。

闰8月11日

○丁丑,日本国西海路筑前州博多城冷泉津藤氏母、筑前州宗像郡知守氏鄕、对马州太守宗贞国、兵部少辅宗茂胜、出羽守宗贞秀,遣人来献土物。

○平安道节度使李克均驰启曰:“野人车仁巨等五人,到江边,请还萧祯等,仍致书启二道,乃蒙古字也。”即下议于领敦宁以上。郑昌孙、卢思愼、李克培议:“野人来寻萧祯不得,则怨我必矣。然中朝人物,自彼界逃来,则解送辽东,非自今始,彼人素所悉知,边将当以实答之。若更来索,令边将语之曰:‘汝等失其手足,其闷宜矣。然我国诚心事大,岂有见中朝人物,而不解送乎?汝等亦受中国爵位,而掳掠人物,已为非义,又何颜责还?’如是开说,宁不自悟?”韩明浍、尹士昕、尹壕议:“野人数来江边,窥占虚实,京军士量数,入送防御,何如?”沈浍、尹弼商、洪应议:“近日备边之事,圣算已定,但在将帅用心奉行而已,别无措置之策。宜敕边将,益加堤备。”李继孙、李孟贤、柳洵议:“前者干黑能到满浦言:‘邻居沈者罗老长子阿之应可云:“去五月间,亲子阿时哈,与其邻居二人,越江畋猎,为朝鲜人所射,阿时哈死,二人见伤,控告中朝,必欲报复。”又甫花土等四十馀人,托采参,来往渭原、理山等处。’又永安道兀良哈中枢童老言:‘去四月,到建州卫阿忘介家,闻蒲州斡朵里汝弄可言:“我子三人,到满浦近处,朝鲜人射杀一人,又伤二人,冬节合冰时,聚兵报复。”’其所言虽异,而亲子被杀见伤,愤怨可知矣。况今车仁巨等,追萧祯,到理山云:‘不许则必报复。’此言虽若寻常,以其势考之,野人性本凶狡,睚眦必报,建州野人自己亥入征之后,一不来寇,其惩艾效顺而然耶?必养兵俟时,欲逞其志耳。今又结衅于沈阿之应可,众怨交构,秋高冰合,则东西连结,相为声势,入寇边城可虑。观李克均分防军数,亦不过四五百,小则一二百,其间老羸疲软之卒亦多。若野人连兵大举,声东击西,围其边城,拣其骁勇,间道深入,系累人畜,虽过城下,安能以羸少之卒抗击耶?乙未之变,亦可鉴矣。今黄海、平安失农处,外军士全数合防,遣重臣巡徼点检,益严措置何如?”

○又议许贵孙事。昌孙、士昕、弼商、洪应、思愼议:“大辟须待服招典刑,加刑现推何如?”明浍、沈浍、尹壕议:“贵孙曾已服招,今自知罪重,忍杖至死不服。随从人等,皆已伏罪,依律施行何如?”克培议:“贵孙虽于本道推鞫时服招,今致诏狱,更阅真伪,不竟究其实,而处之大辟未安。况贵孙,乃许惟礼之子,丁亥之乱,功亦不细。”从昌孙等议。

○先时,李明仁子宗信在逃,至是为捕盗将李阳生所捕,命议之。昌孙、克培议:“宗信年岁各异,义禁府已反复相考,而未得其实,更无推明归一之路。处以大辟,似若暧昧,宁失不经何如?”明浍、士昕、沈浍、尹壕议:“其谋免招辞,未可取信。己丑年逆贼推刷启本,与观察使启本及丁亥年都统使启本,皆以年满,当绞施行,以户曹户籍观之,丁亥年年犹未满。然未可取实,依观察使启本及都统使启本,依律施行何如?”弼商、洪应、思愼议:“此死生之关,不可不审核,户曹户籍与本道户籍相违,固可疑也。其父母年岁及本道亦有邻里族属,无奈有可考证者乎?更移文核实后,定罪何如?”从弼商等议。

○前内资寺正郑孝终上疏。其略曰:

朴叔达所以指摭疑似,驳臣如此者,非叔达本心,实出于不得已也。臣闻前者掌令李枰驳臣云:“臣到庆尚时,人与之小物,不曾介怀,犹且征求之言,传闻于叔达。”臣到庆尚,本不求请于人。但臣与崔曦,到尚州第二日,叔达因曦醉卧,戏夺曦银妆花榴鞘五并刀子,曦及醒,问臣以夺刀之人,臣言之以实,曦因戏叔达曰:“可高价相酬。”每相调弄。翌日早朝,曦与叔达,先在楼上,臣随后而登,适见曦坐前,有豹皮二方席。臣曰:“此物奚宜至哉?”曦曰:“此叔达酬刀之物也。”臣戏曰:“卖刀者既得价矣,牙保者岂无物乎?”叔达将虎皮一张遗臣,臣却之,叔达曰:“今汝不受,必以于崔则二豹坐,于汝则一虎皮,以多少为嫌,而不受也。”臣固辞而不受。今叔达语李枰以臣小物不能充欲之语,必以二豹坐、一虎皮多少为言也。以是言之,叔达之所以驳臣者,无他嗛衔臣将陈自己以官物换刀之事,先臣挤陷,欲使臣钳口,而莫敢有所为也。不然叔达经庆尚都事之后,自持平历掌令至执义,三次入台,与臣并齿于朝端有年矣,何不驳臣贪污?又自五月念时,至于六月晦时,请左降臣职事非一,当直以目击即启。何至于六月二十九日,方论臣贪污乎?是固可疑。伏惟圣慈。

史臣曰:“孝终素无行检。尝以书状官赴京后,又随其兄孝常赴京,牙侩多有识之者,入市肆亲行买卖,略无愧色。又尝乞假往湖南,駄妓过全州,人见孝终容貌,不类官人,疑为贼招集里中恶少,缚置之,取孝终行橐中酒肴,列坐飮之,令其妓歌而佐酒。妓顾见孝终,语其人曰:‘寒甚贼亦人也,赐以馀沥何如?’其人许之,孝终飮自若。州官闻之,遣人奔救待免。”

○教旨:“私婢豆大,自世祖朝迄今,给事内庭,勤谨有功,可永许为良。”史臣曰:“豆大姓曺,广平大君家婢也,性聪慧,晓解文字,累朝给事内庭,多识宫中故事,贞熹王后垂帘之际,出纳机务,势焰熏灼,其妹与台官至争道,构成大狱,其陵轹朝廷如此。开门纳贿,无耻之徒,奔走恐后。往往因缘,骤致高官,如李铁坚、闵永肩、边处宁,其尤者也。”

○以韩千孙为通政杨州牧使,金升卿嘉善同知中枢府事,李琼仝嘉善同知中枢府事。

闰8月12日

○戊寅,受常参,视事。同副承旨金砺石三覆启:“典狱囚私奴仲斤杀牛,诈称听其主闵涵教令宰杀罪,比子孙骂祖父母、父母律,绞待时,罗州囚私奴介同,火甲士辛贵孙家罪,律该斩待时。”从之。初覆启庆源囚私奴郭善雨伪造印信事。上曰:“其情可矜,特减死。”

○御经筵。讲讫,持平李义亨启曰:“济州流移人民,多寓于晋州、泗川地面,不载户籍,出没海中,学为倭人言语衣服,侵掠采海人民,请推刷还本。”上问左右领事尹弼商、知事李克增,对曰:“义亨之言然矣,流移之民,来寓晋州等地,往来海中,似若倭奴,若闻推刷,则便浮于海,刷还为难。”上曰:“此则济州守令之过也。何不抚其民,使之流移乎?令观察使推刷可矣。”献纳李从允启曰:“下三道训导,率皆幼学,儒生耻受业,有乖兴学之意,以生员、进士,充差为便。且试才入格者,类皆初学,而授师长之任,甚不可。”上问左右。弼商对曰:“以生员、进士,尽授其任,则难矣。令观察使当巡行,先讲训导,次讲儒生,则不学者自无矣。”克增曰:“以生员、进士,尽授训导似难,若愿为训导者,则可授矣,不欲者,则不可强授。”侍讲官李昌臣曰:“臣以为:‘文科鄕汉城试入格者除授,则不乏其人矣。”从允曰:“世宗朝,无训导之职,县有学长,以年老有学文者为之,郡有教导,以生员、进士为之,府有教授,以文臣除之,未闻以幼学授训导也。今则非徒幼学也,诸司书吏去官者,亦得拜焉,儒生其肯尊敬,而受业乎?自今书吏去官者,勿授何如?”克增曰:“书吏,乃岁贡与三丁一子者也。若学文,则授之何害?若禁之,则有妨仕路。”上曰:“观察使严其考讲,吏曹详其试才可矣。”

○御昼讲。

○传于承政院曰:“磨勘厅公事,择堂上二员,仕掌隶院决之何如?其各议启。”左承旨李世佐、右承旨金世𪟝启曰:“如吏、礼、工曹等,事歇有堂上官处,授之断决为便。”左副承旨姜子平、右副承旨权健启曰:“若授诸臣,而决之,则其不胜者,才决而复呈,其讼无穷。”传曰:“院相等议启后,予将决焉。”

○下书诸道观察使曰:

诸邑教授、训导,或以幼学除授,不学者颇多,故儒生皆耻受业,旷官废学,作成无由。今后每于巡行时讲书,不能者启闻罢黜,凡诸兴学事,严加纠检。

○下书庆尚道观察使金自贞、全罗道观察使郑兰宗曰:

济州人民,流寓沿海诸邑,既无附着,又无禁防,出入自由,或效倭人言语衣服,往来海岛,潜行剽窃,其渐可虑。卿其推问以启。

○御夕讲。

闰8月13日

○己卯,受常参。

○御经筵。讲讫,正言朴璟启曰:“外方鄕试试官,以其道守令、教官差定试取,而其道守令及子弟亦赴举,不无私情。今后勿令同道赴举。”上问左右。领事韩明浍对曰:“若令守令赴举他道,则必有弊矣。”上曰:“然。且鄕试非会试例,仍旧可也。”

○御昼讲。讲《吏文誊录》,至中朝于外国人出入搜检榜文,上问侍讲官李命崇曰:“今我国人出入时,亦为搜检乎?”命崇对曰:“中朝以我国为礼义之邦,待之以礼。臣前日赴京时,挂搜检榜文于阙门,二三日之后即撤去,问于外郞,答曰:‘礼部尚书邹干,奏以朝鲜礼义之邦,见之必以我为狭隘也,请勿使见,故撤去。’臣等之还,亦无搜检之令。”右副承旨权健曰:“臣与韩明浍赴京回还时,搜检如旧。”

○御夕讲。

○御夜对。

闰8月14日

○庚辰,受常参。

○御经筵。讲讫,司谏金克俭启曰:“今者训导,率以幼学除授,任非其人,作成无路。自今非生员、进士,则勿授。”上曰:“训导吏曹试才,而监司黜陟,具在成宪,何可纷更?”掌令李堪曰:“今诉冤者,不呈该曹,而直呈司宪府,如此则将恐纷扰。自今更依前例,呈该曹,有冤抑不伸者,则呈宪府何如?”上曰:“如此则必有不得其情者矣。”

○久边国主李获,遣使来献土宜。其书契曰:

往岁因日本萨州人某,初通聘问于贵国,萨州之守护代官占贞久相,副一船,以谕海路之险难,遂达贵国。得尊报并土宜正布七匹、绵布三匹、白苎布三匹、黑麻布三匹、虎皮一张来,已达夙望,善莫大焉。今谨遣使船,以奉致其谢忱于前启大藏可索之事,尊报曰:“曾因诸酋求去殆尽。”云云,扶桑、琉球所求尤多,想夫贵国费用,虽巧算,不可计之。天下以是知贵国之广大,夫圣德之无穷者,量齐天地。且又如来之无尽法宝藏,历多劫,岂有尽乎?臣虽不肖,已辱同姓通家之好,尔者吾民,即陛下之民也。以远近莫悋生民之殖福。陛下亲受佛,以流通佛法于今日,吾国虽有佛宝,犹欠法宝。俯赐一藏,以契佛之遗漏。百拜顿首。进上烧香五斤、胡椒二十斤、镴银二十斤、绢三匹、瀹具五、盐素三斤。

○蕊城君鱼有沼来启曰:“向化童加多海,前日到京,见宋继殷云:‘富宁靑岩里居于弄介等十馀人,曾逃入蒲州而居,又今年春节,好弄只等四十馀人,逃入下东良,皆登山而居,虽欲还来,畏国家论以重刑,不即还来。不特此也,崔孟重、童存中等,皆骁勇有才者也,而亦将有逃归之志。’此无他,徭役繁重,而然也。臣意以谓,令观察使、节度使存抚,使之安居乐业。且逃去人等田地,令其留居族属并耕,储其所出,以待其来而给之。又依古制,选有才者,差兼司仆侍卫。如此则彼逃去者闻之,必皆感化而来。”传曰:“近来永安道启本及谕书,无遗搜启。”

○御昼讲。讲《高丽史》,至金珦,侍讲官金宗直启曰:“古者君名皆讳。至于我太祖朝,亦改旦字音韵,已有前规。而独文宗御讳,无变韵,甚不便。”上问承旨。李世佐对曰:“改音韵甚便。”命弘文馆,改珦字音韵。

○御夕讲。

○御夜对。赐酒承旨、经筵官、史官,仍传曰:“近因年歉,久未宣慰,可于今夜欢飮。”命制诛少正卯,八月十五夜银台赐酒,律诗以进。

闰8月15日

○辛巳,御经筵。讲讫,大司宪鱼世谦启曰:“近宋瑛累因别旨而叙,外臣未识其由。”上曰:“瑛可用人也,故欲试可耳。岂有一毫私哉?外间之疑,未知何如。”世谦曰:“瑛非庸劣人也,然瑛等者非一,而独于瑛用别旨,此所以疑也。”上曰:“无罪之人,罢之不可,且虽有才者,公卿大臣不之荐,故以予所知而用之,何为不可?”正言金直孙曰:“瑛为持平,以台谏论驳,改为署令,而即命陞职不可。”上曰:“欲试其可,而授台官,今论以乱臣缘坐,故改之,以其无罪,故又令陞职。大抵用人,见可则用之,若知而不用,则岂是用人之道?”世谦曰:“以台谏论驳而改之,则吏曹自当随例荐注,以瑛之轮对一言为贤,而用别旨,固不可,且轮对之前,亦皆用别旨而叙,此实不可。昔汉文帝,欲以啬夫超迁之,张释之谏曰:‘今以啬夫口辩,而超迁之,臣恐天下随风而靡争。口辩无其实。’文帝纳之。今以瑛之一言,而擢用可乎?”上曰:“大抵用人,其言善则用之,言与行违则弃之。未见其不可,而弃之可乎?”世谦曰:“臣非以瑛为不可用也,自有铨曹,不须别旨,故敢启耳。”上曰:“吏曹虽掌铨选,然瑛既被论驳,吏曹亦惮其物议,必不用矣。何必一委吏曹哉?予所知者用之无妨。”世谦曰:“朝官非每迁陞职也。曾经正,而降授副正、佥正者或有之,今瑛独陞职,甚不可。”上曰:“予则以为无妨,外间所疑,予未知也。予当审处之。”

○御昼讲。

○兵曹据承传及平安道观察使启本启曰:“黄海道番休军士及不失农诸邑军士之强壮者,令节度使拣择录名以启。如或脱漏,则当身决杖一百,边远充军色吏,全家徙边,守令、节度使,以制书有违律论。永不叙用者、收职牒者、前衔者,并听自募赴防,立功自赎,令平安道节度使,随防御紧处合防。破阵军,则依平安道节度使所启,防御紧处如满浦、高山里、理山、碧团、昌州、昌城、方山、义州等诸镇,各送一名。”命议于领敦宁以上及曾经其道职事宰相。郑昌孙、韩明浍、洪应、卢思愼、尹壕、许琮议:“凡军士甲士、别侍卫外,如正兵之类、富实有才者,什无一二,今平安道军士,只令甲士、别侍卫赴防,而黄海道,则其番休各邑军士,皆令入送,又未番休军士,拣择而送。黄海凶歉,道路亦远,而赴防之卒,反加于平安道未便。今观平安、黄海道甲士、别侍卫,几至二千馀人,以此分屯于防御最紧三四处,以相救援,亦足应变,甲士、别侍卫外,黄海道各邑军士,除赴防为便。永不叙用、收职牒、前衔人等,虽不立功,其艰苦赴防之劳,不可虚弃,其关系纲常者外,永不叙用者三度赴防则许通,收职牒者一度还给,前衔人一度随其才叙用,其馀事件,依所启施行何如?”沈浍、尹弼商、鱼有沼、李铁坚、金谦光、李坡、李淑琦、金坚寿、尹末孙、卞宗仁、李阳固、李岩议:“并依所启施行,但永不叙用、收职牒、前衔人自愿赴防者,远道赢粮,艰苦莫甚,虽不立功,不可不酬其劳。罢戍后论赏节次,令该司商议施行何如?”鱼世谦、李德良、河淑溥议:“依所启施行。”传曰:“其依兵曹所启,虽关系纲常,非重犯者,并令召募,永不叙用者,四度赴防则许通,收职牒者二度还给,前衔人一度随才叙用。”

○兵曹据承传启曰:“永不叙用、收职牒、前衔人外自募人,京中则汉城府,外方则平安、永安道外,诸道观察使,勿论职之有无,有武才者,许令自募,然立功者,因功高下,差等赏职。鄕吏、驿子中自募者,试才骁勇者许赴,而军功卓异者免放,徒流付处人内,自募赴防,能立功者放遣,且自募人,虽不得立功,赢粮过冬,艰于赴防,鄕吏、驿子,限一年复身役,其馀人,限一年复户。”命议之。郑昌孙、洪应、李铁坚、金谦光、李坡、李淑琦、鱼世谦、李德良、河淑溥、金坚寿、卞宗仁、尹末孙、李阳固、李岩议:“依所启施行,但今事变,不至危急,平安、黄海两道之兵,犹足以合防应变,鄕吏、驿子不须召募。且徒流付处人,自远途裹粮赴防者,虽无军功,亦不可虚弃,其元罪,临时论减何如?”韩明浍、沈浍、尹弼商、卢思愼、尹壕、许琮、鱼有沼议:“依所启施行,驿吏役苦,自募免役,不可开端。且徒流付处人,有武才者盖寡。不择才否,尽令召募,于国无益,而有罪者侥幸自免,恐亏大体,并试才入送。但自备人马粮料,艰苦立防,虽不立功,虚弃前劳可矜,徒者一度赴防,则准徒一年半,流付处者,从自愿量移何如?”传曰:“依昌孙等议,但流者勿令召募。”

○宗簿寺启:“蹄村副令诚孙、瑞和副令良孙,不收恤亲母罪,律该杖一百,右招辞拒逆罪,于本罪杖一百,加二等杖七十,徒一年半,告身尽夺。”命外方付处。

○御夕讲。

○御夜对。

闰8月16日

○壬午,大雷电雨雹。

○谕永安道观察使郑文炯、北道节度使朴星孙曰:“富宁居向化加多海,尝到京语宋继殷云:‘予前日以靑岩里逃去人刷还事,往下东良,见好弄只等四十馀人登山居住,思欲还来,畏国家之法而不果,今国家若使我入归刷还,则我当谕国家之意,招率以来。’卿更问加多海,果其言不诬,即令入送,仍谕国家论赏之意。”

闰8月17日

○癸未,刑曹三覆启:“庆兴囚百姓金山老郑秃同,盗杀野人亐益伐阿牛只罪,律该斩待时。”从之。

闰8月18日

○甲申,上诣献陵亲祭。

闰8月19日

○乙酉,平安道观察使李崇元驰启:“李达罕欲遣子,由平安道入朝。”命兵曹议之。判书李继孙、参知柳洵议:“前此达罕外馀人,勿令取路平安,然若是达罕亲子,许由平安道来朝甚当。今者沈阿之应可有报复之语,若与达罕部落,东西相应,连党作耗,则边虞益深矣。达罕若果遣其子入朝,则其效顺可知,必不与阿之应可同心作耗。令边将审其虚伪,实是亲子,则约其驺从,由此路上送何如?”参判辛铸、参议李孟贤议:“野人不许由平安道上来久矣。若是酋长达罕,则不得已当许之,其子则不与酋长亲朝同,且其来也,必有带率之人,一开其端,则后来纳款者,皆援例而言曰:‘某某得由此路,我独不然。’含怨怀愤,必构边衅,如又不得已而许之,则往来络绎,迎送供顿之弊,何可胜言?今勿开端,以杜后弊何如?”

○西平君韩继禧卒。辍朝、吊祭、礼葬如例。继禧淸州人,观察使惠之子也。幼聪悟异常,及就学孳孳不倦,至忘寝食,遂博通经史。正统辛酉,中进士,丁卯,登第,选入集贤殿为正字,累陞修撰。时世祖在潜邸,知其贤,启文宗曰:“继禧经明行笃,当世无双。”及世祖即位,德宗为世子,世祖命继禧,授以经学,升为校理兼文学,转左弼善,迁司宪执义。天顺丁丑,转艺文馆直提学世子右辅德。及睿宗为世子,世祖又命继禧,就内殿授书。戊寅,升左辅德,转兵曹知事,未几陞参议。九月丁忧,庚辰起复,拜右承旨,固辞不获,又转左承旨,俄陞嘉善工曹参判,壬午,加嘉靖吏曹参判兼世子右副宾客。成化乙酉,升资宪吏曹判书,累加至崇政。戊子,世祖疾革,急召入卧内,时睿宗在侧。世祖令继禧传语睿宗曰:“予平日欲作书如祖训条章赐汝,今既不能,略言大概。汝可明心谛听,敬奉勿堕。一,敬天事神,二,奉先思孝,三,节用爱民,予语止此。”仍谕继禧以内禅之意。继禧曰:“此大事,恐劳圣虑,愿安静调理。”上再厉声促之。继禧知上意已定,疾势又不可为,即启曰:“甚善。”上命取大宝来,继禧奉宝而跪,上亲传于睿宗,又命取衮、冕来,继禧又奉以进,上命继禧被之。继禧请睿宗拜,因导出御寿康宫门,受群臣贺。翌日世祖升遐,继禧恸哭,水飮不入口者十馀日。初龟城君浚为都摠管,南怡为兵曹判书,继祷密启曰:“浚宗室,不宜典禁兵,南怡粗悍,不可授兵柄。”世祖嘉纳,即日皆罢之。睿宗朝,南怡果谋逆伏诛,及论功,赐推忠定难翊戴功臣号,封西平君。后浚废死,人谓有先见。己丑,升崇禄,上嗣位,赐纯诚明亮经济佐理功臣号。戊戌,拜议政府左赞成,及是病笃,封西平君。卒年六十,谥文靖,学勤

好问:‘文;’恭己鲜言:‘靖’。临终,戒子孙勿厚葬。继禧天资精粹,外温内贞。虽对妻子,未见有惰容,遇事仓卒,无疾言遽色,被累朝宠遇,谨愼无过,每上有所问,引经据古,勿希苟合。其在集贤,同列相谓曰:“圣人吾未得见,如韩公其殆庶乎?”世祖尝评论群臣曰:“韩某精微第一。”待之虽甚亲昵,常呼官而不名,其所荐,相继至三公,必曰:“西平在,而吾辈窃位,得无愧乎?”继禧性又淸素,不事产业,早鳏居,有子女数人,婚嫁未办,世祖临薨,嘱贞熹王后,备赐子妇妆具,其见遇如此。史臣曰:“继禧天资冲素简洁,不喜纷华,一室萧然,左右图书。少时选入集贤殿,同僚甚敬畏,四座笑谑方殷,公自外来,则辄悄然无声。世祖用为吏曹判书,铨衡人物,一出至公,人无间言。平生多病,赐告居半,竟未登台席,物论惜之。但与卢思愼、姜希孟辈,窃佛氏糟粕,以媚世祖,为大臣者,纵不能谏止其君,忍从谀以中之耶?”

