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八 春秋集传详说 卷十九 卷二十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传详说卷十九  宋 家铉翁 撰
  襄公一名午简王十四年即位母定姒成公妾是岁晋悼二年
  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
  仲孙蔑会晋栾黡宋华元卫甯殖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围宋彭城
  左传曰非宋地追书也杜注成十八年楚取彭城以封鱼石故曰非宋地夫子作春秋追书系之宋胡文定亦曰围彭城者鲁史旧文围宋彭城者仲尼亲笔其义正矣愚谓系彭城于宋者不与楚以得彭城也鱼石自宋奔楚楚以兵纳之彭城则彭城既为楚所得矣由常情而观必谓彭城已非宋之有春秋正名之书于鱼石则曰宋鱼石于彭城则曰宋彭城不以列国叛人列国境土而属之于楚所以辨逆顺内外之分也书诸侯之大夫围宋彭城褒之也为宋围彭城而不私其有同盟之义也晋悼公在位十五年惟此事可书故当时诸侯翕然归之外是实多可疵论者惑于左传之浮辞誉过其实甚者以为悼优于文襄读书不具眼其弊至此具论于下
  夏晋韩厥帅师伐郑
  仲孙蔑会齐崔杼曹人邾人𣏌人次于鄫
  齐桓公纠合诸侯不以兵车最后次于召陵问楚之罪不战而楚服矣晋文自城濮一战之后未尝轻用诸侯之师霸者岂以屡战为功圣人亦不以屡战而许人以霸晋厉既胜于鄢用师不戢以逮于亡悼之立自当息民安诸侯先为自治之计伐郑非所急也今彭城之师始班而伐郑之役继起自此以后十三年之间十以诸侯之师伐郑或连岁而再举或一岁而两兴师既得郑又伐秦诸侯之大夫无宁居之日齐桓晋文之用诸侯不如是之甚也至于辅强臣以抗其君奖篡贼以成其乱自是而后中国之政皆自大夫出其君拱手而不敢问篡弑相踵晋悼实启之儒者惑于左传之浮辞而不原春秋书法此最读经一大病耳馀义见鸡泽邢丘溴梁及晋悼之卒
  秋楚公子壬夫帅师侵宋
  楚纳宋之叛人悖于义也晋以诸侯之师克彭城执五叛以归伸霸讨也楚不知自反复以兵加于宋将以雪前耻而耻益甚焉左传以为侵宋救郑其实不专为郑是以春秋不书
  九月辛酉天王崩简王也灵王立
  邾子来朝
  冬卫侯使公孙剽来聘
  晋侯使荀罃来聘
  案礼曽子问诸侯相见揖让入门不得终礼废者几孔子曰六天子崩太庙火日食后夫人之丧雨霑服失容则废今天王崩而诸侯讲朝聘之常仪不异平日无王也泰山孙氏曰天王崩邾子来朝卫侯使公孙剽来聘晋侯使荀罃来聘皆不臣也左传乃曰卫子叔晋知武子来聘礼也凡诸侯即位小国朝之大国聘焉知朝聘之为礼而不知丧王之礼为尤重此左传之失也杜元凯为说以通之曰未闻丧故得行朝聘之礼考以其时王赴亦当闻于中国久矣春秋继王丧而书朝书聘朝者聘者受之者皆当有诛孙泰山之义正
  二年春王正月葬简王
  杜氏曰五月而葬速也自入春秋葬天子不书义已见隐三年其有书崩书葬者或以讥其缓或以讥其速或以鲁奔会不如礼而书以责之
  郑师伐宋义见下郑伯睔卒
  夏五月庚寅夫人姜氏薨
  左传以为齐姜成公夫人襄之嫡母齐氏也春秋书夫人姜氏薨以著定姒之非嫡春秋于鲁先君之妾母不容黜其僭号每微见意焉齐姜与定姒并书卒葬而嫡妾之分见矣馀义见四年七月定姒薨
