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八 春秋集义 卷十九 卷二十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义卷十九
  宋 李明复 撰
  僖公
  四年春王正月公㑹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侵蔡蔡溃遂伐楚次于陉
  程頥曰齐桓本侵蔡遂至于楚而伐之责其职贡其行非正也然其所执之事正故人但称其伐之正而不见其行事之本谲也是以正掩其谲
  又曰桓公伐楚责包茅虽其心未必尊王而其事则正故正掩其谲
  又曰伐楚事责之以包茅不贡其名则是若其意岂为楚不勤王然后加兵但欲楚尊齐而不尊周管仲亦莫之诘也若实尊周专封之事岂冝为之故孟子曰五霸假之也言其不以诚为之也
  程氏学曰孟子曰春秋无义战彼善于此则有之矣若齐桓伐楚不由王命非所谓为天吏则可以伐之者也然楚蛮夷之国强暴僣逆凭陵中夏桓公能奋十国之威一举服之而天下不胥为左祍者迺其力也故书曰侵蔡蔡溃遂伐楚次于陉不遽加兵而椘已服矣故书曰楚屈完来盟于师盟于召陵彼自服而来求盟于我也然则伐楚之役召陵之盟于春秋之世可谓善矣如成二年袁娄之盟则异于是齐虽强大数侵诸侯国而未若荆椘之暴诸侯为复私怨而无如桓公之义齐侯使国佐如师非服而来也畏晋之强而赂晋也晋受赂而与之盟我反及彼也故不曰来盟而曰秋七月齐侯使国佐如师己酉及国佐盟于袁娄春秋于王道信轻重之权衡曲直之绳墨也
  范祖禹曰齐桓公心谲而行正伐椘是也
  杨时曰桓公责楚以包茅不入固非有夹辅王室之诚心而其事则正矣
  尹焞曰责包茅不入昭王不反亦谓假仁以行其霸谢湜曰齐之将伐楚也先以八国之师攻蔡兵始渉境而蔡人溃焉以齐桓威势之盛也蔡之溃也兵震威行遂以八国伐楚其伐楚也兵不速进而次止于陉桓公伐楚正也假攻蔡以伐楚不正也霸者不纯乎王虽义事其心不免乎谲故蔡书侵伐楚书遂罪其师行之不由道也蔡楚与国溃人民奔散之词胡安国曰潜师掠境曰侵侵蔡者奇也声罪致讨曰伐伐楚者正也遂者继事之词而有专意次止也椘贡包茅不入王祭不供无以缩酒桓公是征而楚人服罪师则有名矣孟子何以独言春秋无义战也譬诸杀人者或曰人可杀与曰可孰可以杀之曰为士师则可以杀之矣国可伐与曰可孰可以伐之曰为天吏则可以伐之矣楚虽暴横凭陵上国齐不请命擅合诸侯岂所谓为天吏以伐之乎春秋以义正名而乐与人为善以义正名则君臣之分严矣书遂伐楚讥其专也乐与人为善茍志于善斯善之矣书次于陉楚屈完来盟于师盟于召陵序其绩也
  又曰春秋重军旅之事来战则罪在外齐侯卫侯郑伯来战于郎是也往战则罪在内及郑师伐宋丁未战于宋是也独至齐侯侵蔡伐楚驻师于陉则褒而书次楚子遣使则美而书来何也荆楚暴横凭陵中国郑在王畿之内数见侵伐微齐侯攘斥胥变而为夷矣此门庭之冦所当惩创不可已焉者也
  胡宏曰易师左次无咎如齐桓伐楚退师召陵赵充国讨先零固守不战汉髙伐项羽舍荥阳成皋而趋宛叶朱隽讨韩忠解围而后复战皆左次也
