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 春秋集义 卷二十一 卷二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义卷二十一
  宋 李明复 撰
  僖公
  十有二年春王三月庚午日有食之夏楚人灭黄谢湜曰黄人尝受盟于齐矣及楚之伐黄也齐不救故楚灭黄书贯之盟阳榖之㑹于前书伐黄灭黄于后齐桓方伯之职不修见矣黄子不书奔死于兵难故也无志莭可称故不书
  胡安国曰春秋灭人之国其罪则一而见灭之君其例有三以归者既无死难之莭又无克复之志贪生畏死甘就执辱其罪为重许斯顿䍧之类是也出奔者虽不死于社禝有兴复之望焉托于诸侯犹得寓礼其罪为轻弦子温子之类是也若夫国灭死于其位是得正而毙焉者矣于礼为合于时为不幸若江黄二国是也其书灭者见夷狄之强罪诸夏之弱责方伯连帅之不修其职使小国贤君困于强暴不得其所公羊子所谓亡国之善词上下之同力者也
  吕祖谦曰十二年楚灭黄楚自召陵之后只一年又来伐黄何故葢当时天王抚郑从楚楚有所恃所以敢放肆入中国
  秋七月冬十有二月丁丑陈侯杵臼卒
  十有三年春狄侵卫
  谢湜曰狄尝伐邢入卫伐晋灭温今又侵卫
  夏四月葬陈宣公公㑹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于咸
  谢湜曰咸卫地狄侵卫故㑹于咸
  秋九月大雩
  谢湜曰雩以八月九月尤失时故书月以志其怠
  冬公子友如齐
  谢湜曰修聘礼
  十有四年春诸侯城縁陵
  谢湜曰縁陵杞邑杞病楚迁于縁陵诸侯为杞城之不书城杞杞未迁也不书杞縁陵以诸侯视縁陵犹己国之事而城之也救灾恤邻义之大者诸侯所同欲故书诸侯城楚丘善诸侯同卫之患也故楚丘不书卫城縁陵善诸侯同杞之患也故縁陵不书杞城邢二国城之而已楚丘则诸侯各以役至其心力犹未齐也伐楚之后桓公威震令行縁陵之役小大同心逺近毕至诸侯义事未有美于此者也故至縁陵称诸侯
  胡安国曰齐桓公城三国而书词不同城楚丘则没诸侯而不书城縁陵则书诸侯而不序城邢则再序三国之师何也邢以自迁为文故再列三师而书城邢者美其得救患分灾之义无封国之嫌也淮夷病杞诸侯㑹于咸城縁陵而迁杞焉则其事专矣故前目后凡直书诸侯而不序也卫为狄灭东徙渡河野处漕邑桓公使公子无亏戍以甲士归其祭服乘马凡为国之用其力尤勤其功尤大其事尤专而春秋责之尤重曰城楚丘而不书诸侯正王法也是故以功言之则楚丘为大以义言之则城邢为美春秋之法明其道不计其功正其义不谋其利者也详著城邢之师深没楚丘之迹贵王贱伯羞称桓文以正待人之体也明此则知曾西不为管仲深畏仲由之说矣吕祖谦曰十四年诸侯城縁陵而迁杞迁杞便与迁邢不同此见齐桓公葵丘㑹后骄心生凡事皆不如前
  夏六月季姬及鄫子遇于防使鄫子来朝
  程氏学曰季姬及鄫子遇于防使鄫子来朝十五年季姬归于鄫前此虽经不见季姬之事然以理度之盖尝既嫁而绝复遇于防使鄫子来朝而后归耳其讥则具文可以见也
  谢湜曰季姬鄫子以遇礼成姻黩礼之大者也防之遇季姬之志鄫子来朝季姬之欲书遇著其不正也书及书使著其首乱也阴乘阳邪败正小制大鲁国正家之道大坏矣