  六月庚辰郑伯睔卒
  自晋楚争郑以来郑之从楚犹有不获已之心惟睔也背夏最勇从楚最坚之死靡悔其言曰楚君以郑故亲集矢于其目非异人任寡人也夫楚共所以力战而不能戢亦自为争诸侯计夫岂为郑故而睔之言若此甘于从楚者也春秋特去其葬
  晋师宋师卫甯殖侵郑
  伐丧春秋之所甚恶也他人伐丧犹欲盟主仗义以正之而况为盟主而伐人之丧者乎晋侯始立伐郑诸侯有鄫之次今复乘郑之丧而侵之失其为盟主之道矣其后郑人弑其君而从楚以伐丧为说晋何以辞其责春秋继睔之卒而书三国伐郑贬其动大师伐人之丧也卫甯殖独书名范氏述榖梁之意曰初卫侯速卒郑人侵之故举甯殖之报以明称前事木讷乃谓晋欲得郑固无问其伐丧此以后世权谋智诈而律春秋卤矣
  秋七月仲孙蔑㑹晋荀罃宋华元卫孙林父曹人邾人于戚义并见下城虎牢
  己丑葬我小君齐姜义已见五月姜氏薨
  叔孙豹如宋
  冬仲孙蔑㑹晋荀罃齐崔杼宋华元卫孙林父曹人邾人滕人薛人小邾人于戚遂城虎牢
  自秋及冬再㑹于戚春秋备书以见晋政之繁然遂城虎牢则春秋无讥也自晋厉季年不务德以怀诸侯惟汲汲㑹伐郑晋悼继之用师无宁岁幸而鲁有贤大夫孟献子首建虎牢之议控扼险要以制郑之死命郑于是始屈盖力屈非心服也春秋何取焉曰春秋辨天下内外之分者也虎牢诸夏之藩表得之以兴失之以亡内外之限界在焉邑虽系于郑险则闗乎中国故城虎牢不系之郑明虎牢非郑之所宜有也郑之封疆尝受之天子曷以不系之郑乎曰郑叛而从楚以天子之侯度甘为楚属辱天子之封守罪当削书诸侯城虎牢不曰郑虎牢削之于郑也削之于郑曷以归乎归之于中国也归之中国所以正天下内外之分故书曰遂城虎牢盖旧史书城郑虎牢圣人削之书城虎牢故曰春秋非圣人不能脩
  楚杀其大夫公子申义备见五年楚杀壬夫
  三年春楚公子婴齐帅师伐呉
  呉楚交兵久矣春秋不书至是始书此著天下迭为盛衰中国安危存亡于此乎系也楚自成穆始凭陵诸夏至于庄而其焰益扇而晋之霸业及是乃衰幸而呉日以大为楚之内梗诸夏得以小康以呉故也晋悼公之兴适当斯时以服郑而楚不敢争者非畏晋也以吴人之议其后也自周东迁大势已去天为生二霸以整顿之霸政既弛而大伯之后继兴相与扶持姬箓以不坠于地天实为之岂偶然哉厥后呉亡而春秋终晋大夫篡其君而周不复可兴矣
  公如晋
  夏四月壬戌公及晋侯盟于长樗公至自晋
  杜注晋侯出其国都与公盟于外也诸侯会盟不于其国都而必盟于外谦也鲁君以童稚之年往朝于晋悼公于其归也出长樗而与之盟勤于用礼故春秋书以美之
  六月公㑹单子晋侯宋公卫侯郑伯莒子邾子齐世子光己未同盟于鸡泽陈侯使袁侨如会戊寅叔孙豹及诸侯之大夫及陈袁侨盟
  是㑹也郑服而陈亦来㑹之盛者也而其失有二盟大夫也盟王人也盟大夫大夫张也盟王人诸侯僭也故虽盛会而有贬辞诸侯盟于鸡泽既盟而陈侯使袁侨如会受而礼之需其君至而及之盟虽后会可也乃以一袁侨之故命诸侯之大夫别为之盟君盟于前臣盟于后不足以结袁侨实开大夫伉君之渐榖梁谓鸡泽之盟大夫张诸侯始失正得经意矣葵丘践土天子之宰在焉不下预诸侯之盟也翟泉柯陵屈王人共歃春秋皆讥晋悼欲植霸业而不能以尊王为事俾单子下预列国之盟诸侯僭王人大夫僭诸侯一举而二失随之书同盟非所当同而同也或曰先儒以同外楚而书同其然欤曰时有不同未容执例以为同也当晋积弱之世楚焰方张诸侯预于夏盟曰同外楚可也自鄢陵既胜楚人内困于呉诸侯之从晋者畏威而同盟谓之非讥不可也或曰陈郑久叛而来服其不谓之同乎