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月令明义 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月令明义卷四
  明 黄道周 撰
  孟冬章第十
  孟冬之月日在尾昏危中旦七星中旧历不用改从今左
  孟冬之月日在房昏危中旦张中
  立冬之日日在氐二度昏虚初度中旦柳九度中氐之北车骑梗河在焉天子所守其闗梁也房为天驷日月五星所从出入也其北有阴徳阳徳焉日在房则胃昏见于东方古人所虞其为厉也是与夏孟互易则天街砺石在𭥦七度而上矣天子有道则白衣式微裔夷就列
  其日壬癸其帝颛顼其神元冥其虫介其音羽律中应钟其数六其味咸其臭朽其祀行祭先肾
  五帝徳曰颛顼高阳氏姬姓元冥少皞氏之子曰修曰熙代为水官羽数四十八商声损一之所生应钟律长四寸六分六釐六毫六丝其数四十二姑洗损一所生木徳之根氐也周语曰应钟均利器用以俾应复言其久而能复不如己之遂己也古之言律者以六吕间六气以阴阳左右而求其合故曰元枵合于星纪娵訾合于析木今知不然者日尸无恒舍阴阳有定律度有差池律无变易亥不合寅而合于子故应钟四十二合于黄钟之八十一为百二十而赢己不合申而合于午故仲吕六十合于蕤賔之五十七为百二十而绌应钟之律合于黄钟为十三寸六分而赢仲吕之律合于蕤賔为十三寸而绌此两者阴阳晷影进退薄蚀之所终始也咸者盐胶之味也朽者迂阔之气也仁人智士之言或闻其气以为咸朽者矣行軷壤之祭也肾者壬癸之位也应钟在壬癸而不为水者避黄钟之位也
  水始冰地始冻雉入大水为蜃虹藏不见
  爵之大水海也雉之大水淮也周训曰立冬之日水始冰又五日地始冻又五日雉入大水为蜃水不冰是为阴负地不冻咎徴之徴雉不入水国多淫妇小雪之日虹藏不见又五日天气上腾地气下降又五日闭塞而成冬虹不藏妇乃僻天气不上腾地气不降君臣相嫉
  天子居元堂左个乘元路驾鐡骊载元旗衣黒衣服元玉食黍与彘其器闳以奄
  元堂左个北堂西偏也元路古云袗路袗元色也黍彘亦以养阴也
  是月也以立冬先立冬三日太史谒之天子曰某日立冬盛徳在水天子乃齐立冬之日天子亲帅三公九卿大夫以迎冬于北郊还反赏死事恤孤寡
  冬者藏也迎冬犹之纳水也人生于火而死于火至于冬乃为之药也天子所以敛徳而畜物也
  是月也命太史衅龟䇲占兆审卦吉凶是察阿党则罪无有掩蔽
  天下之大疑有二曰疑刑也疑兵也刑疑从轻兵疑勿举则亦可以弗卜矣而犹且卜之何曰是有大吉大凶焉阿党而出人之罪犹或可原也阿党而入人之罪不可原也阿党而方上命挠师期此不可原也阿党而轻行师破夷人宗社此又不可原也凡人之阿党者皆有大权位势利所集而后根株苞蘖生焉势位不在声影稀落则与之者少矣古之圣人以至诚待人以至诚亊鬼神共驩放齐犹或比周然且不谋龟筮而用之又不谋龟䇲而诛之知廷臣之无所利于共鲧共鲧之无所利于洪水也至于宅揆则虽以至徳元契而犹且卜之命之以为神明所托卿士庶民不敢或违也使夫士族之好恶小民之风雨或彼或此或寒或暑而皆卜之筮之则筮龟殚匮矣凡卜筮之道视其体兆气色奇耦刚柔端拭而察之炳如也必不可得则端拭而思曰是何所利于阿党而为之使筮龟而亦有利于人则其阿党人也滋甚然且圣人不废蓍龟不讳阿党者何曰畏夫权势之相嬗天下不言而冀夫鬼神之言之者也郑元曰是谓治狱吏也曰治狱吏而不当则夫人能言之使夫人不能言之则是非治狱吏也或曰是两事也龟有八命不察有罪征象与谋果至两瘳征则有之刑有科条何疑之有夫是则征亦可无疑也