闰8月20日

○丙戌,上诣景福宫,问安于三殿。

○传曰:“今后元子出入,勿用乌杖。”

○先是,成均直讲河荆山,见排律诗十韵,贴于馆直房壁,乃裂之,至是诵语于李孟思,四馆员报礼曹。其诗曰:“谁云芹馆是贤关?陈腐庸流尸厥官。举酒拟唇掀辅颊,叱儒张口肆凶顽。洪同已逝林同在,李学才归赵学还。老汉只应忙置散,虫馀端合早投闲。南生疏奏心应悸,李子诗章胆亦寒。衣绿方成何足算,鹙梁宋籍不须看。穷妹不恤颜何厚,将父未遑行亦残。阳为正直阴怀诈,外示宽柔内实奸。为吊芹宫诸弟子,于何考德且承颜?”荆山忘其一句。

成均同知事林守谦、兪镇、大司成卢自亨来启曰:“国学风化之源,宜择才行兼备者居之。臣等俱以庸材,滥居师席,今被儒生欺侮,䩄面在职未安。请辞。”不许。仍传于礼曹:“春、夏间,成均馆上、下斋有司,现推间停举,以正风俗。”又传于义禁府曰:“历诋师长,作诗欺侮,其穷推成均馆上、下斋有司以启。”史臣曰:“洪同、林同,指同知事洪敬孙、林守谦,李学、赵学,指学官李丙奎、赵元卿,虫馀指直讲金锡元,锡元时患疳疮。南生指进士南孝温,孝温尝上书论师表无人。李生未知的指为何人也。有讥敬孙、守谦戴白发乘白马者,题成均馆壁上曰:‘有客有客,亦白其马。白人之白,无异于白马之白。’或谓儒生李鳌所书,疑指此也。衣绿、鹙梁,指司成方纲、典籍宋元昌,对妾而居。穷妹不恤,指同知事兪镇不收恤寡妹。将父未遑,指典籍黄宸孙不归养老亲。其他未知指谁。”

○前此,郑孝终上疏伸冤,至是,议于领敦宁以上。郑昌孙、韩明浍、沈浍、尹士昕议:“孝终前日缄问答通,多无证之言,叔达、崔曦亦皆身死,无路自明,且持身不廉介,然其兄孝常所赠,无他物,但衣服盛箱而已,叔达所赠,亦无他物,书册数件而已,皆非贪污犯赃之例。”尹弼商、洪应议:“孝终持身无检,不为淸议所容。若辨明之,则叔达等已殁,无从得伸,若弃之,则为人可惜,依前议,许于前任承文院用之何如?”卢思愼议:“观孝终上言,则果暧昧。叔达之言,岂可尽信?叔达、崔曦已死,无由相质。金克忸见在,今若下问,必从实以启。若克忸之言,与孝终所启相违,则孝终不特终身废弃,当受欺诈之罪,克忸之言,傥不相违,孝终之事,亦可恕矣。况孝终有才,终不可弃。弃瑕录用,帝王盛德。”李克培议:“今观孝终所启,当叔达生时,欲与辨明,而为金克忸所沮,未及辨白。叔达以故旧之意相赠,孝终所受,不过兄孝常衣服盛箱与书册而已。以一时相好之情,虽有赠物,岂论以犯赃哉?况孝终,能于吏文,其才可用?”尹壕议:“孝终以金克忸为证,而欲自明,问克忸阅实何如?”传于承政院曰:“召克忸问之。”

闰8月21日

○丁亥,成均馆同知事林守谦等来启曰:“臣等辞职,未得蒙允。反复思之,儒生诋毁,实由臣等庸劣。䩄面在职未安,请辞。”不许。

○命召领敦宁以上,议达罕遣子来朝事。郑昌孙、韩明浍、尹士昕、洪应、李克培、尹壕议:“建州卫野人若欲入寇,不必审知,至京道路,然后作贼。今达罕恳请遣子入朝,其诚伪虽未可知,然不可终拒之,简其驺从,由平安道上送为便。”尹弼商议:“达罕当初遣人来说:‘欲效顺来朝。’国家许由平安之路,今变辞托言入贡中朝,欲遣其子来朝,其非诚心可知。若达罕出来,则当许之矣,其子则勿令开端,以除后弊何如?”卢思愼议:“建州卫与我境相近,自征李满住以后,彼人等恐我掩袭,撤居远遁,今则尽还旧土。若居此地,必归顺我国,而后乃安,此彼人所以欲效顺也。若怀作贼之心,为窥觇之计,则必不来居于此,亦不勤勤如是也。然达罕不即亲来,而欲先遣子弟者,乃己为酋长,且与我有隙,一则疑畏,二则自重,欲审知国家之意,保其无他,然后乃来耳。臣意以为:‘其子若来,厚待以示无外,则达罕入朝之言,始虽不诚,终当感恩,虽欲不来,固难为辞,必当躬朝,以效诚款。倘有恐惧危疑,纵不入朝,必惭恩赧德,自不为寇,得此持疑,为利亦在。”从思愼议。

○司宪府启:“崔水山曾任荠浦万户,私用没官倭物,赃满八十四贯,罪当处斩,其时义禁府,以犯在赦前,只请征赃,不启录案之法,无以惩戒贪污。请追录赃案。”从之。

闰8月22日

○戊子,御经筵。讲讫,大司谏李世弼启曰:“今以成均馆儒生,欺侮师长,囚系禁府,此固不可不惩。然今日,乃生员汉城试开场,或有不犯而停举,则似为暧昧,限今日许赴,明日更囚推鞫何如?”上曰:“养士将以致用,用心如此,何以事君?况制此诗者,必能文有识之士。有识者如此,馀可知矣。不可不痛惩,然姑许赴,明日更囚。”参赞官柳允谦启曰:“《中庸》、《大学》,乃士初学之书,今板本刓缺,请令庆尚、全罗、忠淸道开刊。”上曰:“可。”世弼又启曰:“忠淸、庆尚、全罗三道,人才之渊薮,以幼学为训导,必无作成之效。请以生员、进士除授,然后次及幼学何如?且训导试才文案,吏曹已失之,改试何如?”上曰:“未除授者,吏曹改试,其已授者,令监司改试可也。”

○日本国肥前州九沙岛主源次郞永氏、西海道肥后州八代太守教信、筑前州冷泉津藤原贞成、一岐州守护代官真弓兵部少辅源茂、周防州山口居住大内进亮教之、对马州太守宗贞国、宗彦七贞秀、护军井可文助藤原职家、守护代官宗助六盛俊、左须那代官石见守宗国吉,遣人来献土宜。

○下书平安道节度使李克均曰:

卿于边镇形势,备谙利害,凡所措置,动得机宜,予甚嘉悦,特加卿一资以赏之。自建州卫入征之后,边衅重构,彼人报复之计,嚣然未已,北门重寄,非卿不可,虽瓜期已满,亦不可递迁。阃外之务,将以久委,卿其知悉,防戍诸事,更须殚虑,以副予委任之意。

○御昼讲。

○以李承召为正宪阳成君,金升卿嘉善汉城府右尹,潘熙嘉善会宁府使,李岩通政昌城府使,郑锡礼通政龟城府使,韩僴嘉善同知中枢府事,李克均资宪平安道节度使。

○御夕讲。

闰8月24日

○庚寅,户曹启:“今年失农,谷种不可不备,京外寺社水陆位田,僧人位田结卜多小,礼曹同议,或减半,或全减,或三分之一,仍给之,其馀以皮谷,收纳州仓,以补种子,各品职田、功臣别赐田收税,亦依前例纳州仓,以备种。”从之。

闰8月25日

○辛卯,上诣光陵奉先殿亲祭。大司宪鱼世谦、持平李义亨、正言朴璟启曰:“今日奉先寺馈扈从官,臣等未知其由。议政府、六曹、台谏皆来,则是朝廷俱在也。无名而就食僧舍,殊无体貌。抑不知诸宰相,其知馈之之意,而食之耶?传曰:”卿等所言,欲辟佛也。然予若为游观寺刹而来,令侍从诸臣,就食僧舍,则言之宜矣,今日之来,为影殿,非为寺也。而大王大妃,虑扈从诸臣,犯夜劳动,飮飧失时,馈以慰之耳。且有前例,何害于义?“世谦等启曰:”虽有前例,如其非道,何必因循?且殿下为斋僧饭佛而来,而臣等所言如此,则可谓之辟佛矣。臣等所言,但以朝官就食,非其所而言也。若曰因祭而馈,则文昭、延恩殿祭后,皆无此例,若曰大王大妃所办,则输来供顿之间,不无弊也,若曰因寺中所有而供,则与僧之食,无异也。“传曰:”卿等所言如此,必不就食。虽食之,心必不安,勿食可也。“又传于承政院曰:”台谏以就食僧舍为非,寺僧承大妃之命,设素馔以进,若如台谏所启,则予亦食乎?“政院启曰:”此大妃之教,又有前例,臣等以为无妨。“传世谦等曰:”卿等所言非是。“

○传曰:“此寺非他寺之比。有影殿,且于前例,幸于此,则皆有赐,今则年歉,不可一依前例,其赐米、豆并三十硕、绵布百匹、正布百匹。

闰8月27日

○癸巳,受常参。

○御经筵。

○诣景福宫,问安于三大妃殿。

闰8月28日

○甲午,雨雹。

○司宪府掌令李堪来启曰:“臣观传旨,赐奉先寺米豆、布物。今以年歉,各殿亦减膳,不可如此虚费。”传曰:“尔等何固执如是?人不可不知变通。”堪曰:“今四方民庶饥饿,三十硕米豆,足以救一邑之民。况寺有公廪,不至饥寒乎?”传曰:“寺有御容,且大王大妃屡幸,予已审计,而处之,其勿言。”

○下书永安道观察使郑文炯、北道节度使朴星孙曰:

今遣敬差官姜龟孙,依事目措置。其赍去事目:一,富宁向化等,自其祖父,久居境内,近者相继逃徙,其留居者,亦不安业,皆怀彼此之心。今欲择其中侍卫可当者,差兼司仆,使之侍朝,以镇抚其心。然因彼辈逃去之初,遽兴此议,则彼必以谓:“国家疑畏我等,而如此也。”后有不惬于心,则彼必借此,反怀恐喝之计,卿悉此意,勿露形迹,侍卫可当人,随后拣择上送,似若曾受朝命,而以无其人未荐为辞。然此事,但使彼闻之而已,不须屑屑开谕。一,富宁靑岩里逃去后,其田尽属官屯田,彼若闻之,则益无还来之心,其田尽令邻里族人,任意耕作,使彼人等闻之,以为:“我等之田,官不区处,我若速归,则将必复其旧业矣。”

闰8月29日

○乙未,受常参。

○御经筵。讲讫,掌令李堪启曰:“今年凶歉,三十硕米豆,足以救数百人之饥,愿勿妄费。”上问左右。领事卢思愼对曰:“有前例,臣以为无妨。”侍读官金䜣曰:“奉先寺僧,不至饥寒,台谏之言甚当。”不听。

○司译院正张思发等五人,轮对。

○御昼讲。

成宗康靖大王实录卷第一百四十五

九月

9月1日

○朔丙申,传曰:“自古帝王,有亲蚕之礼,予欲于宫中养蚕。后苑地多闲旷,明春可令诸司植桑。”

○司宪府启:“幼学郑辙仝,踈薄正妻,昵爱婢妾,至服祖母丧,无异平日,请依律决杖一百,从《大典》录败常案。”从之。

9月2日

○丁酉,国忌。

○传曰:“有可用之才,而遗弃不叙者必多,其令吏、兵曹,搜访以闻。”

9月3日

○戊戌,大雨雷电雨雹。

○御经筵。讲讫,大司宪鱼世谦启曰:“风俗不可不正,国典不可不遵。今成均儒生,以诋毁师长,系狱者多,犯罪者则当矣,其或不干,而久滞者暧昧。况远方儒生,无有所托,朝夕之供,亦难自办。且匿名书,虽父子间,亦不得传说,今以匿名书推之,未便。”上曰:“成均馆初以匿名书弃之,则已,今崔潾、李杜,以玉字偏为名者发说,又有补亡诗句者,不可不刑讯得情,以惩薄俗。儒者立心如此,则将何以事君?其令义禁府速推。”

○掌隶院启:“属补充队者,告状后不立役者,许人陈告,曾已立法,然无定限,或因死丧、患难、杂故,不即决属者,亦许人陈告,不无暧昧。请限三年不立役者,许令陈告。”命议于领敦宁以上。佥曰:“当依所启。”从之。

○命承政院弘文馆,射侯于后苑,仍赐酒。

9月4日

○己亥,御经筵。讲讫,大司谏李世弼启曰:“死刑至重,义禁府死罪,亦令报议政府,处死何如?”上曰:“死罪必三覆启,必广议,而后决罪,岂有枉死者乎?卿所启,乃古人钦恤之意也,然义禁府诏狱也,报议政府,于大体何如?”仍问左右。领事沈浍、同知事李坡对曰:“上教允当。”执义安处良启曰:“灾伤敬差官所审,与监司年分等第不同,则户曹必请罪敬差官,故敬差官必因监司启本,无所增减,殊失委遣之意。请令敬差官,毋袭监司所启,从实施行。”上曰:“监司之审,非不详明,敬差官岂能一一遍审,过于监司乎?令户曹审察可也。”

○御昼讲。

○御夕讲。

○御夜对。

9月5日

○庚子,上诣景福宫,问安于三大妃殿。

○义禁府请刑讯河荆山、李杜、卢瑁、文彬、安瑭。杜在狱中上疏。略曰:

臣禀性悻直,虑不及远,人之不善,疾之已甚。初闻学中儒生,铺张作诗,历诋师长。窃以为‘国学,风化之源,而生三事一,大义不可犯,深切痛愤。’继闻儒生有名玉字偏者,于侪辈中,目某某为三凶,某某为五鬼,交相怨刺,笔之于书,臣以为:‘既诋师长,又毁朋友,其败常乱俗,一至于此。’顾惟四馆职,正儒生之失,身为四馆之长,闻此不道之事,不敢含默,径欲推之,而推之无据,乃于四馆一会之日,议报礼曹。而间话之馀,语及有名玉字偏者,作三凶、五鬼之说。臣之此言,非谓此人制此诗也。及其辞连,而被推之时,往日同坐承文博士金硉、典校博士郑纶、孙元老,并招此言,而独成均博士卢瑁,以为不闻。臣之被囚,本以瑁之辞连,而瑁亦曰不闻,则臣之不言明矣。且臣所言三凶、五鬼之说,非所自作,闻之于进士李思谦。言根既出,而有证可明,则于臣之心,专不相干,思谦以下,次次穷推,则必有极处,既有极处,则言有所归,而玉字偏名者,从可知矣。今禁府,以臣知玉字偏名者,制此诗,而隐讳,欲加讯杖,臣不胜痛悯。臣年卄一,登名科第,承乏史官之列,于今四年,苟有所闻,则固当直书于报礼曹之文,岂待穷推而后言乎?大抵杖死者,居多于二三次之内。假令臣实制此诗,本非死罪,况臣所不知之事乎?念至于此,不胜痛悯。臣之初心,欲正儒风,而反受无妄之罪,臣实痛悯。

上曰:“李杜、卢瑁、安瑭,姑勿刑推,河荆山言:‘诗中一句,有属予之咎,故裂弃之。’然全句皆讳不言,此则可问,文彬则言辞倒错,荆山、文彬,其拷讯。”

○承文院博士金硉、艺文馆奉教崔潾、成均馆博士严孝良、典校署著作权颢上书曰:

四馆之设,本为纠正儒生,维持名教也。日者,臣等闻成均儒生,历诋师长,播诸诗章,曾谓国学,风化之源、育才之地,而有如此等风乎?臣等不胜痛愤。申报该曹,以至转达,岂意反归臣等,与儒生连头系颈,就狱辨明?经数日乃释,而犹有未见放者,作诗者闻之,岂不自幸而窃笑乎?臣等若欲庇护其人,则初不必申报,而欲正之,若知其人,则就狱之后,又不待躬推,而后直言其人,安敢轻于为己,而重于讳人之恶乎?万万无此理矣。臣等窃观其诗,非能诗者,不能制,非深疾师长者,不忍为也。且闻书以左书,臣等以为:‘一馆之中,能于诗章,能于左书,而又疾其师长者,必不多矣。’侪辈之中,岂不知某也为能诗,某也为左书,某也以某事,而疾其师长者乎?举此三端,推之于儒生,则庶几得之矣。纵不得焉,拘囚困苦之馀,亦足以惩创其后之为恶者,今者一问儒生,而答以不知,则使之赴举。如此则诸儒之中,虽有知之者,有何损益于己,而遽为发说乎?此臣等之尤所痛闷者也。今若归诸四馆,而强推不已,则臣等将恐后之为四馆者,虽闻儒生之过,畏其逼己,而重于先发,儒风日薄,而无以纠正矣。伏望特垂睿鉴,以遂臣等纠正儒风、维持名教之本意。

疏入,传曰:“能左书者,推鞫可也。”

○司宪府启:“右承旨金世𪟝,奸六寸妹孝道为妾,无行莫甚。请鞫之。”

9月6日

○辛丑,传于承政院曰:“金世𪟝,奸孝道事,予以为必不然。尔等意何如?”承旨等启曰:“臣等亦以为必不然。但孝道云:‘潜通世𪟝,生女子。’又有赠衣之语,阅实则可知矣。”又问于宪府曰:“尔等以为世𪟝,实与孝道通奸乎?”掌令许葟对曰:“据孝道招辞,则通奸明矣。”传曰:“依宪府所启。”

○河荆山在狱中上疏,略曰:

臣以儒生,诋毁师长作诗事,系狱于今九日,伏闻禁府启请刑推,不胜痛闷。臣滥蒙圣恩,备员国学,去春、夏之交,入直宿房,适见纸片插在壁隙,取而观之,乃十韵律诗也。其字则左书,其辞则句句,皆历诋师长也。其中一句,以离亲远仕,为残行之人,臣再三思之,其时在馆中离亲远仕者,独臣与黄震孙耳。然震孙,则有兄弟奉养者,而臣独无焉,震孙则其时归觐于鄕,而臣则自去年庆尚道都事递任之后,迨未往觐,以谓此一句,必指臣也。臣本岭外草莽之人,僦屋而居,以蠹鞍瘠马,羸童弱仆,卯申驱驰之际,街童巷妇,见臣而指之曰:“眇目官也。”臣强颜而行,常怀羞愧之心,前此儒生侮臣曰:“眇目中于荆山。”既诋体貌之不成,今也又指以残行之人,臣于天地间,为无状不孝之人也。思欲出示僚中,以此惭䩄,乃裂而投之,行将休官归养,迁延不就者,于今五、六月矣。去八月晦时,臣与东学训导李孟思,邂逅相话,孟思之言曰:“儒风之薄,未有甚于斯时。本学儒生,讥教授李承宁曰:‘髯虽郁郁,射则臧兮。’欺训导孙执经曰:‘年虽耄期,通五经,而达四书,可憎可憎。’”臣积愤腐心之馀,因其言,而继之曰:“不独东学,本馆亦有此风。”具道其由,只诵四五句,孟思以之传诵于本馆,四馆闻之,而报该曹,该曹以之传闻于上,遂下诏狱。臣之供招,略无违端,四馆于转报之时,臣所阙诵之句,补亡以报。

又曰:“此诗乃玉字偏着名之人所作,此则得情之端,已露矣。臣虽不才,备员师席,同被讥诋,而反受刑讯,则是师长再辱,而适以快作诗者之志也。伏望特收刑推之命,罢归鄕村,则臣当力于农圃,上以供租税,下以养父母,庶几废疾之馀生,蒙再造之圣恩。”不允。

○刑曹启:“律文,妇人犯罪免刺,犯徒流者,决杖一百,馀罪收赎,因此女犯盗者甚多,其为奸狡,无异男盗。请自今犯二贯以上者,分配绝岛,三次犯盗者,并分配,以除民害。”命议于领敦宁以上。郑昌孙、韩明浍、沈浍、尹士昕、尹弼商、洪应、虑思愼、李克培、尹壕议:“男夫则犯窃盗,又犯强盗,其渐可畏,不可轻论,女人则不过窃盗,而律文内:‘妇人犯罪免刺,犯徒流者,决杖一百,馀罪收赎。’制律之意,至为详尽。本朝自古一从律文科断,不宜律外施行。强盗妻所居官,永属或全家远徙者,亦本朝一时救弊之法,不可借此辄立新法。”从之。

○命召领敦宁以上兵曹,议野人李巨右、沈汝弄可等接待事。尹弼商、李克培议:“李巨右等,时未来朝,他野人来朝之数,不可预定。巨右来朝后,徐观其势,更议何如?”韩明浍、洪应、卢思愼、尹壕议:“李巨右等,从本道上京事,已谕其道,若有援例请之者多,则不可防禁,依李克均所启,随宜约定甚当。”郑昌孙、沈浍、尹士昕、李继孙、辛铸、李孟贤、柳洵议:“野人请朝者,由平安道上京事,不可开端,以贻后弊。但达罕,系是酋长,不宜乖其情愿,以失归顺之心。故前此达罕亲子若来,从略上送事,受旨行移。李巨右、沈汝弄可,既非酋长,又无功劳,今从其请,则如此怀利之辈,接踵继至,争欲上京,从之则平安一路,凋弊莫救,不从则结衅生怨。虽欲约定次数,节其往来,将来之弊,不可胜言。李巨右等,若更来请,当语之曰:‘汝欲诚心归顺,则自有永安之路,不必由此路来朝也。’随机开谕,毋致生怨事,下谕何如?”从弼商等议。

○掌隶院启曰:“《大典》内,补充队年满十六而不告者、付案后不立役者,许人陈告,还贱不告者、不立役者,当依法还贱,告状后闲游不付案者,则《大典》内不举论。故虽有陈告者,仍属补充队,付案后不立役者,尚且还贱,况不付案闲游者乎?今后告状后漏落者,许人陈告,属公贱何如?”从之。

○忠淸道赈恤使柳轾,请救荒谷数。传曰:“卿其速往赈救。谷数当令户曹议之。”

9月8日

○癸卯,国忌。

○仁粹王大妃诞日。

○司宪府启:“前郡守柳缓,踈薄正妻罪,律该杖九十赎,依《大典》夺告身四等,妾敬非,杖六十、徒一年。然嫡妾之分,不可陵犯,敬非操弄其夫,专擅家事,其视正妻,不啻仆隶,至用木杖殴打,灭绝纲常,敬非决杖后,极边官婢定属,以正名分。柳缓历仕已久,颇识事理,沈于淫欲,使妾专擅,以致妻子啼饥,甚至毒虐正妻,残忍薄行,莫此为甚。请尽夺告身,远方付处,以正风俗。”命议于领敦宁以上。郑昌孙、韩明浍、沈浍、尹士昕、李克培、尹壕议:“依所启何如?”洪应、卢思愼议:“律有正条,不可以一时之论,轻为低昻。依律断罪。”便从洪应等议。

○命议姜今山狱事于领敦宁以上。李克培、卢思愼议:“律文内夫殴死有罪妻妾条:‘凡妻、妾因殴骂夫之祖父母、父母,而夫擅杀死者,杖一百。’今山以病母救疗,留妻讷之而出去,其母欲飮水,而讷之不与。是必以妒忌之情,憎其夫,而施之于母也,虽非殴骂,岂得无罪?况初三日被殴,初五日产儿,其儿不死,其不被重殴明矣。虽于辜限内致死,以殴死论似暧昧。”命减死。

9月9日

○甲辰,受常参。

○御经筵。讲讫,掌令许篁、献纳李从允启曰:“今当收获之时,赈恤使之行,岂无民弊?只令从事官,往察何如?”上顾问左右。领事韩明浍对曰:“今年失农,非处处皆然。虽一邑之内,灾伤不同,赈恤使不可不预审也。且小民虽不至绝食,皆欲仰资于官,以有为无者颇多,遣之亲检为便。”上曰:“赈恤使亲见而预备,固有益矣。且今已发程,不可追止。”

○日本国西海路筑前州博多城冷泉津藤氏母、对马州越中守宗盛弘,遣人来献土宜。

○传曰:“今日乃重九也,其赐经筵堂上及弘文馆、政院、入直诸将酒,令就后苑射侯。”

9月10日

○乙巳,司宪府掌令许篁、司谏院正言金直孙来启曰:“赈恤使从事官,兼审灾伤,今若随使巡行,则审灾伤,恐或迟缓。且今非救荒紧急时,大臣之行,徒骚扰民间而已。只令从事官看审,待明春遣之为便。”传曰:“救荒诸事,不可不预为之备,况柳轾已行,不可追还。”仍传于承政院曰:“台谏数言赈恤使早发,可谕柳轾,令速审上来。”

9月11日

○丙午,御经筵。讲讫,掌令李堪、正言朴璟,更论赈恤使之弊,命召还。

○弘文馆启:“御讳代用字,世宗讳𥛯,文宗讳琳,世祖讳珵,德宗讳明,睿宗讳光,当代讳欣。”从之。

9月13日

○戊申,上诣敬陵、昌陵亲祭,遣注书崔汉源于高阳郡,摘发不法事。驾还诣景福宫,问安于三殿。崔汉源还启高阳郡守李文炳不法事,令司宪府鞫之。

○司宪府掌令许篁来启曰:“敬非打伤其夫嫡妻,至拔其头发,此柳缓养成其恶也。今只依律罪之,则无以惩后,请依本府所论施行。”传曰:“宪府照律,亦未当,柳缓鞫辞,更考以启。”篁又启曰:“不用匿名书,自有邦宪,今河荆山、文彬等加刑,臣等窃以为未便。本欲惩戒儒生,而师长反受刑讯,恐伤大体。”传曰:“予非以师长作是诗,而推鞫也。河荆山于春、夏间一见之诗,今乃诵之,而颜何厚未遑等数字,独忘之。且荆山,以离亲远仕残行之人,自疑指己,再三思之云云,则遑父一句,岂独忘之,而今乃云忘也?此亦可疑。况文彬之补字,若非前知,不能也。且玉字偏之言既出,尤不可不穷推也。”篁又启曰:“承旨金世𪟝,方被劾,命出仕,世𪟝之罪,系关纲常。”传曰:“鞫之而有罪,当受其罪,近因政院多事,使之出仕耳。”

9月14日

○己酉,传曰:“金世𪟝被推事,其三切邻,皆在五里之地,非其近邻,何以的知?且至刑讯二次,乃始言之,孝道亦当刑问,乃纳招,安知其非诬服乎?世𪟝婢子,以孝道女子为貌,似其主,据此为证,孝道果是世𪟝之妾,而生子,则貌之同、不同,不必言也,何必曰貌同乎?孝道之将上京也,世𪟝父母,赠之以衣,冀其直招,此父母之常情也。况世𪟝,当其时,以内禁卫,无小暇云,则其时公座簿,不可不考。世𪟝性本安舒,又有才艺,予欲大用,今宪府,以此疑似之事,请收职牒,而面鞫。面鞫而不得,则必请刑讯,虽刑讯,必不轻为诬服矣。其召宪府问之。”

○鹰都牌具寿永来启曰:“请令忠淸、全罗、庆尚三道,捕鹰以进。”传曰:“今方救荒不暇,何事捕鹰?卿所启,不知何意也。”寿永对曰:“臣亦非欲此时捕进,欲令预备耳。”传曰:“其勿言。”寿永惭而退。

○初郑孝终上疏,发明不廉之事,而以前参议金克忸为证,时克忸居丧,在连山,命召之。至是,克忸至启曰:“朴叔达、郑孝终,臣皆与之交,年前六、七月间,因母病入京求药,历见孝终,孝终示臣以疏草。臣见朴叔达夺崔曦刀子,赠曦方席等事,语孝终曰:‘吾计曦已死,无由质正,且告举他事,大体何如?’隔五六日,朴叔达到臣家,臣语及崔曦刀子事,叔达曰:‘此郑孝终逢人即说之言也,尔亦必闻于孝终矣。刀子则曦见吾无佩刀,而与之耳,方席则吾以马上为家,何从而得之?此孝终厌我详知其过失,而使我钳口也。’因变色曰:‘孝终于台官中,独怨我何也?吾知孝终过失,不可胜记,如在闻庆县,封馀杂物,恃其兄尽数赍来,岂人人所为乎?无因未得上达耳,若有因,则吾当历历启之。’其后孝终,又到臣家曰:‘朴叔达罗织吾过失论驳,吾之平生,决于今日。’仍痛泣言曰:‘吾若先启刀子事,则叔达无言矣,未及先启,汝等之过也。’臣答曰:‘叔达见我,欲启尔事,若素计然,然通书于我曰:“勿露我言。”则无乃叔达疑尔先发,而先启乎?吾亦恨之。”

○司宪府掌令许篁来启曰:“金世𪟝切邻,虽在五里外,外方则人居稀疏,非京中之比,一邑之事,可以相知。况五里之内,无公证人,则不可不问其五里外居人也。且问切邻而孝道前夫长守、后夫升才事,而世𪟝之事,自出孝道,亦不待刑问,而先自吐露,此又明白无疑也。世𪟝之婢,若无嫌疑,则何必曰貌同乎?亦安知容貌真相似,而直曰貌同乎?若果不干,则世𪟝父母,何必赠衣孝道,以冀其自免乎?若考公座簿,则积城去京师,才一日程尔,入番三日,出番六日之间,岂无往来之暇乎?世𪟝性虽安舒,且有才技,然有才而无行者有之,又有元只,不可虚弃。且世𪟝,自丁酉年不往来,此无他,令之年,乃甲午也,欲与此年不相干涉,故以是为饰,而掩覆也。”

9月15日

○庚戌,雨雪雷电。

9月16日

○辛亥,雷。

○御经筵。讲讫,大司宪鱼世谦、司谏金克俭启曰:“柳缓妾敬非,情犯甚恶,柳缓已令远方付处,敬非依律文只杖一百似轻。今不痛惩,将无所不至。”上顾问左右。知事姜布孟对曰:“臣及许琮、李德良家,皆与柳缓为邻,故臣等知之详矣。敬非非徒殴打嫡妻,至尽拔头发,邻里闻者,莫不痛心。且敬非给嫡子女,一月粮谷五斗而已,洪氏见其子女饥饿,呼泣谓曰:‘汝读书,则可以得食矣。’敬非之恶,不可殚记。今不窜逐,洪氏终不得其所矣。”上曰:“其依宪府所启,远方付处。”

○传曰:“承政院、弘文馆及入直诸将,可射侯,以决胜负。予将赏之。”又传曰:“文臣有时射侯,何能精熟?然所以为此者,欲令武臣兴起也。”乃以河叔溥、金世𪟝、金舜辅等,为耦首,每耦各七人,令射后苑,仍赐酒。世𪟝等胜,命赐儿马各一匹。

○命召领敦宁以上,议右承旨金世𪟝事。郑昌孙、韩明浍、尹弼商、洪应、卢思愼、李克培议:“事端非出于公论,乃出于只人之口,大抵元、只间,互相诋讦,顚倒虚实,岂可尽信?其服招者,若在五里,则与世𪟝家,相去遥远,非京中切邻之比,闺门隐密之事,何以知之?况刑杖加于身,则安敢顾恋世𪟝,而忍受杖乎?孝道之服招,无乃劫于各人之诬服,虑有刑杖而然欤?其他疑端亦多,岂可以暧昧之事,论以相奸哉?且六寸相婚,前此无禁,或有成礼婚嫁者。崔恒之子永灏,与郑孝常之女为婚,此亦六寸也。其后禁六寸为婚,假令孝道,虽为世𪟝之妾,若是法前,则其情亦可恕也。”沈浍、尹士昕议:“孝道虽云金世𪟝六寸,若四德乃奉斯温妾则然矣,然时未辨四德为斯温之妾,而论以世𪟝六寸未稳。且多有可疑处,世𪟝虽奸孝道,亦非切亲,弃之何如?”

