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八 春秋集义 卷二十九 卷三十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义卷二十九
  宋 李明复 撰
  文公
  十有一年春楚子伐麇
  谢湜曰麇微国
  夏叔仲彭生㑹晋却缺于承匡
  谢湜曰文公以后政出大夫故公子遂盟晋赵盾叔仲彭生㑹晋却缺
  秋曹伯来朝
  吕祖谦曰诸侯即位来朝亦自有礼文公即位来朝盖曹与鲁相近非必遍天下诸侯
  公子遂如宋狄侵齐冬十月甲午叔孙得臣败狄于咸谢湜曰咸鲁地狄既侵齐又潜入鲁境故得臣败狄于咸
  胡安国曰左氏称此长狄也而刘氏以为非夫春秋正名之书其称狄也或曰狄或曰白狄或曰赤狄其称戎也或曰戎或曰山戎或曰姜戎或曰陆浑之戎不别其种类书之于策后亦无所考矣
  十有二年春王正月郕伯来奔杞伯来朝
  谢湜曰舍夷礼故复称伯
  二月庚子子叔姬卒
  谢湜曰叔姬文公女未嫁而卒谓之子叔姬以明时君之女也女子许嫁笄而字死则以成人之丧送之礼也
  夏楚人围巢
  谢湜曰巢微国
  秋滕子来朝
  谢湜曰滕侯臣属于楚故称子夷狄爵不过子故也
  秦伯使术来聘
  谢湜曰秦康公始遣使来修聘礼故聘与中国同辞吕祖谦曰秦西乞术来聘襄仲辞玉鲁之辞秦盖是晋与国所以辞者不与其伐晋也
  冬十有二月戊午晋人秦人战于河曲
  程颐曰凡战皆以主人及客秦曲故不云晋及谢湜曰战书及所以别先后明曲直也河曲战不书及者其恶均其罪同也秦晋自殽役以后肆忿报怨凡四伐三战而兵革不息生民之受祸者众矣故春秋恶其两曲而一罪之不书败者胜败未分而退胡安国曰秦伯亲将晋上卿赵盾御之其称人何为令狐之役故也秦纳不正遂非积忿晋不谢秦潜师御之是以暴兵连祸至此极也凡战皆以主人及客者处己之道寡怨之方王者之事其不书晋及何也前年秦师来伐晋不言战者晋已服也故狄秦而免晋今又为此役则秦曲甚矣故不以晋为主惟动大众从秦师不奉辞令以止之也故贬而称人此轻重之权衡也
  吕祖谦曰河曲河之曲不必如公羊说
  季孙行父帅师城诸及郓
  谢湜曰二邑皆在国鄙郓又莒鲁所争行父惧外难故帅师城之郓书及著其土功不一也
  十有三年春王正月夏五月壬午陈侯朔卒邾子蘧蒢卒自正月不雨至于秋七月大室屋壊
  程氏学曰观春秋中文公事宗庙最为不谨遂有大室屋壊之变天人之际可不畏哉
  谢湜曰大室大庙之室也总称曰庙指神所居曰室庙中馀屋壊犹曰不可而况于室屋乎室屋壊则神失其所居矣孝子之念亲也思其居处笑语志意将见其所为斋者色不忘目声不绝耳心志嗜欲不忘诸心将见其所为祭者孝思之至也文公简弃庙事乃至大祖室屋摧壊而神不得以安寜其遗忘祖宗极矣尚何孝思之有哉缓于主速于大事跻僖以乱昭穆弃闰而庙不告月皆不敬之大也故大室大祖所居歳时奉安之所也其终亦有屋壊之变则子事之隳颓神心之疾怨皆于此见矣
  胡安国曰讥久不修也何以知久乎自正月不雨则无壊道也不雨凡七月而先君之庙壊不恭甚矣凡此皆志文公怠慢不谨事宗庙以致鲁国衰削之由垂戒切矣
  冬公如晋卫侯㑹公于沓
  谢湜曰沓之㑹卫侯来㑹故书㑹公左氏谓卫侯请平于晋
  狄侵卫
