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二 春秋集注 (高闶) 卷三十三 卷三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注卷三十三
  宋 髙闶 撰
  昭公三
  十有三年春叔弓帅师围费
  南蒯以费叛不书者家臣微贱名不登于史册也但书大夫围之则邑叛可知矣罪大夫无政使家臣得専邑而叛也克之不书本鲁邑故也言叔弓帅师围之又见家臣之强且罪季氏之无君也家臣以邑叛不以君命而使大夫讨之如是则大夫非鲁之大夫也季氏之大夫也师非鲁之师也季氏之师也如是而欲讨蒯不思之甚也
  夏四月楚公子比自晋归于楚弑其君䖍于干谿先言比归者明在外本无弑君之心也及其以弃疾之请也遂有得位之心故复言弑者正比之罪也既曰归于楚又曰弑于干谿者非比亲弑之也加之罪尔家语曰楚灵王起章华之台于干谿国人溃叛是灵王遇弑盖有以取之矣初楚子麋疾灵王因而弑之杀其子而自即位公子比以是出奔晋比在晋十年矣其能一旦自外归而弑其君乎盖灵王无道公子弃疾将作乱故使观从召比于外胁而立之以弑灵王虽弃疾胁比而立灵王自缢而死若比不从弃疾之胁则灵王未必死以此言之弃疾不得比之势则无以济其乱比见利而动遽欲为君则成楚灵之缢者乃比也盖是时比当效死不立而既立矣又乌得避是名哉若使人受其名已享其利则后世姧人苟有借口以济其私者莫不皆寘力焉故圣人正名比之弑君所以绝后世姧人之祸也虽然比之归也䖍犹在楚其不言入何也观从召之楚人与之楚人不拒则比之归无难也
  楚公子弃疾杀公子比
  此复称公子而不以讨贼之辞加之者此非讨贼辞也杀而伐之之辞也悯比堕弃疾之谋也亦所以深罪弃疾也弃疾本图位而胁立比比既立而已遂杀而篡之然不书弑其兄者比亦弑其兄俱无骨肉之爱也然陈侯之弟招杀世子偃师而系之陈此杀公子比不系之楚何也偃师当立无罪故以国氏之比篡逆罪与弃疾等尔比既死弃疾遂自立改名曰居盖春秋凡弑君之人名在诸侯之策故公子围弑君自立改名曰䖍公子弃疾弑君自立改名曰居春秋因其自嫌而实书之
  秋公会刘子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于平丘
  八月甲戌同盟于平丘
  霸图不竞久矣晋主夏盟诸侯皆贰叔向曰诸侯不可不示威乃并征会以楚弃疾立将谋讨之故平丘之会诸侯之众兵车之盛奕世未睹又有天子之使以临之使晋之威灵少振而耸动吴楚此叔向之谋也楚子専盟会者十年矣今晋昭一旦与刘子合诸侯于平丘者非能与楚子抗也乘楚灵弑逆之祸姑以兵甲耀之尔若果能因楚平弑逆而与刘子大合诸侯以讨其罪亦足以强中国之威矣今但同盟于此何所为哉故但书日月以间之恶诸侯辄与王臣同盟也虽然陈蔡之复国楚人自是不入寇而中国为之少安亦由此盟也故会盟同地再书平丘书之重言之复其中必有美恶焉
  公不与盟
  此晋侯听邾莒之诉而辱公使不得与盟也夫晋侯与公同体当同心同力以攘夷狄而诸侯咸会乃听邾莒之妄诉与众弃公不以比数非所以宗诸侯也天下孰不解体故自是讫会召陵诸侯不出者复二十四年至鄟陵之会晋自不出此不足宗诸侯可知也上文方讥诸侯辄与王臣同盟今公不与翻得免于同盟之罪亦可谓幸矣
  晋人执季孙意如以归公至自会
  公不获与盟又国卿见执而以会致者为其有辞也十年书伐莒不书取郠为是故也
  蔡侯庐归于蔡陈侯吴归于陈