○又议郑孝终事。郑昌孙、韩明浍、尹弼商、洪应、李克培议:“金克忸所启之辞,与孝终疏语相同,孝终实非妄语。叔达虽以孝终为不廉,其授受之物亦细琐,坐此废锢,不无暧昧,才亦可用,上裁。”沈浍、尹士昕、尹壕议:“金克忸所启,难以尽信,且叔达、崔曦已死,阅实亦。然克忸所启,与孝终上疏,大概相似,孝终所犯,亦非监临自盗,且达于吏文,其才可用,叙于西班何如?”卢思愼议:“今观克忸所启之辞,两无轻重。叔达语孝终过失虽如此,此言不出于前,而出于欲发刀子事之后,则叔达恐其言己之过,极力诋之,先事挤陷,亦未可知。叔达无从质问,今若以暗昧言语废弃终身,有违圣德弃瑕录用之道,上裁。”

○前此顺城君𧪚妾子乌川副正嗣宗上书,请奉让宁大君之祀,至是命议之。郑昌孙、尹士昕、尹弼商、洪应、卢思愼、李克培议:“嫡子无后,而有妾子,则不得继大宗,次子立后,国家已有定制。原川君宜继诚宁之后,嫡室无子而卒,以贱妾子列山正偕,继诚宁之后,是则嫡室无子,列山妾长子也,其继后宜也。此则既有咸阳君𧦞,而𧦞亦有嫡子,今以嗣宗继让宁之后,则次子虽有嫡子,以长子之妾子继大宗,更立法制,则可也,不然则长子虽有妾子,次子有嫡子,则继大宗,国家通例也。”命礼曹考古制,礼曹启曰:“《大典》:‘长子无后,则众子,众子无后,则妾子奉祀。’注云:‘嫡长子只有妾子,愿以弟之子为后者听,欲自与妾子别为一支者亦听。’则嫡长虽有妾子,若有众子,则妾孙不得继大宗明矣。今顺城君𧪚,虽是让宁嫡长,只有妾子,咸阳君𧦞,以次子奉祀,甚合《大典》本意,不必更考古制,依《大典》施行甚便。”问承政院,亦以是启。传于礼曹及承政院曰:“顺城君无罪,而不得祔大君之庙,无奈未便乎?”礼曹启曰:“𧪚生前,若欲别宗,则依《大典》听其所欲,如无别宗之愿,则嗣宗乃妾子,固不得继大宗,𧪚即大君嫡长,当入大君之庙,与𧦞班祔。”承政院所启,亦如是,命留嗣宗上书。

9月17日

○壬子,御经筵。

○传于承政院曰:“日月之蚀,天变之大者,不可不谨。予欲赏罚观象监推步者,以为劝惩,其日蚀无差者,赏以儿马,月蚀无差者,赏以衣服,其罚亦以是准计而启之。”承政院启曰:“日蚀差者,依律论罪,又应受职者,越一都目,月蚀差者,加本律一等。”传曰:“可。”

9月18日

○癸丑,日本国关西路九州都元帅源教直,遣人来献土宜。

9月20日

○乙卯,上诣恭陵,雨甚,不得亲祭,命摄行。还过月山大君婷别墅少驻。兵曹启曰:“今日虽不甚寒,然军士皆无雨具,恐或有冻伤者。请令京畿观察使救疗。”命罢左右厢军士。驾还诣景福宫,问安于三殿。

9月21日

○丙辰,赐承旨鹰各一连,命制谢赐鹰律诗二十韵以进。

○礼曹启:“《大典》每季秋行养老宴,近因年险停之,老人死亡无日,所费亦不多,请设宴。”传曰:“近来凶险,非他年比,方救荒不暇,何以设宴?其议领敦宁以上。”郑昌孙、韩明浍、沈浍、尹士昕、洪应、李克培议:“连岁不稔,救荒无暇,姑停何如?”尹弼商、卢思愼议:“年歉不宜设宴,然老人日迫西山,蒙恩之日无几,就赐酒肉何如?”尹壕议:“养老宴非他宴之比。虽凶年,糜费不多,依例行之如何?”从昌孙等议。

○前此,司宪府推鞫良女召史会飮之罪以启,至是,传曰:“召史事,非他会飮之比。一家之人,因祀神飮于巫家,宪府但据吏告,不更辨加罪未便,其弃之。今后如此细琐之事,不须推鞫。”又传刑曹曰:“其时宪府禁乱书吏、罗将,推鞫以启。”大司宪鱼世谦等来启曰:“召史虽托祀神,无祀神之迹。今当酒禁,痛飮无忌,虽以会飮成罪,实因酒禁而论也。今命刑曹,鞫本府禁乱吏,请待罪。”传曰:“若非祀神,何必往巫家?且与会者,皆一家之人,比他会飮例,此是书吏妄告,卿等何罪焉?勿待罪。”世谦等又启曰:“虽因书吏所告,其分辨实在臣等。本府非他司比,小有违误,不宜䩄然在职,请辞。”不许。

9月22日

○丁巳,命召司宪府掌务,传曰:“金世𪟝事,非出于公证,乃因只人所告,不可取实。其所谓切邻者,皆在五里之外,则其言岂可尽信?予以为世𪟝可用人也,欲弃之。”掌令许篁启曰:“当其初,殿下留中不出则已矣,既下本府,阅实而后弃之,则只人必曰:‘以近侍之故弃之也。’”传曰:“大舜隐恶而扬善,古人又云:‘成人之美,不成人恶。’予将大用,其弃之。”

9月23日

○戊午,国忌。

○中部贞善坊民家失火,连烧十馀家,命部将一人,领入直军五十往救之。

9月24日

○己未,雷电。

○上诣景福宫,问安于三殿,传于承政院曰:“大王大妃积聚证未殄,诸药无效。今秋则风冷,欲待春和,浴于温井。但忠淸道失农奈何?”政院佥启曰:“治病为大,何论其他?”遂幸永膺大君琰第少驻,时元子在此第。

○命议宗茂胜使送豆老可文造剑及除职可否于领敦宁以上。郑昌孙、尹弼商、洪应、卢思愼、尹壕议:“豆老可文虽云工于造刀剑,我国亦不乏良工,不须使之造作。况外人除职,皆待有功,此人别无功劳,而以磨刀细琐之事,遽尔授职,后必援例希望者多矣。”韩明浍、沈浍、尹士昕、李克培议:“我国工人所造刀剑,不如彼精链,令彼试铸,若异于常器,授以小职,许其连续往来,使我工人传习可也。”又问于礼曹,礼曹启曰:“试令做造无妨。”传曰:“依甲午年例,使之做造。”

○传于义禁府曰:“作诋诗辞连儒生等,姑停刑讯,有违端人,抄录以启。”

9月25日

○庚申,日本国肥前州松浦志佐一岐太守源义、上松浦九沙岛主筑后守义永、对马州太守宗贞国、越中守宗盛弘,遣人来献土宜。

○司宪府掌令许篁来启曰:“金世绩事,今若弃之,其只人,岂无冤枉?凡下民申诉者,皆欲伸冤,事已发端,而弃之未便。”传曰:“金世绩奸孝道,不干于四德父子分拣事,故命弃之。”篁曰:“然则四德事,并弃之乎?”传曰:“其事亦已决了,并弃之可也。”篁更启曰:“四德若奉斯温妾女,则孝道于世𪟝切族,相奸非矣。四德之为斯温妾女真伪,虽未的知,世𪟝之奸孝道,金崇信证之,其中必有奸伪,不可不问。”传曰:“四德事,前者已决矣。奉璋、金崇信立证,初非出于公事,其时招政院问之而已。设使世𪟝实奸孝道,则当有罪矣,若不相奸,则有何罪焉。”篁更启。传曰:“世𪟝勿推,四德事,改分拣可也。”

○刑曹三覆启:“咸兴囚内需司奴莫三,手剑杀私奴金同罪,律该斩待时。”从之。

9月26日

○辛酉,国忌

○命召台谏,议郑孝终事。大司宪鱼世谦、执义安处良、掌令李堪、许篁议:“所谓虎皮、毛方席、靴等物,谓之求请者,既有显言,则虽自谓不求不受,而辞证既亡,辨之无据。况以虎皮一事言之,前疏以为:‘兄之诟责而辞之’,于后疏,不顾叔达多少之言,而自为固辞,其言自相抵牾,他亦难信。且封馀物膳,虽不至三駄,乃以使臣恬然求得,駄以驿马,衣箱册箱,不必著漆,而必以是焉,其非偶然得之也明矣。大抵士之用心,务要廉介而不廉,馀不足观。今孝终,职列大夫,而不自检身,甘受赠贿,至犯不廉之科,不可以物之多少,辄雪其污。其所陈诉,勿听为便。”大司谏李世弼、司谏金克俭、献纳李从允、正言朴璟议:“叔达、崔曦已死,孝终所申,无可推明。设使克忸之言的实,是不过以刀子之事,恐吓叔达耳。况克忸所言,未可尽信。”传曰:“叔达之言,岂可尽信?克忸所言,亦难信听。孝终有吏文之才,予将用之,但其事分拣未久,姑留政院。”

○义禁府抄儒生有违端者以启,传曰:“其有违端者,更相质问,亦有违端,然后取禀刑讯可也。”仍问承政院曰:“系狱者众,其中必有无罪而横罹者,受密封何如?”承旨等对曰:“密封或出于私怨,亦难取实,然其中辞证明白者,则可矣。”传曰:“令成均馆受密封,但恐或间以私怨,不可不详察也。”

○命召礼曹判书李坡、参判金碏、参议权侹,传曰:“今已拜诸陵,欲幸学谒圣,仍取重试,于卿等意何如?若取士,则明春乃式年,不可频举,虽不谒圣,有取重试之例乎?”坡等启曰:“世祖取登俊试,亦不谒圣,今四馆多阙员。且拜陵后谒圣,盛举也,不可不取士也。”传曰:“重试可依英试例,命名以启。”礼曹启:“以重试为进贤试。”传曰:“可。”礼曹又启:“请于十月初六日谒圣。”传曰:“外方儒生若闻之,则必皆赢粮而至,其弊多矣。只取时居馆儒生可也。”

○以李惇仁为嘉善黄州牧使,李绍通政淮阳府使,辛铸嘉善佥知中枢府事。

○金克忸上疏,略曰:

臣等以父生无大过,死有谬谥,幽明之际,父子之冤,悠悠罔极。臣等自知无状,然子而不伸父之冤,不雪父之羞,是有戾于父子之伦,终不得齿于人,而立于世也。臣父虽无过人才德,忠勤则有馀,世祖举之郞署之中,五六迁,而置诸左右。世祖待臣父以礼,臣父事世祖以忠,事无大小,莫不咨问,莫不参画,人臣之宠,求之古今,未有如臣父者。至于殿下,亦蒙眷遇,凡有大事,必及议问,殿下之待臣父,恩亦至矣。眷遇既如是,则必以为贤也,而待之,生而为贤臣,死而得谬谥,为不能述义之臣,非但臣等一家之痛,揆之大体,亦未安矣,臣窃伏嘘唏。君臣相遇,何代无之,然虽圣主、贤臣之际,鲜不为群小流言飞语之所误,以至疑生于宠极,罪加于暧昧者相环,以臣父之宠之极,既有飞语之谤。若非世祖之明圣,辨之于前;殿下之明圣,辨之于后,其能免乎?甚矣其群小飞语之谤之毒,不能害于其生之前,而乃能中于其死之后也。昔宋朝谥王尧臣曰文安,其子同老论父功,文彦博具奏本末,改以文忠。其谥之或谬而议,不独在于今,而在于古,其谥之称实而改,不独在于今,在于古。今之谥者,何不察臣父之行之实,而徒以百世不能改者,谓不可开端乎?盖古今谥,而改之者,有不可胜数。其曰百世不能改,有幽、厉之实,而得幽、厉之谥者也,固非如臣父之谓也。人无过行,而以丑谥加之,乃曰:“百世不能改,不可开端。”岂《中庸》之至论乎?臣之哀毁,虽至灭性,无足可惜,喘息如线,今日不死,明日必死,老母之痛,将何以为?臣诚恐母之哀痛,必至殒命,母则虑臣之灭性,非朝即夕,母、子、兄、弟,相疑相恐,一家苍黄,罔知相救。虽欲少宽哀抱,以慰母心,哀痛中来,无以为心,俯伏阙下,更诉冤郁。殿下于臣父之行,若有可疑,质诸朝廷,朝廷曰:“某事乃金国光述义不克。”则已矣,若无有异言,特赐一字之改,上以白世祖知人之明,下以慰臣父幽明之冤,不胜幸甚。

命示政府、六曹、台谏、承政院、弘文馆。姜希孟、许琮、成任、李克增、鱼世恭、安迢、李陆议:“谥号自古有美恶,苟称其行,不可轻改。然有大德,然后加美谥,有大恶,然后加恶谥,国光虽无大德,亦无大过,无大过之人,加以不美之谥,有乖大体。臣意以谓‘改丁字,就奉常寺所议内他字施行’,何如?”李坡、金碏、权侹议:“国光秉钧颇专,致有众谤,然其谤也,岂真国光之所犯哉?若善恶相等者,则必从善,而定之,今太常之议国光谥也,似乎过实,改之为便。但既令太常议之,寻又改之,似乎轻易,且恐无以示公于后,伏惟上裁。”李继孙、李德良、孙舜孝、辛铸、李孟贤、柳洵、李则议:“谥者行之迹,而赠谥者,亦人主褒恤亡臣之恩典也,若其所行有恶而无善,则不可以恩而掩义,赠以恶谥,理所当然,善恶相半,则犹当扬善掩恶,以全终始之恩可也。国光久居相位,其勋劳事业,有可言者,其生也虽有招谤之累,亦无显显过恶,二字之谥,不必指摘瑕累,而为定也。若幽、厉之谥,其身不道,败国亡家,称实之名,固不可改,至于名与实违,则古有改谥者,岂可执一而论乎?”卞宗仁、成伣议:“金国光虽无大德,亦无显恶,改丁字为便。臣等谨按,谥者以人之行与事,纪善恶,而垂劝戒,褒之不可大过,贬之不可大损。今宰相行状,必令其亲戚撰之,则褒扬赞美,增善匿恶,奉常受之,例以为常,率皆不副其实,近者为尤甚。此无他,知之而不公议,或不知而妄议之也。夫史官职任直笔,上以记君之举,下以书宰相之言行,又于其卒,备记善恶,以传是非于后代,奉常寺虽以文臣备员,闻见之博议论之公,必不如史官之得其实。曩者命春秋馆,与奉常寺同议,以古者太常议谥之文而止之。臣等以为:‘依中朝例,自今以后,谥事专委弘文馆、春秋馆,以便公道。’”李铁坚、郑忻、尹侃、安良生、曺伟、李世弼、金克俭、李从允、朴璟、柳允谦、李命崇、成健、金宗直、郑诚谨、金䜣、李昌臣、申从护、金应箕、安润孙、李均、李琚、黄启沃、成希曾议:“谥者,行之迹也。行出于己,名生于人,先王所以劝善沮恶,不可私也。若为不善者,生享其福,死又无贬,将何所劝沮乎?今国光之谥丁,未必爽于其实,而以其子之陈诉,辄赐更改,非先王所以劝善沮恶之意,勿改为便。”

9月27日

○壬戌,受常参,视事。同副承旨金砺石,将刑曹启本启:“奉先殿守仆奴张斤仲,奸召央知于殿内罪,并律该绞待时。”上曰:“斤仲则固无生道,但召央知,因斤仲招引而归,情涉暧昧。特减死。”

○御经筵。讲讫,持平曺伟启曰:“李季仝身犯重罪,放逐未久,遽授职牒,今又除职不可。”上曰:“凡人改过,则皆可用,以一得罪,废弃终身可乎?季仝虽武人,有学术,故复用尔。”

○传旨义禁府曰:“大抵儒生,学圣人之道,以他日事君行道为志,而今成均儒生等,历诋师长,作诗讥侮,伤风败俗,莫此为甚。固当穷推痛惩,然既没形迹,又无辞证,今其辞连,无虑数十馀人,旷日系狱,若其所犯之人,则虽加刑杖,固不足惜,然其间岂无无辜横罹者乎?况今取士之路,不可不广,特并弃之。”

○御昼讲。

○司宪府大司宪鱼世谦等来启曰:“刑曹以良女召史事,请罪本府,臣等不宜安然在职,请辞。”传曰:“数多公事,一有误错,不宜辞免。”世谦又启曰:“本府纠察庶官,今反为攸司所劾,䩄然就职,大体未便,固请辞免。”不许。

○司谏院大司谏李世弼等上札子曰:

窃念设科取士,只为布衣之士,业成而不为朝廷用者,非由此,则无以进。故设此以取之,以为仕进之阶,重试则其应赴之人,其名已登于仕版,其人已为朝廷所用,未必更试其才。然十年一重试之法,载在《大典》,殿下即位以来,于丙申年试之,又于己亥年试之,则四年而一试,频数已甚,深为不可。今承传教曰:“所以为此者,为国家词命。”臣等又念,我朝事大词命,则有承文院;华国文章,则有弘文馆,月皆三课,又每年春、秋,课试文臣,其劝奖之方,未为不周,何须频数重试,然后勤业乎?无益有弊,请寝成命。

不听。

○河荆山在狱中上疏曰:

臣系狱二十有九日,受拷讯一次,今又闻以臣有违端抄启,不胜痛悯。臣于初推,见诗之由及传说之因,一一供招。而禁府以其诗一句中五字,一句中九字,未尽传说,有疑于臣,去春、夏间所见之诗,传诵于数月之后者,臣愤其诗历诋师长,披阅良久,然后裂而弃之故也。以臣庸鲁,非一览辄记之资,其或遗忘,无足怪也。臣当此见推之时,始言遗忘,则疑若有疑于间矣。臣去闰八月十一日,本官书送之日,直记所诵,阙此二句,当是时,岂料有今日之事,而故阙之乎?若考臣所书送之简,则臣之情伪可知矣。臣方在襁褓,右目失明,年至十二,左臂坠伤。臣尝以亏损父母遗体为憾,岂以今日身外之事,甘受刑杖,重伤父母之骨肉哉?况其诗将父未遑一句,专指贪位冒禄,不顾父母之养者也。其时在馆,而以无妹独子,离亲远仕者,独臣一身,臣见此不胜惭赧,旋即裂之,今以未尽传诵为有情,臣之悯滋甚。匿名书,见者灭迹可也。臣初不谨言,开话之际,说与李孟思,以犯律文,臣实有罪,万死无憾。然职忝师席,同被儒生之讥诋,而反系于狱,又受拷讯,臣实痛悯。伏冀矜悯愚情,俾保残废之馀龄。

○御夕讲。

9月28日

○癸亥,受常参。

○御经筵。讲讫,持平曺伟启曰:“李季仝,初得不敬之罪,其免放亦幸,又授职牒,寻即复用,如是则安所惩戒乎?请亟收成命。”上曰:“如其改过,何待久也?季仝有才可用,不可弃也。”伟曰:“有才无行,将安用彼?”上曰:“季仝其时醉酒耳。”伟曰:“醉而不省人事,则何投果以挑妓乎?才虽可用,无行如此,不可用也。”不听。正言朴璟,请停重试、别试,上顾问左右。领事洪应对曰:“今既取馆、汉城试、覆试,才隔数月,今又取士,非徒烦数,使儒生雕琢末艺,反弃本业耳。昔者取士时,则人必誊誉曰:‘某人能某才。’今则无闻焉,岂非科举烦数,废弃本业,无实才而然耶?况重试,尤未便,既出身科第,何必复为重试乎?”上曰:“本国事大之邦,文艺固不可后。文臣才得科名,弃其前业不可。予欲出其不意试艺,则人将自勉。况如武才,不可不习,不习则废。但习武才,而不治文艺可乎?故为此举,以激励人才耳。”伟启曰:“唐以宏词科取士,而又以四六试,择文士,以为中书、知制诰,今若举重试,则宜更定试法,不与初试同之。”应曰:“我国知制教之任亦重,昔时承旨等亦兼之。”朴璟侍读官金䜣启曰:“近连岁凶荒,请停游街,以谨天戒。”上曰:“成命不可收也。”同知事李克基启曰:“近者儒生作诗,以欺师长,此实陵上之风,宜所痛惩。然推之无据,此虽是儒生薄恶,亦由师长未满人望也。臣昔居馆,金钩、尹祥为师长,当时儒生,仰事心服,岂有欺侮之心乎?”伟曰:“克基之言至当。儒生虽狂,然其志高尚,不可以威服之也。必有才德,然后可以镇服矣。”应曰:“臣以谓诋诗事,河荆山先发言,荆山性本不端,见匿名书,传诵数月之后,实为绸缪。”上曰:“初欲穷推,然岂皆作诗,而受刑乎?不无暧昧,故弃之耳。”朴璟启:“李承彦通士族妇女,不宜赴举。”上顾问左右。李克基对曰:“於宇同行同娼妓,承彦偶尔相奸,其不知士族无疑耳。”上曰:“承彦之有才与否,予实不知,然以此终身废弃不可。”伟曰:“承彦善射。”应曰:“承彦生员壮元,且善射,又善音律,其为人可用。且不知而奸之,情实可恕。”上曰:“然。”

○传曰:“今后台谏公事分拣时,攸司勿请推考,但称上裁施行。”

○问于承政院曰:“司宪府以见劾于刑曹,辞免固当,而刑曹之请罪宪府亦可,于承旨等意何如?”卢公弼等启曰:“宪府辞免甚当,然一不缄问,则不宜递职。”命召宪府,传曰:“卿等辞免固当,然不被鞫,勿辞。”大司宪鱼世谦等书启曰:

臣等俱以庸劣,待罪宪司,近者刑曹,以本府禁乱推考事,并劾臣等,臣等屡乞免职,未蒙允许。臣等欲以言语敷陈,恐不能尽,故粗以文字,略叙事情。国家比因年险,虑小民费用,特命中外酒禁,一以谨天戒,一以节民用也。当初书吏告课也,不言神祀,而只称会飮,及其推考,则以因祀神,而会飮,不刑自服。臣等参详淫祀,本非正道,而召史群聚,而飮者六七人。若置而不问,则无识之徒,依凭祀神,纵欲群飮,无所不为,非谨天戒、节民用之本意也。视初禁令,只许甁酒,而不言因神祀,而飮者勿禁,故只坐家长,照律以启,非以无罪之人,深文治之也。及闻书吏、罗将推鞫之命,具辞待罪,再请辞免,竟未蒙许,黾勉就职,不意刑曹,逮劾臣等,臣等无状,固所甘心。然宪府,任一国纪纲,纠举百司,自非传旨,则百司不得擅论,此祖宗故事也。非所以重其人,乃所以重纪纲、重朝廷也。臣等一时被劾,诚不足惜,所惜者,为朝廷也。第念宪府纠人过失,众怨所归,窃恐此端一开,则必将因事论请,互相倾轧,如此则风俗日薄,纪纲陵夷,虽欲纠举,末由也。臣等不肖,不能肃淸朝着,反辱台纲,将何面目,纠弹百僚?乞递臣等之职,以重朝廷。

御书答曰:

初之辞免也,予以宥过无大,特不许焉,又以被劾于刑曹为辞,亦不依允。而今乃烦小事于人主,嫌劾论于公事,非朝廷之体,乖臣从之义。若以此札观之,则秋官反入于劾,未副予意。卿等就职。