  谢湜曰狄自文公七年以来侵鲁侵齐侵宋侵卫累歳不息宣子曰随㑹在秦贾季在狄难日至矣然则狄数侵中国亦以狐射姑出奔在狄故也观春秋所书而狄之为患其微㫖见矣
  十有二月己丑公及晋侯盟
  谢湜曰公即位十年凡三如晋一及晋处父盟再及晋侯盟
  公还自晋郑伯㑹公于棐
  谢湜曰棐郑地棐之㑹左氏谓郑伯请平于晋公㑹彼为主而我往㑹也㑹公我为主而彼来㑹也然则二㑹因二国欲之请平而公为主以㑹之也其往也卫侯㑹之于沓其还也郑伯㑹之于棐一出而一朝二㑹著其不恤民也
  十有四年春王正月公至自晋邾人伐我南鄙叔彭生帅师伐邾
  谢湜曰公尝伐邾取须句邾伐我南鄙以须句故也叔彭生讨邾来伐故帅师伐邾
  夏五月乙亥齐侯潘卒
  谢湜曰齐侯齐昭公鲁不㑹葬故不书葬
  六月公㑹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晋赵盾癸酉同盟于新城
  程颐曰诸侯始㑹议合而后盟盟者志同故书同同惧楚也
  谢湜曰新城之盟晋为盟主大夫不可先诸侯故晋赵盾叙曹伯下盟书日谨之也凡盟小国与大国同欲则书同盟卫侯㑹公于沓请平于晋郑伯㑹公于棐请平于晋然则新城之盟卫郑之所同愿也故书同盟垂陇之盟晋士縠㑹诸侯盟新城之盟晋赵盾㑹诸侯盟晋国政出大夫可知也士縠㑹诸侯盟其后晋杀士縠赵盾㑹诸侯盟其后赵盾背其君大夫専权未有不为患者也
  胡安国曰同盟于新城同外楚也其曰同者志诸侯同欲非强之也而宋公陈侯郑伯在焉则知楚次厥貉三国虽从有弗获己者削而不书盖恕之也蔡不与盟果有背华即夷之实也夷考晋楚行事未有以大相逺也而春秋予夺如此者荆楚僣王若与同好陵蔑中华君臣之义灭矣可不谨乎
  秋七月有星孛入于北斗
  谢湜曰孛悖逆之称有星光芒不顺陵犯北斗故书孛其光芒侵北斗魁中故书入阴精𤼵见于天为星气不轨则星有孛者
  胡安国曰孛者恶气所生暗乱不明之貌也入于北斗者斗有环域天之三辰纲纪星也宋先代之后齐晋天子方伯中国纪纲彗者所以除旧布新也祯祥妖孽随其所感先事而著后三年宋弑昭公又二年齐弑懿公又二年晋弑灵公此三君者皆违道失徳而死于乱符叔服之言天之示人显矣史之有占明矣
  吕祖谦曰此是入于北斗之环域盖北斗是天之纪纲之星宋齐晋天下纲纪之国孛入于北斗所以见得宋齐晋皆有乱胡春秋论得极好
  公至自㑹
  谢湜曰冬如晋春至自晋夏㑹晋秋至
  晋人纳捷菑于邾弗克纳
  谢湜曰邾文公二子貜且齐出捷菑晋出貜且元妃子于次长邾立貜且正也貜且即位已逾年矣赵盾以捷菑晋出欲以晋国之力纳捷菑为君晋之强邾之所不能抗也晋车八百乘邾人所不能御也盾之纳捷菑也邾人辞以一言之义而晋之八百乘不得进而还正可以易不正不正不可以易正故也然则力不胜义久矣可以服暴强可以诘奸慝可以却师众天下之义也用兵者可不由义乎哉捷菑不书公子罪其非正也赵盾贬称人罪其以庶夺嫡也纳书弗克著其进不由义也
  胡安国曰邾文公元妃齐姜生定公二妃晋姬生捷菑文公卒邾人立定公捷菑奔晋赵盾以诸侯之师八百乘纳捷菑于邾邾人辞曰齐出貜且长宣子曰非吾力不能纳也义实不尔克也引师而去之故君子善之而书曰弗克纳也在易同人之九四曰乘其墉弗克攻吉象曰乘其墉义弗克也其吉则困而反则也其赵盾之谓矣圣人以改过为大过而不改将文过以遂非则有怙终之刑过而能悔不贰过而逺罪则有迁善之美其曰弗克纳见私欲不行可以为难矣然则何以称人大夫而置诸侯非也闻义能徙故为之讳内以讳为贬外以讳为善