  朱熹曰据楚当时凭陵中夏僣号称王其罪大矣如何不理㑹葢一说著此事楚决不肯便服事势自然住不得故只寻些年代久逺已冷底罪过及他些小不共贡事去问他想他见无大利害决不深较只要得他稍稍退听便收杀了此亦是器小故才是器小自然无大功业
  又曰桓文所以有功于王室者葢当时楚最强大时复加兵于郑郑则在王畿之内又伐陆浑之戎观兵周疆其势与六国不同楚在春秋他国不及其强若非桓文有以遏之则周室为其所并矣
  张栻曰王霸之分徳与力也以力假仁者以其势力假仁之事以行之如齐桓责包茅于楚㑹王世子于首止衣裳之㑹不以兵车之类是也
  又曰春秋无义战葢不论其得失利害循其本而言之也夫以上征下则有征诸侯不禀命于天子而互相征讨动则为不义矣然而彼善于此则有之葢本非尽善也以此而方诸彼则浅深轻重之间有庶几者耳而其为不义则一也如齐桓公侵蔡伐楚如晋文公城濮之战在当时其事虽若善至于不禀王命而擅用其师则均为不义而已然则一时诸侯当如之何寡怨息争睦邻抚众以歳时承事于宰旅或不幸而为他国之所侵凌理义所在葢不可得而屈也若是则得之矣
  吕祖谦曰椘之凭陵非一日矣如伐郑蔡而桓公皆不问桓以荘之十五年伯中国而以僖四年始伐楚葢骤加兵于楚万一不胜则伯威屈矣故遵时飬晦至于人强威盛而后一举而临之则楚无不服又曰齐桓公与管仲为伐楚之役茍直责其不共贡职以讨之则适投其病楚必稽首而归罪矣而君臣过计以不共贡职之罪为不足遂逺求昭王不复之事欲张楚之罪大吾出师之名以葢侵蔡之私抑不知胶舟之祸年逾数百荒忽茫昧不可考质椘安肯帖然坐受其责乎此所以来水濵之侮也使桓公管仲茍止以包茅责楚而不加以昭王之问则言出而楚服矣尚何待进师至陉而仅得其请盟乎
  又曰齐侯以诸侯之师侵蔡蔡溃遂伐楚齐欲伐楚已经略多年不是因侵蔡后方伐楚本是要伐楚因侵蔡耳
  夏许男新臣卒
  谢湜曰上言次于陉下言盟于师许男卒于师不言可知
  胡安国曰刘敞曰诸侯卒于外者在师则称师在㑹则称㑹今许男一无称者此去师与㑹而复归其国之验也召陵地在颖川是以许男复焉古者国君即位而为椑岁一漆之出疆必载椑卒于师曰师卒于㑹曰㑹正也许男新臣卒非正也其为人君不知命者也不知命则必畏死畏死则必贪生贪生则必乱于理矣而后有容身茍免之耻而后有淫祀非望之惑此说是也夫知死生之说通昼夜之道者亦岂有以异于人哉茍得正而无毙焉则无求矣
  楚屈完来盟于师盟于召陵
  谢湜曰师之进次于陉也诘楚有义攘椘有力椘国上下畏服皆欲听命于齐屈完于是来盟完之来盟楚子遣之也不言使以明上下同欲也桓公服楚以礼故退师盟于召陵召陵之盟非齐迫之也楚人自服而来故书来盟楚为中国病久矣入蔡败蔡侵郑伐郑肆为凭陵中国不绝如线桓公合诸侯以振华夏之威从简书以抑僣窃之势问南征以尊王室责包茅以修王祭兵不血刅师不舆尸干戈一举而荆蛮稽颡受盟其惠安中国之功大矣故伐楚之师书次于陉善其不以攻战为事也书屈完来盟善其兵刃不交而楚人来服也书盟于召陵善其服楚有礼而不以兵威也孔子曰管仲相桓公霸诸侯一匡天下微管仲吾其被发左祍矣由召陵观之中国得免左祍之患者岂非桓公之力乎故召陵之盟君子美之虽然王者之师仁义而已杀一无罪不为也蔡人与楚为罪轻楚病中国为罪大桓公正楚之罪奉辞出伐可也若乃假蔡伐楚而先以八国犯蔡则蔡人之受患者众矣岂仁人用兵之意哉故蔡书侵书溃伐楚书遂罪其不正也