  胡安国曰春秋内女适人者明有所从则系诸国若杞伯姬是也其未适人者欲有所别则书其字若子叔姬是也季姬书字而未系诸国其女而非妇亦明矣及者内为志内女而外与诸侯遇讥鲁也朝不言使言使非正鄫子国君而季姬使之朝病鄫也鲁秉周礼男女之际岂其若是之甚乎葢鲁公钟爱其女使自择配故得与鄫子遇于防而遂以季姬归之耳孟光之德有伯鸾之贤变而不失礼之正则犹可矣不然非所以为爱而厚其别也故称及称遇称使罪鲁与鄫以正男女之礼为后世戒也
  秋八月辛卯沙鹿崩
  谢湜曰沙鹿山名属晋山安静坚固山崩异之大者故书
  胡安国曰沙鹿晋地也卜偃曰期年必有大咎国几亡诗称百川沸腾山冡崒崩言西周之将亡也书沙鹿崩于前书获晋侯于后虽不指其事应而事应具存此春秋畏物之反常为异使人恐惧修省之意也其垂戒明矣
  狄侵郑冬蔡侯𦙝卒
  谢湜曰蔡侯蔡穆公鲁不㑹葬故不书葬
  十有五年春王正月公如齐
  谢湜曰齐强鲁弱故再朝于齐
  楚人伐徐
  谢湜曰徐即诸夏故楚伐徐
  三月公㑹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盟于牡丘遂次于匡公孙敖帅师及诸侯之大夫救徐
  谢湜曰桓公㑹诸侯盟于牡丘将以救徐也既盟而众次于匡止而不进也大夫帅师以出诸侯不自行也救难之师如解焚溺缓而不急则失救之道桓之救徐也八国已受盟矣其终也诸侯止而不进大夫帅师以出其救难不力可知书遂书次书大夫罪其救徐之缓也为邻国谋而不尽其心为不忠视人危急而迁延不进为不仁大者止而小者行为不义三者齐桓失救之道也然则遂救许遂之善者也以其进也遂次于匡遂之不善者也以其止也
  胡安国曰楚都于郢距徐亦逺而举兵伐徐暴横凭凌之罪著矣徐在山东与齐宻迩以封境言之不可以不速救以形势言之非有馈粮越险之难也今书盟于牡丘见诸侯救患之不协矣书次于匡见伯主号令之不严矣书大夫帅师而诸侯不行见桓徳益衰而御夷狄安中国之志怠矣凡兵而书救未有不善之也救而书次则尤罪其当速而故缓失用师之义矣中庸曰至诚无息不息则久春秋谨始卒欲有国者敦不息之诚也始勤而终怠则不能久而无以固其国矣
  夏五月日有食之
  吕祖谦曰或有食于朔或有食于晦
  秋七月齐师曹师伐厉
  谢湜曰杜氏谓厉楚与国
  吕祖谦曰厉今随州也南北时厉为重镇
  八月螽
  谢湜曰螽越月则书时不越月则书月
  九月公至自㑹季姬归于鄫己卯晦震夷伯之庙程颐曰大扺春秋所书皆天人响应有致之之道如石陨于宋而言陨石如夷伯之庙震而言震夷伯之庙此天应之也但以浅狭之见以为无应其实皆应之然汉儒推灾异皆牵合不足信儒者见此因尽废之
  谢湜曰夷伯鲁大夫夷谥伯字鲁卿惟单伯夷伯为天子命卿故书字庙以尊德故卿大夫立庙以事其先慝恶之人使之居庙以享血食天之所恶也夷伯葢有慝恶于鲁而子孙犹以宗庙事之然则雷震其庙乃天恶夷伯而殛之也故春秋因其震而书之以示天戒焉书日书晦谨天变也地曰地震庙曰震庙何也地以震为异庙以震之示谴故也
  胡安国曰震者雷电击夷伯之庙也不曰夷伯之庙震而曰震夷伯之庙者天应之也天人相感之际微矣夷伯者鲁大夫也大夫既卒不名穀梁以为因此见天子至于士皆有庙天子七诸侯五大夫三士二故德厚者流光德薄者流卑是以贵始德之本也始封必为祖
  冬宋人伐曹
  谢湜曰牡丘之㑹口血未干而宋人伐曹恶之也
  楚人败徐于娄林
  谢湜曰娄林徐地诸侯救徐不力楚入娄林败徐徐用夷礼故狄之
  十有一月壬戌晋侯及秦伯战于韩获晋侯