  庐蔡灵公少子世子有之弟先儒谓世子有之子非也吴陈世子偃师之子也楚灵不道暴灭陈蔡而平王始依陈蔡之国藉以发难今既得位闻诸侯有平丘之会于是复二国之后暴灵之恶而收恩于已以说中国春秋不言楚纳之亦不言归自楚者见二国之复乃自当复非楚得灭而复之也盖先王建国固非楚人可灭亦非楚人可复圣人因书其本爵以明二国之君位其所固有国其所宜归也虽二国之命制在楚而平丘之会实有功焉故圣人特以陈蔡自归为文所以抑楚而存中国也
  冬十月葬蔡灵公
  蔡复而始克葬也蔡灵不宜葬也而春秋葬之遏夷狄存中国也
  公如晋至河乃复
  晋不与公盟今又执吾卿而公复朝之无耻甚矣岂欲因晋之执而请讨季氏之罪乎然季氏在晋宜其不见纳也
  吴灭州来
  成六年吴入州来盖本楚属也至是取之尽杀其吏民无道之甚故称灭焉春秋详楚伐吴略吴伐楚而志其甚者灭州来是也吴人以州来封季子之后又以迁蔡焉
  十有四年春意如至自晋
  鲁大夫执则致重其危及宗社也行父之不致从公也意如不书族前见也按季孙在晋子服惠伯私于中行穆子曰鲁事晋何以不如夷之小国土地犹大所命能具若为夷弃之使事齐楚何瘳于晋乃归季孙夫晋之始执季孙为邾莒之诉而非有扶弱击强之义也及其归之又以土地犹大所命能具而非有不能救蔡为夷执亲之悔也然则晋人喜怒皆以利发其劝沮皆以利行违道甚矣故平丘之会深加贬斥自是而后诸侯不合二十馀年至于召陵又以贿败以十有八国诸侯之众而书侵楚以讥之于是晋日益衰外携内叛不复振矣夫利之能败人国家一至于此此春秋所以深戒夫好利者而季氏富于周公遂能以利幸脱于祸此圣人所以深嫉之
  三月曹伯滕卒
  曹武公立二十七年其子须立是为平公
  夏四月
  一时无事书首月存天道王法也
  秋葬曹武公
  因鲁往会而著其臣子私谥之罪
  八月莒子去疾卒
  莒著丘公立十四年其子郊公立国人弗顺乃逐郊公而迎去疾之弟庚舆立之
  冬莒杀其公子意恢
  春秋凡小国大夫如薛滕邾莒皆不书名氏以小国无命卿不足录也此直曰公子意恢者前既书莒子之卒则知此所谓公子是宜为君者也不然意恢之杀不当志于春秋矣与陈杀其公子御寇文意略同
  十有五年春王正月吴子夷末卒
  夷未立十七年欲授其弟札札逃去乃立其子僚
  二月癸酉有事于武宫龠入叔弓卒去乐卒事
  成六年立武宫非礼也此有事于武宫则知自立宫之后祭之如亲庙方其祭也叔弓莅事龠入而卒此岂特雉鼎之变而已哉武宫之祭非所当祭可因此而废也卿佐之丧何痛如之宜遽为之变也方持诚敬之心以事鬼神忽焉目睹卿佐之死则哀戚之心夺之矣此心一变举措失常而强去乐以卒事是知其不可为而为之者也然则如之何则可曰礼大夫当祭闻君之丧摄主而往臣遭臣丧何独不然若非莅事之大夫则勿以闻可也檀弓记卫侯之言曰柳庄死虽当祭必告然则当祭不告者礼也非莅事之臣故也叔弓盖叔老之子子叔敬子也
  夏蔡朝吴出奔郑
  楚子之入也朝吴有力焉夫朝吴为蔡之大夫而有功于楚是有二心也岂可罪费无极之谮哉宜其不容于蔡而出奔也
  六月丁巳朔日有食之
  日食虽有常度亦人事所召有食之者
  秋晋荀吴帅师伐鲜虞
  尝狄晋矣则荀吴何以无贬于初伐贬馀实录而已尔
  冬公如晋
  犹以平丘之会故
  十有六年春齐侯伐徐
  景公之时吴楚方争晋又不逺略以齐之强修其政刑纠合诸侯复霸可也而区区助楚伐徐以惧吴人师至蒲隧徐人赂以甲父之鼎而还呜呼志亦卑矣斥言齐侯罪在齐侯也
  楚子诱戎蛮子杀之
  春秋之世强凌弱众暴寡故杀诸侯者有矣而强楚杀人之君者二焉诱蔡侯般书月书曰书名书地以其诱杀中国疾之也诱戎蛮子皆不书以其自相诱杀也夷狄自相攻杀君子不疾也曷为不疾若不疾焉乃深疾之也