  吕祖谦曰晋赵盾以诸侯之师八百乘纳捷菑于邾向来城濮之战七百乘却是晋国所有之兵至此八百乘盖非止晋国之兵亦取于诸侯耳盾之欲纳捷菑始是盾见得不甚分明后来能顿改过亦自可取
  九月甲申公孙敖卒于齐
  谢湜曰公孙敖叛命而出义已绝于鲁矣鲁不加讨且又立其嗣归其丧故书卒
  齐公子商人弑其君舍
  谢湜曰舎未逾年称君以明舎之为君也君薨世子柩前嗣立君父之位定矣号则称子一年不可二君故也齐穆公卒子舍立国人皆北面为臣舍之君位定矣公子商人骤施聚士将以求国以舍立未逾年不以成君视舍而害之故舍之遇难春秋特以成君书之以正商人弑逆之罪也正商人之罪以为天下逆恶之戒也春秋立例于初以示法变例于终以起义郕太子未即位称伯齐嗣子舍未逾年称君皆变例以明微者也贼不讨舍不葬故不书葬商人称公子与楚商臣称世子同意
  胡安国曰州吁弑君则以国氏商人独称公子何也以国氏者累及乎上称公子者诛止其身夫州吁宠爱有匹嫡夺正之渐庄公养成其恶莫之禁至于弑逆则有以致之矣故曰以国氏者累及乎上按左氏鲁叔姬妃齐昭公生舍叔姬无宠舍无威商人心知其孤危寡恃可以取而代也于是骤施于国而多聚士然则商人弑逆出于其身之所为而非昭公有以致之也故曰称公子者诛止其身舍未逾年而成之为君者榖梁子曰成舍之为君所以重商人之弑也吕祖谦曰齐商人弑舍舍无威以母之无宠亦不见重于其子
  宋子哀来奔
  谢湜曰萧封人子哀宋以为卿不义宋公而出此大夫之不事污君不居乱邦洁身而去者也列国大夫以卑辱以庸昧以过恶得罪而去者众矣子哀独以高节辟乱来奔春秋字而不名贵之也宋大夫司马以忠死其位者也宋司城以义去其君者也宋子哀洁而不累于禄者也三子者死生去就虽不同其归皆适于义而已臣子之节著于乱世而可以风劝天下者未有美于此者也
  胡安国曰宋昭公无道高哀为萧封人以为卿不义宋公而出遂来奔书曰子哀贵之也易曰几者动之微吉之先见者也君子见几而作不俟终日宋子哀有焉昔微子去纣列于三仁之首哀不立于危乱之邦而春秋书字谓能贵爱其身以存道也若偷生避祸而去国出奔亦何取之有
  冬单伯如齐齐人执单伯
  谢湜曰单伯季孙意如叔孙婼皆鲁卿卿佐国命所系为邻国所执其忧危大故执书至书重之也单伯以吊丧如齐懿公不道执之
  胡安国曰齐君舍鲁之甥也商人弑舍固忌鲁矣鲁使单伯如齐齐人意欲辱鲁故执子叔姬而诬之以罪不称行人公羊所谓以己执之者也
  吕祖谦曰齐人执单伯此是王室之衰弱齐君无道之甚
  齐人执子叔姬
  程氏学曰齐人执子叔姬十五年齐人来归子叔姬子叔姬妃齐昭公生舍昭公卒舍即位公子商人弑君之恶已显而执叔姬之事圣人不独罪商人也齐人不讨贼俱北面事之又致执其君母齐之人均有罪焉故曰齐人执子叔姬执之书其归不得也谢湜曰子叔姬适齐昭公生舍舍即位公子商人弑舍又执子叔姬商人弑逆之恶显矣齐人不能讨国贼反以臣礼事之叔姬之欲归鲁也又使商人执君之母而囚之叔姬之执齐人均有大罪故执书齐人罪之也齐人众辞执叔姬书人与诸侯执公卿书人异矣叔姬有母道于齐不称夫人以著商人绝之也凡内女适诸侯不书归者或公未即位女已行故胡安国曰子叔姬者齐君舍之母也弑其君执其母皆商人所为而以为齐人执之何也商人弑君之罪已显而齐人党贼之恶未彰商人骤施于国而多聚士是以财诱齐国之人而济其恶也齐人懐商人之私恵忘君父之大伦弑其君而不能讨执其母而莫之救则是举国之人皆有不赦之罪也假有人焉正色而立于朝谁敢致难其君而不顾乎故圣人书曰齐人执子叔姬所以穷逆贼之党与而治之也其讨罪之㫖严矣故曰春秋成而乱臣贼子惧