  景帝五年秋后诏曰狱人之大命死者不可复生吏或不奉法令以货赂为市朋党比周以苛为察以刻为明令亡罪者失职朕甚怜之诸疑狱虽文致如法而于人心不厌辄谳之景帝此诏可谓深察吏情凡狱吏不严酷则贿赂不重贿赂不重则阿党不行小人之出入人罪者皆有苛察之术比周之智敢于杀人而后人畏而从之人主寛大敬慎爱人则狱吏无术虽不察其声色可也
  武帝末年罢轮台之诏曰曩者朕之不明以军𠉀宏言匈奴缚马前后足置城下驰言秦人我丐若马又汉使者久留不还故兴师遣贰师将军古者卿大夫与兵谋参以蓍龟乃以缚马书视群臣或以虏自缚马不祥或以为见强乃筮易之卦得大过九五匈奴困败及太卜治星望气皆以为吉匈奴必破时不可失也又曰北伐行于釜山必克故朕亲发貮师下釜山诏必毋深入今计谋卦兆皆反缪贰师败军士死略离散悲痛在朕心今又请逺田轮台是劳扰天下非朕所忍闻今繇此诏观之则为龟筮者亦有阿党也易九五在大过枯杨生华老妇得其士夫象曰枯杨生华何可久也老妇士夫亦可丑也祸败炯然而群臣心阿天子下党贰师遂以为釜山必克之卦使武帝当时心无偏私不阿亲近玩易词深察其理则无俟轮台而始知悔矣故人主惟虚心察理不阿亲近虽不用蓍龟可也
  是月也天子始裘命有司曰天气上腾地气下降天地不通闭塞而成冬命百官谨葢藏命司徒循行积聚无有不敛坏城郭戒门闾修键闭慎管龠固封疆备边竟完要塞谨闗梁塞徯径饬丧纪辨衣裳审棺椁之薄厚茔丘垄之大小髙卑厚薄之度贵贱之等级
  兵丧者生民之威事也圣人在上不能使世无兵亦曰固封疆修边竟完要塞谨闗梁塞徯径数事而已数事已得积聚已敛城郭门闾键龠已慎则内寇不作内寇不作虽外寇至逺道投阱而已曰方夏秋时亩栖野被边圉未修徯径未塞外寇卒至如何曰是为先起祸发自彼吾通其沟浍陇亩横纵陂塘积水枣栗桑柘被于境内耒耜锹䦆不失其数乡遂壮佼不失其物是固无患也曰与强寇宻迩田庐数撤秋成数惊卒无可敛为之如何曰吾有数年之聚数年之训忧患与同弱弱而强强曰民有死者如何曰圣人在上不能使民期頥能使民尽正于牖下春秋遂疫祈谷祈年夫是而犹有夭札则命也曰卒有国殇如何曰廪其孤荼食其父兄是北郊之所还赏也曰士大夫有歾于王亊功能未茂而爵命已盈报之则溢不报之则廧为之如何曰已损其躯体而复量其爵命则过矣犀象之齿角无劳于人而犹贵重之而况于劳人乎况于搢绅之臣乎曰是其厚薄髙卑大小如何曰是在掌故也授等以级
  是月也命工师效功陈祭器按度程毋或作为淫巧以荡上心必功致为上物勒工名以考其诚功有不当必行其罪以穷其情
  辰月之诫则为百工也是特为祭器而百工之课具焉夫祭器则无所荡上心也祀丰于眤而祖己恶之何也所以教诚也郊社之用水藁宗庙之用木豆所以敦朴正其本也正本而推之玉象所以不设也赏曰必当莫不欣悦则犹有不尽之词焉罚曰枉挠不当反受其殃其有失时行罪无疑又曰功有不当必行其罪以穷其情则无不尽之词也其无不尽之词何也小人正而君子治也
  是月也大饮烝
  烝众也冬祭曰烝周礼冬狩之后入献禽以享烝是非其义者郑元谓是十月农功毕天子诸侯与其群臣饮酒于太学以正齿位谓之大饮别于他礼也党正职曰国索鬼神而祭祀则以礼属民而饮酒于序以正齿位是臣民异举也又曰燕有牲体为俎谓之房烝今以仲月大祀而燕谓之庆成故孟夏之酹则序爵于朝孟冬之烝则序齿于学所以正功徳奠天地之义也其奠天地之义何也孟夏巳月乾卦也君子以自强不息迨暇饮醑所以示群臣功能之等也尊尊而卑卑则天为政于上孟冬亥月坤卦也君子以厚徳载物同位以齿同齿以位所以示群臣同体之义也长长而弟弟则地为政于下故天者所以教敬也地者所以教让也敬让立而民不争是帝王所受情于天地也