  谢湜曰晋使韩简视师复曰出因其资入用其宠饥食其粟三施而无报是以来也公使请战然则韩之战由惠公构祸所致故以晋侯主战而罪之也不书秦伯伐晋者曲在晋其罪已明故也惠公背施雠恩任己轻敌愎忠諌咈人心六者取亡之道也是以贵为一国之主师众未败而身获于人书获晋侯以为人君取亡者之戒也
  胡安国曰秦伯伐晋而经不书伐専罪晋也获晋侯以归而经不书归免秦伯也书伐书及者秦晋俱有罪而以及为主书获书归者两俱有罪而以归为甚今此専罪晋侯之背施幸灾贪爱怒邻而恕秦伯也然则秦战义乎春秋无义战彼善于此则有之矣其不言师败绩何也君获不言师败绩君重于师也大夫战而见获必书师败绩师与大夫敌也君为重师次之大夫敌春秋之法也与孟子之言何以异孟子为时君牛羊用人莫之恤也故以民为贵君为轻春秋正名定分为万世法故以君为重师次之尧以天下命舜舜亦以命禹必穪元后为先此经世大常而仲尼葢祖述之者也
  吕祖谦曰秦伯与晋韩原之战秦晋之曲直其理固甚明然当时所以为晋谋国所亲者如所谓虢射庆郑之徒刚很自勇之人然当时趣得乱成实是庆郑庆郑是一个刚很自勇之人以不用命与晋惠公相激所以致败今则所可恨者盖于庆郑尤有可恨处使他当时若是愚而无知一向很僻固无可恨观他前面所言其论也多正为谋也多审其所可见者前论秦乞籴于晋晋人弗与庆郑曰背施无亲幸灾不仁贪爱不祥怒邻不义后来论马见恵公乘小驷庆郑曰古者大事必乘其产生其水土而知其人心则看论马曲折如此推此两端论之庆郑于事理之间不为不谙练以理论之如论秦乞籴当时是非曲直所在庆郑皆能知则可以谋王体断国论后之论又知曲折则可以议戎政既是如此当时可惜専以很戾壊了盖縁他气不胜志故致得如此然晋侯所以败有庆郑不能用固是如此然亦非晋侯不能用庆郑庆郑自以很戾不能用其材耳学者治心养气须当下十分工夫看庆郑于是非邪正之理论马之曲折事务无有不曽讲者今却如此盖缘庆郑不知治心养气之工夫学者于治心养气不可不知其先后十有六年春王正月戊申朔陨石于宋五是月六鹢退飞
  过宋都
  程頥曰陨石于宋自空凝结而陨六鹢退飞倒逆飞必有气驱之也如此等皆是异事故书之
  又曰陨石无种种于气麟亦无种亦气化厥初生民亦如是
  又曰春秋书陨石霜何故不言石陨霜陨此便见得天人一处
  谢湜曰阳气蕴积寒气薄而凝之则为雹阴气蕴积温气薄而燠之则为石五石自空而降若恶夫宋陨石而害之也其为异大矣书日书朔当岁之始谨其变也书五谨其数也星曰星陨石曰陨石者星以陨为异石以陨之示谴故也福善祸恶天之常理灾异之来皆缘政治故夷伯庙震书曰震夷伯之庙者以天恶夷伯而震之也石陨于宋书曰陨石于宋者以天祸宋公而陨之也谓之庙震则庙自震而已谓之石陨则石自陨而已天事何与于人哉故春秋每因天变推天意以示谴戒使贤君观之可以知天庸君观之亦以自警
  又曰沴气积于空中鹢飞为沴气所阏故退飞书六谨其数书宋都谨其地政治舛于下而微禽逆于上故书六鹢退飞之异
  胡安国曰陨石自空凝结而陨也退飞有气逆驱而飞也石陨鹢飞而得其数与名在春秋时凡有国者察于物象之变亦审矣此宋异也何以书于鲁史亦见当时诸国有非所当告者矣何以不削乎圣人因灾异以明天人感应之理而著之于经垂戒后世如石陨于宋而书曰陨石此天应之也和气致祥乖气致异人事感于下则天变应于上茍知其故恐惧修省变可消矣宋襄公以亡国之馀欲图伯业五石陨六鹢退飞不自省其德也后五年有盂之执又明年有泓之败天之示人显矣圣人所书之义明矣可不察哉