  十有五年春季孙行父如晋三月宋司马华孙来盟谢湜曰书官而不名贵之也书官而名贬之也司马见杀不名善其能死职也司城出奔不名善其能去职也华孙书官书名则与此异矣安暴君之朝食污君之禄进无直谏之忠退无洁身之义奸邪同宠为昭公以国事来盟书华孙贬之也书司马著其失职也华氏孙名左氏以为字误矣来不称使者昭公国乱无政华孙为宋来盟故也
  胡安国曰司马主兵之官称华孙者自督弑殇公诸侯受赂失贼不讨使秉宋政及其后世继掌兵权春秋之所禁者故传载其承命亚族之词而经书曰宋司马华孙来盟其曰华孙犹季孙叔孙仲孙臧孙之类不书名者义不系于名也不称使以是専行为无君矣孟子曰所谓故国非谓其有乔木有世臣之谓也春秋此义其欲后世以贤者之类功臣之胄为世臣然后委之以政乎
  夏曹伯来朝
  谢湜曰为齐难故来朝
  齐人归公孙敖之丧
  谢湜曰敖卒于齐鲁人许反其丧齐人之以敖丧至也以鲁人释其罪而反之故书归以恵叔请于齐而得之故不书来法以正国刑以治罪法不行于宗族刑不加于大恶鲁之失道也
  胡安国曰公孙敖庆父之后行又丑矣出奔他国其卒与丧归皆书于䇿者许翰以为文伯恵叔二子之哀诚无已也故鲁人从其请国史记其事仲尼因而不革者以敖著教也易曰有子考无咎周公命蔡仲曰尔尚盖前人之愆
  六月辛丑朔日有食之鼓用牲于社
  谢湜曰庄公文公不知所以救灾故鼓用牲于社
  单伯至自齐
  谢湜曰卿至不书降于君也单伯季孙意如叔孙婼皆以被执得至故书
  胡安国曰单伯天子之命大夫也故逆王姬㑹伐宋使于齐皆书其字而不名与意如婼异者无所书而不专王命谨臣礼也
  晋却缺帅师伐蔡戊申入蔡
  谢湜曰却缺以师伐蔡蔡人不服于是以师入蔡伐以治罪而已蔡不与盟蔡侯之过也师入其国则蔡人受害者众矣伐蔡书入罪却缺之暴也兵众入国其为患大书日谨其变
  秋齐人侵我西鄙
  谢湜曰执单伯执子叔姬侵我西鄙懿公之不道也以逆得以逆守贼臣之取祸也
  吕祖谦曰齐人伐我西鄙一则是执叔姬恨以王使来请一则是弑君后恐诸侯来讨
  季孙行父如晋
  谢湜曰行父春如晋秋又如晋以齐故
  冬十有一月诸侯盟于扈
  程颐曰鲁以备齐不在㑹故不序又称诸侯者众辞见众国无能为也此盟为齐乱也
  谢湜曰公子商人弑齐君执君母病鲁而执其卿害鲁而侵其鄙逆恶之大者也晋灵㑹八国诸侯盟于扈谋伐齐也齐人赂晋不克而还讨逆定乱义事也诸侯所同欲也晋受赂中止诸侯弗能正诸侯所同罪也故扈之盟总称诸侯公不与盟齐难故也胡安国曰盟于扈者晋侯宋公卫蔡陈郑曹许八国之君也何以不序略之也春秋于夷狄君臣同词而不分爵号说者以为略之也八国曷为略之等于夷狄乎齐人弑君不能致讨受赂而退奚以贤于狄矣不曰晋人㑹诸侯盟于扈而曰诸侯盟者分恶于诸侯也陈恒弑其君孔子沐浴而朝告于哀公请讨之弑君之贼夫人之所得讨也而况于诸侯乎况于邻国乎略诸侯而不序以其欲讨齐罪而复不能也况于邻壤初不与盟㑹者乎鲁君之罪亦可知矣吕祖谦曰晋盟诸侯于扈谋伐齐齐赂晋而还至十六年鲁赂齐此亦见春秋时风俗皆以贿赂为尚自入春秋受赂亦未曽无之只是未若此之甚其大略可见