  胡安国曰楚大夫未有以名氏通者其曰屈完进之也其称楚权在完也来盟于师嘉服义也盟于召陵序桓绩也桓公帅九国之师侵蔡而蔡溃伐楚而楚人震恐兵力强矣责包茅之不贡则诺问昭王之不复则辞徼与同好则承以寡君之愿语其战胜攻克则对以用力之难然则桓公退师召陵以礼楚使卒与之盟而不遂伐也于此见齐师虽强桓公能以律用之而不暴椘人已服桓公能以礼下之而不骄庶几乎王者之事矣春秋之盟于斯为盛而杨子称之曰齐桓之时缊而春秋美召陵是也
  吕祖谦曰齐侯陈诸侯之师与楚屈完乘而观之齐伐楚何故不兴师便来敌齐却使屈完何故葢齐是霸主又是节制之师不可轻犯所以先使屈完来观葢楚是强国所以屈完之对不肯尽服如责包茅则服之责昭王之不反则不服至齐一说到众战攻城上屈完便不服遂以徳绥诸侯谁敢不服对其辞终不服以此见楚有人是时子元为令尹亦楚之贤者其才与管仲略相当此对正如司马仲达对诸葛亮一般
  齐人执陈辕涛涂
  谢湜曰执涛涂称人执不以道贬之也桓公与陈南伐强楚师未还返而执其大夫罪其不恕也诸侯出于陈郑之间以伐楚其返也陈人欲出东方者以师为之病也不修其师而执涛涂责人者重而求己者轻非恕之道也
  朱熹曰以执辕涛涂侵曹伐卫之事而视夫东征西怨虞芮质成则人心之服与不服可见
  秋及江人黄人伐陈
  程頥曰齐命也
  谢湜曰杜氏谓受齐命讨陈鲁为兵主
  八月公至自伐楚葬许穆公冬十有二月公孙兹帅师㑹齐人宋人卫人郑人许人曹人侵陈
  谢湜曰夏齐人执涛涂秋三国伐陈冬七国侵陈齐侯以军道之故困陈而为之病也合诸侯以问罪所恃者赏刑而已赏刑不当则邦国离心非服人之道也书侵陈罪之也鲁独书师者大兵之后复以师出恶其劳民也
  胡安国曰扬 --(‘昜’上‘旦’之‘日’与‘一’相连)子法言或问为政有几曰思斁昔在周公征于东方四国是皇其思矣夫齐桓公欲径陈陈不果纳执辕涛涂其斁矣夫桓公识明而量浅管仲器不足而才有馀方楚之未帖而齐以为忧也致勤于郑振中夏之威㑹于阳榖敦逺国之信按兵于陉修文告之词退舍召陵结㑹盟之礼何其念之深礼之谨也存此心以进善则桓有王徳而管氏为王佐矣尧舜性之也汤武身之也五霸假之也久假而不归乌知其非有惜乎桓文假之不久而遽归也楚方受盟志已骄溢陈大夫一谋不恊其身见执其国见伐见侵而怒犹未怠也桓徳于是乎衰矣爱人不亲反其仁治人不治反其智礼人不答反其敬行有不得者皆反求诸己其身正而天下归之曽可厚以责人不自反乎原其失在于量浅而器不宏也魏武才得荆州而张松见忽唐荘宗自矜取汴而髙氏不朝成汤胜夏抚有万方乃曰兹朕未知获戾于上下栗栗危惧若将陨于深渊万方有罪在于一人予一人有罪无以尔万方人之度量相越岂不逺哉春秋称人以执罪齐侯也称侵陈者深责之也故孟子曰仲尼之徒无道桓文之事者管仲曽西之所不为也而子为我愿之乎
  五年春晋侯杀其世子申生