  天子乃祈来年于天宗大割祠于公社及门闾腊先祖五祀劳农以休息之
  是在饮烝之前而先言饮烝者重其亊也天宗者日月星辰也蔡邕云日为阳宗月为阴宗北辰为星宗元春上日有亊于上帝则六宗毕祀而又祈年于三宗何居乎曰日月北辰天地之正命也五岳四渎受命于北辰移精于日月以为风雷霜露以为凉燠寒暑司中司命则无所取之也人民百谷生于三宗故于百谷之成而又报之然则上辛祈谷之不及三宗何也曰是皆上帝之事也书肆类上帝禋于六宗月令则未之及也曰五帝殊礼三王殊乐古者天子始受命必亲郊于上帝唐虞礼简五载一狩十一月朔至于北岳归格文祖则固未议圜丘矣公社上公之配于社者也门闾之袭于五祀五祀之错于先祖何也曰非烝祭也葢周令歳终则各有举焉或曰祈年或曰大割或曰腊曰蜡蜡息老物也而及于三宗降泽劳农而使其君臣大饮礼欤曰日月星辰去人四五万里以其生我而犹且祀之亲之而况于臣乎而况于君乎君臣阔绝则自秦而降三代未之有也
  天子乃命将帅讲武习射御角力
  古之将帅则皆士大夫为之也夫是长大壮佼者以率乡遂之子弟立旗致物或不闲于六艺故习之习之不已又步作之故其阳气长而𪉑志息也
  是月也乃命水虞渔师收水泉池泽之赋毋或侵削众庶兆民以为天子取怨于下其有若此者行罪无赦古之为赋者其详察亦及此也凡水泉池泽至是方涸小民力食俯掇微赢以给岁事一有厉禁则胥徒豪役倍蓰取之其取之则皆曰为天子也士夫之取于民有司得制之有司之取于民士夫得议之士夫有司侵渔雷同天子莫知其知之立败也惟曰天子取之则天下环视无敢语者故利散于百姓而怨归于天子古者为川泽虞衡皆有定赋岁入惟正于天子其馀公之百姓遐陬隠伏则亦有遗滞者矣兼并之害浅于有司有司之害浅于上执事凡以酌为去害敛福于天子故民不困穷上下无怨也鲁隠公五年春公将如棠观鱼公羊以为有百金之鱼是也臧僖伯谏曰凡物不足以讲大亊其材不足以备器用则君不举焉君将纳民于轨物者也故讲亊以度轨量谓之轨取材以章物采谓之物不轨不物谓之乱政乱政亟行所以败也故春蒐夏苗秋狝冬狩皆于农隙以讲亊也三年而治兵入而振旅归而饮至以数军实昭文章明贵贱辨等列顺少长习威仪也鸟兽之肉不登于俎皮革齿牙骨角毛羽不登于器则公不射古之制也若夫山林川泽之实器用之资皂隶之亊官司之守非君所及也公曰吾将略地焉遂往陈鱼而观之僖伯称疾不从如僖伯可谓敛福无怨者矣
  孟冬行春令则冻闭不宻地气上泄民多流亡行夏令则国多暴风方冬不寒蛰虫复出行秋令则雪霜不时小兵时起土地侵削
  仲冬章第十一
  仲冬之月日在斗昏东壁中旦轸中旧历不用改从今左
  冬至之日唐虞在虚周在媭女秦汉之间在牵牛之首自秦王政甲子十年至汉章帝元和二年行四分历之岁凡三百二十二年日躔退差当五度馀以大初历斗二十六度揆之实退躔斗二十一度则大雪之日当在斗六度自斗以西牛八度女十二度虚十度危十七度室十六度合斗二十则八十五度当东壁之中见于南方故三统历云昏壁五度中是也自斗以东箕十一度尾十八度心五度房五度氐十五度亢九度角十二度轸十七度合斗六度为九十八度故月令云旦轸中约当轸八度中是也三统历但辨昏而不辨旦谓昏八十四壁五度