  十有二月齐人来归子叔姬
  谢湜曰子叔姬齐君母不书夫人商人绝之也忿而执之绝而归之商人之罪也臣子不能讨贼治罪而从之齐人之罪也归叔姬罪在齐人故书来
  胡安国曰不言齐子叔姬来归而曰齐人来归子叔姬者见子叔姬无罪齐人自绝而归之尔春秋深罪齐人以商人为君而不知其恶故其执叔姬与弑其君商人皆称齐人深责之也
  吕祖谦曰齐人来归子叔姬齐执叔姬公羊以为单伯淫叔姬盖公谷只是经生不识朝廷大事其间词或鄙俚其中说经㫖与理处甚明又不可不仔细㸔盖縁他传得子夏学所以识得此不比左氏是国史所以识得朝廷大要
  齐侯侵我西鄙遂伐曹入其郛
  谢湜曰懿公初以不道侵鲁继以迁怒伐曹曹人不服又以兵入其郛兵之暴乱甚矣书侵书入罪之也书遂著其横也郛外城入其郛者曹人守城齐师乘其郛而入之也
  十有六年春季孙行父㑹齐侯于阳榖齐侯弗及盟程氏学曰季孙行父㑹齐侯于阳榖齐侯弗及盟齐鲁先既约盟而公不往乃使季孙行父㑹故齐侯弗及盟也夫齐强鲁弱公违约不自下而抗大国以取怒危道也
  谢湜曰齐再侵鲁鲁为请盟其盟也公不能往而行父出㑹于是齐侯不与为盟懿公暴横不率久矣阳谷之㑹文公遣大夫出盟大国至使失欢于齐非保国之道也将以保国而反以危国书弗克盟危之也危之著文公之倦于政也阳谷齐地
  夏五月公四不视朔
  程氏学曰古者颁告朔于邦国诸侯受而藏之祖庙每月朔朝于庙告而行之然则朝庙者谓告月也文公慢弃天时不尊王朔以闰月附月之馀怠而不告犹朝于庙舍其本而行其末耳左氏曰闰月不告朔非礼也若公四不视朔则尤甚矣
  谢湜曰告朔以朔政告之庙视朔视朔政而聴之文公之倦政也其始不告朔而已终则不视朔焉其始闰不告朔而已终则四不视朔焉一月之政系于朔朔政不视则国之政事不复聴治矣朔政不视至于四月则视朔之礼自是不复行矣书四不视朔以明朔礼之废也
  胡安国曰天子颁朔于诸侯诸侯每月奉以告庙出视朝政文公四不视朔公羊子以为疾也不言疾自是公无疾不视朔也此见圣人所书之意若后复视朔者必于此书公有疾与昭公如晋之事比矣文公厌政备见于经闰不告朔不视无雨不闵㑹同不与庙坏不修作主不时事神治民之怠也则其心放而不知求久矣
  六月戊辰公子遂及齐侯盟于郪邱
  谢湜曰阳谷之㑹齐侯弗及行父盟鲁不可以与齐抗乃使公子遂以赂请盟故二国盟于郪邱郪邱之盟齐为盟主盟以鲁大夫及齐侯者抑齐之强也抑齐之强者责其以赂屈鲁而盟也郪邱齐地
  秋八月辛未夫人姜氏薨
  谢湜曰姜氏僖公夫人
  毁泉台
  谢湜曰上之所为下之所效国君举动不可以不慎也物之不足疑情之不足信者明君弗惑也兴之无利于民废之无损于民者明君弗为也故灾变妖孽之来不以邪说乱其心不以无稽之言贰其聴反身修徳以应之而已泉台鲁之旧也鲁人以蛇出泉宫夫人继殁由是恶泉台而毁之惑之大者也川谷有妖咎不在川谷宫室有妖妖不在宫室惑蛇妖毁泉台缪举之大也祸福不以理推吉凶不以事考死生不以聴命壊先君建立以弭一日不足信之妖非明君之举也何以为天下后世法哉书毁泉台罪其不明也