  谢湜曰献公惑骊姬之谮世子申生不能自辩缢于新城然则申生之死献公杀之也世子君之贰国之本也信谗邪而杀世子则是为人之君而灭国本也君道于此绝矣父子之道天性也信䜛邪而杀世子则是为人之父灭天性也父道于此绝矣故申生死书杀书世子以著献公之恶也甚哉嬖宠之为患也体莫重于世情莫重于子嬖宠得志于内䜛言得行于外则虽其重为吾世其亲为吾子人心之所系属而不可解者亦且视之如冦仇弃之如粪土矣有国家者其于嬖宠可不为之防哉故春秋明申生之死以为天下戒也
  胡安国曰公羊子曰杀世子母弟直称君者甚之也申生进不能自明退不能违难爱父以姑息而陥之不义䜛人得志几至亡国先儒以为小仁大仁之贼也而目晋侯斥杀专罪献公何也春秋端本清源之书也内宠并后嬖子配嫡乱之本也骊姬宠奚齐卓子嬖乱本成矣尸此者其谁乎是故目晋侯斥杀专罪献公使后世有欲紊妃妾之名乱嫡庶之位纵人欲灭天理以败其国家者知所戒焉以此防民犹有以尧母名门使奸臣逆探其意有危皇后太子之心以成巫蛊之祸者
  朱熹曰申生不辩骊姬看得来亦未是若辩而后走恐其他公子或可免于难
  吕祖谦曰骊姬之杀申生国语所载甚详看左氏与国语相为表里国语载之甚详本末具备中大夫里克也左氏则载里克谓之中大夫中立之谋国语载之甚详当时骊姬欲杀申生而立奚齐所惮者尚有里克使优施以酒饮里克欲以优施说之观优施以言动克言人皆集于逺已独集于枯是言申生之势已自摧落不可倚恃里克知言中立其免乎优施曰免当时里克是一个正人使克能执志不回则骊姬之计未必行今优施闻里克之语遂告骊姬闻申生之语遂肆行而无忌以国语所载论之所载本末初不同谋杀申生但对优施言然左氏直书中大夫成谋见当时姬惮里克克若能守正不惧杀申生谋必不成克既说中立可以自免骊姬得以肆其谋而无惮虽不须骊姬谋谓之成谋亦可也大抵奸以作乱不必要人成附但则持两端中立以为无所与于其间则奸人便可以成谋左氏断之所以归中大夫之罪到后面一假使之归胙于献公当时骊姬杀申生之谋献公已自许他了今特造此一假事为罪名而已然则杀申生不是献公不知当骊姬譛言之际论来太子合当便行当时太子谓我辞姬必有罪或使之行谓君实不察其罪皆是不知献公之心然当时太子既是不出言甘心待死是以办一死在了以正理论之成父之过然而犯逆死罪了已自不是当时合当便即死又却奔归于所封之邑须当看这一节这个不是变生仓卒时无措如何申生既能全死尚自当仓卒之变奔归于邑又不是要恃城郭以作乱以此见处死却易从容就死则难此无他元无工夫但则是小心不忍便至仓卒无措其不近道理亦自可见
  又曰晋杀太子申生杀太子而告之诸侯如此等是大事当告之诸侯
  杞伯姬来朝其子
  谢湜曰子幼而母以其子出朝非礼也父不故而子行父事以朝非法也伯姬骄恣若此以洮之㑹启之也
  夏公孙兹如牟
  谢湜曰牟微国桓十五年牟人来朝
  公及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曺伯㑹王世子于首止
  程頥曰世子王之贰不可与诸侯列世子出诸侯㑹之故其辞异
  程氏学曰王世子天子之贰也以王世子之尊而下㑹诸侯天王失道可知矣此诸侯之卑而敢抗王世子为㑹诸侯不臣可知矣春秋之法尊君而卑臣抑强而扶弱君道弱矣必扶而尊之臣道强矣必抑而卑之岂特惩当世之变乱葢将以明天地之大义也故殊㑹王世子所以示诸侯不可得而抗也九年夏公㑹宰周公齐侯宋子卫侯郑伯许男曹伯于葵丘天子之宰固亦尊矣然非世子之足拟故祇书在诸侯之上其他三人虽微同此皆所以尊王命也