曰此厉之所为而悼享其成耳晋自邲败几不能以国厉之始立躬擐甲胄率先群卿以与楚战鄢陵之胜不在城濮下又会呉楚交兵收呉人与之盟遂断楚之右臂其立志实未可量而器小易盈骄以取败悼继之未几陈郑来㑹鄢陵一战之功也其后三驾而楚莫能与争本无他技特以楚人内困于呉自救之不给是以置郑于不争正如汉武用兵匈奴海内为之虚耗宣帝坐享其成见谓中兴之主若以呼韩款塞尽为汉宣之功则不然耳世人以成败论事毁厉过刻与悼过优而春秋书法公若权衡读者识之○或曰盟于女栗及苏子也而不书同盟于洮于翟泉会王人也而不书同此盟王人而书同何也曰女栗之盟鲁公自及苏子非众盟也故不言同然不书公及不书王命则讥也于洮之盟王室有难而为此盟故不以同盟为讥翟泉则王人及诸侯大夫盟于王城之内王不能正之以礼王亦有责焉耳故不书同盟义又见僖二十一年于幽成五年虫牢十七年柯陵襄二十五年同盟于重丘
  秋公至自会
  冬晋荀罃帅师伐许
  四年春王三月已酉陈侯午卒
  胡文定谓午襄公名也孔子作春秋在哀公之世襄公乃哀之皇祖考曷为不讳夫子兼帝王之道参文质之中见之春秋如庄公名同而书同盟僖公名申而书戊申定公名宋而书宋人与襄名午而书午之类从其质也愚谓夏殷以前不为讳周人以讳事神始为之易名之典庙中称谥不称名乃所以讳外是初无所讳诗书不为文武讳是其明证至于衰世无所往而不讳如申𦈡答桓公之问晋废司徒宋废司空鲁废具敖二山皆臣下以陷为忠非盛时之制也檀弓云既卒哭以木铎徇曰舍故而讳新此以神事之故于其死而为之讳未闻生者而为之讳而况于嫌名则讳二名则偏讳如后世之所为此皆战国亡秦之弊典律以春秋之法则在所当革也
  夏叔孙豹如晋
  秋七月戊子夫人姒氏薨公作弋氏
  或曰此成公妾襄公母非嫡夫人也自齐姜卒而定姒始僭夫人之称春秋何以无讥曰先君夫人一而已矣春秋既于前年书夫人姜氏薨葬我小君齐姜以明成公庙有两夫人两小君以著襄跻妾母配先君之罪不加贬而义自见谓春秋无贬不可也
  葬陈成公
  八月辛亥葬我小君定姒
  冬公如晋
  陈人围顿
  左传楚使顿间陈而侵伐之故陈人围顿顿楚之使也陈人既遣袁侨如会故为楚所恶陈之围顿为中国也春秋著陈人之从中国故书凡书围皆贬此以中国之与国而治荆楚之属国则非贬读者谨之
  五年春公至自晋
  夏郑伯使公子发来聘
  叔孙豹鄫世子巫如晋榖作缯
  公羊曰外相如不书此何以书为叔孙豹率而与之俱也曷为率而与之俱舅出也莒将灭之故相与往殆乎晋殆犹言疑而谳取后乎莒也莒女有为鄫夫人者欲立其所出也左传则以为鲁请属鄫于晋故偕鄫世子以往二说未知孰是然公羊之义必有所从授春秋因鄫莒之事以垂异姓莅后之戒馀义见莒人灭鄫
  仲孙蔑卫孙林父会呉于善道公羊作善稻
  案左传呉子使寿越如晋辞不会于鸡泽之故且请听诸侯之好晋将为之合诸侯使鲁卫先会呉且告会期故孟献子孙文子会呉于善道甚矣夫晋人求呉之急也求之急故用礼过于卑而有所不惮然内外之辨内外之分断断乎其不可紊也故呉以号举不与晋之亏礼而求呉也
  秋大雩
  楚杀其大夫公子壬夫
  案左传楚人讨陈叛之故以为令尹子辛实侵欲焉乃杀之前日杀公子申曰多受小国之赂今日杀公子壬夫又以侵欲于陈而使之叛楚犹有政二大夫不得为无罪但连岁杀大夫用刑过惨春秋不与也故皆称国以杀乃若晋景之杀同括晋厉之杀三郤皆为谗邪所陷杀人虽多而晋国日趋于削杀非其罪也楚之用刑虽惨而国犹能强岂非权出于上犹有辞于杀欤