中则旦八十四当角三度中不知昏旦有长短仲冬夜漏六十二刻旦昏相直可移一宿如旦当角中则月令不言轸中矣葢昏星易正而旦气难求以昏壁五度为准实测当时日躔当在斗六度馀葢日之所在度次难明惟据中星四分相等以知所在而髙庳赢缩测𠉀不精则差池县绝矣晋姜岌造三统历始悟以月食冲得日宿度所在隋刘焯造皇极历始悟日非平行一度二至后赢缩积差二度馀则当时以为大雪日在斗十二度者皆未尝实测但依太初历而言之至于昏旦两中昭在人目则月令所推轸璧必髙堂生及曲台诸儒为之非三统四分所辨亦非周秦之旧文明矣如依太初日在斗十二度则昏中当在奎一二度何得以壁五度为凖乎自汉元和乙酉至晋泰元甲申凡三百年退五度冬至在斗十六度中则大雪在斗一度自泰元甲申至梁大同壬戌一百五十九年日行退疾已在斗十二度退疾之后已复平行自大同壬戌至开元甲子一百八十三年退三度在斗九度半间元甲子距今戊寅九百一十五年在箕三度末凡退十六度以是平推积岁日躔行有迟疾积岁星分因有纡促或前促而后纡或前迟而后疾通得六十年而差一度秦汉而上历牛八度女十二度虚十度得三十度当十八百岁以三代唐虞揣之则放勲初历在虚危之间虽郭守敬所裁六十七年之差施于千岁巳邈乎阔矣天地盈缩四千三百八十三年之内犹人一岁冬夏往还之有迟疾仲尼春秋己未为始始还阴历犹夏至之生阴迨元至正二千四十八年始复还阳历犹冬至之生阳中分一千二十馀年而上犹秋分之际阴阳始争自宋元嘉十年上距晋泰元九年不上五十年辄差二度下距大同八年不上百十年辄差三度半只此百五六十年为坎离战次日躔飞越推此而上千二十馀年必有纡行百五六十年仅得二度者此又自平行盈缩之外宜特立二差以为阴阳交变之限非可常例求之也犹之月行迟疾各有极差积久始见惜诸古牒无可复稽不得不留以俟后人是篇特为汉儒而发明昏壁旦轸则大雪必在斗之杓间如大雪在斗十二则昏中必在奎之初度虽云古人言简约略可观而其迁次古文以就时历亦概可知矣郑元既疑躔次之近秦官又不疑中星之仍汉历既明车服之异周时又不明汉制之参四代亦粤稽之至意阙慎之盛心也
  仲冬之月日在箕昏东壁中旦翼中
  是子月也日躔天汉之首当河支流下于南极葢天地之交际也大雪之日日在尾五度昏室五度中旦翼二度中尾为九子尾五度天子之神宫也冬至在箕三度日在箕则万物基始矣箕四星西北距极百二十一度半日在箕则昏参井见于东方钺在井口子丈人在参之南天子有道则井钺不伤大臣信度丈人明润则耇臣平格
  其日壬癸其帝颛顼其神元冥其虫介其音羽律中黄钟其数六其味咸其臭朽其祀行祭先肾
  黄钟者律之始也其律九寸其数八十一凡律皆十有二寸黄钟之阳八十一其阴三十有九积一百二十以九分之为十有三寸三分天地之方圆日月之弧矢薄食之交限皆十有三寸三分实测表晷以为阴阳之端始也应钟三寸七分三釐三毫合于黄钟则十有三寸七分三釐三毫而万物交终故谓之应钟应钟与黄钟交于子亥之间而水木始生为数一百二十三六分而赢蕤賔仲吕交于午巳之间而金火始革为数一百一十六八分而绌赢绌出于律而进退应于度律以命日度以命星此两者五行所分应二仪所合徳也圣人观于二五之徳参两之数制为三锺三吕以汇金木又为黄钟蕤賔以衷水火而阴阳刚柔人鬼之情状备悉于此矣黄钟之实凡十有七万七千一百四十七因而三之五十三万一千四百四十一归而两之二十六万五千七百二十半举其差积而古今历数万物赢缩可得而言也古之圣人执中而治不探頣论不贵𣺌说要而归之黄钟曰是元阳始萌在黄泉之中敬以治之和以养之静以居之诚以行之仁以宣之为是五者而成黄钟以通于十有二月损益制度阴阳不忒若此而已矣