  胡安国曰先祖为之非矣然台之存毁非安危治之之所系也虽勿居可也而必毁之是暴扬其失有轻先祖之心此履霜之渐弑父与君之萌春秋之所谨也故书
  楚人秦人巴人灭庸
  谢湜曰楚子西通巴人北通秦人故灭庸
  胡安国曰楚大饥戎与麇濮交伐之而庸人幸其弱帅群蛮以叛楚此取灭之道也楚人谋徙于阪高𫇭贾曰不可我能往寇亦能往不如伐庸亦见其谋国之善矣故列书三国而楚不称师减楚之罪词也吕祖谦曰庸人帅群蛮以叛楚麇人率百濮聚于选将伐楚是时楚不先伐麇而先伐庸者何故盖当时病根在庸其倡率群蛮以攻楚者皆是庸故先伐庸也是以楚之为计使庐人七遇皆北所以示其甚弱之势而使庸人见之以为不足与战遂不设战备庸人既败则群蛮皆散卒难与合以攻楚所以如此者必欲灭庸而后已若病根不去则终亦为患矣
  冬十有一月宋人弑其君杵臼
  谢湜曰昭公无道上下离心由是国人起而害焉故弑书宋人然则人心忿怨而君不受祸者未之有也大夫司马以无罪见杀司城子哀以辟难出奔国之忠良或死或去而奸邪险恶擅命得君如是而人君无股肱手足之助矣此昭公之难所以𤼵于宋人也宋自雨螽以后公室祸乱相继不息至于如此天人之际其相与可不畏哉贼不讨故不书葬
  胡安国曰此襄夫人使甸杀之也而书宋人者昭公无道国人之所欲弑也君无道而弑之可乎诸侯杀其大夫虽当于罪若不归诸司寇犹有専杀之嫌以为不臣矣况于北面归戴奉之以为君也昭公无道圣人以弑君之罪归宋人者以明三纲人道之大伦君臣之义不可废也然则有土之君可以肆于民上而无诛乎诸侯无道天子方伯在焉臣子国人其何居死于其职而明于去就从违之义斯可矣荡意诸亦死职春秋削之不得班于孔父仇牧荀息何也二子闲其君而见杀春秋之所取也意诸知国人将弑其君而不能止知昭公之将见杀而不能正坐待其及而死之所谓匹夫匹妇自经于沟渎而莫之知也奚得与死于其职者比乎圣人所以独取高哀之去而书字以褒之也
  吕祖谦曰宋人弑其君杵臼凡书国人不名言某人弑君皆君无道
  十有七年春晋人卫人陈人郑人伐宋
  程颐曰行天讨而成其乱失天职也故不卿之谢湜曰晋荀林父卫孔达陈公孙寜郑石楚伐宋讨逆之师也逆乱未治乃立公子鲍而还师莫大于行义义莫大于讨逆将以行义讨逆而其终反成宋乱故大夫皆贬称人
  胡安国曰列国之卿其君所与共天位治天职者宋有弑君之乱欲行天讨而伐宋乃其职也复不能讨而成其乱是不足为国卿失其职矣故皆贬而称人大夫帅师称名氏贱者称人其称人贱之也陈恒弑简公孔子请讨曰以吾从大夫之后不敢不告也
  夏四月癸亥葬我小君声姜
  谢湜曰成风僖公妾母声姜文公嫡母
  齐侯伐我西鄙六月癸未公及齐侯盟于谷
  谢湜曰公子遂虽盟郪邱齐犹以师伐我公于是至谷为盟谷之盟齐为盟主盟以公及齐侯者抑齐之强也抑齐之强者责其以师逼鲁而盟也
  诸侯㑹于扈
  谢湜曰㑹于扈将以平宋也乱臣贼子讨而治之诸侯之所志也既㑹而卒无成功诸侯之所同罪也故扈之㑹总称诸侯
  胡安国曰宋昭公虽为无道人臣将而必诛春秋正宋人为弑君之罪所以明人道之大伦也故大夫无沐浴之请则贬而称人诸侯无讨贼之功则略而不序不然是废君臣之义人欲肆而天理灭矣故曰春秋成而乱臣贼子惧
  秋公至自谷冬公子遂如齐
  谢湜曰左氏谓拜谷盟
  十有八年春王二月丁丑公薨于台下
  谢湜曰薨书台下则宴游无节可知