  公会晋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齐世子光呉人鄫人于戚
  或曰内外有辨春秋所以垂法前此及戎狄会盟春秋未尝无讥今会呉于戚进而人之何欤曰义之所可与也势之所宜交也呉太伯之后无可外也以其僭王之号而外之今呉请预于会春秋矜其为太伯之后而收之以附于诸侯之末义之所当与也中国之人同欲外楚呉与楚连岁交兵其外楚之心与中国诸侯同之又势之所宜交也故戚之会呉始书人进之也呉可进而春秋进之无伤乎内外之辨其后呉卒去僭号同于中国诸侯春秋进之自此始
  公至自㑹
  冬戍陈义并见下救陈
  楚公子贞帅师伐陈
  公会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齐世子光救陈十有二月公至自救陈
  戍者戍之于无事之时救者救之于被兵之日戍陈矣而又救之春秋书以善晋也公羊曰孰戍之诸侯戍之不言诸侯离至不可得而序故言我也穀梁曰内辞也以为鲁独戍之恐不然盖戍之者诸侯也救之者亦诸侯也前是有戍者救者今晋悼既以诸侯之师戍之及楚师之来以戍为未足又动大兵往救焉书戍书救褒也
  辛未季孙行父卒义见文十六年晋人执行父舍于苕丘又见襄九年穆姜薨六年春王三月壬午杞伯姑容卒
  夏宋华弱来奔
  据左传华弱与乐辔少相狎长相优又相谤也辔以弓梏华弱于朝平公见之曰司武而梏于朝难以胜矣遂逐之司城子罕曰同罪异罚非刑也专戮于朝罪孰大焉亦逐乐辔春秋不书辔奔著宋公用刑之不能平也
  秋葬杞桓公
  滕子来朝
  莒人灭鄫
  公谷大条贯数十皆洙泗高弟亲闻之圣人以授其门弟子惟公谷有传于后如莒人灭鄫亦其一也周衰伦教不竞有以他姓为继嗣者灭人之国而人自以为非灭如鄫事者往往有之圣人特于此垂训焉诸儒多从左氏之说谓莒实灭鄫是时晋悼主夏盟岂有莒人灭同盟之国而全置不问愚以为当从公羊之说庶不失圣人因事垂法之意
  冬叔孙豹如邾
  季孙宿如晋
  十有二月齐侯灭莱
  或曰灭国恶也而齐以爵书何欤曰有以爵书为褒者有以爵书为贬者随事而可见灭国恶之大者而目其君所以诛也齐为无道利人之土地残暴而贼虐之必为灭之之计莱未尝有犯于齐也目其君书曰齐侯灭莱责之深矣尚何爵之有哉
  七年春郯子来朝
  夏四月三卜郊不从乃免牲义已见僖三十一年
  左传桓五年著例曰启蛰而郊兹又述孟献子之言曰吾乃今而后知有卜筮郊祀后稷以祈农也故启蛰而郊郊而后耕今既耕而郊宜其不从杜注于桓五年及今皆曰启蛰者夏正之正月祀天南郊疏家引夏小正正月启蛰其传曰言始发蛰也汉氏之始犹以启蛰为正月中雨水为二月节及太初以后更改气名以雨水为正月中惊蛰为二月节以迄于今其实古惊蛰在正月始雨水则在仲春以是知启蛰而郊郊必在夏正正月者周制也左传谓周人以建子为岁首而启蛰之郊必以夏正之正月此又周家四时十二月次一用夏正之明证也然周礼冬日至礼天神于地上之圜丘郊特牲亦曰郊之祭也迎长日之至大报天而主日此又南至之郊周人盖兼举之说者谓夏正之郊以后稷配南至之郊以帝喾配皆报本反始之义不专为祈农也孟献子之言与月令之制皆以孟春祈榖为说盖以启蛰为东作将兴之候故目夏正为祈谷之郊亦无害于义大率经传一岁而祀天者三南至也孟春也季秋大飨也南至专主报本而孟春季秋以祈焉以报焉圣人制礼之意其在是乎若夫鲁人僭郊初无定时卜吉而后举行是以群公之郊有先后早晚之不同春秋因其卜之不吉以示戒云耳○礼记又载孟献子之言谓正月日至可以有事于上帝七月日至可以有事于祖此又以周正之建子月为春建午月为秋古有冬夏至者矣未闻有春秋至者也此恐非孟献子之言与传所载启蛰异矣礼记中似此多出汉儒之傅会