  冰始壮地始坼鹖旦不鸣虎始交
  坚冰至则坤月也是复矣而益壮何也阳始生于下而阴益凝于上母壮之时也鹖旦鸮鸟也或曰求旦之鸟阳生而不鸣得所求也
  天子居元堂太庙乘元路驾鐡骊载元旗衣黒衣服元玉食黍与彘其器闳以奄
  饬死事命有司曰土亊毋作慎毋发葢毋发室屋及起大众以固而闭地气沮泄是谓发天地之房诸蛰则死民必疾疫又随以丧命之曰畅月
  畅月而饬死事何也阴不饬则阳不畅死者之托于木犹晷之托于地也八尺之表取晷进退进退之端以为生死黄锺之表直于蕤賔畅在夷则饬在姑洗蕤賔之表直于黄锺畅在太簇饬在无射南吕之表直于圜锺畅在中吕饬于大吕圜锺之表直于南吕畅于应锺饬于林锺因而通之姑洗之表直于无射姑洗可饬也而饬于林锺林锺之表直于大吕林锺可饬也而饬于无射前阳而后阴左生而右死表髙则晷长表下则晷短居则从表葬则从晷此先王所以治生死之亊也中古之日在于虚危以为死丧哭泣坟墓之事三代而下袭而用之不知其无与于虚危之事也要以相其方位卜其宅兆则于是月焉毕之也既于是月毕之而又云无发葢无发天地之房何也谓是孟月危虚昏中坟墓茔兆既以辨之矣闭固已成毋复动之诸蛰之气俟其自复故屋室者生之房坟墓者死之房也土事毋作葢为先王劳民无逾月之役也民无逾月之役则谓之畅固宜
  是月也命奄尹申宫令审门闾谨房室必重闭省妇事毋得淫虽有贵戚近习无有不禁
  是周道也易道之在复曰雷在地中复先王以至日闭闗商旅不行后不省方夫是则犹夏殷之道也夫易之为道不自周始也姤月之令则于是尽反矣古之君子观于阴阳姤复之数以是治身则以是治家以是治天下奄尹于周为内宰掌王之宫令士夫也辰月之正妇容子月之正妇工何取之也曰取之水徳辰以为貌子以为事贵近申禁所以逺女祸也然则周之多女祸何也曰其盛也以之其衰也亦以之盛于夷则衰于姑洗此黄锺之治也
  乃命大酋秫稻必齐麹蘖必时湛炽必洁水泉必香陶器必良火齐必得兼用六物大酋监之毋有差贷酒熟曰酋大酋酒官之长也湛渍也炽炊也火齐生熟之调也
  天子命有司祈祀四海大川名源渊泽井泉
  井何祠之井徳之地也井之于川海源泽犹复之于五徳也井在小祀而灶在大祀者何也源泽川海则不为小祀也然则灶行门户中溜何为五祀也曰灶者未既济之义也行者中孚小过之义也中溜坎离之义门户乾坤之义也此入者易之所终始也
  山林薮泽有能取蔬食田猎禽兽者野虞教导之其有相侵夺者罪之不赦
  野虞之厉禁为木材也犯者得执而讨之賔客之泽物丧纪之蒲苇不必尽官之也且于是冬狩矣致禽之馀弛数日禁亦毋乃可乎自古山林薮泽皆有厉禁三代迄汉皆有苑囿包跨寥廓今日乃悉公于郊甸亦越古之盛美也
  是月也日短至阴阳争诸生荡
  阴阳方争阴且胜则忧之谓是生死之交也交而必分阳且胜则持之为是未壮生者毋荡古之圣人闭闗禁旅则必谓此也大都北极出地四十一度冬至之日昼三十八刻夜六十二刻大统历称昼四十一刻夜五十九刻葢应天晷所测也凡日冬至天中八尺之晷一丈三尺三寸五分以九约之一百二十有奇此三分日周之数也毎于前后七日之间进退前却或长至一丈五尺或短至一丈一尺五寸酌其平中为日至之数上下争荡于六七寸之内凛乎如薄蚀之畏人也古之圣人葢尝亲省其𠉀恐其逺而不复故于初曰不逺复无祇悔元吉于三曰频复厉于上曰迷复凶有灾眚用行师终有大败以其国君凶至