  朱熹曰一毫不正则有累于其生故春秋书公薨必谨其地学者要当知古人所以严于终如此
  秦伯罃卒
  谢湜曰秦伯秦穆公赴告通于中国故书卒鲁不㑹葬故不书葬
  夏五月戊戌齐人弑其君商人
  谢湜曰懿公虽逆臣齐人北面臣之矣故弑书君国人起而害之故弑书人懿公得位四年外执鲁卿内执君母侵人之鄙伐人之国入人之郛其暴虐不道极矣故国人作难而死于仆乘之手也
  胡安国曰按左氏齐懿公即位刖邴歜之父而使歜仆纳阎职之妻而使职骖乘二人者实弑公然则于法宜书曰盗而特变其词以为齐人何也乱臣贼子之动于恶必有利其所为而与之者人人不利其所为而莫之与则孤危独立无以济其恶篡弑之谋熄矣惟利其所为而与之者众是以能济其恶天下胥为禽兽而莫之遏也公子商人骤施于国而多聚士尽其家而贷于公有司是以财诱齐国之人也齐人贪公子一时之私施不顾君臣万世之大伦弑其国君则䩄面以为之臣而不能讨执其君母则拱手以聴其所为而不能救故于懿公见杀特不书盗反以弑君之罪归诸齐人以诛乱贼之党弭篡弑之渐所谓拔本塞源惩祸乱之所由也故曰春秋成而乱臣贼子惧
  六月癸酉葬我君文公秋公子遂叔孙得臣如齐谢湜曰公子遂以立公请于齐故二卿同出书二卿著遂之専也
  胡安国曰使举上客将称元帅此春秋立文之常体也其有变文书介副者欲以起问者见事情也子赤夫人之子今卒于弑不著其实是为国讳恶无以传信于将来而春秋之大义隠矣故上书大夫并使下书夫人归于齐中曰子卒则见祸乱邪谋𤼵于奉使之日而公子遂弑立其君之罪著矣
  冬十月子卒
  谢湜曰子文公嫡子赤公薨子赤继立公子遂以敬嬴之宠害子赤立宣公子被害不书讳之也不名先君已葬故也文公之为国也主不知建而后时庙不知敬而室壊闰不告月朔不四视其怠弃国政甚矣方是时日食于上地震于下雨不降星孛而逆尚不知恐惧自反外失制权臣内失正嗣位嬖孽宠幸而嫡子孤危故公子遂难作萧墙而子赤受其患也天人之际可不畏邪
  胡安国曰诸侯在丧称子继世不忍当也既葬不名终人子之事也逾年称君縁民臣之心也子卒何以不日遇弑不忍言也既葬而不名不名而遇弑者不日以见其弑子赤是也逾年而称君称君而遇弑者不地以见其弑闵公是也何以知其贼乎上书大夫并使下书子卒夫人归则知罪之在公子遂矣孙于邾出奔莒则知罪之在夫人与庆父矣继世之恩终事之重情文之节隠恶之礼记事之信诛乱臣讨贼子之义亦备矣
  夫人姜氏归于齐
  谢湜曰姜氏文公夫人赤之母也子被害故夫人归齐公子遂杀嫡立庶臣子不知讨治乃至鲁之君母弃绝而归鲁国之罪也公子遂如楚如齐如晋入𣏌伐邾救郑盟晋赵盾盟雒戎盟齐侯其权重矣故其不道至于杀国嗣子绝母夫人一国莫敢制也胡安国曰书夫人则知其正书姜氏则知其非见绝于先君书归于齐则知其无罪异于孙于邾者而鲁国臣子杀嫡立庶敬嬴宣公不能事主君存嫡母其罪不书而并见矣
  季孙行父如齐
  谢湜曰春秋御臣之道欲制于微宣公新立故行父如齐
  莒弑其君庶其
  谢湜曰弑称国举朝为之难也莒纪公多行无礼于国臣下不安祸由此起故弑书莒左氏谓太子仆因国人误矣















  春秋集义卷二十九
<经部,春秋类,春秋集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