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七 春秋集注 (高闶) 卷三十八 卷三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注卷三十八
  宋 高闶 撰
  定公三
  十有二年春薛伯定卒
  薛襄公立十三年卒其子比立
  夏葬薛襄公
  春秋书薛卒者三而书葬者二不日不月略之也且著其臣子私谥之罪
  叔孙州仇帅师堕郈
  鲁惩侯犯之难以其险固恐为国患故堕之堕邑而至于帅师是邑之力足以抗也前此未有堕邑之事堕邑乱之至也传以为是时孔子为鲁司冦行乎季孙三月不违曰家不藏甲邑无百雉之城于是乎堕郈堕费盖以堕郈堕费为孔子之功是不然鲁以大夫专国政不臣诸侯陪臣专家政不臣大夫上下循习之所致非一日矣苟欲其不叛在正其本而已矣诸侯正则大夫正矣大夫正则陪臣正矣何城池兵甲之患哉惟季孙叔孙不知出此故堕郈堕费所以讥也而传反归功于孔子亦不思之甚矣
  卫公孟𫸩帅师伐曹
  诸侯同叛晋而齐不能一之卫之伐曹亦自适已事而已
  季孙斯仲孙何忌帅师堕费
  昔者季氏将伐颛臾孔子曰是社稷之臣也何以伐为冉求曰颛臾固而近于费孔子曰季孙之忧不在颛臾而在萧墙之内也今焉费叛岂非萧墙之内欤公山弗扰帅费人以攻鲁鲁人伐而胜之始堕其城然弗狃之叛召孔子子欲往子路曰何必公山氏之之也孔子曰夫召我者而岂徒哉如有用我者吾其为东周乎孔子之意谓天下叛周矣不狃而叛季氏亦奚足忧而能用我使不狃而兴东周是不叛也然则孔子之㫖逺矣仲由所不知也
  秋大雩
  因旱祭志僭也
  冬十月癸亥公㑹齐侯盟于黄
  结叛晋也故谨而日之
  十有一月丙寅朔日有食之
  日食虽有常度亦人事所召有食之者
  公至自黄
  以叛晋故危之
  十有二月公围成
  天子令行乎天下诸侯令行乎一国故天子未尝有伐诸侯者诸侯亦未尝有伐其国之邑者以其令之则从也春秋之时天下无王而诸侯擅命故有王伐郑之事陪臣擅国而权在私家故有公围成之事无复先王之制矣夫先王制国不过千乘都城不过百雉家富不过十乘以此坊民诸侯犹有叛者今费也郈也成也三家之邑也鲁国之政在大夫故三家越礼各固其城三桓既微陪臣擅命而恃其城数有叛者故三家亦不能制也乃至屡围而不克遂师帅堕之叔孙既堕郈矣季氏既堕费矣孟氏将堕成而其臣不服至是公亲围之亦不克堕故经书叔孙州仇帅师堕郈季孙斯仲孙何忌帅师堕费而独书公围成若著公之弱甚不能堕成也三子能堕郈堕费而公不能堕成则知公室凌夷而政在三子矣为国家者可不慎于礼哉
  公至自围成
  国内而以围致者鲁盖视成如敌国矣此制国外重之戒也夫君行而至必书法所当尔也然春秋书至或以㑹或以地或以侵伐盖以时君轻肆出入无度举非王命动非民事逾时历岁宗社无主朝廷无政畏途之中事变莫测故公行凡一百七十有六而书至者八十有二皆危之也隐公当春秋之始天下之乱未甚故虽有㑹盟侵伐未尝致也至桓二年及戎盟于唐十六年㑹诸侯伐郑始于此致焉盖桓公弑君自立敢外交夷狄又助篡伐郑逾年始还故危之也庄僖㑹盟最数而无致者时齐侯外攘夷狄内安诸夏屡合诸侯不以兵车故鲁君之出无他虞也惟牡丘之盟过三时淮之㑹逾年故致尔成襄之间齐楚争霸诸侯日寻干戈故盟㑹侵伐鲜不致焉及㑹于萧鱼之后楚虽稍息然中国皆大夫专政鲁亦有三桓之患至有敢逐其君而自废置者故终春秋之世公出罕有不致者此虽伐邑亦致焉可谓危乱之世矣
  十有三年春齐侯卫侯次于垂葭