于十年不克征自易词之告诫未有严厉于此者也葢自三代以来统日以甲统月以子日至癸而穷故甲为之始月至亥而穷故子为之始复之上六犹称天建故虽农事未勤而用师之戒一严至此敬天宪也是子月不述圜丘何也曰是不袭礼也于髙禖则书之于南郊则不书何也髙禖月令也南郊则非月令也为明堂之亲于农桑者也董仲舒曰天子毎歳首必郊祭故敢为地行子礼将兴师必郊祭先告天乃敢征伐行子道也举四祭而遗郊祀则为不经夫月令则犹未举四祭也举其切于农事顺阴阳而为之郊祀礼乐或别为书何可同也
  君子齐戒处必掩身身欲宁去声色禁耆欲安形性事欲静以待阴阳之所定
  定心气安形性何义乎曰古人之微也心气阴君于中而火为之使形性阳君于中而水为之使心气外阳而易动故定之形性外阴而易静故安之其贵于宁静澹泊则一也刘安曰澹泊以明志宁静以致逺则犹未及于心气形性之义也定晏阴之所成待阴阳之所定何义乎阴节将成不宜与争争则败故定之阳节已定不假与争久必胜故待之定其所成待其所定故天下不争而阴阳静正也
  芸始生荔挺出蚯蚓结麋角解水泉动
  芸荔挺含气之重者感阳而出阳之先生者也鹿走山阳尽而角解麋走泽阴尽而角解正义曰节蚤则解蚤夏小正故云十一月麋角陨节晚则解晚夏小正故云十二月陨麋角周训曰冬至之日蚯蚓结又五日麋角解又五日水泉动蚯蚓不结君政不行麋角不解兵甲不藏水泉不动阴不承阳
  日短至则伐木取竹箭是月也可以罢官之无事去器之无用者涂阙廷门闾筑囹圄此以助天地之闭藏也柞氏薙氏剥阴木耜冻草则于是月也竹木取材者也取材莫如冬官人象器者也象器莫如用器敝而舍之官耗而改之亦未为不可也是月也不可以葢屋室而可以筑囹圄何也曰不发葢屋也不发葢屋则筑囹圄义也皆以䕶万物之蛰藏者也天地泰而桎梏解蛰虫萌动则小罪小狱咸仰天泽故仁人之于杀蛰启蛰观法深至矣
  仲冬行夏令则其国乃旱氛霿冥冥雷乃发声行秋令则天时雨汁𤓰瓠不成国有大兵行春令则蝗虫为败水泉咸竭民多疥疠
  雨汁𤓰瓠何取之也郑元曰昴毕之气乘于虚危雪雨杂下谓之雨汁虚危之下星有𤓰瓠故曰𤓰瓠不成夫是斗建之间固不得𤓰瓠也古之分次者始于虞夏葢莫之敢改也久而浸淫龟龙虎鸟各易其所故仲冬之不称元枵仲夏之不称鹑火则于是取之也
  季冬章第十二
  季冬之月日在婺女昏娄中旦氐中旧历不用改从今左
  季冬之月日在牵牛昏娄中旦角中
  小寒之日日在斗十度昏奎九度中旦轸十二度中斗柄距极百十九度北上渐台距极五十八度河汉之左畔也牛六星中距极一百八度日在牛三度则昏娄六度中旦角九度中爟积薪昏见于东方爟薪不动则边圉无事
  其日壬癸其帝颛顼其神元冥其虫介其音羽律中大吕其数六其味咸其臭朽其祀行祭先肾
  大吕律长八寸四分四釐四毫四丝其数七十有六蕤賔益一之所生也蕤賔则不可以损矣五十有七去其十九则入于黄锺之阴故复益之则蕤賔为主也蕤賔疑不可为主者以其方盛若不自为客自黄锺视之则犹然客也故谓之蕤賔蕤賔以客代主之令反损为益是以子得其家妇得其室律吕主娶得不绝也易曰天施地生其益无方凡益之道与时偕行大吕受益者也
  雁北乡鹊始巢雉雊鸡乳
  周训曰小寒之日雁北乡又五日鹊始巢又五日雉始雊雁不北乡民不懐主鹊不始巢国不宁雉不始雊国大水夏小正曰启蛰雁北乡雉震呴𫝊曰震也者鸣也呴也者鼔其翼也正月必雷雷不必闻惟雉闻之何以谓之雷雉相识以雷
  天子居元堂右个乘元路驾鐡骊载元旗衣黒衣服元玉食黍与彘其器闳以奄