○司谏院大司谏李世弼等上札子曰:

重试之无益有弊,缙绅所共知。在祖宗朝,未尝先十年而试,已有成宪,况今天灾未殄,连岁凶荒,当申令省费,以谨天戒之时。岂宜大兴科举,以致烦扰哉?此臣等之憾一也。季仝身犯极罪,而得逭天诛,只坐编配,已为失刑,未几而原免,未几而叙用,尤失典法。若曰醉时所犯,在所当恕,则观其所为,非醉极不省人事者之事,固无可恕之情,若曰才行可取,则季仝志满骄生,亵狎御前,安有可取之行?如是而复齿朝列,则轻佻之徒,何所惩焉?此臣等之憾二也。承彦以礼义之生,奸宿士族妇女,罪犯深重,固宜永锢,而遇赦未久,便许赴试。虽曰当初奸时,不知士族之女,观承彦供辞曰,连续奸犯,则未可谓不知。若曰有才可惜,则才者末也,行者本也,有才而无行,则徒为才所使,而易陷于不义,不若无才之为愈也。况承彦别无可称之才乎?如是而得仄士列,则淫荒之徒,何所惩焉?此臣等之憾三也。伏望速降兪音,以解臣等之憾。

○鱼世谦等又启曰:“宪府纠察百司,前者臣之弟世恭,为刑曹判书,以公事纠举请避,而迁世恭为户曹判书。臣等今日,为刑曹所弹,而明日复职,以公事劾刑曹,则虽两无嫌疑,不知者以谓:‘刑曹以某事劾宪府,而宪府后以某事劾刑曹云尔,则大体未便。’”传曰:“大司宪非矣。世恭则特以兄弟相避耳,若公事,则虽劾刑曹,何嫌之有?古人有荐其子者,荐子宜可嫌也,若果贤矣,则固无嫌焉,况以公事,推劾刑曹,何嫌乎哉?若以此为嫌,则举司皆非矣。其就职。”

9月29日

○甲子,受常参,视事。同副承旨金砺石,将刑曹启本启曰:“安小山受药房银罐。潜铸放卖,以盗内帑物,律该斩不待时。”上曰:“律虽如此,非自开库盗之也,特减死。”

○御经筵。讲讫,司谏金克俭、持平曺伟,更请重试未便,且论李季仝、李承彦事,不听。曺伟又启曰:“内禁卫精兵也,而春秋链才,不中者罢之,至如兼司仆,兵之尤精者也,近日金兴、郑同族亲及内出除授者颇多,无实才而滥受,至为不可。且宣传官,则传命者也,尤不可不择,近者乳臭之徒,率皆除授,用人之道,不可如是。”上曰:“尔言甚善。果有此弊,金兴、郑同族亲入属者,予不试才,然已除授者,不可改也。今后择其堪任者,除授可矣。”

○御宣政殿,承旨、史官入侍。召弘文馆直提学李命崇等十三人,讲《尚书》《洪范》,使相讨论,至皇极,泛论为治之道,而归之人主之一身,拈出一敬字,以为圣学成始成终之要,及讲《周官》,又以敬之一字,为开卷第一义,命取玉杯赐酒曰,其各尽飮。

○大司宪鱼世谦等书启曰:

臣等庸劣,玷辱台纲,义所不取,圣上既不加谴责,且不允其请,其于优容宽假之量,诚为美德。臣等进退之义,亦不可苟,以纠察百僚之地,反见劾于攸司前乎?宪府所未有之事也,此非徒臣等一时之累,乃千古风宪之耻也。若贪恩贷,迟回冒处,则其于风宪何,其于物论何?既已玷辱台纲,而今又顾恋不去,则是再辱台纲也甚矣。殆孔子所谓:‘鄙夫可与事君’者,殿下何所取哉?伏望俯从区区之恳,使臣等小伸进退之义,不为圣代之鄙夫。是非臣等之幸,乃朝廷之幸,伏惟特降允许,亟递臣等之职。

传曰:“其以此示领敦宁以上。”郑昌孙等议:“刑曹之论,似为未稳。宪府之辞免,盖不得已也,然不被推,不当辞避。”传曰:“予议诸大臣,皆曰:‘勿递。’可就职。”世谦等,固请不已,传曰:“不就职,则是逆君命也。逆君命,自有罪,其各就职。”

○户曹启:“顷承传教:‘京畿、忠淸、黄海、庆尚等道失农诸邑,不紧贡物,商议蠲减。’臣等参详,非但全失农诸邑,虽一二地面失农之邑,其人民生理可矜,上项诸邑贡物内,诸司遗在之物,开录以启,请限今年除上纳。且如黄海道正铁吹链,庆尚道焰焇正铁吹链、采金等事,虽非失农之邑,请限今年停寝。”从之。

9月30日

○乙丑,受常参。

○御经筵。讲讫,司谏金克俭,论李季仝、李承彦事,不听。持平曺伟启曰:“重试自有式年,不宜烦数。”上曰:“十年一试,予以为无益,出其不意试之,则必有激砺者,予意已决矣。”同知事李坡启曰:“谒圣酌献之时,服冕服,臣以为过矣。礼有隆杀,酌献但奠脯醢而已。无祝文,则以远游冠、绛纱袍,行之当矣。”领事郑昌孙曰:“此临群臣之服也。”坡曰:“虽然,古有此制,请令弘文馆,考古制以启。”上曰:“其令考启,又令领敦宁以上议启。”昌孙等议:“当用冕服。”

○司议兪元老等五人,轮对。

○御昼讲。

○大司宪鱼世谦等书启曰:

臣等近将就职未安事,累渎天听,当受干冒之诛,伏蒙圣上,含垢匿瑕,不置于法,诲谕丁宁,勉令就职,是诚包容广大之量,不咎小嫌,以责后效之盛心也。然台官为一国纪纲,苟或自反不缩,乌可以弹论是非,纠正百官?今者臣等,备位宪司,不能正人,反见劾焉,是先自玷身,而污辱台纲矣。将何颜䩄然就职乎?若不顾公论,不计廉耻,苟顺严命,强颜就职,则是贪位患失之臣也,将焉用之哉?臣等至再至三,昧万死固辞者,诚以义所当避,不可苟处也。况国家之重台谏,所以重朝廷也;重朝廷,所以敬君上也。今臣等之区区恳恳强聒,而不能自已者,非为一身自安之计,乃为朝廷计耳。伏望特留三思,亟递臣等职,以雪风宪之累,公道幸甚。

御书曰:

卿等不从君命,徒以被劾,固辞不已,不知朝廷之纪纲,只在台谏欤?今从卿等之言改差。

史官曰:“上以一贱女之故,而罢台谏,三公无有救之者,惜哉。”

○刑曹启:“下三道犯徒流罪人,请徙平安、黄海两道,以实边。”命议于领敦宁以上。郑昌孙、韩明浍、尹弼商、洪应、卢思愼、尹壕议:“臣谓刑曹所启似可,而恐无益也。下三道作罪者有几人,而其人未必皆富实者,则名虽徙居,而无生生之理,旋即逃还,是则徒兴怨咨,非实边之策,不如有罪者,以其罪罪之而已。”沈浍、李克培议:“依刑曹所启施行,但安接之策,令该司商议何如?若以为罪人,而不加存抚,则恐彼此失所,终无益也。”

○刑曹据全罗道观察使启本启:“金光明杀其雇工郑加叱同,然考其招辞,被殴后十七日,乞食于临陂之境,至二十四日病死。况《大典》,家长殴雇工致死罪,只杖一百、徒三年,不可论以杀人。”命议于领敦宁以上。郑昌孙、韩明浍、尹士昕、洪应、卢思愼、尹壕议:“加叱同于二月初六日被殴后,十七日尹孝山、朱贵山,相见于临陂,病不能行,则不可专以金光明殴杀论也。”沈浍、尹弼商议:“加叱同之死,虽在辜限内,今观刑曹所启,事端实涉暧昧。”命减死。

○御夕讲。

○是月,筑平安道阿叱耳城,高五尺,周五千七十五尺,高山里镇城,高八尺,周二千一百四十五尺。

冬十月

10月1日

○丙寅朔,上诣景福宫,问安于三殿。

○以李铁坚为崇政司宪府大司宪,郑忻通训司宪府执义,朴衡文、尹侃通训司宪府掌令,安良生通德司宪府持平。史臣曰:“李铁坚因缘宫禁,骤致通显。自少无行,居忧,出入娼家,其妻因妒病死。表兄李德良,尝眷宁边妓,铁坚佯若不知,取以为妾。至此拜宪长,无一人论其不合者,当时台谏可知。”

10月2日

○丁卯,司谏院司谏金克俭,来启曰:“司宪府员,以固请辞职,罢职未便。”传曰:“宪府逆君之命,为谏官者,固当请劾,而今反欲庇护来耶?”

○兵曹据丰城正杠上言启曰:“杠曾中武科,今欲赴进贤试,然宗亲赴举,不是常例,请勿听理。”命议于领敦宁以上。“郑昌孙、韩明浍、沈浍、尹士昕、尹弼商、洪应、卢思愼、李克培、尹壕议:”当依所启。“从之。

○礼曹判书李坡、参判金碏、参议权侹来启曰:“酌献文宣王,非亲行释奠之例。以冕服行礼,不可,请以远游冠、绛纱袍行之。且仪注内无斋戒,奠酌官与诸执事,同时行礼,有搢圭,而无执圭,酌献毕后,诸执事无四拜未便,请改正命。”议于领敦宁以上。郑昌孙、韩明浍、沈浍、尹士昕、尹弼商、洪应、卢思愼、李克培、尹壕议:“酌献之礼,虽非亲享盛礼,以冕服谒先圣,礼所当然。况绛纱袍,乃临群臣之服,虽历代时或用之,依《五礼仪注》,用冕服为便。奠酌官非亚献官、终献官之例,与诸执事同事,故仪注与执事,一时行拜礼,酌献毕后,奠酌官及诸执事,俱复位,一时与百官,同四拜而出,非诸执事无拜礼也。酌献临时行之,非祭享之比。故于礼文无斋戒矣。但执圭事,仪注,恐有违误。”命示礼曹。

○以金舜臣为嘉善庆州府尹,具致洪嘉善江陵大都护府使,金继宗通政安州牧使。

10月3日

○戊辰,御经筵。

○管押使吴纯辞。

10月4日

○己巳,明淑公主卒。德宗女,下嫁洪常。传曰:“公主之卒,有辍朝乎?”礼曹启曰:“新旧《大典》,皆不载。”传曰:“不载《大典》,则今不可行乎?”礼曹启曰:“公主亲切,今当改典之时,行之无妨。”传曰:“然则辍朝几日?”礼曹启曰:“公主与大君,同等,可辍朝三日”,从之。

○传于户曹曰:“别赐明淑公主赙米六十硕、豆二十硕、淸蜜十斗、油十五斗、小麦三硕、石灰五十硕。

○传于礼曹曰:“姑停文庙酌献礼,以二十日后,改卜日,以启。”

10月7日

○壬申,御经筵。

○永安道观察使郑文炯驰启曰:“镜城人甲士李达生等,以靑岩逃归人童山刷还事,自愿入归还告曰:‘蒲堂介等拔剑拟之,沮吾辈,使不得入去。观其势,难以事理晓谕。俟木落雪深,令节度使,陈兵耀武,遣通事,晓谕酋长,勒还何如?”兵曹据此,启曰:“蒲堂介等,横逆莫甚,在所当征。合冰后,令节度使,抄吉城以北军士,陈兵境上,督令刷还,犹不从令,直捣窟穴,明正其罪,何如?”命示领敦宁以上及知边事宰相。郑昌孙、韩明浍、沈浍、尹壕、李铁坚、郑兰宗、李德良、金坚寿、辛柱、金彦庚、孟硕钦、李季仝议:“靑岩向化人,慕义来居,积有世纪。今乃无衅逃还,及使人晓谕,反致凌辱,今不惩戒,渐不可长。须别遣有威望大臣,率军官,巡到近镇,整饬军马,以示入攻之势。又遣城底可信酋长,反复开谕,使之刷还。如其不从,临机措置,何如?”许琮、李淑琦、河叔溥、成贵达、卞宗仁、李拱、金崇海、吴澨、金舜辅议:“靑岩向化人,自其祖父,来居国土,与编氓无异。且深知边镇强弱、道路迂直,后日之害,不可不虑,固当期于刷还而后已。然遽兴兵示威,恐彼惊动,以生他变。姑遣彼人所亲如崔适之类,招其酋长,谕以祸福,则彼或有开悟刷出之理。如其执迷不悟,遣一大臣,以便宜处置,期以岁月,可也。”传曰:“予意以为‘不可遽兴大兵。’姑遣大臣,将谕书,招诸种酋长,谕以利害,以观其势,何如?”佥曰:“上教允当。”传曰:“其遣鱼有沼。”

○御昼讲。

○御夕讲。

10月8日

○癸酉,受常参。

○御经筵。讲讫,领事卢思愼启曰:“今《大典》勘校事,令承旨出纳。臣恐转启之间,或有遗忘也。臣等请亲启。且中朝诸司职掌,皆载所职,我国《大典》,但书司名,而不载所职,无乃欠乎?请并录。令者法也,律者所以罪之也。大明有律令,律则我国已遵行,令则时未得见。请令赴京者,购求以来。”上皆可之。

○御昼讲。

○上御宣政殿,引见弘文馆校理金䜣、李昌臣,讲楪蓍之法。

○义禁府判事权瑊、知事金谦光来启曰:“乱臣缘坐许接人李检忠眼盲。法不当刑讯,得情为难。又杀人者许贵孙,刑讯一十三次,尚不服。请上裁命。”议于领敦宁以上。郑昌孙、韩明浍、尹壕议:“检忠笃疾人也,当依律文施行。贵孙知其必死,虽忍杖不服。然永安道推考时,已承服,随从人亦皆伏诛,请置法。”传曰:“检忠事,考律文以启。贵孙不承服,而加之大刑,未稳,且功臣之后,其减死。

10月9日

○甲戌,受常参。

○御经筵。讲讫,领事韩明浍启曰:“世祖朝,虑文籍鲜少,令刊经都监,广刊诸书,此盛意也。今典校署所储布帛,户曹主之,使不得擅用,臣意以为不可。请令典校署,便宜用之,以印诸书。”知事徐居正曰:“吾东方,自箕子受封以来,年纪虽久,而文籍不传。其间新罗千岁、高句丽七百载、百济六百年,一无所传之书,金富轼掇拾撰《三国史》。我世祖,尝命儒臣,编辑而未就,若《前》、《后汉书》、《通鉴》等书,则虽无所藏,犹可求于中朝,本国之史,假如无传,何从而得乎?所当先印者,《三国史》也。”上曰:“可。书籍广布之策,令户曹、典校署提调,议启。”

○御昼讲。

○以年凶,命减六品以上两等禄俸米各一硕。

10月10日

○乙亥,受常参,视事。同副承旨金砺石,将刑曹启本启:“典狱署囚内资寺奴张斤中,以奉先殿守仆,于殿内婢召央知通奸罪,律该绞待时。锺城囚奴今同,杀姜兴夫及其妻,强盗罪,律该斩不待时。”并从之。又启:“公州囚私奴北间见陆玉敬乘夜窃刈忝穗,以镰刃伤杀罪,律该绞待时。”上问左右。领中枢李克培对曰:“而无证见,其故杀与误杀,难以分,似可疑也。”上曰:“罪疑惟轻,其特减死。”

○御经筵。讲讫,持平曺伟启曰:“靑岩向化人,观察使、节度使,犹可刷还,何必遣鱼有沼乎?假使委遣大臣,而彼不听命,则亏损国体矣。”不听。

○下书永安道观察使郑文炯曰:

今欲谕以童山刷还之意,会宁囚中枢马多弄可、马有德,斯速上送。

○户曹启:“近因年歉,至减东、西班禄俸,今文、武科居首者,请勿赐米。”传曰:“壮元赐米,是劝奖美事,仍旧可也。

○御昼讲。

○御夕讲。

10月11日

○丙子,御经筵。

○遣右参赞李克增、延安君李淑琦,奉表如京贺正,百官拜表如仪。

○唐人李吾戒等十人,曾为野人所掳。至是,来投永安道诸镇,差通事张右奇,押解辽东。

○御昼讲。

○御夕讲。

10月12日

○丁丑,御经筵。讲讫,同知事李坡启曰:“臣前日所启,酌献文宣王仪注错误处,政丞皆以为:‘非错误’,臣以为:‘齐戒事,记于序例,而于仪注,无所称,仪注又以奠爵官,同列于监察诸执事阶间拜位,此礼考之于宗庙及他祭,皆无据,又不录执圭节次,如此错误处,不可不改正也。’又酌献,只用脯醢,而无祝文,其礼甚简,故冠服亦宜降杀。今政丞皆谓:‘绛纱袍、远游冠,临群臣之服,不可以谒先师也。’臣谓:‘事有大小,礼有隆杀,酌献之礼甚简,冠服宜从简礼。’且迎诏迎敕,皆敬帝命也,而迎诏用冕服,迎敕用翼善冠。又以我朝之事观之,大朝会与朝参、常参,莫非敬君上也,有朝服、公服、时服之异,酌献之礼,用绛纱袍,有何不可?”上曰:“予意以礼曹为是,其议于政丞。

○郑昌孙、韩明浍、沈浍、尹士昕、卢思愼、李克培议:“事有大小,礼有繁简。酌献,礼之小者,故其礼略。亲享,礼之大者,故其礼备。节文如此,非礼之阙。今礼曹以亲享大礼,比而同之未便。今考酌献仪于行事,无所防碍。况仪注,自世宗朝,行之已久。其初详定时,必参古制,定为一代之典,今以一时臆见,轻变旧章,恐不可。冕服,周之服也;孔子,周之圣人也。服周冕,谒孔圣,有何不可,必欲用临群臣之服乎?且上御冕服,则群臣朝服;御远游冠,则群臣公服;御翼善冠,则群臣时服。今以远游冠,谒圣,则群臣亦用公服乎?此不可之大者也。依仪注为便。”传曰:“迎诏则用冕服,迎敕则用翼善冠。以我国之事观之,正、至则以冕服,临群臣;朝贺则以远游冠,临群臣;朝参则以翼善冠,临群臣。此则礼有大小、隆杀而然也。礼曹所启,无乃可乎?其以远游冠,行之。”史臣曰:“坡,久典礼官,颇以知礼自负。然学问空踈,时出偏见,执拗自是,穿凿傅会,其行礼多类此,识者非之。” ○御昼讲。

○郑昌孙、韩明浍、沈浍、尹士昕、卢思愼、李克培启曰:“今闻‘会宁囚马多弄可等,召致于京。’然则姑停鱼有沼之行,待马多弄可上京,细问刷还事,然后发送为便。”传曰:“马多弄可,乃蒲堂可之婿,虽开谕,必不尽情刷还。如或兴兵示威,则冬深事缓,有沼不可不速遣。且既谕马多弄可,又委遣大臣,则彼亦知朝廷之意矣。非予欲效汉武帝穷兵黩武,不得已耳。

○御夕讲。

10月13日

○戊寅,受常参视事。同副承旨金砺石将刑曹启本启:“典狱囚掌苑署奴仲孙盗药房沈束香罪,律该斩不待时。”上曰:“特减死。”

○御经筵。

○御昼讲。

10月14日

○己卯,上诣景福宫,问安于三大妃殿。

10月15日

○庚辰,日本国关西路九州都元帅源教直,遣人来献土宜。

○永安道巡察使鱼有沼来启曰:“野人酋长来见,则当有赠遗物件,量数赍去,何如?”命授襦衣十五领、靑红绵布各四十匹,以送。

10月16日

○辛巳,御经筵。讲讫,上谓左右曰:“今观天气,阴雾日暖,无乃政事失欤?民冤多欤?卿等,若有所闻,其各陈之。”领事韩明浍对曰:“自去年,旱荒无比,国家发仓赈救,使不至饥饿,圣恩至重,何有民冤?第念堤堰灌漑之利甚博,而率皆决毁,遣朝官,使之修筑,又审当筑处,实今之急务也。”上曰:“堤堰皆已录簿,然不无遗漏处,令观察使,检举可也。”检讨官安润孙曰:“国家救荒至矣,黎民不至饿死,无复有可言者矣。但今年,诸道、诸邑,丰歉不同,而守令不体上意,一切督征还上,当初分给时,五人都授一硕,而用斗督纳,取剩馀为私用。请遣朝官掷奸。”上曰:“虽遣朝官,发摘为难。”明浍曰:“淸州,臣之本鄕也,地广民稠,素疲敝。自李枰来莅,四境无犬吠之声,民安其业。”上曰:“民之休戚,系守令贤否耳。”史臣曰:“枰之为人可知,而明浍迎誉如此,无乃阿大夫类者乎?” ○御昼讲。

○下书诸道观察使曰:

堤堰、川防,于农,最为利益,而诸邑守令,慢不致意,甚未便。卿悉此意,其决坏处修筑,可以新筑处,则听民情愿,趁时审启。且今冬月暖气如春,有乖时令,岂无所召?予虑守令不体予意,或以好恶用罚,或淹滞词讼,致有民冤。行当遣官审察,若有非违,则岂徒罪及守令,卿亦不得辞其责矣。

10月17日

○壬午,御经筵。

○传于礼曹曰:“来十九日,酌献文宣王后,当取士,其备诸事。”

10月18日

○癸未,弘文馆直提学李命崇等,来启曰:“世宗朝,礼曹判书许稠,请以绛纱袍谒文庙。世宗曰:‘绛纱袍,临群臣之服,岂可以此谒圣?吾当服冕服。’此世宗参酌已行事也。今亦请以冕服,行酌献礼。”传曰:“礼有隆杀,以远游冠、绛纱袍,行之无妨。”命崇等更启,不听。

○赃吏金孟规之子友谦上笺请赴举。传于承政院曰:“令友谦,制新雪四韵律诗以进。”友谦即制进,传曰:“古云:‘犁牛之子、骍且角,山川其舍诸?’取人不可不广,特许赴试。”

○义禁府启:“李宗信,以逆贼李明仁子,在逃见捉,律该绞不待时。良人高胜老、严得诚、廉自温、知情许接宗信罪,依传旨,以缘坐人例,论命。”议于领敦宁以上。郑昌孙议:“李明仁之子,不宜容贷,依律文,论断为便。其许接人,以一宗信之故,三人皆处死未安。”韩明浍、沈浍、尹士昕、尹弼商、尹壕、李克培议:“依律文及传旨,施行何如?”洪应、卢思愼议:“宗信,据其辞证,则年过六十,处死宜矣。然以户籍考之,则其时年未满,在逃,法不至死。古云:‘罪疑惟轻’,请上裁。”命宗信处绞,许接人减死。

○司宪府启:“宗庙守仆莫同,偸取祭享鹿醢罪,律该斩。请令刑曹,详覆施行。”命议于领敦宁以上。郑昌孙、李克培议:“醢在缸底,未出陈设之所,臩以盗论断,似为暧昧。更鞫定罪,何如?”韩明浍、沈浍、尹士昕、尹弼商、洪应、卢思愼、尹壕议:“依所启施行,何如?”上问承政院,承旨等同辞,启曰:“据律文,则宜死。然盗物犹在陈设之所,论死,恐未安。”命减死。

10月19日

○甲申,上幸成均馆,行酌献礼。御明伦堂,以达城君徐居正、吏曹判书郑佸、参判赵益贞为读券官,发策试士。其策曰:

自古,帝王相承,自有统緖。唐、虞、三代,不可尚已,继周者,秦也,而先儒以秦为闰,何欤?继汉者,魏也,而司马光以魏为正统,朱子舍魏,而以昭烈为正统,何欤?符秦、元魏,虽夷狄之主,据有中原,区区晋、宋,偏保江左,而其正统之取舍,何意欤?其他十六国、南北朝、五季之间,纷纷割据,各有名字,亦各得其正统欤?先儒正统之论不同,何欤?宋室不竞,而辽、金二国,半有天下,独以宋为正统,何欤?元虽混一,而夷狄腥膻之丑,与辽、金无异,继宋为正统,其可乎?不可乎?诸生博古通今,其于正统之说,讲之熟矣。其各悉心以对。

○永安道巡察使鱼有沼辞,御宣政殿,引见,谓曰:“往见野人,谕以祸福,使自刷还,不至用兵,可也。兵难遥度,在卿处置。”有沼对曰:“谨奉教,但恐彼人惩于庚辰之事,不即来见耳。”赐有沼段衣一领及弓矢,虞李拱段衣一领。其赍去谕书曰:

谕诸卫酋长。尔等居国近境,世受国恩,凡有所求,无不如意,国家于汝,可谓厚矣。富宁靑岩里居童山等,元系虽是野人,来投已久,与吾百姓,男婚女嫁,为我编氓。近者率我国人民,前后逃往者,六十馀人,尔等义当奔走刷还之不暇,而容匿不还,任为逋逃之主。向者命边将,再三使人,谕以刷还之意,尔犹执迷,不知悔悟。不特此也,蒲堂可等,见我使人,反欲伤害,尔等之罪,固难容赦。边将请举兵致讨,明正其罪,予虑大兵一举,玉石俱焚。故姑停问罪之举,以开自新之路。今若早知祸福之所在,将逃往人民,一一刷还,则非惟待之如旧,俾复其业,亦当录尔等之劳,特加大赏。若犹顽然,昧于利害,则将以大兵,直捣窟穴,使尔诸众,无有噍类,其无悔乎?