  二君以师伐晋而书次于垂葭者与九年次于五氏同春秋书次者十有三意各有所主不可以例推也晋至定公于是乎失诸侯春秋崇霸主所以拨乱而反之正也其意深矣
  夏筑蛇渊囿
  大蒐于比蒲
  筑蛇渊囿囿者所以养禽兽以待田猎也今乃蒐于比蒲则囿何为哉鲁既叛晋而三桓至是日惧人之图已故数蒐焉
  卫公孟𫸩帅师伐曹
  卫比伐曹者曹不叛晋故也灵公志在军旅之事不知以礼为国故亟战如此
  秋晋赵鞅入于晋阳以叛
  据土背君曰叛鞅杀邯郸午固有罪矣范中行氏特以姻亲之故兴师以攻鞅故鞅入晋阳以拒之因兴晋阳之甲托辞以逐君侧之恶而不知投鼠忌器之义虽曰不要君吾不信也故圣人正名曰叛以著其不由君命而专土兴兵之罪然鞅入晋阳由范中行氏始祸不书者亦以入朝歌叛为重故也晋政如此何以主诸侯耶
  冬晋荀寅士吉射入于朝歌以叛
  二子因攻赵氏几乱公室鞅既奔晋阳荀跞言于晋侯请皆逐之二子反以兵攻公不胜遂入于朝歌以叛以赵鞅之罪较之则二子之情尤为可恕
  晋赵鞅归于晋
  此盖二子既出晋侯自谓赵鞅保其邑以违荀范之难实非叛者故许之归也先儒以归善辞遂遂谓鞅有叛迹而无叛心春秋先正其罪以厉臣节此许其归以广君恩是不然叛者人臣之大恶也脱使鞅所以初入晋阳本拒范中行氏而非有叛君之心然人臣无君命辄据土兴兵此岂可赦乎使后世乱臣贼子敢称兵犯阙以除君侧恶人名名而实欲胁君夺权者皆先儒启之也可不辨乎况卫孙林父亦书归尔何善之有
  薛弑其君比
  始志薛故见鲁之衰矣称国以杀者罪在嗣君也盖惠公夷嗣立
  十有四年春卫公叔戍来奔卫赵阳奔宋
  赵阳者公叔戍之党也戍富而骄卫侯恶之又将去夫人南子之党反为夫人所诉并其党逐之此自取之也故以自奔为文
  二月辛巳楚公子结陈公孙佗人帅师灭顿以顿子牂归
  顿子欲背楚事晋而绝陈好故楚与帅师师灭之不别以归何国者明楚陈以灭入国为重而顿子以不死位为重也陈公孙佗人专兵以助强楚灭诸侯之国又执其国君归纵或归于楚其罪等尔故谨而日之盖春秋但从重而论不必见其所归之国也顿子见获故生名之
  夏卫北宫结来奔
  公叔戍之故也卫灵之无道也沈耳于闺以奔其世臣又及其所与是以其国听之也
  五月于越败吴于槜李吴子光卒
  败吴者忧辞也曷忧乎诸夏微而楚张楚微而吴张吴张而于越争于越而能败吴虽曰蛮夷自毙而中国则可忧也其忧奈何王室不纲霸者不作而蛮夷交炽诸夏之忧也吴伐越越使罪人诈吴而败之于槜李吴子光伤而卒按吴败六国之师书胡子髡沈子逞灭此不书吴子光灭何也吴子伤而自卒于陉非若沈胡二君即死于兵也于是光之子夫差立而不忘报父仇光亦称阖闾观阖闾玩兵灭身亦可以为残民灭国者之戒
  公㑹齐侯卫侯于牵
  牵卫地三国同救范中行氏兵袭晋而经以㑹书者恶其袭霸主也
  公至自㑹
  不以牵致三国㑹故也㑹则以地致且恶不袭晋也
  秋齐侯宋公㑹于洮
  宋亦叛晋矣
  天王使石尚来归脤
  古者以脤膰之礼亲兄弟之国盖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祀有执膰戎有受脤脤者宜社之肉也盛以脤器故谓之脤以赐同姓之国者所以同福禄也周自王季子来聘之后王命不复加于诸侯今敬王有事于社鲁未尝有敌王所忾之功而天王使石尚尚忽为是举虽天子损礼之甚是犹有盛王之意也圣人于周眷眷如此故使使归脤以见焉曰天子之在惟祭与号而已
  卫世子蒯聩出奔宋
  蒯瞆为南子所谮而出奔春秋不去其世子者著卫侯之罪也南子之恶亦已甚矣其欲害世子之意亦已明矣而灵公信其谮言不亦蔽乎虽然瞆蒯则不能无罪者也其罪奈何人子之处顽嚚则有道矣不至于以弑见诬也此亦蒯瞆有以致之也