  三月壬申公子季友卒
  谢湜曰季公子友字也鲁以公子友有社稷功故生赐以氏俾世其职友卒书氏志鲁之变法也然则鲁卿生而赐氏自季友始也
  胡安国曰季者其字也友者其名也大夫卒而书名而曷为称字闻诸师曰春秋时鲁卿有生而赐氏者季友仲遂是也生而赐氏者何命之为世卿也季子忠贤在僖公有翼戴之勤襄仲弑逆在宣公有援立之力此二君者不胜私情欲以异赏报之也故皆生而赐氏俾世其官经于其卒各以氏书者志变法乱纪之端贻权臣窃命之祸其垂戒逺矣
  夏四月丙申鄫季姬卒
  谢湜曰鄫季姬十四年遇于防十五年归十六年卒鲁女惟嫁为诸侯夫人则公为之服失亲亲之道胡安国曰内女嫁于诸侯则尊同尊同则记其卒记其卒则必记其葬然而有不记者此笔削之㫖非可以例求者也宋伯姬在家为淑女既嫁为贤妇死于义而不回此行之超绝卓异者既书其葬又载其谥僖公钟爱季姬使自择配季姬不能自克以礼恃爱而行虽书其卒因夺其葬所以谨夫妇之道正人伦之统明王教之始也以此防民犹有嫁殇立庙举朝素衣亲临袒载如魏明帝之厚其女者
  秋七月甲子公孙兹卒
  谢湜曰公孙兹叔牙子一帅师一如牟
  冬十有二月公㑹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邢侯曹伯于淮
  谢湜曰左氏谓东略盖楚人灭弦灭黄伐徐败徐其势益强故齐桓大㑹诸侯于淮谋楚也
  吕祖谦曰僖公中卷正是桓公末年伯业渐渐衰处故号令纪纲到此与前日甚不同淮之㑹谋鄫举城鄫一段便见得役人病夜登丘而呼曰齐有乱不果城而还夫以桓公节制之盛初时一个服楚迁邢封卫㑹诸侯投之所向无不如意及至末年欲做一件事也做不得同一桓公也何故昔强今弱如此盖自葵丘之㑹志得意满自放纵故伯业渐衰且如晋文公之季年诸侯朝晋卫成公不朝乃使孔达侵郑不能使诸侯畏威自至于用兵亦是伯业衰处大抵伯业皆如此至王道却不然伯业初间固有可喜处到得末年往往易衰观桓文可知此亦见力之不如德然桓公末年城一小国而役人如此盖是时管仲已死惑于内宠志虑昏蔽故前辈谓齐桓公中主管仲辅之则治竖刁易牙开方辅之则乱此言极是
  十有七年春齐人徐人伐英氏
  谢湜曰英楚与属英非国故称氏徐从中国故称人大㑹诸侯将以谋楚也齐与徐以人伐英氏而已桓公无东略之志可知也
  夏灭项
  程頥曰灭人之国⿱自幸恶大矣在君则当讳故鲁灭国书取灭项君在㑹季孙所为也故不讳
  谢湜曰春秋内灭国皆不书讳之也灭项书者非公灭也公不在国而大夫灭也凡讳以隐君恶大夫灭国不讳著臣子之恶也凡取国亦灭也郑伯取戴徐人取舒外灭国也谓之取者不绝其祀取之为附庸也取鄟取邿取鄫内灭国也谓之取者讳国恶也胡安国曰按左氏淮之㑹公有诸侯之事未归而取项齐人以为讨而止公然则灭项者鲁也二传以为桓公灭之孰信乎考于经未有书外灭而不言国者如齐师灭谭是也亦未有书内取而直言鲁者如取鄟取邿取鄫是也由此知项为鲁灭无疑矣然圣人于鲁事有君臣之义凡大恶必隠避其词而为之讳今此灭项其恶大矣曷不讳乎曰事有隠讳臣子施之于君父者也故成公之取鄟襄公之取邿与昭公之取鄫皆不言灭而书取程氏以为在君则讳是也若夫灭项则僖公在㑹季孙所为耳执政之臣擅权为恶而不与之讳此春秋尊君抑臣不为朋党比周之意也
  秋夫人姜氏㑹齐侯于卞
  谢湜曰卞鲁邑齐侯自淮还师而夫人出㑹焉习阳榖之恣也