10月20日

○乙酉,司宪府掌令朴衡文来启曰:“凡赃吏所以录案者,必禁锢子孙也,今金孟规之子友谦,许赴试未便。且匿名书先见者烧毁有法,前日河荆山发匿名书,请依律科罪。”传曰:“若如律文,成均馆员,皆有罪,何可独罪荆山?友谦事,今当取士,虑有遗才,故许之。其父虽不肖,其子若迈迹自新,则是可用也。”

10月21日

○丙戌,御经筵。讲讫,持平曹伟启曰:“今许金友谦赴举,臣恐赃吏子孙,因此希望者,多矣。”上顾问左右。知事姜布孟对曰:“赃吏子孙,不可轻许赴试。”上曰:“然则其勿许赴。”上又曰:“凡将非徒善射,有学力,然后临机应变,无适不可。苟不预养于平时,何以委任于缓急?不可不预择也。”

○日本国肥前州松浦志佐一歧太守源义、石见州藤原周布左近将监和兼、对马州太守宗贞国、守护代官宗助六盛俊,遣人来献土宜。

○倭护军宗家茂等二人,来朝。

○御昼讲。

○传于右承旨金世𪟝曰:“尔之所读书,几何?”世𪟝对曰:“初读《孟子》,次读《中庸》,而中途废之。”又问:“读兵书,几何?”世𪟝曰:“粗尝涉猎,所未读者,《太公》、《六韬耳》。”上赐《将鉴博议》,命读之。又传曰:“尔家所无之书,书启可也。”世𪟝书《通鉴》、《宋鉴》、《历代兵要》以启。传曰:“若无义理之学,虽读此书,无益矣。义理之学,尔其书启。”世𪟝俛首括席,不知所启,问于左右,书《尚书》以启。命皆赐之。史臣曰:“承旨在祖宗朝,为朝廷高选。上始用武臣边脩,自后武臣相继为之,不解文字,敷奏之际,多有错谬者。是时,世𪟝最不学,上赐《尚书》一帙,令读之,阅数岁,才读数张而止。政院乃出纳枢机之地,岂容此辈居之?羽林粗士,皆生觊觎,政院日益卑矣。当初无一人力陈不可,惜哉!” ○汉城府判尹郑崇祖、左尹韩嶬、右尹金升卿来启曰:“今年京还上收纳之数,才五分之一。其贫乏不能自给者则已矣,富实者,亦不输纳。请加笞以惩之。”传曰:“其与户曹,同议以启。”

○御夕讲。

10月22日

○丁亥,上幸慕华馆,试武科。先布侯,次六两,次讲自愿一书,次骑射,次击球,取内禁卫金粹硁等二十三人,以未试片箭,不分等第。

10月23日

○戊子,命召许琮、郑兰宗、李铁坚、河叔溥、成贵达、辛铸、金坚寿,议拣堪为将帅者,琮等书金世𪟝等四十馀人,以启。

10月24日

○己丑,御后苑,试武科人片箭,金粹硁居魁。

○读券官徐居正等,将入格试券以启,命取金骥孙等十一人。骥孙之兄骏孙居第二,上嘉之,即召二人,以后苑试武士为题,令制赋。骥孙病不能就,骏孙即制进。又命讲四书、五经,骏孙略举大旨,以对。史臣曰:“骥孙本无才名,其对策广博雅健,近来场屋间所无,物论深骇。徐居正曰:‘虽置古作者之列,无愧矣。’”又有居第四策,行文不凡,考本卷,则乃付草者也,而弘文修撰申从濩手书也。对读官权健、许琛窥其封名,乃从濩之兄从洽也。考官等,惊且怒,曰:“有是哉?”徐居正遂启曰:“殿试非他场屋之比,固当楷书,今有一策付草,甚不恭。请勿取。”从之。

10月25日

○庚寅,上御仁政殿以尹弼商、徐居正、任元浚、李坡为读券官,发策试进贤试。其策曰:

予以寡昧,嗣守祖宗丕基,常思保邦备边之策,而未得其要。顾惟我国,南北受敌,在高句丽,能抗隋、唐,而天下称为强国,其所以御之者,何策何人欤?及前朝,有契丹、蒙古、哈丹之患,而卒有红寇之祸,其所以制胜者,抑何策何人欤?今建州、毛怜,虽蕞尔小寇,构衅结怨,侵扰边境,积有年纪,其抚驭之方,处之实难。以近日之事言之,天朝有征师助战之诏,违之则非敌王所忾之义,助战之师一举,而结怨尤深,窥觊强场,狺然未已。况唐人之被野人枪虏者,逃躲来投,一一解送,其怨亦深,是固可乎?不可乎?脱有边境之祸,如契丹、蒙古、哈丹者,则用将当何如?用兵当何如?刍粟亦何如耶?岛夷之患,始于新罗,而极于丽季,抑有制胜,得其策者乎?自祖宗开国以来,投诚纳款,受廛为氓,散处沿海,其抚之之方,何如而得其宜乎?昔晋室处戎于内,而卒致五胡之乱,其预备之策,抑有术乎?且备北之与备南,孰重而孰轻,孰缓而孰急欤?凡用兵之道,当将得其人,将有五德,古之五德兼备者,谁欤?能用五德者,谁欤?必须五德乃备,然后可将乎?虽不备,亦可将乎?今之育将、将何以使五德兼备乎?古之帝王,将将为难,若之何而能将将耶?子大夫,其各悉心以对。

○幸慕华馆,试武科进贤试。先试二百步,次六两,次布侯,次讲书,次骑射。取陈岩寿等十人,以未试片箭,不分等第。

10月26日

○辛卯,先是,平安道节度使李克均驰启:“今十月初九日,彼人干黑能到满浦镇言:‘本月初,火剌温兀狄哈之将忘可,请鞑靼兵,围辽东北面巨阳、蒲川两间小堡,抢虏而去,辽东兵追击之。’”命议于领敦宁以上及兵曹。郑昌孙、韩明浍、沈浍、尹士昕、尹弼商、洪应、卢思愼、李克培、尹壕议:“干黑能来告声息,不干我国,且虚实未可知。然亦不可忽,宜令节度使,倍加堤防。”李继孙、辛铸、李孟贤、柳洵议:“火剌温作贼中朝,无关于我,而干黑能来告此,不过托边报,以为求丐之资耳。然沈阿之应可部落,与我有隙,今当冰合,其窥觇之计,固可疑也。宜令边将,益严防戍。”

○谕平安道节度使李克均曰:“今因卿启,知干黑能所报火剌温作贼中朝,虽若不干我国,然沈阿之应可部落、与我有隙,其窥觇之计,固为可疑。沿边防戍,益严措置。”

10月27日

○壬辰,御后苑试陈岩寿等片箭,司宪府监察金守贞居魁。

○读券官尹弼商等,将入格试以启,命取注书李承健等四人。时承健入侍,上命左承旨李世佐,赐酒,以后苑试武士为题,令入侍文臣,各制四韵律诗。又以鱼川而鸟云飞为题,制七言排律十韵以进。左赞成姜希孟居首,赐鞍具马一匹。

○平安道节度使李克均驰启:“野人书契一道,令司译院翻译。其言曰:‘汝,高丽人,毋横行于我畋猎之地。我若见之,则当拘执不送,汝勿咎焉。”

10月28日

○癸巳,谕平安道节度使李克均曰:“今卿所送野人书契,必有其由,无乃沿边守令,不畏国法,犹有越江畋猎者乎?卿其推问,严加禁断。且贼变可虑,防御不可踈虞,卿其更加措置?”

10月29日

○甲午,受常参。

○御经筵。讲讫,领事李克培启曰:“讲肄官,虽学译语,而殊不如通事之能。此无他,通事则每行赴京,数与汉人,接话故也。世宗朝,如金何、李边,赴京几三十馀度,故皆能汉语。今者亦令文臣,轮次赴京,何如?”上曰:“可。”

○御昼讲。讲《前汉书》,至‘王尊,河水盛溢,沈白马,祀水神,堤决水溢,而不去。’,上曰:“此事何如?”侍读官成健对曰:“水溢不去,勇节可嘉。”上曰:“非临大节不可夺之事,而如是可乎?”健曰:“此事尚尔,况当大事,其不致力乎?”

○御夕讲。

成宗康靖大王实录卷第一百四十七

十一月

11月1日

○乙未朔,御经筵。讲讫,上谓左右曰:“议谥不可不公。若所行不善,而死得美谥,非所以恶恶也;所行善,而死得恶谥,非所以善善也。古人云:‘名之曰幽、厉,虽孝子慈孙,百世不能改。’金国光生前所行,予未悉知,然既定谥,何可改也?”知事李坡曰:“议谥大事,奉常寺员,不可不择。臣意以为:‘择有操行者为兼官。’虽不常仕,议谥时,与议何如?”上曰:“然。”

○永安道巡察使鱼有沼驰启曰:“臣到永兴府,伏睹下书,会宁囚马多弄可、童尚时等,斯速上送。臣意以为:‘逃入人物,须遣其族亲人,然后可以刷还。’马多弄可等,姑勿上送,何如?”命议于领敦宁以上及兵曹。郑昌孙、卢思愼、李克培议:“蒲堂介,即马多弄可之女婿,流头,即童尚时之四寸亲。靑岩向化逃去者,多附蒲堂介、流头等家。其刷还难易及他馀逃去向化去处,马多弄可、童尚时必详知之。且当此冱寒,累月被囚,不无怨愤。今若召谕厚加接待,则彼必感恩,前愤释然,尽陈所怀矣。”李继孙、辛铸、李孟贤、柳洵议:“鱼有沼亲受刷还方略而去,不必更招马多弄可等,开谕也。”沈浍、尹弼商议:“鱼有沼虽善措置,若无此辈,遣谁刷还乎?请依所启施行。”传曰:“若实无可遣之人,巡察使难以刷还,姑从所启,何如?更议以启。”昌孙、沈浍、弼商、继孙、辛铸、孟贤、柳洵议:“上教允当。”思愼、克培议:“鱼有沼不亲到六镇,审度事势,熟议方略,而才到永兴,遽尔启达,非持重之将。请依前议施行。若不得已,特召一人,何如?问于思愼、克培曰:”有沼才受重任,遽指为非,持重之将,无乃不可乎?“思愼等对曰:”有沼在京,已知马多弄可等召致之命,而不即启达,今到永兴,驰启。是必闻观察使之言,而然也。“传曰:”知道。“

○谕永安道巡察使鱼有沼曰:“今因所启,备悉卿意。卿到会宁,招马多弄可等,以予意语之曰:‘靑岩里人,岂乐为迁徙哉?第因守令抚御乖方,使之播迁流离耳。尔力可以刷还,而不效诚,故观察使囚之。然擅囚之非,予已责谕,尔岂不知?今欲招见尔等,开谕刷还之策,尔若上来,则虑童山等,益怀疑惧,深入远处,故且止耳。尔等虽不亲听予言,岂不知予意?若尽情刷还,则非惟汝身,刷来之人,并蒙显赏。’以是意,曲尽开谕,厚待入送,期于刷还,可也。但会宁等处,若有可信人,则毋以无人为辞,马多弄可等,依前谕,上送。”

○御昼讲。

○刑曹启:“检勿同盗司䆃寺御饭米三硕五斗,以盗御府财物律论断,置之极刑,情甚可矜。请更详覆命。”议于领敦宁以上。郑昌孙、韩明浍、尹弼商、卢思愼、李克培、尹壕议:“司䆃、内资、内赡等寺,虽供上衙门,非如尚衣院之例,不可谓之御府。检勿同,以盗御府财物论断,不可。”沈浍、尹士昕、洪应议:“御饭米,虽司䆃寺所储,与内府财物,何异?臣意以谓‘可置极刑。’”传于沈浍、尹士昕、洪应曰:“今检勿同所盗,乃食物,且司䆃寺,非尚衣院之例,不可置之极刑。更议以启。”沈浍、士昕议:“虽是米𥸴,若称御饭米,则其名甚重,宜置极刑。”洪应议:“好生,乃帝王美德。所谓详覆者,非即处刑,考其罪之当死与否,而处置之。请姑依所启,施行。”从洪应议。

11月2日

○丙申,圣节,上率百官,行望阙礼如仪。

○司宪府掌令尹侃、司谏院正言金直孙来启曰:“今遣堤堰敬差官于庆尚、全罗两道,使命烦多,时又寒冻,停之何如?且奉常寺员多,苟择其人,议谥,自当其实,不必加设兼官。”不听。侃曰:“堤堰事,令灾伤敬差官,兼行纠检,何如?”从之。

○命礼曹判书李坡、左承旨李世佐、左副承旨姜子平、行司果金贵枝、弘文馆校理李昌臣、修撰金应箕,考古葭管灰飞之制,以候冬至气。其候气法,三重室,葭莩灰、木案、薄纱、黄赤帛。室三重,户闭涂衅,必周密。各启门,为门之位,外之以子,中之以午,内复以子。布缇缦室中,上圆下方。缇,黄赤色帛也;缦,无文缯也。以木为案。每律,各一案,内卑外高,从其方位,加律其上。以葭灰,实其上,覆以缇素。灰实律管,以罗谷,覆之。十二月管布室内,十二辰,斜埋地下。入地处卑,出地处高,故内卑外高。黄锺之管,埋于子位,上头向南。一一依辰位,埋律管,使其端与地齐,而以薄沙覆之。

○传于户曹判书鱼世恭、参议李陆曰:“内需司长利,曩因朝论而罢,今者大王大妃,命复置。予之子孙甚多,宜有私贮,以拟锡予。况私债,贷十而息五,此则贷十而息三,非琼林大盈之比,取民太宽,置之何如?”世恭等曰:“前日罢内需司长利,割公廨田三千结属之。今又如此,则军需恐不敷,此外无策矣。”命复置长利。史臣曰:“王者之富,藏于民,瘠民而肥国,已不可,况私藏耶?内需豪干,因之侵督万状,民之受害,甚于琼林大盈。世恭等,既不能力陈不可,而只曰:‘无策’,以坚上欲复之意,逢迎甚矣。” ○以李承召为崇政阳城君,具文信资宪陵原君,吕自新嘉善兵曹参判,辛铸嘉善江原道观察使,金孟敦通政安州牧使,郑锡禧通政甲山府使。

11月3日

○丁酉,受常参。

○御经筵。讲讫,大司谏李世弼启曰:“设奉常寺兼官,甚冗,莫如令该曹,精选其实员。”上顾问左右,曰:“议谥,不可不公,设兼官者,正欲广闻见,而得公论也。”执义郑忻启曰:“全罗道土豪,广张垣篱,多匿人丁,为逃漏者渊薮,如有追寻者,反攻劫,不可不痛惩也。”知事姜希孟曰:“全罗人性,大抵强悍,至有打杀本主者。”上曰:“可委遣人,紏摘,以置于法。”

○下书全罗道观察使李克墩曰:

道内人性强悍,其中土豪者,广张垣篱,占匿人丁,如才人、白丁、军士奉足、逃漏奴婢等项无赖之徒,萃为渊薮,使其户首、本主,不得下。至如捕贼者,寻其踪迹,追至其门,亦不得获。其武于鄕曲,逞恶无忌莫甚。卿其痛行紏摘以启。

即以弘文馆直提学李命崇为全罗道逃漏人物推刷敬差官。

○御昼讲。

○赐承旨等佩囊各一。

○御夕讲。

○御夜对。

11月4日

○戊戌,黎明命中官,审视葭管灰动之状果验。赐李坡等弓各一张,金贵枝加一资。

○兀良哈同知中枢豆升巨等十四人,来献土宜。

○传旨吏曹,还给淸风君源职牒。

11月5日

○己亥,户曹据京畿赈恤使单,启:“道内饥民,壮男女,总十三万七千五百七十五名,老弱男女,总九万名。请以全罗道移转米二万九千七十三硕九斗及京仓米四万八千八十三硕十一斗,赈救。”从之。

11月6日

○庚子,受常参。

○御经筵。讲讫,献纳李从允、持平曺伟启:“请勿置奉常寺兼官。”上曰:“夫为不善者,生而不受显责,死而又无公论,将何所惩乎?且为善者,谬得恶谥,亦何所劝乎?故欲设兼官,以广闻见,使议谥,不失其实耳。”知事徐居正启曰:“幽、厉恶谥,皆议于子孙之时,戾太子之谥,亦议于宣帝即位之后,谥法之公,于此可知。”曺伟曰:“古有奉常议谥之例,莫如令铨曹择公正之人以差之,不必设兼官。又令于拟谥时,详论其人行事之迹。假如谥曰文忠,当议之曰:‘此人于平昔,有某行,可谓文,某行可谓忠。’如此列书以启取禀何如?”上曰:“可。”从允又启曰:“诸道水军节度使,长在本营,不巡诸浦,故船军不习水战。脱有倭变,将何所用?请遣使紏摘。”上曰:“果如所言,南方备御,甚踈矣。比因凶荒,未得遣人审视,今可遣也。”居正曰:“蔚山一小邑,而水使、兵使之营,皆在境内,因此雕残。且两大将,在一处,万有贼变,无救援之望,此亦可虑也。”上曰:“两将在一邑,殊无掎角之势,兵使之营,可移他处。其召领敦宁以上、议政府、礼曹,议设奉常寺兼官及移兵营事。”

○韩明浍、尹弼商议:“令奉常寺,录平生善恶,以为谥状,取自上裁为便。”沈浍、尹壕、许琮议:“行状出于其家,必皆溢美,未可据此为定。记平生善恶,以为谥议,亦古制也。且奉常员皆贤,则虽无兼官,可也,令吏曹,择人为便。”洪应议:“奉常寺据行状献谥,其来已久,在得人而已。如不得人,虽百兼官,何益?且未闻以不得其人,而改其法也。仍旧为便。”卢思愼、李克培议:“大抵官事不治,而辄益其员,则其益无已。议谥,自古奉常职也,择公正之人,以任之,则官不必多。但行状出于其族亲,不可全恃此为定。令礼曹,考古制何如?”韩明浍、沈浍、洪应、卢思愼、李克培、尹壕、许琮议:“兵使营置立已久,城子完固,形势亦便,固不可摇动。虽两将同在一郡,两营相拒隔远,而水陆用兵不同,固无防碍。仍旧何如?”尹弼商议:“两将同处一邑,甚不可。兵营移置中央,若庆州等处,以为掎角之势,甚合事体。然移排势难,今姑依永安北靑官例,令节度使,除率眷,兼治蔚山,以郡守为判官,何如?”传曰:“奉常兼官,则予何排群议而置之?移营事,将观地图,然后更议之。”

○御昼讲。

○御夕讲。

○御夜对。

11月7日

○辛丑,受常参。

○御经筵。

○下书诸道观察使曰:

道内诸驿残盛各异,役有苦歇。故驿吏等,率皆避重就轻,而监司、守令,不即刷还,以致凋敝,难以苏复。卿悉此意,其谋避本驿,逃寓他驿者,一一刷还。

○御昼讲。

11月8日

○壬寅,放进贤试文武科及亲试文武科榜。

○传旨吏曹曰:“谥者,所以记实德、垂劝戒也。近者奉常寺议谥,间有不中,行与谥违,殊失生爵死谥之意。其依古制,令制谥议、并行状以启。”史臣曰:“奉常寺据二品以上应得谥者行状,兼举平生所闻见之实,而议谥焉。然往往得美谥者,夷考平生,则谥与实爽者多,良由掌谥者,不得其人耳。洪顺孙,一羽林粗士也,奉常谥以襄武。襄即因事有功之谓,武即克定祸乱之谓。既曰:‘因事有功’,则不当又曰:‘克定祸乱’也。况克定祸乱之武,非人臣所当得之谥,顺孙而得此,可乎?奉常议谥,率据行状,行状出于其家,无怪乎溢美矣。制谥议者,当断以至公,而毁誉失实,善恶或至倒置,则虽无谥议,可也。”

11月9日

○癸卯,御经筵。

○上御宣政殿。洪应、卢思愼、许琮,将《大典》修改处,进禀。上召领敦宁以上,参决讫。韩明浍启曰:“臣闻‘我国都主山,乃火山。’故当初定都时,慕华馆前及崇礼门外,皆凿池以镇之。’以臣所目睹,自丙午年,火灾不绝,前者令里中,持摇铃徇道路,使相警戒。请复此法。”上问左右,洪应对曰:“令里中,每五家,定为一统救火,已有着令。”上曰:“虽无摇铃,自有禁火之法,且地理之说,何足信哉?”上又问左右曰:“近者野人入寇上国,无乃有征师助战之命乎?”许琮对曰:“入寇者,忽剌温兀狄哈,其地距建州卫甚远,虽有上国之命,恐不可从也。”上曰:“予闻野人善射者不多,而中国之人,亦不善射,信乎?”弼商曰:“中国人,仡仡有武威,而其实则皆不能射也。”许琮曰:“辽东人稍骁勇,往者野人入寇,争持枪劎击杀之,所获甚多。”

11月10日

○甲辰,受常参。

○御经筵。讲讫,司谏金克俭启曰:“市里工商犯禁者,若阶同文武职,则不得决杖,但征赎而已。臣意‘市井小人,虽有职,不可例论于文武官。’”上问左右。领事卢思愼对曰:“杂职虽与文武官有间,爵乃王爵,决杖似难。”同知事李承召曰:“若重监,则虽秩高,户曹堂上任意罪之,又掌乐院、典校署工匠职衔,与文武官相同未便,分而异之何如?”上曰:“自祖宗朝,行之已久,今难遽改。且此辈已受君爵,直罪之不便。克俭又启曰:”我朝取士之法甚公。但对面讲书,必有私情。“上问左右。思愼对曰:”唐有贴经法,今可行也。“承召曰:”用法如流水,尽防之,则必有决溢处。立法亦类此,不可如是太密也。“上曰:”若用贴经法,则徒诵而已,未知文义,莫如讲论。且虽对面,何以用私?“克俭又启曰:”凡功臣议亲,京中则罪犯虽微,必皆取禀上裁;外方则观察使任情低昻,或罪或弃。京外有异未稳。“上顾问左右。思愼对曰:”观察使将罪之轻重,而可罪则罪之,可弃则弃之,罪苟重大,则必启闻后科断。且守一方之任,而教书亦曰:‘流以下直断’云,则其低昻,不亦宜乎?“上曰:”可。“思愼启曰:”司宪府见大臣之过,先推后启,似若不可。“上曰:”大臣者,人君之所敬,今宪府不启,而先自缄问,何义也?“承召曰:”司宪府紏察百官,不可不严。若必先启后推,则恐无法司之威。“思愼曰:”事事先问后启,则末流之弊不小。权归台阁之言,可鉴。“上曰:”权出于上,可也。先启后推,何为不可?“

○赐酒于承政院、弘文馆,以天寒也。

○差通事司译院副正崔发,管押被掳逃来唐人康富时等男妇共五名,解赴辽东。

11月11日

○乙巳,雷。

○上幸景福宫,谒大王大妃,奉寿觞,亲制诗以献曰:

椒殿祥凝福自宜,阳来覆载亦如私。蟠桃阆苑三千岁,古柏人间一百围。今日来开王母燕,一心犹胜老莱嬉。寿觞纵醉恩何尽,晨夕长知奉罔违。

大妃出,示领敦宁尹壕,壕请令侍燕群臣和进,大妃曰:“可。”

○永安北道节度使朴星孙驰启:“兀狄哈等,与庆源等,处城底兀良哈等作仇,相与报复。”命议于领敦宁以上及兵曹。郑昌孙、卢思愼、李克培议:“兀狄哈等,与兀良哈作仇,相为报复,其来已久。其备御之方,节度使必尽布置,不须遥授。但其俗勇于战斗,喜于报复,一与作隙,累世不忘。若应变失机,则兵连祸结,解之为难。若彼人猝入作耗,则门庭之寇,不得已乘时应之耳。不然,则当谕以辞命曰:‘国家与汝等,本无仇嫌,今来作贼,未知何意?以我国兵力,击灭汝辈,甚易。然国家待汝等,甚厚,故边将不敢轻与相战。汝辈亦有人心,岂不知利害所在?其进退,任汝为之。’如此开说,使之自退,务要持重,勿与轻战,何如?”韩明浍、沈浍、尹士昕、尹弼商、洪应、尹壕议:“整齐兵马,待变事,下谕何如?”李继孙、柳洵议。“城底兀良哈为我藩篱,兀狄哈举兵侵扰,则在我固有唇齿之虞,况有作贼朝鲜之语乎?今方冰合,不可不虑。令巡察使、节度使,同心措置,益谨边备以待之。兀狄哈若来,严兵守边,一以为城底野人救援声势,一以绝彼人窥觎之谋,愼勿交兵,徐观其变以图之,毋令轻生边衅何如?”从昌孙等议,下谕节度使朴星孙。

11月13日

○丁未,御经筵。

○命赙姜希孟妻安氏米十硕、黄豆五石、正布十匹、纸八十卷、油芚二、松脂三斗及棺椁,以元子尝寄养其家也。

○御夜对。

11月14日

○戊申,受常参。

○御经筵。讲讫,掌令尹侃启曰:“还上收纳,京中则有兼监察,必无汎滥之事;外方则守令欲用剩馀,专务高重。请遣朝官察举。”上曰:“行当遣之。”献纳李从允启曰:“近者守令递还不久,旋复补外。凡守令,初则尽心治民,及至岁久不如初。况一人每授外任,而能尽心治民乎?请轮次除授。”上曰:“令吏曹,均差之,可也。”从允又启曰:“虽沿边郡县,治民事多,请交差文官。”领事尹弼商曰:“沿边诸邑,不可不武人镇守也。”上曰:“将帅不可不知兵法。自今可为将帅者,使读兵书,可也。”李坡启曰:“虽文臣,有武才者,亦可使读兵书。”上曰:“然。”

○御昼讲。

○传曰:“军士在外方,则有监司、守令,其所冤,必皆得伸,今到京城,虽有冤闷,必不能自告。其令注书、翰林,分遣阙内东、西军营,问其疾苦。”

○兼同知成均馆事李克基上状辞职,且启曰:“成均馆,作成人才之地,非如臣者所宜居,敢辞。”上曰:“予已择任,勿辞。”史臣曰:“克基,学术醇正,人品极高,曾为大司成,学者钦仰,近来为帅儒者,无与为比。”

11月15日

○己酉,受朝贺。

○上御宣政殿。洪应、卢思愼、李克培、徐居正、许琮、李坡入侍,成均馆司艺金秀光等五人,各讲一书。上曰:“《中庸》、《大学》,侍沟官等,亦可讨论。”思愼启曰:“请以李坡为答。臣等问之。上曰:”可。“于是,以《中庸》性、道、教三字,问之。坡或答,或不能答。其所不知,则必曰:”老儒常谈,不足说也。“上曰:”虽老儒常谈,亦可言。“因教曰:”非礼曹判书,不能如此答也。“是日永安道巡察使鱼有沼、从事官洪滨,赍启本,来启曰:”臣遣童淸礼等七十馀人,刷还逃归人,彼人等皆固拒不从,只还四人。窃恐有报复计也。“上曰:”鱼有沼轻举矣。只送一二人,谕以利害,是予本意,固不可大兴师众。“即令右副承旨权健,草谕诸卫酋长书曰:”童山等刷还事,边将累次开谕,尔等迁延不即刷还,予虑尔等不达朝廷本意,故近日累遣重臣,兼降谕书,使尔等详知朝廷之意。今闻‘赍谕书而往者,多至数十馀人’,尔等想必惊动矣。尔等毋自疑贰,尽情刷还,予将有重赏,如或执迷,则岂无制置之策?尔等早知祸福之所在,毋贻后悔。“谕鱼有沼曰:

今因卿启,知阿乙加茂等刷还事。但徐徐开谕,不使轻动,可也。遽遣童淸礼等七十馀人,使彼人惊动,至于拒射,其于措置,似未得宜。若复轻举大兵,以益其疑,则非徒不能刷还,将重构边隙,甚非细故。姑勿举兵入征,更遣一二可信人,赍送谕书,反复谕以祸福,使自感悟。

还授洪滨入送。洪应等又以《庸》、《学》相为表里,格物致知及理气先后,出入经史,纵横论难。思愼曰:”一物各具一理。大黄、甘草,一枯草耳,服之则有甘辛之味。至于枯木、死灰,亦皆有气。“洪应等曰:”此说近于佛、老。思愼曰:“非臣臆说,实朱子之言也。”上曰:“先儒之说,何可疑也?”仍问天地度数、漏刻、置闰、河图、洛书、律吕等事,竟日乃罢。

○兀良哈阿速等七人,来献土宜。

11月16日

○庚戌,司宪府掌令尹侃来启曰:“郑永通、朴悌顺、郑准、李世佑,皆犯私罪作散。今不经年,遽用之,有乖《大典》之法。”传曰:“铨曹例授则不可,特旨固无妨也。”

○传于承政院曰:“今日下雪得时,故赐酒。其与勘校厅堂上、经筵官共飮,各赋新雪四韵诗以进。”

11月17日

○辛亥,日本国对马州太守宗贞国,遣人来献土宜。

○上御后苑,观武臣射。赐中多者金世𪟝、金顺辅、边靖豹皮、弓箭,有差。

○中宫诣景福宫,问安于三大妃殿。

11月18日

○壬子,遣弘文馆副应教郑诚谨于公州,察还上滥收事。

○司宪府启:“长川君金孝江,误传王旨,律该决杖一百、徒三年、告身尽行追夺。”命只收职牒,远方付处。

○成均生员权守平等上疏曰:

谨按,《记》曰:“人生于三,事之如一。”盖生我者父也,食我者君也,成就我者师也。然则其恩之轻重、大小,不可差殊观也。臣等久滞贤关,涵养大烹,蒙圣上棫朴之化,承皋比螟蛉之诲,考德问业,于玆有年矣。臣等,伏睹本月初十日政批,兼同知事臣林守谦、司成臣尹耆、直讲臣河荆山,并解见职,或置散地,或补外方。臣等窃思之,守谦虽递馆职,犹带护军,不失其禄,则可谓无遗寿耇矣。臣等不敢复有说也。尹耆本一草泽寒儒,但以稽古之力,来受馆职,朝夕仆赁之资,专仰廪禄,一朝解职,无所于归,薄田不足为𫗴粥之具,敝庐不足为风雨之庇。臣等窃恐迫于饥寒,救死不赡,而为圣治之累也。昔者,文王发政施仁,而无冻馁之民者,以其善养老也。今我主上殿下,视民如伤,赈穷、调令、惠鲜之政,固无让于周文,况斯文博洽之老,岂独穷饿于圣明之下乎?荆山尝教授南学,训迪不怠,及被廷劾,落职家居,诸生勤恳抗疏,旋授旧职。然则斯人之取重于儒生有素矣。况近者不率之辈,敢怀凶狡,历诋师长,播诸诗章,传之搢绅,至渎圣聪,四馆儒生,并就诏狱,荆山亦被推鞫,至受栲讯。臣等,其时相与语曰:‘彼阴为诋毁者,旁观睨视,而辞逮师长,反以刑讯,为之腐心切齿者,有日矣。今罢尹耆职,除荆山外教授。是虽国家用人之权衡,然诋诗之狱未久,二三师长同日罢去。臣等窃恐中外无诚之徒,不知朝廷之政体,而反以此为嫌也。愿殿下少垂察焉。

11月19日

○癸丑,受常参。

○御经筵。讲讫,持平曺伟启曰:“作罪未经年者叙用,则经二年之法毁矣。”上谓左右曰:“经年叙用之法,虑铨曹或有用情之弊耳。若人主观人之贤否,而特用之,则有何妨乎?”同知事李克基启曰:“虽特旨,必须观其贤否与日月久近,乃可耳。”上曰:“非今日罢之,而明日复用也,又非不观其贤否,而用之也。且作罪者,如或质美,虽日月不久,亦能改过;如不善者,终无改之之理也。”

○上御宣政殿,召领敦宁以上,议《大典》修改处,仍设小酌而罢。命更馈于宾厅,出示权守平等上疏,议之。韩明会、李克培、尹壕、许琮议:“国家用人,不可以儒生之言,轻为进退。但近日儒生诋毁师长,而林守谦、尹耆、河荆山,同时递罢,有乖事体。”尹弼商、洪应议:“儒生为师长陈诉宜矣。然河荆山为庆州教授。庆州,本古都,人物所在,如荆山博学者,为之可以兴学。林守谦虽递同知事,仍带护军,亦不失禄。但尹耆年虽老,而学问且优,训诲之功居多。少尽老弃,古人所诫。随阙复用,以答其劳,何如?”传于弼商等曰:“议云:‘少尽老弃,古人所诫。’假令人少贤,而老不贤,亦可用之乎?且闻‘尹耆近日发狂于场中’,此可为师表乎?”弼商等对曰:“非谓:‘老不贤者,皆可用也。’但尹耆尝有训诲之功,虽不可为师表,叙于他职可也。”克培启曰:“守谦、尹耆、荆山等,被儒生诋毁,未几皆罢见职,于事体,何如?”传曰:“知道。”史臣曰:“上即位以来,奖励儒生,教养备至。为儒生者,争自濯磨,见朝政得失,往往抗疏力论。议者或非之,以为:‘此汉、宋衰季之风。’汉、宋之末,正论不在朝廷,故大学诸生,奋不顾身,忠言谠论,以扶持世道,当时君相不能听用之,为可罪也。不可以此,深訾儒生也。”

11月20日

○甲寅,受常参视事。同副承旨金砺石,将义禁府启本启:“逆贼李明仁子宗信,律该绞。”又将刑曹启本启:“咸从囚官婢于南与奸夫长山,同谋杀本夫金珍罪,律该于南凌迟处死,长山斩待时。”皆从之。户曹参议李陆启曰:“今年全罗道,农事不至大歉,而观察使所报年分等第,皆从下。请加一等。旧例,各道年分等第,观察使酌定启闻,后更令议政府、六曹,议之。请依旧例。”上曰:“政丞等启,磨勘厅公事时,并启可也。”史臣曰:“监司受方面之任,年分高下,必审而酌定之,其可不信,而遥度加等乎?加赋之言,非言利之甚者,何忍出诸口也?” ○御经筵。讲讫,持平安良生启朴悌顺、郑永通,未经年叙用,不便事。上曰:“如其可用,何拘于法?”

○江原道观察使辛铸辞。

11月21日

○乙卯,兀艮哈都万户南罗等七人,来献土宜。

○上诣景福宫,问安于三大妃殿。传曰:“日甚寒,其赐入直随驾军士等酒。”

11月22日

○丙辰,兀良哈金下乙伊等七人,来献土宜。

○成均馆大司成卢自亨,上状辞职。传曰:“自亨之疾,若难治则已,不然,则令医诊视以启。”自亨启曰:“臣本有疾病,今左脚酸痛,行步艰涩。且臣庸劣,不宜本职。近日既被儒生诋毁,又有朝官于轮对以不合师表启之者,此则臣当甘受。但以老病,辞之耳。”不许,命赐假赐药。

○弘文馆应教郑诚谨,往公州,摘还上滥收事以启。命典翰李祐甫,往鞫之。

11月23日

○丁巳,受常参。

○御经筵。讲讫,大司宪李铁坚启曰:“前日传旨:‘宗亲妓妾,若不家畜,则虽有子女,不载《璇源录》。’然以不家畜,弃其子女,则乃为无父之人矣。”上曰:“娼妓无定夫,虽有子女,不可的知为某之所生也。宗亲如或偏听娼妓之言,以他人所生为己之子,录于《浚源录》,无乃不可乎?前日已与玉山君等,议定矣。”

○御昼讲。讲讫,检讨官安润孙启曰:“前者已革内需司长利,而今又复立,臣未知其由。”上曰:“前日大王大妃下教曰:‘世宗朝,革罢内需司长利,而寻又复立,亦出于不得已也。今者王子女众多,岂可以国廪一一分与乎?复立,可也。’予亦念之,予之子女则已矣,三殿需用,每资国廪,恐于三殿之心,有所未安,故议诸户曹,复之。”侍讲官金䜣启曰:“昔梁惠王问利国,孟子对曰:‘何必曰利。’虽利国之事,犹曰:‘何必曰利’,况此敛散取利之事乎?殿下既知其不可,而革之,又何复设?”润孙曰:“今之宰相,率皆货殖。其身不正,谁敢为殿下,正言其非乎?唐、虞、三代善治之主,未闻以利治国家也。”䜣曰:“阳虎有言:‘为富不仁。’虎虽不仁,古人犹取此言。殿下既知其不可,则何不听臣等之言乎?”上曰:“尔言善矣,予亦不得已耳。”䜣又启曰:“前者,臣等启松鹘玩好之非,上教曰:‘那进与松鹘无异,尔等不谏那进,而谏松鹘,非也。’臣恐鹰犬之渐,已汝矣。臣等所言,如或可用,何不采择乎?”上曰:“予之不好畋猎,国人知之矣。尔等以予为拒谏乎?”仍问左承旨李世佐曰:“卿意何如?”世佐对曰:“臣亦闻‘世宗革内需司长利,而寻又复之。’此亦不得已也。今虽复立,无妨。”润孙等曰:“伐冰之家,不畜牛羊,况以国主,私畜货利,于义不可。请从臣等之言。”上曰:“时势各异,因时观势,然后凡事适宜矣。”䜣反复启之,不听。

11月24日

○戊午,受常参视事。同副承旨金砺石将刑曹启本启:“典狱囚奴陈戒元,盗尚衣院金四钱罪,律该斩不待时。”命减死。

○御经筵。讲讫,上曰:“朝官则计仕陞资,宗亲则初受职,后未得迁转。祖宗朝或讲经,或观射,而加阶。今若别立迁官之法,则言官必有言,何如则可乎?”大司谏李世弼启曰:“不可立法。”及罢经筵,赐同知事李坡犀带一腰,仍命超资。

○传于承政院曰:“其书知理学宰臣以启,予将依前日论难。”承政院书左议政尹弼商、右议政洪应、宣城府院君卢思愼、领中枢李克培、领敦宁尹壕、达城君徐居正、阳川君、许琮、礼曹判书李坡、工曹判书孙舜孝、咸从君鱼世谦、成均馆同知事李克基以启。上御宣政殿,弼商等入侍,命设酌。上曰:“前日论难,予听之甚喜,今亦如前论难,可也。”弼商等启曰:“请令李坡、孙舜孝、鱼世谦、李克基对之。臣等问之。”上曰:“可。”遂讲《大学》明德、新民、止至善。又讲心、性、情。克基对之甚辩,舜孝亦从而对。上曰:“礼判、咸从君,无所对,当问之。”坡即对曰:“四端之发,只有是理,而无是气,自然而出耳。”左右皆曰:“坡之对,妄也。四端之发,岂无是气乎?无是气,则四端何自而发乎?”坡犹不屈。上曰:“归一为可。”左右同辞折之,坡稍上曰:“诸儒所见,有同于判书者乎?承旨、注书、史官皆言之。”都承旨卢公弼对曰:“天下岂有无气之物乎?四端之发,必有气焉。坡言妄也。”上微哂。讲至《盘铭》日新之语,舜孝进而飏言曰:“殿下日新又新,纯亦不已。圣德,臣无间然矣。然愿日新厥德,终始如一。”居正曰:“治国之要,莫如《大学》,愿留意焉。”弼商等曰:“讲《大学》已了,又讲何书?舜孝进曰:”《大学》有未尽讲论处,末章‘若有一介臣,断断兮无他技,其心休休焉,其如有容。’为大臣者,进君子,而布列庶位,则比有容者也。援引私党,布列中外,则此不能容者也。“舜孝又曰:”《书》云:‘惟圣念作狂,惟狂克念作圣。’愿殿下敬以直内,义以方外,而克念焉。“尹壕曰:”前者诞日,命制诗。诗不成者,独舜孝。“上令尚传促之,舜孝书忠恕二字以呈。上笑曰:”判书前为都承旨时,劝我以行尧、舜之道。今日虽醉,所言皆中心所怀耳。“讲《大学》毕,上命论《周易》。许琮问《乾卦》初九至九二、九三,克基对不如初。上曰:”当问《河图》、《洛书》。“许琮问《河图》、《洛书》数,克基等对之。上曰:”问《中庸》。“克培、许琮,逐章问之。讲至九经,舜孝启曰:”贱货而贵德,所以劝贤也。愿殿下留意焉。“舜孝又诵《易》《泰卦》九二爻辞,而释其意。仍启曰:”《泰》之为卦,天尊而居下,地卑而居上,乃上下相交之象也。今殿下进臣等,而卑谦下问,使臣等,得尽言于上,此正泰之时也。“舜孝又启曰:”忠恕二字,愿殿下留心焉。“上皆嘉纳。仍谓左右曰:”孙判书今日所言,多谏戒之辞,予欲赏之。“命取紫段帖里以赐,夜已深矣。宰相等虑上体之劳,欲退。上曰:”人主接贤士大夫之日少,亲宦官、宫妾之时多,此其患也。予今日得与卿等讲论,益闻所未闻,不亦乐乎?卿等勿退,更复论难。“仍命讲《诗》大义。弼商等讲《关雎》、《皇矣》等篇。讲罢,论靑岩人刷还事。克培、许琮等,启曰:”今若举兵入攻,则非徒构衅结怨,万全之功,亦未可必也。为今计,莫若每年声言入攻,使彼人,疲于奔命,不得安业,则或有来投之理。“时诸宰皆醉,思愼启曰:”前议此事时,舜孝言:‘坐一峰头,招彼人,或斩或笞。’今日命对,何如?“舜孝启曰:”臣若承命而往,则当据要路,坐峰头,吹大平箫,酌飮药酒,呼来彼人,可以或斩或笞矣。臣前日之言,非妄也,实臣所怀也。“左右窃笑之。上曰:”此事,巡察使鱼有沼失其机宜,予当广问措置。“宰相等,皆扶醉而出。

○以李坡为崇政礼曹判书,鱼世谦资宪咸从君,李约东嘉善户曹参判,崔侹嘉善敦宁府都正,柳自汉通训行司谏院司谏,安迢嘉善同知中枢府事。

11月25日

○己未,受朝参。

○御经筵。讲讫,掌令尹侃启曰:“李坡别无功劳,特以讲书,超授崇政,后有边将立功,将何以赏之?爵赏,人主所以御下也,不可滥用。往者梁诚之、郑佸等,亦皆不次超资。若此不已,遂成格例,则官爵岂不滥乎?”上曰:“李坡超资,何以言讲书,而得之?才苟可用,则何拘资格?今升平日久,若待立边功进阶,则可用之才,必多沈滞矣。”献纳李从允启曰:“若一级,则臣等何敢言乎?超授一品,故敢启尔。”上曰:“李坡,可用人也,故特命超资,其勿言。”侍读官李昌臣启曰:“内需司长利,今命复置,此必圣上为三殿而然也。然孟子曰:‘以天下养,孝之至也。’国家仓廪足用,何必长利,然后为三殿用乎?内需司奴子,依凭长利,作弊民间,多矣。请勿置。”上问左右。领事沈浍对曰:“昌臣以大义,启之耳。世宗朝,大君蕃衍,故不得已复立此法。”上曰:“昌臣之言,于大义则然矣。天子以四海为家,诸侯以一国为家。一国之仓廪,孰非国君之所用乎?予之复立此法,岂为子孙计活,而得此殖货之名乎?特为三殿安心用之而设耳。三殿需用斗米时,必一一取用于丰储仓、军资监乎?且予虽以千万硕进上,三殿其肯安心受之乎?如欲三殿安心,则内需司长利,不可不复设也。内需司奴子作弊者科罪,载于《大典》,守令还上汎滥收纳者,尚罪之,况内需司奴子作弊,其不痛惩乎?”昌臣曰:“孟子云:‘何必曰利。’名为长利,实未便。”上曰:“改其长利之名,可也。然不改其实,何益?

11月26日

○庚申,弘文馆典翰成健等,上疏曰:

臣等伏闻,圣王之治国也,贱货而贵德,远利而尚义,故天子不言多少,诸侯不问利害。皆所以防淫泆之源,广道德之端,抑末利,而崇仁义,兴教化,而砺风俗也。殿下临御之初,躬勤治道,敦行节俭,特罢内需司长利,以属州仓。其所以崇仁义,贱货利者,至矣。虽成汤之不殖货利,何以加乎?今者遽有复立之命,臣等窃惑焉。作法于凉,其弊犹贪,作法于贪,将若之何?示民以义,民犹趋利,示民以利,民之趋之,曷有其极?当梁惠之时,七国争雄,战争相寻,凡可以利国者,宜无不为,而孟轲犹以为:“王何必曰利王曰:‘何以利吾国’大夫曰:‘何以利吾家’士庶人曰:‘何以利吾身’上下交征利,而国危矣。”今我殿下,以神圣之资,抚盈成之运,固将隆唐、虞之治,洗战国之陋,而利可为乎?为利,尚不可,矧可长乎?利国,尚不可,矧可自私乎?既已罢之,而遽复之,甚非所以观示百姓、仪范万世者也。臣金䜣等,于经筵,面陈得失,燕之假,必留三思,而迄无成命。是用不避𫓧钺之诛,仰冒天威耳。

御书曰:

已尽吾衷,何为利耶?

○司谏院大司谏李世弼等上札子曰:

臣等窃谓‘爵赏所以尊有德、报有功也,不可以轻易与人。’李坡别无可称之德、可纪之功,而位至判书,恩至渥也。今又特命超资,骤加一品。臣等不识,有何功德,而宠命之至此极也?我朝官爵之制,自九品至于三品,则犹可循资而进。自通政,至于崇政,则一级重于一级。苟非功德能为有无者,不容一级可躐,况其极品乎?伏望重惜名器,还收成命。

不听。

○召领敦宁以上及知边事宰相,议永安道事。沈浍、尹士昕、尹弼商、卢思愼议:“彼人等居我土者甚多,今不刷还,人皆生心外叛,不可弃也。固当兴师讨之,然今则不可。非徒雪深用兵为难,彼人闻鱼有沼之来,必预为之备矣。今谕之以辞命,则彼人不从,举兵入攻,则形势不可。有沼进退,有关事体,不可空返,损国家威德。今节度使朴星孙,名位卑下,威望不重,且递期亦近。有沼名位已高,久在边境,彼人所推服,授之节度使,使之多方措置。或以恩怀,或以威服,或以利害开谕,或为入攻之势,使彼疲于奔命,不得安心住活,又不得耕,期以岁月,则彼必困而悔悟,庶有刷还之理。若终不服命,将讨之,未为晩也。”李克培、尹壕议:“上策莫如招抚。招抚不来,则用兵亦岂得已哉?今星孙措置失策,构衅已深。然所遣马多弄介等,以刷还事入,已未还,且命召李阿乙加茂,亦未及上来。马多弄介刷还与否,时未可知,李阿乙加茂上来,则必有所启,亦可听采,姑待之,更议为便。若有沼措置得宜,能刷还则已,不然,别遣大臣,或威之,或诱之,使彼感悟归顺。如终不服,则大兵不得不举也。有沼再为节度使,今又代星孙,恐为不可。”许琮议:“富宁逃去人招接者,罪固重矣。即当兴兵殄灭,以示国威,但用兵构衅,势难遽解。彼若以逃去之人为之鄕导,处处出没,富宁以南,至端川,贼路不一,国家堤备之弊,必不赀矣。况建州卫野人,与国家有衅,若相连结,祸亦大矣。且间遣人夺来,亦非取威之道。如此而虽尽刷来,亦何补于国家耶?臣意以为‘莫若使彼知悔而自服。’为此者,宜当春耕秋获之时,聚兵境上,以示入攻之势,彼将奔匿不暇,何暇耕耘收获?如此数年,彼必劳敝悔服矣。如此,然后国之威重不损,而招接者与逃去者,亦将知惧矣。所聚之兵,当番戍卒亦多,不必此外有所征也。又所遣之臣,若威重大臣,则彼之心以为:‘国家重其事’,将有震慑之理。但年年往返,不无其弊。”李铁坚、鱼世恭、李继孙、卞宗仁、柳洵议:“野人等纳叛民,容匿不还。前日屡谕,非徒不肯从命,至欲焚烧谕书,又聚党拒敌,罪大恶极。今虽入征,师出有名。若不声罪致讨,国威不振,彼益轻侮,终无刷还之期。入征刷还为便。康衮、郑兰宗、河叔溥、成贵达、辛柱、金彦庚、李季仝议:”今者有沼、星孙等,使人刷还之时,不即顺从,便成敌隙。今遽入征,彼必预为之备。且叛氓入居处,最为上流之地,其下沿江诸部上、中、下三同良,入征之路甚梗,隆冬冱寒,又非兴师之时。万一失利,有损朝廷威德,又急于刷还,彼将自知罪重,移往深处,后无着手处矣。有沼再为节度使,又为巡察使,而今又代星孙为节度使,则彼人意谓:‘朝廷重臣,只此一人而已。’朴星孙递期垂满,别拣大臣代之,一委刷还之策,期以岁月,每于耕耘收获之时,整饬兵马,以示入攻之势,扰夺其时,使之坐困。常遣城底亲信向化人,招谕巨酋,且诱且胁,期于尽还,然后已。如其终不刷还,宜更遣有位望大臣,大举入攻,以图万全。“从克培等议。

○传曰:“今日乃庚申名日也。故赐酒承院政与都摠府、兵曹入直堂上及弘文馆、经筵官,终夜燕飮,可也。”仍命制守庚申、冬日牧丹四韵律诗以进。且赐鹿皮二张、弓四张,使赌之。

11月27日

○辛酉,礼曹判书李坡来启曰:“臣庸劣且无功劳,忝位崇班,心实未安。且闻有台论,请辞。”不许。

○司宪府大司宪李铁坚等上疏。略曰:

李坡无肤寸之功,一朝超授崇政一品之秩,又赐犀带。昔裵度有平蔡之功,而宪宗赐以通天之带,度之功甚大,而其赏赐止此。今之朝臣,脱有裵度之功,则殿下将赐以何品之带,而加以何等之秩乎?今台谏方论,而坡犹䩄面出仕,其于大臣兢兢小心,重畏台评之义,何如也?伏愿亟收成命,以快舆望。

不听。史臣曰:“如其人也,虽一岁九迁其官,未为不可。坡喜浮华,使中国,专事市货,恬不知耻,台谏之论,岂无由欤?”

