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品序
作者:李嗣真 
本作品收录于《全唐文/卷0164

    昔苍颉造书,天雨粟,鬼夜哭,亦有感矣!盖德成而上,谓仁、义、礼、智、信也;艺成而下,谓礼、乐、射、御、书、数也。吾作诗品,犹希闻偶合神交自然冥契者,是才难也。及其作书评,而登逸品数者四人,故知艺之为末信也。虽然,若超吾逸品之才者,亦当敻绝终古,无复继作也。故斐然有感而作书评。虽不足以对扬王休,宏阐神化,亦名流之美事耳。

    与夫饱食终日,博奕犹贤,不其远乎?项籍云:“书足以记姓名。”此狂夫之言也。嗟尔后生,既乏经国之才,又无干城之略,庶几勉夫斯道。近代虞秘监、欧阳银青、房、褚二仆射、陆学士、王家令、高司卫等,亦并由此术,无所间然。其中亦有更无他技,而俯拾朱绂如此,则虽惭君子之盛烈,苟非莘野之器,箕山之英,亦何能作诫凌云之台,拂衣碑石之际耶?

    今之驰骛,去圣愈远,徒识方圆而迷点画,亦犹庄生之叹盲者,易象之谈日中,终不见矣。太宗与汉王元、昌褚仆射遂良等,皆授之于史陵。褚首师虞,后又学史。乃谓陵曰:“此法更不可教人。”是其妙处也。陆学士柬之受于虞秘监,虞秘监受于永禅师,皆有体法。今人都不闻师范,又自无鉴局,虽古迹昭然,永不觉悟。而执燕缇以为宝,玩楚凤而称珍,不亦谬哉?其议论品藻,自王愔以下,王僧虔袁庾诸公,皆已言之矣。而或理有未周,今采诸家之善,聊指同异,以贻诸好事。其前品已定,则不复铨列。素未曾入,有可措者,亦复云尔。太宗、高宗,皆称神札,吾所伏事,何敢寓言?今始于秦氏,终于唐世,凡八十一人,分为十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