  谢湜曰小国服从大国亲睦率诸侯以尊王室桓公之职也㑹王世子而不能朝王㑹于首止而不能入见于周桓公无尊周之实也王世子天王之贰也诸侯王室之臣也以王世子下㑹诸侯天王之失道也以诸侯上㑹王世子诸侯之失道也春秋之义不以卑凌尊不以邪拒正所以明君臣之大义也首止之㑹以鲁及齐不与齐侯主列国也不与齐侯主列国所以尊君而卑臣也殊㑹王世子不与诸侯抗世子也不与诸侯抗世子所以黜邪而崇正也
  胡安国曰及以㑹尊之也以王子而下㑹诸侯则凌以诸侯而上与世子㑹则抗春秋抑强臣扶弱主拨乱世反之正特书及以㑹者若曰王世子在是诸侯咸往㑹焉示不可得而抗也后世论其班位有次于三公宰臣之下亦有序乎其上者则将奚正自天王而言欲屈逺其子使次乎其下示谦徳也自臣下而言欲尊敬王世子则序乎其上正分义也天尊地卑而其分定典叙礼秩而其义明使群臣得申其敬则贵有常尊上下辨矣经书宰周公祗与王人同序于诸侯之上而不得与殊㑹同书此圣人尊君抑臣之㫖也而班位定矣
  胡宏曰首止之盟义繋于齐桓之㑹王世子而不系于王世子㑹齐桓
  朱熹曰春秋书㑹王世子与齐桓公也
  吕祖谦曰㑹于首止凡太子来与诸侯与㑹后故不可废
  又曰㑹于首止胡春秋谨始例论之详确
  秋八月诸侯盟于首止
  程氏学曰齐桓公攘夷狄救中国㑹王世子于首止而诸侯盟于首止春秋之盟斯为善矣故诸侯之所同志而郑伯独内弃诸夏外交夷狄上不顺王命下不顺伯者而逃归不盟故六年启诸侯之伐致新城之围八年寗母之㑹不敢与盟而令世子听命焉九年王人齐侯等盟于洮而郑伯乞盟也噫以诸侯之尊始于逃归而终于乞盟甚乎郑伯之罪也襄七年陈侯逃归义同亦弃中夏而从荆楚故也赵子曰凡逃者皆谓义当留而窃去也故榖梁曰逃义曰逃也君臣同辞逃者匹夫之事
  谢湜曰诸侯盟于首止诸侯盟于葵丘王世子宰周公不盟也齐桓假仁义以尊王室故虽与世子周公为㑹然尊贵世子周公不敢与盟以崇大义也尊王室以崇大义翼戴天子以示大顺人心所同欲故称诸侯
  胡安国曰无中事复举诸侯㑹盟同地再言首止者书之重词之复其中必有大美恶焉首止之盟美之大者也王将以爱易世子桓公有忧之控大国扶小国㑹于首止以定其位太子践阼是为㐮王一举而君臣父子之道皆得焉故夫子称之曰管仲相桓公一匡天下民到于今受其赐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衽矣中国之为中国以有父子君臣之大伦也一失则为夷狄矣故曰首止之盟美之大者也
  郑伯逃归不盟
  谢湜曰㑹王世子以尊周盟诸侯以崇大义春秋㑹盟未有善于此者也郑文公从夷弃夏以畏楚之心背盟窃归是以匹夫之行逃中国之义也书曰逃归贱之也书曰不盟罪其违命也
  胡安国曰事有恶者不与为幸其善者不与为贬平丘之盟恶也请鲁无勤是以为幸故直书曰公不与盟首止之盟善也犯众不盟是以为贬故特书郑伯逃归逃者匹夫之事以诸侯之尊下行匹夫之事虽悔于终病而乞盟如所丧何其书逃归不盟深贬之也或曰首止之㑹非王志也王恶齐侯定世子而使周公召郑伯曰吾抚女以从楚可以少安郑伯喜于王命而畏齐故逃归不盟然则何罪乎曰春秋道名分尊天王而以大义为主夫义者权名分之中而当其可之谓也诸侯㑹王世子虽衰世之事而春秋与之者是亦变之中也天下之大伦有常有变舜之于父子汤武之于君臣周公之于兄弟皆处其变者也贤者守其常圣人尽其变㑹首止逃郑伯处父子君臣之变而不失其中也噫此春秋之所以为春秋而非圣人莫能修之者矣