  命有司大难旁磔出土牛以送寒气
  圣人之爱民也索其所以福民者不得曰吾驱其难者而可矣民生于王而歾于土吉凶忧患则于是取之辰月之难木上沴土阳躁而多祸故为难以毕之酉月之难为金壮也土将谢而金用事故为难以达之丑月之难土气耗散阴退而多慝故为难以送之或曰辰月之难谓己将至矣先为难以御之若是则迎夏何也曰夏者长养之气也己者阴慝之先伏者也人生象木肢节纵理故仲吕南吕大吕者将与为间而重难其事故曰吉凶同患之至也然则四司之厉如何曰四司之厉不如夫鹰獭豺虎犬彘之为厉也
  征鸟厉疾乃毕山川之祀及帝之大臣天之神祗征鸟厉疾气已迅也周训曰大寒之日鸡始乳又五日鸷鸟厉疾又五日水泽腹坚若是则山川之祀亦可以毕也郑元曰帝之大臣谓勾芒之属天之神祗谓司中司命风师雨师是则再祀也神祗皆大帝之大臣皆人也葢自孟冬以来祈年大割及川源大泽至此而岳渎宗佐有功于民者飨报皆毕矣诗曰岁聿云莫则征鸟之谓也
  是月也命渔师始渔天子亲往乃尝鱼先荐寝庙正义曰渔猎一也天子亲教猎而不亲观鱼臧僖伯所谏隠公也今曰天子亲往何也是非渔民也则为寝庙故是荐鲔之终事也
  冰方盛水泽腹坚命取冰冰以入令告民出五种命农计耦耕事修耒耜具田器
  是临月也易云泽上有地临泽上有地葢谓冰坚也临之八月有凶葢谓酉月先王所以致难也君子以教思无穷容保民无疆则必于农事焉始矣农事具而后教事具而后礼乐征伐刑赏庆威以次焉起也入冰出种何也入冰而阴政毕出种而阳徳布告令同日示民不惑也计耦耕事则犹是井田之遗也诗曰骏发尔私终三十里亦服尔耕十千维耦井田之事也
  命乐师大合吹而罢
  季秋习吹此其终事也舞之不终亊何也曰吹必有舞王居明堂礼曰季冬命国为酒以合三族君子说小人乐夫是不言合吹也而于合吹言合族者葢合族在于是矣诗曰坎坎鼓我蹲蹲舞我迨我暇矣饮此醑矣谓歳暮礼阕王者乃暇也
  乃命四监收秩薪柴以共郊庙及百祀之薪燎
  夫是则月令之重郊庙也郊庙之礼葢有特起焉上帝之牺牲谋之于春丘泽之燔柴谋之于冬报以精禋王者之所自治也故谓月令之不言郊祀者过也月令之祈谷祈禖祈麦祈年终岁七荐则未及禘祫也禘祫纪岁月令纪月君子之于礼乐也更端焉耳
  是月也日穷于次月穷于纪星回于天数将几终岁且更始専而农民无有所使
  周礼以下剂致民约以下地之则家役一夫凡国家祭祀共野牲令野职凡賔客令修道路委积大丧及窆抱磨共丘陇蜃车之役皆取之乡遂均人均人民牛马车辇之力政以岁上下丰年公旬用三日中年用二日无年用一日此云専而农民无有所使则是不用之也葢自孟冬而后敛聚众役城郭门闾要塞闗梁室屋茔垄无所不备以百六十万家之众役之不及百一者至于征鸟厉疾则可以休矣凡是书専为农政故于终岁又申言之
  天子乃与公卿大夫共饬国典论时令以待来岁之宜国典之与时令犹月令之于周官六典六叙六属六职六联六计八成八法八则八柄八统九职九赋九式九贡九两皆典也时令一而已因岁因月因日因星因辰观其赢缩以为损益天子公卿舍此则无以为学也公卿大夫相与讨论典令既协乃以正月始和布于象魏守其典故以时令通之虽百年必世不变可也宋熙寜间王安石尝数变法一日上御迩英阁问司马光曰汉守萧何之法不变可乎光对曰寜独汉也使三代之君守文武禹汤之法虽至今存可也汉武变髙帝之法盗贼半天下元帝改孝宣之政汉业遂衰繇此言之祖宗之法何可轻变吕恵卿云先王之法有一年一变者正月始和布法象魏是也有五年一变者巡狩考制度是也有三十年一变者刑罚世轻世重是也光言非是上又问光光云布法象魏布旧法也诸侯变礼易乐王以巡狩诛之非为变法也刑新国用轻典刑乱国用重典是为世轻世重非变也治天下譬如居室敝则修之非大壊不宜更造上不听于是熙宁之政为天下最弊