  夏公至自晋
  晋人犹以前故而止公至此始得归
  秋八月己亥晋侯夷卒
  晋昭公立六年其子去疾立是时六卿强公室卑矣
  九月大雩
  因旱祭志僭也
  季孙意如如晋
  冬十月葬晋昭公
  丧事三月而葬皆非礼也且著其臣子私谥之罪
  十有七年春小邾子来朝
  哀七年小邾子与郯子亦相继来朝
  夏六月甲戌朔日有食之
  日食虽有常度亦人事所召有食之者
  秋郯子来朝
  按史记注徐广谓郯一作谭即庄十年齐师灭谭谭子奔莒是也不知何据而言
  八月晋荀吴帅师灭陆浑之戎
  宣三年楚子伐陆浑之戎自是陆浑睦于楚而为中国之害至是荀吴帅师灭之晋三书灭国林父之于潞氏士会之于甲氏皆不举名氏至是书卿帅师者夷不乱华而陆浑之戎密迩王室纵之杂处则非膺戎狄别内外之义与辟土服逺以图霸者有间矣是以才得不贬焉春秋于内外之辨谨言如此
  冬有星孛于大辰
  申须曰诸侯其有火灾梓慎曰若火作其在宋卫陈郑乎许翰曰大辰宋分受灾深故有华向之难心为明堂王者忌之故王室乱
  楚人及吴战于长岸
  长岸吴地人楚而狄吴吴之恶甚于楚也书楚之及又以罪楚也胜负相敌故但书战而不书败绩
  十有八年春王三月曹伯须卒
  夏五月壬午宋卫陈郑灾
  四国同日而俱灾岂皆人之力所能为盖异之甚者此为天下记异也
  六月邾人入鄅
  鄅䢵姓国也属于宋其夫人宋向戌女也邾人以诈力袭而俘之春秋恶焉且为宋公伐邾起也
  秋葬曹平公
  因鲁往会而著其臣子私谥之罪
  冬许迁于白羽
  许自迁也楚人因其畏郑而使之迁许亦自乐迁焉故以自迁为文至是三迁矣
  十有九年春宋公伐邾
  为鄅故也天下无霸而宋元于此一正入鄅之乱是以春秋录而进之
  夏五月戊辰许世子止弑其君买
  许悼公疟馀止之药而卒夫疟非遽死之病也止之进药虽不志乎弑而君由止以卒则是弑也且世子君之贰也当朝夕问膳如文王之为世子乃万世之法如使其可以冒昧进药则乱臣贼子得容其姧矣故圣人正止弑君之罪以绝万世之祸也穀梁曰止不尝药累及许君此说是矣春秋之义不同而辞一施之学者所宜深察也
  己卯地震
  秋齐髙发帅师伐莒
  冬葬许悼公
  先儒以君弑贼不讨不书葬此书葬以止不成乎弑故君子赦之也是不然止既不立自责而死则是能自讨矣又何赦之有盖因鲁往会而著其臣子私谥之罪尔悼公立二十四年止既自责而死乃立其弟斯是为元公
  二十年春王正月
  一时无事书首月存天道王法也
  夏曹公孙会自鄸出奔宋
  会者公子喜时之子喜时者所谓子臧是也鄸其采邑也凡奔未有言自者此言自鄸盖大夫有罪自归其邑以待放也凡大夫待罪于邑君赐之环则还赐之玦则去然春秋时臣能専其邑无不畔其国者能使其众无不要其君者以臧武仲之智犹据防以求后于鲁是以孔子讥之以为大乱之道也故深察夫公孙会之自鄸奔宋也其贤于臧武仲逺矣故春秋因其奔而书自鄸以别之
  秋盗杀卫侯之兄絷
  此罪卫侯宠任其兄至能夺大臣官邑以故为盗所杀而不忌也然以左氏考之则杀絷者齐豹也豹为卫司冦嗣守大夫其书为盗所谓欲求名而不得者也而卫侯以千乘之国不能保其兄则其政可知也
  冬十月宋华亥向宁华定出奔陈
  宋元公无信多私而恶华向之族于是三子谋曰亡愈于死先诸遂干君而出奔于陈夫三子者同时而出又同奔陈是将为国患不可不虑也
  十有一月辛卯蔡侯庐卒
  蔡平公立八年其子朱立是为悼公


  春秋集注卷三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