  九月公至自㑹冬十有二月乙亥齐侯小白卒
  程颢曰得天理之正极人伦之至者尧舜之道也用其私心依仁义之偏者伯者之事也王道如砥本乎人情出乎礼义若履大路而行无复回曲伯者崎岖反侧于曲径之中而卒不可与入尧舜之道故诚心而王则王矣假之以伯则伯矣二者其道不同在审其初而已易所谓差若毫厘谬以千里其初不可不审也故治天下者必先立其志志立则邪说不能移异端不能惑故力进于道而莫之御也茍以伯者之心而求王道之成是炫石以为玉也故仲尼之徒无道桓文而曽西耻比管仲者义所不由也况下于伯者哉
  程頥曰齐桓公正掩其谲正者行其事耳非大正也亦犹管仲之仁止以事功而言也
  张载曰小白直而不婉
  范祖禹曰齐桓公心非不谲也而所行复正是以为正
  尹焞曰仲尼之徒无道桓文之事者以其不务本而求末故也
  又曰桓公尚在五伯中为盛者也
  胡宏曰齐亦公侯之地耳管仲得政遂能强大伯诸侯何也守信不贰行法无私举用贤材开辟言路不藉树畜务富民财不大兴兵务舒民力仗尊王之义㑹于首止天子惮其正而王室之乱消宁鲁难诛哀姜公道伸而诸侯服盟于召陵礼荆楚而中国之义立封卫楚丘城邢夷仪迁杞縁陵而夷狄不得肆此其所以九合诸侯虎视中原之大略也其去戎狄也逺矣故孔子曰如其仁如其仁若夫伐鲁国以杀子纠而父子兄弟之恩薄五大夫立颓出天王不能奔命而君臣之义亏鲁晋宋有弑君之贼而不能讨也陈有杀适立庶之乱而不能正也郑有兄弟争国之祸而不能正也以病燕则伐北戎山戎以包茅不贡则南伐楚以不从于己则伐宋伐郑执陈辕涛涂厚自封殖灭谭灭遂降鄣迁阳处已如是何以服人于是北则晋专冀方西则秦专雍土南则荆楚强横灭弦灭黄围许伐徐而终不退聴也原其失皆由不知天理之本而驰心于功利之域故无以得天下心而功烈如彼其卑也其去王也逺矣故孟子曰管仲曽西之所不为也而子谓我愿之乎
  又曰齐桓之所以有始而无终者大本不正也使其果有匡天下之志而不求自利则管子者天下之才也当以见诸天王上言文武之勤中述成康之盛下陈今日之衰㣲盖自幽王灭于西戎秦人力战取丰镐平王东迁于成周虞虢魏芮皆畿内诸侯乘乱各据土宇王畿中断无西偏矣使齐桓管仲入赞天王正畿田以修王略谨五礼以齐诸侯整六军以膺夷狄则周室赫然中兴而王化行矣惜乎齐桓管仲不知出此而溺于饮宴衽席之间也
  朱熹曰桓公虽谲却是直㧞去其谲易知如晋文都是藏头没尾
  吕祖谦曰齐桓公自葵丘盟后大概寖衰又曰管敬仲卒五公子皆求立齐之伯业到此便衰这里却有两说一则管仲不能为齐求人二乃孝公无志不能继桓之业所谓用管仲以兴进竖刁以败如晋文虽死至于悼公时犹能继文公之业縁晋文虽死有狐赵之徒风声气习相与扶持孝公初无此般人故兴衰之不同然陈穆公欲修桓公之好以此知齐之德在诸侯使孝公有志而能振奋乘此机㑹继齐桓之道其复兴伯业甚易然而不能者虽是管仲当时不能用人亦是孝公无志及宋襄㑹诸侯便俯首㑹之其后宋败便兴师伐之大抵欺善怕恶畏强凌弱非是伯者事业此所以不能复齐桓之业可深为孝公惜且如晋文成伯所谓伐原示之信大蒐示之礼皆积渐成伯业孝公有桓公见成规模反不能成伯业论此深为孝公惜也此固可为孝公惜然而管仲为桓公之大臣全不能立些根本以荐引贤人而在其国徒能以一身尽忠而事君更不能谋身后事但区区属孝公于宋襄故终无益也


  春秋集义卷二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