  乃命太史次诸侯之列赋之牺牲以共皇天上帝社稷之飨
  三月游牝于牧已书其数矣六月命四监大合百县之刍牧八月命宰祝巡视全具则亦已给矣而又赋之异姓之诸侯何也曰繇是百县之内也曰赋之刍牧与赋其牺牲兼乎曰犹之乎赋也刍牧实也牺牲名也太史列之曰是皇天上帝社稷之飨百辟供之则于是致精焉耳曰是季秋已制之矣曰季秋则诸侯之税也
  乃命同姓之邦共寝庙之刍豢命宰历卿大夫至于庶民土田之数而赋牺牲共山林名川之祀
  祭祀刍秣则固有常式也薮牧养蕃则固不乏也而必为是者言天子不敢有取于百辟惟是上帝社稷寝庙山林名川则合力以供之异姓之供郊社同姓之供宗庙臣庶之供山川亦犹是圻甸井里之内也书其版数人民土田天子受而藏之与贤能之书共在天府是非复充人委吏之事也故以命之太史太史者列其数不举其事故太史者列司徒之事事不复举大小司徒也
  凡在天下九州之民者无不咸献其力以共皇天上帝社稷寝庙山林名川之祀
  是则天子所拜天下之民数也州方千里建国二百一十五百七十六万家以九乘之一千八百九十国五千一百八十万家去其一百二十为天子列辟圭采之地自是而外诸侯爵禄下逮士庶什一之馀岁有惟正咸献其力无不备矣凡如是者非为天子也天子为百姓以祀山林名川社稷寝庙皇天上帝故先皇天而后上帝先上帝而后社稷先社稷而后寝庙先寝庙而后山林名川故古之为仁孝者非自身致也达其大本而后合举之以天下奉其天亲犹以肤髪奉其心志也或曰山林名川则诸侯自祀之不献于天子而曰咸献何也曰是畿内之山川也名山大泽古不以封岳渎薮镇则犹天子之祀也甚矣为月令者之宏也其纎悉备至矣本于农事中于礼乐终于㑹计而皆曰是民之力也非圣人则谁能为之
  季冬行秋令则白露蚤降介虫为妖四鄙入保行春令则胎夭多伤国多固疾命之曰逆行夏令则水潦败国时雪不降冰冻消释
  管夷吾曰北方曰月其时曰冬其气曰寒寒生冰与血其徳淳越温怒周宻其事号令修禁徙民令静止地乃不泄㫁刑致罚无赦有罪以符阴气大寒乃至甲兵乃强五谷乃熟国家乃昌四方乃备此谓月徳月掌罚罚为寒冬行春政则泄行夏政则靁行秋政则旱是故冬三月以壬癸之日发五政一政曰论孤独恤长老二政曰善顺阴修神祀赋爵禄授备位三政曰效㑹计毋发山川之藏四政曰捕奸遁得盗贼者有赏五政曰禁迁徙止流民圉分异五政苟时冬事不过所求必得所恶必伏
  又曰秋令毕睹壬子水行御天子出令命左右使人内御御其气足则发而止其气不足则发𢵧渎盗贼数劋竹箭伐檀柘令民出猎禽兽不释巨少而杀之所以贵天地之闭藏也然则羽卵者不假毛胎者不𦢌𣎜妇不销弃草木根本美七十二日而毕睹壬子水行御天子决塞动大水不利后宫不然则羽卵者假毛胎者𦢌𣎜妇销弃草木根本不美亦七十二日而毕也
  臣按管子四时五行凡二篇所制二十五政辞不雅驯或义不可解然其条贯明白以人事纪阴阳间可循举也月令精微驯雅而人政天令久已相蒙推其四时十二月中大政八九十节目百二十分配乖异难以取伦必皆诿之天时则非作者之意故于终篇系缀管氏使以政徴时得寻其崖略云





  月令明义卷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