  吕祖谦曰郑伯逃归不盟逃只是潜身而归欲连师而归则齐必觉正如髙祖脱鸿门相似
  楚人灭弦弦子奔黄
  程氏学曰凡诸侯为人灭其国或见伐而出于己非其罪则于国未冝绝于其奔也则皆不名彼其义未亏故可直于天子而求复也焉可遂绝之哉荘十年齐灭谭谭子奔莒僖五年楚人灭弦弦子奔黄十年狄灭温温子奔卫不言出者国灭无出也二十八年卫侯奔楚是也若昭公三十年呉灭徐徐子章禹奔楚名者彼己服于呉而后奔无兴复之志故也桓十五年郑伯突出奔蔡昭二十三年莒子庚兴来奔皆夺正而立者也桓十六年卫侯朔出奔齐以王命绝之也㐮十四年卫侯衎出奔齐昭三十年北燕伯款出奔齐二十一年蔡侯朱出奔楚皆不能嗣守先业上下乖离国人不君自取播越其位已绝故即名之若哀十年邾子益来奔按此年公伐邾八月己酉入邾以邾子益来八月归邾子益于邾至是复来奔其为绝明矣
  谢湜曰谭子奔莒弦子奔黄温子奔卫皆不名者君有不屈之志邦有可复之道春秋未之绝也
  九月戊申朔日有食之冬晋人执虞公
  程氏学曰王道衰微诸侯不道执人之君者有之执人之臣者有之春秋举天下之法以治之皆夺其爵而曰某人惟成十五年晋侯执曹伯归于京师执得其罪且归于王故书晋侯然则其他贬而人者罪亦昭矣其因㑹伐入灭等书执而不曰人者继上事于文不可更言某人故也如晋侯入曹执曹伯畀宋人得与侯执类乎举此一事其类可知诸侯无罪为人所执于理何可绝故悉不名惟荘十九年宋人执滕子婴齐宋既称人滕子复名者两俱有罪尔
  谢湜曰晋献公袭人之国而执其君恶之大者也凡执诸侯执者皆夺爵称人见杀者皆不名以执者无道而见执者无可绝之罪也虞公非有大恶加民也以一国君主而见执于人者特以无后虑而已百里奚宫之奇去而虞国空虚虢亡而虞国单弱方是时外无邻国为之援内无忠臣为之辅虞公措身于国势若匹夫故献公还师馆虞而虞公见执矣有国家者其可以无藩垣之蔽股肱之助哉书执虞公所以为后世戒也是故非王命而执人为不义为君主而执于人为不智
  胡安国曰公羊子曰虞人已灭矣其言执何不与灭也灭者亡国之善词上下之同力矣若夫虞公地之缊于晋久矣晋命行乎虞氏信矣其曰晋人执之者犹众执独夫尔贵为天子冨有四海而身为独夫商纣是也贵为诸侯富有一国而身为独夫虞公是也其曰公者非存其爵犹下执之之词也不言以归验其为匹夫之实也书灭下阳于始而记执虞公于后可以见弃义趋利渎货无厌之能亡国败家审矣吕祖谦曰晋灭虢当时桓公既为霸主何故听晋如此纵横葢当时天下纷乱亦救不得许多头项最是夷狄极盛所以先去伐狄而次伐楚又何暇伐晋又曰执虞公以媵秦穆姬媵是使贱者为之以此辱之正如石勒使晋帝青衣行酒相类















  春秋集义卷十九
<经部,春秋类,春秋集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