  卫公孟𫸩出奔郑
  比年志公孟𫸩帅师此卫国用事之卿而灵公疑其为蒯瞆之党逐之非其罪也夫卫国一岁之中其卿大夫凡出奔者五人而卫侯独与南子处此灵公之无道也
  宋公之弟辰自萧来奔
  辰惧洮之谋来奔鲁故复书宋公之弟存其本心所以罪宋公也
  大蒐于比蒲邾子来㑹公
  大蒐皆不书公者非公所主也三家者以公为名而行其私意也下书邾子来㑹公则知凡蒐狩皆与众共之虽不言公公在焉可知也然则公狩于郎公及齐人狩于禚皆特书公何也此又専罪公也比蒲之蒐三家之事故特言㑹公以别之此与庄二十三年萧叔朝公同盖未尝期约因来朝而偶与公为㑹耳
  城莒父及霄
  公叛晋助范中行氏故惧而城此二邑也此年不书冬无所终也公元年无正至是而著无所终者次年哀受之也
  十有五年春王正月邾子来朝
  去年所以㑹公比蒲者欲因来朝正故也邾之微弱可知矣
  鼷䑕食郊牛牛死改卜牛
  不言食角所食非一处也夫鲁不当郊郊牛死伤废郊可也而改卜牛是违天也
  二月辛丑楚子灭胡以胡子豹归
  昭二十四年胡为楚伐吴吴败其师而杀胡子髡于是豹立而背楚遂与诸侯㑹于召陵以侵楚吴之人郢也胡子尽俘楚邑之近胡者楚人至是灭之而以其君归所谓国必自灭而后灭之也也故楚子称爵而胡子称名又谨而日之
  夏五月辛亥郊
  昔者成王以周公为有勲劳于天下命鲁公世世祀周公天子之礼乐是以鲁君孟春乘大辂载弧韣旗十有二旒日月之章祀帝于郊配以后稷天子之礼也然则鲁郊当在孟春今以改卜牛在涤三月故至五月乃郊非礼可知矣
  壬申公薨于高寝
  高寝非死所不正其终也嗟乎定公立十五年岂不欲政自己出权不外夺乎而卒不能者以其愚蔽故季氏立之尔夫季氏藉祖父之势僭有国柄一旦制在阳虎仅而脱祸公不能乘其衰微尊任圣贤以自固则公之愚蔽可知矣是时季孙创艾祸难勉用孔子而齐人章章归其侵疆则公与季氏岂不知圣贤之可以安国而取荣焉卒之齐人归女乐君臣共观之遂废朝事而孔子行盖公之愚蔽如此
  郑罕达帅师伐宋
  齐侯卫侯次于渠蒢
  左氏谓谋救宋而不果然其文意乃与五氏垂葭同
  邾子来奔丧
  天王崩诸侯未有奔其丧者今来奔鲁丧可乎特畏三家之强而求说于鲁耳
  秋七月壬申姒氏卒
  姒氏乃定公之妾而书者盖以其为哀公之母而以夫人之礼丧之故也然哀公乃未逾年之君则其行丧礼不可加于母子未成为君故母亦不随例称夫人
  八月庚辰朔日有食之
  日食虽有常度亦有事所召有食之者
  九月滕子来㑹葬
  此亦畏三桓故尔于定公何有哉
  丁巳葬我君定公雨不克葬戊午日下昃乃克葬安民大虑曰定此臣子之私谥也雨不克葬讥不能葬也葬不为雨止而不克葬者见无备之甚也义见宣八年然彼言日中而克葬此言日下昃乃克葬日中则裕于昃矣日下昃则失虞之时甚矣君子之于亲不忍一日离也故葬日虞者所以宁亲也乃者难乎而之辞乃克葬者所以重孝子之情也
  辛巳葬定姒
  春秋自成风后妾母皆僭称夫人讥不正也此不称小君以子未成君故母亦未成夫人但以夫人之礼葬耳然鲁夫人之葬未有加以其君之谥者此妾也而加以其君之谥非礼之甚也况襄四年葬我小君定姒是襄公之母也又岂可同谥乎
  冬城漆
  漆非鲁邑邾庶其以之来奔者鲁受叛人而取其地今将伐邾故又劳民城之以为备讥其非所当城而城也夫国再大丧始葬又劳民如此所谓不待贬绝而罪恶自见者也
  春秋集注卷三十八
<经部,春秋类,高氏春秋集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