○弘文馆副提学柳允谦等上疏曰:

臣等伏念王者以天下为家,诸侯以一国为家,财用藏于国,不私于己,此圣帝明王所以奉三无私之意也,岂可私为藏畜与民争利乎?国家设内需司长利,本非良法。殿下即位之初,采纳群言,深烛害源,即命罢革,中外臣民,皆服殿下不殖货利之盛德,而莫不欢然称颂矣。御书乃曰:“已尽吾衷,何为利耶”,臣等窃惑焉。名曰长利,则非利而何?殿下于义利之分,固已洞鉴。自古有天下国家者,所不足者,非财也,义而已。好义之心,不胜其好利之心,以至于丧败者,多矣。孟子曰:“上有好者,下必有甚焉者。”传曰:“诸侯好利,则大夫鄙,大夫鄙,则庶民盗。”夫下之从上,甚于影响。上之人,导之以义,则下亦从而好义,导之以利,则下亦从而好利,在导之如何耳。苟或示民以利,则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壤壤;,皆为利往。君臣上下,交相征利,其流之弊,将至于不可胜言。此臣等所以惓惓不已者也。借曰宫中用度不敷,必待此以为奉承三殿之资,则臣等尤知其不可也。古之人君,能尽孝恭者非一。如汉文帝之于薄太后、魏孝文之于冯太后,尤其表表者也。当时未闻别立私藏,以为奉承之资也。今殿下,富有一国,以一国之富,奉养三殿,有何不足,而必私自长利,而后可办也哉?我太宗大王有训曰:“人君之过,不过货利。”伏愿殿下,上遵先祖之遗训,下察臣等之愚抱,亟收成命。

不听。

11月28日

○壬戌,国忌。

○司谏院大司谏李世弼等上札子曰:

臣等闻‘德懋懋官,功懋懋赏。’故授一官,而国人皆曰可,进一阶,而国人皆曰可,爵赏出于公议,然后名器不至猥滥,而士皆乐为之用。今李坡未有功德之可称,虽加一阶,于分逾矣,一朝特授极品,臣等未知其由也。前者都承旨之递,多有超资,近来或加一资,或否者,岂非以官爵,人主之大柄,不可不重,而然耶?今于坡,独不爱惜,臣等窃恐官爵之滥,自此始矣。伏望亟收成命,以副舆望。

不听,

○司宪府大司宪李铁坚等上札子曰:

古之帝王,有爱嚬笑,藏敝袴者,况官爵乎?今殿下崇奖李坡,超授一品,又赐犀带,凡在见闻,孰不骇愕?凡官爵等级,自九品将仕,计其仕数,升至三品通训,是堂下之级也。自通政,至崇政,则或以贤德,或以功能,而陞焉,固非例授之级也。坡于功于德,概乎未闻,今为判书资宪之秩,实准其职,何必汲汲超正宪,授崇政乎?请亟收成命,以祛爵赏屑越之弊,以绝圣心拒谏之萌。

御书曰:

坡之为人,予为不知耶?若待斩将搴旗之功,非大平时事。且论人不论级,乃予常日之心也。

11月29日

○癸亥,受常参,视事。

○御经筵。讲讫,掌令朴衡文、正言朴璟、侍读官闵师骞、检讨官金应箕论复置内需司长利未便,上曰:“弘文馆数论之,然予亦不得已也。”仍问左右。领事卢思愼对曰:“三殿所用至重,复长利无妨。”同知事李克基曰:“此为三殿所用,不得已也。然既已废之,而今又复立,故台谏论之耳。”上曰:“前日之废,以蓄积之多也。今之复立,为三殿需用不得已耳。”衡文又启李坡超资未便,上曰:“尔等不言:‘某大臣,廉且贤;某大臣,贪且不肖。’大臣亦不言:‘某也贤,某也不肖,’故我所举用,只我所知耳。

○传曰:“今日欲如前日讲论,其召文臣可侍讲者以来。”仍御宣政殿。阳城君李承召、礼曹判书李坡、工曹判书孙舜孝、户曹判书鱼世恭、文阳君柳轾、户曹参议李陆、兵曹参知柳洵、工曹参议成伣、大司谏李世弼、弘文馆副提学柳允谦、成均馆同知事兪镇入侍。命设酌。上曰:“前日讲论所闻,皆格言,听之终夜不厌,今日亦如之可也。”坡启曰:“当讲何书?”命讲《大学》。至平天下章,世恭问左右曰:“上行絜矩之道,当何先?”左承旨李世佐曰:“主上金枝玉叶繁盛,推慈爱之心,使百姓,各保其子,以至老老、长长,莫不皆然,则絜矩之道,至矣。”舜孝进前曰:“上御珍衣玉食,思民之啼饥呼寒,推孝养三殿之心,使百姓,各亲其亲,各长其长,此所谓絜矩之道也。”世弼曰:“今为奉养三殿,复立内需司长利,似若不可。方论财用絜矩,故敢以此启之。”舜孝曰:“世弼之言,是也。国家复立内需司长利,本司奴子,因此侵渔百姓,必矣。时侍臣皆醉,舜孝亦醉,乃曰:”臣少时以事君事亲为心,今日所启,皆欺君之言。“轾合掌言曰:”舜孝之言,是也,孰非欺君乎?“舜孝进前,祝曰:”不愧屋漏为无忝,人君居处,人孰能知之乎?不愧乎屋漏之言,所可畏也。“舜孝诵此言,合手祝者,三;稽首拜者,三。舜孝仍问承召曰:”事君之道,何先?“承召曰:”只赤心而已。“世佐曰:”人君之道,诚意正心,以进君子、退小人为本。“坡曰:”古之人君,能诚意正心,退小人者谁耶?“都承旨卢公弼曰:”舜之去四凶,是也。若宋神宗未知王安石之奸,唐玄宗以杨国忠、李林甫为贤,此无诚意正心工夫故也。“上曰:”大舜诚意正心,鉴空衡平,故能知四凶之奸,而去之。安石之为小人,卿等详言之。“左右徒言神宗,未知安石之奸,不能辨论安石之为小人。上命取纸笔,赐舜孝,令作诗,舜孝不成一句,裂纸挥笔。左右皆醉,轾立膝,舜孝坐舞。承召曰:”吾闻古有赓歌耳,未闻有舞也。“舜孝醉甚,言多失节,上皆优容,诸宰皆醉,令注书扶出,夜已分矣。

○谕永安道巡察使鱼有沼曰:“今因卿启,知有刷还之势,予甚喜焉。第念事机难得,乘机措置,正在此时。卿必虑之矣,不须遥授。但马多弄介、马有德、文加乙巨等,从童淸礼,往彼土,虽不能一一刷来,其奔走效力之诚,亦可嘉也。卿更以予意语之曰:‘尔等,自尔祖父以来,世受国恩,朝廷抚摩之恩,有加于吾民,亦尔等所共知,图报之心,固所当尽。靑岩里人,逃徙彼土,初非有憝于国家,乃因边将抚驭乖方,致有播迁。此皆吾赤子,以予一视之心,其可不思所以安集之乎?思欲遣人刷还,使复旧居,永遂生生之业,但虑彼辈遽见我人,或有惊动之心。尔等于彼,连姻族属,往来无间,且深悉朝廷之意,彼人之所不疑,而亦必尽心于我,故刷还之事,专以委之,尔等益殚心力,开谕刷还,则褒赏之典,当倍寻常。’以此开谕,期尽刷还。马多弄介、马有德等,果如前谕上送,则事未就緖,争心遽起,谁复尽力乎?依卿所启,姑勿上送,待事完,第其功劳以启。且凡节度,更加详度措置,以副予委任之意。

11月30日

○甲子,受常参。

○御经筵。讲讫,大司宪李铁坚启曰:“李坡别无功劳,超授崇政,官爵猥滥,莫此为甚。”上曰:“如其可用,何拘资级乎?”仍问左右。领事韩明浍对曰:“上教允当。臣亦以承旨,超授一品。”上曰:“政丞则异于是矣。然坡亦可用人也,故特授耳。”正言金直孙曰:“可用之人,岂独坡乎?”上曰:“予亦谓:‘可用之人,非独坡也。’大凡其才可用,则虽末班,犹可擢拔。”直孙又启曰:“王者之富,藏于民,何用私蓄,示民以利乎?请勿复设内需司长利。”上曰:“予之前言已尽,其勿更言。”

○礼曹启:“兀良哈浪尼加大下直肃拜,后愤其降职,出敦化门外,投弃官教,手裂赐给网巾。”命下义禁府鞫之。

成宗康靖大王实录卷第一百四十八

十二月

12月1日

○乙丑朔,受朝贺。

○御经筵。讲讫,侍读官李世佑启曰:“今复设内需司长利,甚不可。臣等屡启,未蒙允兪,不胜缺望。”说经李琚曰:“王者以四海为家,以一国,奉养三殿,有何不足,而必资内需司长利乎?士大夫有廉耻者,尚不殖货,况人主乎?殿下即位之初,特革之,今又复设。古人云:‘鲜克有终。’又云:‘终始愼厥与,惟明后。’愿留三思。”上顾问左右。领事尹弼商对曰:“初以有弊,而革之,今之复设,亦在所不得已也。”上曰:“予当更思之。”

○骨看同知中枢李都弄吾等七人,来献土宜。

○上御宣政殿,领敦宁以上及右赞成许琮、咸从君鱼世谦、东莱君郑兰宗入侍。召武臣河叔溥、卞宗仁、辛柱、孟硕钦、李季仝、崔景礼、权宗孙、吴澨,讲《将鉴博议》,硕钦、季仝对之。上曰:“卿等,于文理,已通畅;史学止此,足矣。然必知理学,以立根本,然后可知是非矣。其更做工夫。”左右启曰:“季仝非但知兵书而已,《汉书》、《晋书》无不通晓;硕钦理学亦尝涉猎矣。”崔景礼启曰:“济州大静城中,皆无泉水,外有一小川。臣意‘筑瓮城,以引入,则缓急可资矣。’”上曰:“令该司议启。”景礼又启曰:“诸浦无城子,若猝有贼变,则万户先被掳矣。臣意谓‘筑城为便。’”佥曰:“国家立法,欲使万户,常居船上,以待变。若有城子,则万户当处城中防御,恐至踈虞矣。”上曰:“然。”景礼启曰:“佥节制使则有禄,而万户则无禄,均是王事,而万户妻孥,无所仰给,给禄何如?”佥曰:“万户不可一一给禄矣。”辛柱启曰:“鸭绿江、头满江诸滩,或插杙木,或树铁柱,以铁蒺藜,连锁布之,则贼不得飞渡矣。”然必须先试便否,请于杨州广滩,试之。“上曰:”可。“

○以庆由恭为嘉善同知中枢府事,安超嘉善佥知中枢府事,尹末孙嘉善庆尚左道兵马节度使。

12月2日

○丙寅,御经筵。讲讫,侍读官金䜣论内需司殖货之非。上曰:“予所复立者,为三殿经费也。”䜣曰:“昔梁惠王问利国,孟子对曰:‘王何必曰利’。殿下既知义利之分,何拒臣等之言乎?”上曰:“尔等以予比惠王乎?”䜣对曰:“臣非敢以殿下比惠王也。然惠王欲富国强兵,其问利,犹之可也。”上曰:“然则以予为不如也。予之所为是,则虽比桀、纣、幽、厉,吾无嫌焉,如其非也,则自取之也。于尔等之言,又何怒焉?”检讨官安润孙、大司谏李世弼、掌令尹侃,亦启之。上问左右。领事李克培对曰:“䜣等言皆正大,然祖宗所以既革,而复设之者,亦出于不得已也。”金䜣曰:“如其非道,虽祖宗之事,不可遵行。”不听。

○上御宣政殿。领敦宁以上入,都承旨卢公弼与磨勘厅郞官金首孙等,启断讼都监奴婢决折事。

○弘文馆副提学柳允谦等,上疏曰:

臣等俱以庸踈,待罪经幄,朝夕论思,辅养圣德,使殿下,立于无过之地,固其职也。殿下天资粹美,加缉熙不已之学,固非臣等所以裨万分一。然臣子区区爱君之心,岂可不尽一得之愚耶?今者臣等,将内需司长利不可事,仰渎天听者,非一再,而迄未蒙允,臣等不胜缺望。臣等伏念,成汤不殖货利,孔子罕言利,孟子曰:“上下交征利,而国危矣。”《大学》言以利为利之害,至曰:“菑害并至。”古之圣贤,于义利之分,所行所言,如此其深切,此皆殿下素尝讲究矣。殿下前于经筵,教曰:“予亦岂以为正道也。”苟知非正道,则宜罢之,不俟终日,何惮而不为耶?大抵不知其非,而为之者,其过小,知其非,而为之者,其过大。盖不知者知之,则容有可改之理,知其非,而遂为之,则终无改过之望矣。夫人主居正位,行正道,非正不言,非正不为,岂可知其非正,而冒为之也?御书曰:“何为利耶?”既曰长利,则所长者非利而何?是何异驱鹰犬,而赴林薮,语人曰:“我非猎也”;操网罟,而入江湖,语人曰:“我非渔也?”殿下此言,人孰信之?人主一言一行,皆为世法,不可以不信之言,轻易示下也。殿下之意,不过曰予为三殿而设,此何有于我乎。臣等亦知为三殿而设也。然事亲之道,当以其礼,何必私自殖货,然后为尽孝养之道乎?殿下之意,亦不过曰依法敛散,则可以便于上,而便于民也。臣等以谓‘虽依法敛散,其为利,则一也’,而况他日之弊,安可保其必无乎?近年以来,旱干相仍,赤地千里,饥馑荐臻,岂无所召而然也?是正殿下忧勤惕厉,视民如伤之时也。今又立内需司长利,则民之受害,必深矣。前此未革之时,豪猾之辈,陵轹州县,侵耗编氓,系累之,鞭挞之,至夺其牛马,取其鼎釜,使斯民,不得遂其生,此已然之明验也。臣等窃恐,殿下虽有仁民之心,民不被其泽,而愁叹之声,复闻于田里矣。且人主所向,下必趋之,或以声色,或以货财,或以土木,或以征伐,莫不各以其所好应之。是以汉武帝好兴利,则桑弘羊、孔仅,以榷盐、铁、舟车,应之。唐德宗好聚敛,则赵赞、陈京以垫陌税、间架,应之。宋神宗好理财,则王安石、吕惠卿以靑苗、手实,应之。臣等窃恐,利源一开,将有奸侫之臣,谓:‘殿下真心好利’,投间抵隙,以售兴利之说矣。又安知后世中材之主,甘心于功利之说?凡牢笼财利之法,一切举行曰:“吾先祖之所尝行也”;史臣亦推源其本,而书之曰:“长利之法,自某朝而滥觞”,则岂非圣德之大累耶?借曰长利之设,非殿下之创为,自祖宗时,已有之,则非祖宗之良法也。殿下废之,未几,遽命复之,虽曰自殿下而始,亦未过也。诗曰:‘靡不有初,鲜克有终。’唐明皇开元之初,焚珠玉、锦绣于殿前,则固善矣。至于晩年,侈心一萌,而卒成天宝之乱,终始治乱之分,若此其异,岂不深可畏也哉?殿下即位以来,恭俭克己,慈惠爱人,虚心而访道,和颜以从谏,放海靑于前,革长利于后,虽成汤之不殖货利、文王之不敢游畋,无以加矣。一国臣民,咸仰圣德,延颈望治,可谓有其始矣。然海靑既放而复进,则游畋之渐,兆矣。长利既革而复设,则好利之源,开矣。弊法之所尝革者次第而复,善政之所尝行者亦次第而废,则虽有知者,不能善其后矣。此臣等所以惓惓不已者也。传曰:“君子之过,如日、月之食,人皆见之,及其更也,人皆仰之。”《易》曰:“不远复,无祗悔。”伏愿殿下更留三思,亟命还罢。

不听。

○司谏院大司谏李世弼等,上疏曰:

臣等闻,唐太宗时,权万纪奏云:“采宣、饶二州银,岁可得数十万缗”太宗曰:“朕贵为天子,所乏者非财也,但无嘉言,以利民耳”,即日黜万纪。夫太宗,后世假仁之主,而犹不以利为心,乃黜言利之臣,况不为太宗者,其肯以利为利乎?国家设内需司,置长利敛散息,此与民争利,而非所以民义也。殿下临政未既,洞照民瘼,即令停罢,命下之日,中外相庆曰:“吾王之不好利也如此,吾王之爱斯民也如此,吾王之所为,高出前古如此”,而群黎百姓,莫不欣欣然有喜色,沐浴膏泽者,有年矣。今者为三殿日用之费,而复之,臣等窃惑焉。夫王者之富藏于民,天子以四海为一家,诸侯以四方为一家。故为天子,则以天下养,养之至也;为诸侯,则以一国养,养之至也。我国壤地褊小,四方之献、万民之贡,亦足以养之矣,何必别立私储,然后为王者之孝哉?如不得已,则别设一府,如古之仁顺、德宁,以供所需,宜若可为也。大抵上有好者,下必有甚焉。人主而好利,则大夫之利吾家,士庶人之利吾身,安有纪极?如曰,内需司长利,减于凡人取息,而行之无弊,则彼管利之人出纳之际,因缘为奸,横行村落,违法滥征,取人牛马者有之,掠人财产者有之,夺人土田者有之。监司、守令,虽知,而莫敢谁何,齐民之破产失业,十常四五,岂可复蹈前弊,以致百姓之怨咨哉?伏望亟寝成命。

不听。

12月3日

○丁卯,御经筵。讲讫,掌令朴衡文启曰:“内需司长利,固不可复置也。如不得已,则请依仁顺、德宁府例,别设一司,令内需司掌之,以为三殿经费之资。”侍读官李昌臣、献纳李从允启曰:“义利之分判然,不可以此累圣德。”上曰:“贵贱虽殊,养亲之心则同。予为三殿复置,非为子孙也,仁顺、德宁府故事,予未之知也。当更禀于三殿。”

12月4日

○戊辰,兀狄哈同知中枢也堂只等六人,来朝。

○传于左承旨李世佐曰:“前日懿旨若曰:‘王子女多矣,内需司长利,不可不复。’予则计不及此,但欲资于三殿经费耳。今言官与弘文馆,以取利为言,其取禀于三殿。”世佐诣景福宫,启禀,承懿旨,回启曰:“今复长利,非但为主上子孙计也,亦非专为我辈取用也。我世祖复置之意,专以广储蓄,备救荒,亦以备缓急也。去丁亥年,征施爱时,多以此为军需。由此观之,于国用,亦不为无益。且其敛散之际,从民情愿,不至虐取,况取息之数,又减于私债乎?近来年凶谷种乏少,换诸民间,犹不足也。当此之时,内需司长利,亦可赖以为用,复之无妨。”

○兵曹启:“今承传教:‘崔景礼亲启云:“济州及大静邑城内,并无井泉。济州则东门外四十馀步,大静则南门外七十馀步之地,有小川,虽旱不竭。请筑瓮城,引流入城中,以备缓急。”其议便否以启。’臣等参详两邑城内,无井有川,引流形势,及大雨水涨时,冲毁与否,城基尺数,难以遥度。请令济州牧使,亲审驰启。”从之。

12月5日

○己巳,国忌。

12月6日

○庚午,御经筵。讲讫,侍读官成健启曰:“内需司长利,非徒义利之分,其有害于民万万。愿上亲启三殿,革之。”上曰:“别有供奉之资,而于国无弊,可传万世,则何必长利为也?予当酌量。”

○命召户曹堂上,问曰:“何以则不复立长利,而三殿经费之资,可以优足乎?”判书鱼世恭、参议李陆启曰:“革罢内需司长利,后以公廨田三千结,属内需司,收税以供调费,而犹不足,若欲加之,则不过损军资,以益之耳。然军资亦不裕矣。臣等反复思之,更无优足之策。”传曰:“知道。”史臣曰:“世恭,家世纯厚,又谙典。故可以知好利之弊,而逢迎上意,其言若是,物议少之。” ○召文臣,命制春雪禁体古诗二十韵,令徐居正、许琮、李承召、李坡、鱼世谦、卢公弼科次,弘文馆正字黄启沃居首,赐豹皮坐子。

○户曹据永安道观察使启本启:“北靑诸邑饥。请以军资仓杂谷二万硕、米一万硕,题给赈民。”从之。

12月7日

○辛未,受常参。

○御经筵。

○命拿致浪尼加大于殿庭,令承旨,传教云:“汝既慕义来投,则与吾民无异,今汝手挼官教,又裂赐给网巾。若据法定罪,宜置极刑。然汝是向化,不知礼义,故特宽汝罪。后若无礼,予当戮汝。”浪尼加大叩头,谢曰:“上教允当。”遂馈酒放之。

○御昼讲。

○御夜对。

○礼曹据全罗道观察使启本启:“咸平居百姓徐中元与其妻奉非,乘夜汲井,中元为虎所揽,奉非以汲水器柄击虎,因亦被揽。奉非忘身救夫,出于至诚,足砺偸风。请依《大典》,旌门复户。”从之。

12月8日

○壬申,受常参。

○御经筵。

○御昼讲。

○日本国肥前州下松浦一岐州太守源义、对马州太守宗贞国,遣人,来献土宜。倭佥知平松而罗等五人,来朝。

○传于司宪府曰:“酒禁,所以谨天戒也。今无水旱之灾,接见宰相时,不可不用酒。其罢禁。”

○司宪府掌令朴衡文来启曰:“今方救荒,罢酒禁,未便。”传曰:“非遇灾戒惧时也。用酒,何妨?”

○命礼曹,谕来朝野人等曰:“近日富宁靑岩里人童山等,潜入彼土。此实边将、守令,抚御乖方,征敛烦苛,致有此耳。然自祖宗朝,来居我国,有同编氓,今乃叛去,予欲命将讨罪,尽令刷还。第念‘大兵所加,无辜横罹锋刃’,肆降谕书,晓以逆顺。汝等若体予意,刷来无遗,则当加重赏。”

○司宪府启:“左参赞成任久病,不可旷官。请改差。”传曰:“病势何如?”舍人曺硕辅来启曰:“病已永差,但艰于行步耳。”命勿递。

12月9日

○癸酉,上幸景福宫,问安于三大妃殿。

○司宪府大司宪李铁坚等,上札子,论罢酒禁之非,不听。

○命议守门将革罢便否于随驾宰相。郑昌孙、姜希孟、郑佸议:“今守门将,皆以秩卑不知事体者差定,不可。四大门及宫城大门,择大护军、护军守之,其馀阙内小门,并罢何如?”李坡、鱼世恭、李继孙、李德良、吕自新议:“守门将称号,非祖宗故事,四大门外,皆罢之何如?”孙舜孝议:“重门击拆,所以防盗也。法立弊生,非法之罪也,只在任法者之失也。岂可恶衣之垢而焚之?患木之蛊而伐之乎?既守之以军士,又监之以将,皆祖宗谨之之义,仍旧何如?”议入留中。

12月10日

○甲戌,左参赞成任上笺辞职,不许。

12月11日

○乙亥,受朝参。

○御经筵。讲讫,大司宪李铁坚论罢酒禁不可,不听。侍讲官郑诚谨启曰:“内需司长利事,议于户曹,而至今无成命,臣等悯焉。上问左右。领事卢思愼对曰:”事亲莫大于养志。殿下欲养三殿之志,则复立内需司长利,何不可之有?若三殿未安于心,则岂所谓养志乎?“上曰:”外间岂尽知所以然哉?“诚谨曰:”收敛之际,内需司奴子因缘作弊,岂可胜言?“思愼曰:”靑苗之法,非法之不善,用法者之误耳。“上曰:”作弊滥收之罪,自有其律。“检讨官申从濩启曰:”以一国养,养之至也,何必长利,然后养三殿之志乎?“上曰:”尔等之言,皆正大也。然三殿未安于心,则予心其敢安乎?况减其所息,不至大弊也。若遇凶荒,此亦足以救民也。“

○承政院启曰:“李阿乙加茂,虽是野人,生长我国,积有年纪,今以野人例接见,于事体,何如?”且阿乙加茂,久属正兵,名为李孟孙,则与吾民无异,勿置北平馆,居处、飮食,令礼宾寺掌之,何如?“传曰:”若然,则何用接见?承政院其招问情状以启。“阿乙加茂到承政院,启曰:”父李三万大,始投大国,去壬申年生臣,居富宁靑岩里,后改臣名孟孙,属正兵,贡赋、徭役,与编氓,无异。镇抚金承礼夺臣奉足崔石老,因贫穷,不能娶妻,艰辛以居一日。向化全于弄介,谋还彼土,童山亦应诺,乃曰:‘叔父好弄只、四寸兄蒲堂介等,去辛丑年逃亡后,责寻于我,难以对答。’遂与臣及阿乙豆、刘贵同、良人金检山、李龙山等十五口,今年三月逃亡。由镜城松洞入归,路遇富宁体探军士,追射于弄介中箭死。又逢茂山体探人妾粉德及刘贵同等九人见捕。第九日,臣等投虚水罗洞居父同生弟温之介家,龙山、全检山等,投检天里童蒲堂介家,刘贵孙投朴家里居其兄好弄古家,住活。今年四月,以刷还事,通事与向化人等,累次入归,彼人等禁通言语,故不得相见。虽欲还来,别无谕书,且恐被戮,未能出来。闻国家宽宥不罪,与李达生谋欲出来,温之介云:‘汝若还归,则当率朝鲜兵马而来’,射伤胸间。因此,未得出来,适寓宿邻人所老家。童淸礼等入来,围其家,所老等,欲拒射之,我禁之,因自现被执。“命议于领敦宁以上。郑昌孙、韩明浍、沈浍、尹士昕、尹壕议:”阿乙加茂,本居边鄙,与编氓无异。当治谋背之罪,然今还者,才四人,宜厚待,因授兼司仆,以招未还人。“尹弼商议:”阿乙加茂谋背之罪,宜置重典。然此类寔索务要招还。今若绳之以法,则彼必不来。但当慰之以温言,赐之以衣服,遣还本居,使彼辈,明知不加罪之意。“洪应议:”阿乙加茂不可遽使还归,亦不可遽以授职。今姑赐以衣服、飮食,别例厚接待,鱼有沼处置,然后更议,何如?“李克培、卢思愼议:”阿乙加茂谋背之罪,甚重。今之初来,授职厚,非徒亏损国威,彼亦反生疑惧。然今已命召来,不可徒然送还。使政院,传教云:‘汝等,自祖父,久居靑岩里,与编氓无异。汝等之逃,必是守令不能抚字所致。今闻汝言,果然。予欲留此侍卫,第以汝知彼人情伪,且知朝廷之意,可说彼人刷还,故还送事完后,当更召之。’仍赐衣物以送,令鱼有沼,安接本家,何如?“从克培等议。

○上御宣政殿,领敦宁以上入侍。磨勘厅郞官尹慜等启断讼都监奴婢决折事,讫,命馈宰相等于宾厅。仍传曰:“曩者予问安于三殿大王大妃,教曰:‘齐安大君琄妻朴氏不顺,当离异。王大妃欲启主上,而未果,令我转达耳。’予对曰:‘若有罪过,则可矣,不然,不敢从命。’今又王大妃使人曰:‘前日朴氏诣阙时,予之所言,亦不肯从,其肯从大君之言乎?’予以谓:‘父母不悦,则去之’,离异若何?”郑昌孙等启曰:“此重事,不可容易为之。不顺之迹未著,而遽令离异,恐不可也。”传曰:“大王大妃懿旨如此,而大君性本固执,难以悟解,反目如此,不可不离异。”昌孙等曰:“外间,则夫妇虽不和好,畏朝廷法令,不得擅弃。大君前已弃妻,今又弃之,则流弊不赀矣。”传曰:“予当三思。”

12月12日

○丙子,受常参视事。都承旨卢公弼,将刑曹启本启:“江华囚白丁赵检山作贼于李季伦家,射杀季伦等四人罪,律该斩不待时。”同副承旨金砺石将刑曹启本启:“通津囚赵顺孙父丧,期年内食肉,殴打亲母罪,律该斩不待时。长水囚良人金善同三犯窃盗罪,律该绞待时。”并从之。

○御经筵。讲讫,掌令朴衡文、侍读官李昌臣论内需司长利之非,不听。

○传旨礼曹曰:“今承王大妃懿旨,齐安大君琄妻朴氏不顺。予惟:‘不顺父母者,义所当去。’其令离异。

○御宣政殿,引见领敦宁以上。右议政洪应启定《大典》修改之条。

12月13日

○丁丑,上御后苑,观宗亲射,又讲书。

○司宪府大司宪李铁坚等上疏。略曰:

臣等面承传教,固知内需司长利,出于不得已也。然古人所谓养志者,非徒苟顺父母之心,而所以顺之者,皆合于义理也。匹夫犹然,况人主乎?殿下富有一国,以孝事亲,而乃令别蓄私财,名之为长利,其不可者,一也。豪悍之奴,主敛散之权,侵刻百姓,多取羡馀,以为私蓄,利入于上者少,而归于下者甚多,其不可者二也。多行不法,陵轹守令,而无敢谁何,为民巨蠹,其不可者三也。朝廷皆知此弊,而殿下亦虑及于民,曾命革罢,当时朝野称快。曾未期年,遽命复之,非徒臣等失望,四方之民,亦皆失望。殿下深居九重,岂能尽知其弊,如臣等所言乎?殿下尚不能尽知,况三殿乎?伏望俯从臣等之言,以副舆情。

不听。

12月14日

○戊寅,修理都监提调李克培来启曰:“前承传教:‘明年乃昌德宫修理吉年,可先作一室,’臣等未审仍旧基而修葺乎?抑尽撤而改之乎。起功当及于二月日长时,故取禀。”传曰:“昌德宫不至倾圮,不必尽改。寿康宫,则三殿今已移御,来秋始修可也。凡宫室,要当卑而向阳,用处多,而无甚高大也。”

○司谏院正言金直孙来启曰:“闻:‘命设正朝会礼宴’,今当救荒之时,不宜设宴。”传曰:“会礼宴,所以为群臣也,尔等言之,何意也?”直孙曰:“去岁以年凶停之,今年亦荒,而设宴,恐未便。”传曰:“元日会见群臣,有何不可?”

○议政府舍人曺硕辅,将本府议,来启曰:“设会礼宴不便。”传曰:“政丞若曰不可,则予何敢为?但近欲献寿三殿,此亦可已乎?其问以启。”政丞等启曰:“会礼宴,则年荒可停,献寿有何不可?”传曰:“知道。”

12月15日

○己卯,受朝贺。

○御经筵。讲讫,执义郑忻启内需司长利未便事,不听。又启曰:“齐安大君妻朴氏,若不顺,不可不明正其罪。”上曰:“王大妃既曰:‘不顺’,则更禀为难”,顾问左右。领事沈浍启曰:“臣亦以为难也。然外间窃疑,因往者今音勿之狱,而然也。”上曰:“王大妃岂有如是事乎?前日传曰:‘不听吾言,则岂听大君之言乎?不听大君之言,则夫妇之间,不知矣,岂望其有子孙乎?不可不离异。’予之更禀,不亦难乎?”献纳李从允启曰:“今年凶荒,行会礼宴,未安。”上曰:“非般乐怠傲也,三殿进宴,故兼见群臣耳。然将议于政丞。”

○上御宣政殿,尹弼商、洪应、卢思愼、李克培、姜希孟、徐居正、许琮、李承召、李坡、孙舜孝、李克基、卢自亨、兪镇入侍。命设酌,讲成均馆员尹显孙等经书。讲讫,上谓宰相等曰:“其各讲论。”弼商等,问心、性、情于李坡,上曰:“判书若失对,当罚大杯。”孙舜孝启曰:“殿下若致中和,兵器可铸为农器矣。”许琮曰:“古云:‘张皇六师,则兵器可铸为农器乎?’”舜孝曰:“舞干羽于两阶,则兵器可销。”琮曰:“销锋镝,乃秦始皇事,何足道也?”舜孝曰:“雍容揖逊之间,措置得宜,则飮药酒,可制戎狄,何用兵为?”在坐者,皆笑。同知事李克基曰:“舜孝于上前,发如此戏言,不恭甚矣。请治罪。”上曰:“孙判书之言,亦不为无意。且君臣一于严敬,则上下之情,不通矣。”舜孝曰:“臣逢圣代,所怀无不吐露,克基何知臣心,而敢为此言也?”李坡曰:“性、情无心。”克基曰:“心统性、情,乌有无心,而有性情乎?此失对也。”上曰:“宜罚大杯。”同副承旨金砺石,将司宪府札子以进。其略曰:

夫妇,人伦之本,三纲之一,故《诗》首《关雎》、礼始冠婚。古之圣人,尤重于配匹之际者,所以正万化之本也。琄先娶金氏,以疾而去,后娶朴氏,未数年,今又弃之,未审朴氏不顺之状,果合于七去之义乎。虽在闾阎小民,苟不顺于父母,则非徒去之,必绳之以法,况朴氏之于王大妃,恩则姑妇,而义则君臣。若有不顺之状,昭著无疑,则付之朝廷,论以正法,可也,岂但弃之而已?臣窃意‘琄年少,不识夫妇之义,而闺房之间,情爱易变,媒孽随之。若无不顺之状,而被以不顺之名,以绝伉俪,则纲常渐紊,而风俗日薄,此不可不虑者也。伏望明示朴氏不顺之罪,令廷臣杂议,毋令远近有疑,以敦彝伦,以正风俗。

上览讫,示宰相等。弼商等启曰:“不顺之迹未著而离异,外间莫不疑也。”上曰:“王大妃既曰:‘不顺’,则予何以更禀?”弼商等曰:“今音勿狱事未几,复有离异之命,外间之疑,不亦宜乎?婚姻之际,不可不谨。请更禀王大妃,使外间,释然知不顺之罪。”上曰:“予当更禀。”又命讲同知事兪镇、大司成卢自亨,以理气之说。镇对曰:“气之源,淸。”左右多短之,上亦曰:“此说误也,气之源,则理也。”舜孝启曰:“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庶事康哉。元首丛脞哉,股肱惰哉,庶事堕哉。”此唐、虞之歌也。“上曰:”判书其亦论忠恕之道。“舜孝曰:”中心为忠,如心为恕。愿上以爱己之心爱人,以责人之心责己,则忠恕之道,尽矣。“诸宰问难不已,日昃乃罢。史臣曰:”舜孝内实怀诈,外若迂直,以示无他。以此得被恩遇,每以忠恕劝上,至发诸诗章,为献谀之资。“ ○日本国肥前州松浦志佐一歧太守源义、对马州太守宗贞国,遣人,来献土宜。倭佥知平松而罗洒文等五人,来朝。

○司宪府大司宪李铁坚、司谏院大司谏李世弼等上疏曰:

凡事之无害于义,而难于事势者,则古之帝王,或有权时之宜而为之。至于事虽至微,而妨于治体,病于下民者,则当断以大义,裁以至公也。臣等窃以谓‘内需司长利,一则以国君,而有殖利之名,一则纵奸究,而侵元元,其妨于治体,病于下民者,岂有甚于此乎?’殿下知其如此,而曾命罢之。今日之复,亦非本心,而迫于三殿,难于事势而然也。臣等以谓:‘今日之难于事势者,轻且小,而他日之贻弊于民者,重且大,此不可不审也。’且殿下非内需司之谷,则不能尽三殿之奉养,非内需司之财,则不能供三殿之需索。则虽知其如此,而殿下必以此,而尽奉养之道,供需索之费矣。不然,则岂可徒徇养志之名,而不念贻弊于万民乎?天子之事亲也,以天下而养,诸侯之事亲也,以一国而养,大夫之事亲也,以一家而养。今内而府库之藏,外而郡县之积,皆殿下之有也,则殿下之事三殿也,有何不足,而乃以区区之利,付奴隶之手,取什一之息,以为奉养之资乎?此不可训后世者也。厥初祖宗创置之时,岂料滥觞之弊,至于是乎?列圣因循,或沿或革。殿下以睿智冠古之资,奋大有为之志,首命革罢,以祛积年之弊,中外相庆,以谓:‘殿下即位以来,第一之政’,一国之望方颙。而今遽复之,顿失前美,其于始终之道,为何如?传曰:“君举必书,书而不法,后嗣何观?”史臣前既书之曰:“罢”,今又书之曰:“复”,则其于后嗣之观,亦何如耶?臣等所以至再至三言之不已者,重为此而深惜也。臣等伏闻,慈圣大妃,德比妫汭,功高宣仁,征音懿范,播于远迩,殿下孝友之心,出于天性,奉事三宫,各尽其道,略无可言。今此一事,虽未能尽从懿旨,不至于失三殿之心,而亏奉养之道也。臣等妄意‘三殿苟知小民之困于侵渔,殿下之难于复置,则不必强之也。’况以大妃之慈仁节俭,洞览前世之得失,岂不知三从之道乎?愿殿下以虞舜、周文之所以事其亲者,事三殿,而勿以苟顺无违为孝,以一国府库之藏,奉三殿,而勿以私蓄小利为孝,制事以义而无徇,故常以为后世燕翼之谋,道光于当世,庆流于后裔,顾不美哉?如此,然后为帝王之大孝也。若以常时供养之外,别取府库之财,以为不时之需为不安于心,则请如臣等所言,约一年用度,别储内需司,定为永久之制,而为三殿之私藏,则岂有不安于需用乎?臣等非不知殿下出于不得已,而言之重,启之渎者,非徒恐累圣政,而亦恐累及于慈圣,白璧瑕玷,岂不深可惜哉?一时之建置似轻,而贻弊于无穷,甚大。请留三思。

不听。

12月16日

○庚辰,受常参。

○御经筵。讲讫,侍讲官成健、持平曺伟启:“内需司长利未便”,上顾问左右。领事郑昌孙对曰:“自古,人君无私蓄。愿殿下以便宜,更议奉养三殿之策,亟罢长利之名。”上曰:“今虽复置,安知他日之复罢乎?此非经常之法,故不载《大典》耳。说经李琚曰:”古人云:‘有三从之道,无传制之义。’殿下若告三殿,则三殿其敢不从乎?“上曰:”予言已尽矣。“曺徫又启曰:”琄之离异朴氏,外间未知其由。“若曰不顺,则固当明正其罪,使国人,知其罪恶也。”上曰:“王大妃,既曰:‘不顺’,则势难更禀也。”昌孙曰:“凡人之夫妇,虽不好合,而不相弃者,畏国法也。大君稍有不合于心而弃之,则其渐难救矣。臣愿名其不顺之罪,然后离异可也。”上曰:“当令承旨,禀于大妃殿。”曺伟又启曰:“近者风俗甚薄。密阳人成立,奸三寸叔之妾秃德。柳李源,奸三寸叔之妾奉德。善山人无量,烝嫡母南氏。此等风俗不可不痛止。”上曰:“此不容天地间事也。”即遣弘文馆典翰成健于善山,副应教郑诚谨于密阳鞫之,兼察守令不法、民间疾苦。曺伟又启曰:“卿大夫以鄕三物,紏万民,此古制也。请复留鄕所,纠察不正之人,使不得立于鄕曲。且鄕射之礼已有着令,守令专不遵行。请举行。”上曰:“留鄕所之法,先王朝已废,不可复也。”

○停会礼宴。

○遣左副承旨姜子平,启王大妃殿曰:“曾承懿旨,令离异朴氏,昨日宪府启云:‘朴氏不顺者,何事?欲知其由。’宰相等,皆以谓:‘内间秘事,不能悉知,然前有狱事,今又如此,是固可疑。’欲使予,更禀以曝白不顺之事,台谏、宰相等所言如此,故启达耳。”王大妃传曰:“朴氏事,无他,予于前日入宫时,谆谆教以妇行,而不肯听受,肯听齐安之言乎?不顺若此,义所当去。大抵多子者,尚欲多见子孙,但有一子,而夫妇不相好合,何望其有子孙乎?”

○御昼讲。

12月17日

○辛巳,受常参。

○御经筵。讲讫,司谏柳自汉、侍讲官金宗直启内需司长利未便事,不听。持平安良生启曰:“朴氏不顺事,不可不明白言之。使国人,皆知也。”上曰:“昨日令承旨,禀于大妃殿。”大妃教曰:“不顺之事,无他,前日入宫时,予以妇行,谆谆教之,不肯听从。不顺父母,义所当去。’传教如此,更启为难。”宗直又启曰:“尚州人朴克明,以妖术惑众,无知之民,指为生佛。克明又以其术,奸士族文贵孙之女,不可不痛治。”上曰:“成健并鞫之。”

○上御宣政殿。司译提调尹弼商、李克培、任元浚及行司直张有诚、黄中入侍,讲通事汉、倭、女真书。有诚启曰:“当今善汉语者,无愈于任士洪。”上不答。

12月18日

○壬午,受常参。

○御经筵。

○司宪府大司宪李铁坚等上札子曰:

臣等将朴氏离异未便事,累烦圣聪。昨于经筵,持平安良生,面承传教,朴氏不顺事状,粗闻大概。臣等谓‘《礼》有七去,不顺父母,居一。’而不顺之状,亦有轻重、深浅。若朴氏顽嚣横悖,不遵大妃之教,天性执拗,终不可悛改,则伉俪虽重,以义绝之,可也。若不如是,犹当恕之。臣等窃闻‘琄愚𫘤不识理’;朴氏年少,童心未变,床第之间,情志不谐,则或失唱随之义,此亦人之常情也。然当委曲教诲,以待年齿渐长,终不可变,然后去之,岂宜于童稚之年,尽贡以成人之道乎?况今音勿眩惑愚弄,以误其心志,使言笑举动,皆失其常,则无怪乎有一二不顺之事也。且朴氏非常侍左右,执妇道者也。若因左右之言,不加审察,而遽以不顺罪之,不无谗间诬枉之冤,此臣等所以累渎不已者也。伏望殿下更禀王大妃,姑寝离异之命,以开悔过之路,以笃配匹之义,以正风教之源。

传曰:“大妃既曰:‘不顺’,势难更禀。然卿等之言有理。当更禀。

12月19日

○癸未,上诣景福宫,问安于三大妃殿。

○赐随驾宰枢及入直诸将、经筵官、台谏等酒乐。传曰:“今日立春也。宜欢飮以醉为度。”司宪府大司宪李铁坚等上疏略曰:

臣等窃闻,琄初娶金氏未久,而以疾去之,又娶朴氏未久,而以不顺之。其病与不顺之状,未审合于当去耶。不数年间,再易配匹,如置弈棋,是则千万世彝伦之重,自琄而毁也。群下效之,将不可禁防,其为圣化之累,不亦大哉?琄之复通金氏事状甚露,今音勿构害朴氏情迹亦显,而离异之命继下,其于物论,何?其于史笔,何?事虽由于大妃,号令之降出于殿下,此臣等所甚惜之者也。臣等以为‘琄未弱冠,已醮二姓,今虽改聘他族,而稍有不合,辄复弃之,至于四五六七,而娶之不已,可乎?’朴氏以童稚之年,无左右训诲者,而反有愚弄幻惑之事,今以不著之罪,遽绝配耦,则今音勿奸计得遂,而伦纪之重,一朝坠地,殿下其可不念乎?伏望详陈不可之义,反复譬喩,使琄,不失彝伦之道,亦使大妃,不失令美之誉。

不听。

○教旨曰:“祗承懿旨,桧岩寺属田,税外杂繇,并皆蠲免。”

○平安道观察使李崇元驰启云:“野人李巨右、沈汝弄介等,欲入朝。”命议于领敦宁以上。郑昌孙、韩明浍、沈浍、尹士昕、尹弼商、洪应、尹壕议:“依前谕书,驺从不过五六人上送为便,彼若固请加率,则随宜加一二人。干黑能欲来,则并送何如?”卢思愼、李克培议:“李巨右、沈汝弄介等所居,与边境相接,当弘抚纳之道。况沈汝弄介,其子为我人所杀,而不怀报复之心,亦欲来朝,其情可嘉。且前降谕书,已令约其驺从。今彼人等,若欲多率驺从,边将当语之曰:‘汝等于国家,无一毫之功,虽单身入朝,国家之恩亦重,不可多率驺从也。’以此戒约,所从之人,不过五六名,彼若固请,专数上送,恐亦无妨。干黑能有诚心与否,虽未可知数来报边,不可谓无功。若欲上京,并送为便。李巨右若过期不来,则干黑能等亦不可久留,虚费边粮。达罕必见此人等接待厚薄,以为进退,不可不愼。”李继孙、吕自新、柳洵议:“李巨右、沈汝弄介等,多率傔从,以有弊,然彼人等构衅以后,初来归顺,不宜乖愿,依前启为便。干黑能,亦常往来,称欲效顺者也。李巨右等,亦令上送为便。但今干黑能言:‘与李巨右等相约,同时上京’,而独来满浦,无乃阳言入朝,而阴怀窥觇之计耶?防戍诸事,尤不可忽。以此下谕节度使备边何如?”从思愼等议,即下谕李崇元。

12月20日

○甲申,议政府左参赞成任,上笺辞职。传曰:“卿固请解任,予当从之。”

○传于礼曹曰:“齐安大君琄,其令改娶。”

12月21日

○乙酉,受常参。

○御经筵。讲讫,大司宪李铁坚启曰:“齐安大君妻朴氏,前为婢子今音勿所诬,几陷辜,又近日大君潜通弃妻金氏。如此嫌疑之间,不无谗间,不可不明辨。且大君性甚愚痴,朴氏亦年稚,虽小有不顺之事,年长则可改矣。”上曰:“前日禀大妃之旨,乃曰:‘朴氏既不顺予言矣,岂从主上之言?又岂从齐安之言乎?大抵夫妇以和为主,不和则家道不成矣。’大妃所教如此,且父母以谓‘不顺’,则非实无罪也。若有不顺之言,而不去,则他人效之,皆不顺矣。”铁坚曰:“齐安年才二十,已再娶,后妻若有不顺,则亦去之乎?且人有迁善之理,姑勿离异,以待改过,何如?”上曰:“齐安今若改娶,则后虽有不顺,焉得改娶?”

○御昼讲。讲讫,侍读官李世佑启曰:“近日宗庙膰肉,味甚恶,以牺牲不肥腯故也。国家重祭祀,而如此,甚不可。且该司收纳祭牛,或以色驳牛,染黑而纳之祭。执事斋戒时,醉酒为常,因而失仪。典祀官当亲受奠物,而委诸下人,因此祭物多不净洁。此非细事。”上谓承旨曰:“此言是也。”令该曹,议启。

○忠勋府堂上卢思愼、尹继谦来启曰:“功臣有宿疾者,多。药材数小,难以遍及。请赐诸道鱼箭,以补不足。”传曰:“鱼箭当给贫民,宰相何求得之乎?”史臣曰:“诸道鱼箭,给贫民,三年而递,载在令甲。此国家仁政之一端,而思愼等蔑法请之,比诸为民请苑者,一何远也?” ○行副护军宋益孙卒。吊祭礼葬如例。益孙,砺山人,景泰癸酉,妻兄洪达孙从世祖靖难,益孙与有劳,赐推忠靖难功臣号,拜典农寺直长,历通礼门奉礼郞、义盈库使、缮工汉城判官。丙子,拜缮工副正,寻选典农少尹。天顺丁丑,转宗簿、汉城、礼宾少尹、副知通礼门事,移世子右司御。己卯,判缮工监事;辛巳,升通政佥知中枢院事;癸未,嘉善罗州牧使,封砺山君,成化己丑,升嘉靖;壬辰,拜副护军;甲午,坐隐蔽良民罢。至是,卒。谥襄墨,因事有功:‘襄;’贪以败官:‘墨’。史臣曰:“益孙,本无才能,妻兄洪达孙,得参靖难功臣,致位二品。为人贪黩,侵夺人土田、臧获,无忌惮,竟以压良为奴,败。”

12月22日

○丙戌,传于承政院曰:“近因年歉,不得时时接见宰相,今年则如会礼、仲朔等宴,皆不得行,良可恨也。文臣宰相,或于殿讲时相见,如上党、靑松、坡川,尤不得数见,予欲暂设宴引见,于佥意,何如?”承旨等启曰:“上教允当。臣等意以谓‘会礼宴,似亦当行’”

○中宫诣景福宫,谒三殿。

12月23日

○丁亥,上御宣政殿。右议政洪应启勘校厅公事讫。月山大君婷、德源君曙、郑昌孙、沈浍、尹弼商、卢思愼、李克培、尹壕、韩明浍、尹士昕、李继孙、徐居正、任元浚、许琮、李承召、金世敏、李铁坚、李坡、柳轾、郑佸、吕自新、鱼世恭、尹继谦、孙舜孝、李德良、赵益贞、金碏、李克基、兪镇、卢自亨,承召入侍。命讲《大学》、《中庸》,仍设酌,工妓奏乐。酒既酣,舜孝启曰:“愿上无若丹朱傲。”克培、克基曰:“臣子当以尧、舜之道告君,不可遽言丹朱之事也。”上讲论竟夕,亹亹不厌。

○火剌温兀狄哈上护军所弄巨等五人,来献土宜。

12月24日

○戊子,圣节使韩僴回自京师,上幸慕华馆,迎敕如仪。仍诣景福宫,受敕书。

皇帝若曰,朕惟王绍服藩邦,向慕声教,频岁以来,输诚罔替。玆値朕诞辰,又遣使赍方物来贺,诚意可嘉。使回有言致意于王。向曾敕王于韩族中弟之贤者可录用一二人,已闻遵行之矣。又闻有致礼者,系王先怀简王妃弟,才亦可用,王宜量授以职,以示显庸,其祗承无违。

○上御思政殿,引见韩僴,问中国有何事。僴启曰:“皇帝酷好道佛,大内设法会,则著僧衣;设道场,则著道衣,或浃旬不罢。”上曰:“朝廷无人乎?”对曰:“闻在廷大臣,有以谏诤,而窜逐者矣。且郑同常在帝左右,用事无所不为。”上曰:“如此则国事非矣。”仍问曰:“奏请事,何以为之?”僴对曰:“郑同常在内,见之为难,臣幸见之,请减象牙等物,答曰:‘甚难,然吾当力图之。”

12月25日

○己丑,司宪府大司宪李铁坚等上疏曰:

男女之义,仿于乾坤之象,而配合生生之理,实为人伦之本。人伦明于上,然后风俗厚于下,上行下效,捷于影响。今琄以宗室至亲,不顾人伦之重轻,弃配匹,而殿下从其所为,不为之禁。是纲常先自坏于上,而宗戚士民,亦皆效之,一有不合,便欲弃之,朝廷将不可禁约矣。夫如是,则人伦何由得明,而风俗何由得厚乎?朴氏不顺之状,臣等粗闻传教,而窃有所疑者。前日今音勿构害朴氏之谋毕露,琄之复通金氏,踈远朴氏者,未必不由于此人,而尚逭重诛,得保首领,曾未半岁,朴氏竟被斥去。是则奸人之计得行,而殿下之刑政无章矣。书之史策,岂不为累?悠悠物议,皆如臣等之疑,殿下试与朝廷大臣,参议可否,则可知公议之不诬矣。大妃虽以无子为忧,而琄年未弱冠,虽以不顺为罪,而事状不现。今若使之同处,以尽训励劝勉之方,必有迁善改过之理,姑待数年,徐观其性,终不可变,然后改聘他族,尚未晩也。何忧不顺之终不可改,而琄之终无子乎?况人情爱恶无常,伉俪之间,或有始合而终睽,始睽而终合,翻覆变迁,只在朝夕,不可以年少之人一时之爱恶,而遽绝之也。且不顺之状,殿下所不知,而朝廷上下,皆所未晓。若果以今音勿之构,而被暧昧之名,为孤婺之人,其为冤枉,可胜言哉?白华扊扅之歌,凄惋悲哀,千载之下,犹可以动人,而匹夫怨旷之冤,亦足以伤天地之和,此不可不念也。伏望博采朝廷之议,更禀三大妃,亟寝改娶之命,以笃配匹之义。“

○掌令朴衡文来启曰:“内官金子猿,罪犯深重,见放未几,又受职牒,遽命叙用,于事体何如?”传曰:“能堪尚传之任者盖寡,而又接待宰相之际,难以秩卑者传语,故如是耳。其勿言。”

○命加韩致礼崇政,仍赐犀带一腰,乃皇帝钦赐也。

○以李承召为崇政议政府左参赞,韩致礼崇政,西陵君李克增正宪议政府右参赞,韩僴嘉善刑曹参判,金悌臣通训司宪府执义,金悰奉列司宪府持平,成任正宪知中枢府事,成俊嘉善同知中枢府事,尹孝孙嘉善淳昌郡守。

12月26日

○庚寅,上诣景福宫,进宴于三大妃殿。命召宗亲一品、领敦宁以上、六曹判书、承政院入直诸将,赐酒乐。传曰:“今日进宴于内,卿等亦皆乐飮酒。”半,传曰:“以忠恕为题,孙判书当赋十韵诗,他宰相赋四韵以进。”舜孝乘醉赋绝句。以父子、君臣、夫妇、兄弟、治道,各成一章以进。上览之,传曰:“今观孙判书诗,精诚切至,其加正宪阶以旌之。”

○日本国对马州出羽守宗贞秀遣人,来献土宜。

○司宪府大司宪李铁坚等,上札子曰:

赏罚,人主之大柄,不可少有饶贷也。官爵,朝廷之重器,不可使之猥贱也。顷者,尚传金子猿以嘱托除授等事除名,付处外方,而曾未半岁,复其官爵。如此,则罚不足以惩恶,而人主之大柄挠矣。尹孝孙,位跻二品,曾经观察使、大司宪,而今为淳昌郡守,虽因为亲降授,便于孝孙之私计,而朝廷重器,将自此而贱矣。一开其例,崇班、贵品,必列于郡县,名位不称,而无高下之等,紊朝廷之序,妨于大体,莫斯为甚。伏望亟收成命,以杜寺弄权之渐,以尊朝廷官爵之序。

传曰:“子猿事,其勿复言。孝孙为其亲也,然当问例于吏曹。

12月27日

○辛卯,司谏院正言金直孙来启曰:“内鹰坊,设递儿职,非万世可传之法,而今载《大典》,此不可垂范于后也。且尹孝孙尝为观察使、府尹,今者降授郡守,若曰为亲,则何必降为郡守,然后养其亲乎?恐官爵尊卑等级,自此紊矣。”传曰:“鹰坊事,则所启非也。木工、石工,亦必食功,况鹰子,国家所不可无者乎?孝孙则专为养亲,而授也。然改正何难?”仍传于吏曹曰:“孝孙改正,若有道内职次相当处,则后更叙用。”史臣曰:“谏官,论爵秩之紊,则当矣。然孝孙只为亲求养耳,岂计官之高下哉?孝孙尝为母乞邑,奉养甚至,虽对客,或当治事,至食时,必还衙,与妻躬视甘旨,终始无怠,盖其孝诚然也。” ○传曰:“观傩戏事,予不喜之,但儿辈欲观耳。明日观傩时,欲令文臣宰相问难,可令入侍。”

○司宪府大司宪李铁坚等上疏,齐安大君琄弃朴氏不当事,不听。

12月28日

○壬辰,上御思政殿,观傩。姜希孟、徐居正、许琮、孙舜孝、李克基、兪镇,以讲官入侍,论难移日。

○司谏院司谏柳自汉等上札子。略曰

《大典》乃万世常行之法,岂可以一时戏玩之资,载之《大典》,以启后日之渐乎?殿下临御之初,专心治道,即罢鹰坊,示不复用。是诚古昔明王,珍禽不育之美意也。未几而复立,其于愼终之道,固为有累矣。今又命录《大典》,垂示后世,甚非所以贻谋燕翼之道也。伏望亟收成命,以副臣等之望。

又启曰:“今闻命修寿康宫,当此凶年,营缮未稳。”皆不听。

12月29日

○癸巳,司宪府大司宪李铁坚等上疏,论齐安大君琄与朴氏离异不当,不听。

成宗康靖大王实录卷第一百四十九

注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