  小邾子来朝
  城费
  或曰左传谓季孙行父相三君无衣帛之妾无食粟之马无藏金玉无重器备而厥嗣甫得袭爵即首以城费为事父子所为何相逺至是乎余曰不然行父之廉之俭信如传者所言则当远权而弗即举鲁国贤人代居已之处请于君饬其子毋使预闻鲁政夫然后得为忠今而身死子继首城其赐邑是将以伉君而专国宿之罪大矣行父亦有责焉春秋书城费以著季氏犯上作乱之渐义己见成十七年晋人执行父
  秋季孙宿如卫
  八月螽
  冬十月卫侯使孙林父来聘壬戌及孙林父盟
  列国之大夫相聘因为之盟非伉也盖自霸国之兴诸侯惟事盟主鲁卫宋郑不相朝也其为盟又与盟主偕盟列国之君复不自为盟也不相朝不自为盟故因大夫来聘而寻盟是不为伉
  楚公子贞帅师围陈
  十有二月公会晋侯宋公陈侯卫侵曹伯莒子邾子于鄬郑伯髡顽如会未见诸侯丙戌卒于鄵陈侯逃归榖梁曰郑伯将会中国其臣欲从楚不胜其臣弑而死
  公羊曰此大夫弑之曷为不言大夫弑之为中国讳也曷为为中国讳郑伯将会诸侯于鄬其大夫谏曰中国不足归也则不若与楚郑伯曰不可其大夫曰以中国为义则伐我丧以中国为强则不若楚于是弑之左氏则以为子驷自以其私憾而弑君疏矣嗟夫子驷之恶极矣君有善谋沮之不得而遂动其恶其罪直不容死而要之其必有所授矣郑伯虽死不失为列国之诸侯陈侯既逃遂终为外裔之役属以逮于亡春秋比而书之一衮一斧较然可见而晋人党奸庇盗之罪亦无以自逃矣或曰鸡泽之会郑伯至而陈亦来今会于鄬郑伯死而陈亦去何邪曰观公榖之书郑事与左传之书陈事而春秋书法见矣盖郑之见弑陈之所以叛也榖梁谓郑伯将会中国其臣欲从楚不胜其臣弑而死左氏书陈事亦谓陈之执政有二庆者与楚人谋使公子黄如楚而执之道告于会曰楚执黄矣君不来群臣不忍宗庙社稷惧有二图陈侯逃归是陈与郑之臣皆不乐其君之从晋或以弑或以劫一朝俱往斯固其臣之罪然亦目见从晋之无益也是亦晋之耻亦晋之责也郑贼之不讨陈侯所以逃也使郑之贼臣弑其君于国中晋之君臣犹可谬为不知以自解今弑之于如会未见诸侯之先谓晋而不知不可也知而不讨其失政刑甚矣由晋之群卿皆前日弑厉之馀孽内有所慊是以置郑贼而不问诸侯如会见弑于其臣此中国一大变也而悼乃邈然若无所知恬然略不介意何以慰郑僖九原之憾而服在会诸侯之心陈侯观晋无政君臣相与谋逃之而归郑伯之死陈侯之逃其实一事耳公羊何氏注郑伯欲与中国卒逢其祸诸侯莫有痛疾之心陈侯于是惧而逃归书以刺中国之无义此数语深得经意春秋于此一事责晋为深书曰郑伯如会未见诸侯卒于鄵所以明正晋人失贼之罪黜其霸而同之于诸侯也继郑伯之死而书陈侯逃归著陈侯之逃为晋无政而逃使晋人能为郑讨贼陈侯必不无故而逃盟春秋责晋之旨极为明著诸儒雷同称誉许晋悼过其实失春秋垂训之旨矣
  八年春王正月公如晋
  夏葬郑僖公
  公羊曰贼未讨何以书葬为中国讳也义详见上
  郑人侵蔡获蔡公子燮
  郑人之弑其君所以说楚也乃复出师侵楚之与国何哉盖晋人伪为不知郑之弑君者从而抚之郑亦伪若不欲从楚故侵蔡以求说于晋此皆以伪相从耳郑之为伪姑以逃晋人之来讨晋之为伪亦苟焉而已矣身为盟主不能救人之灾恤人之患以讨残贼以大服天下之心乃欲掩藏覆䕶苟示羁縻岂不为郑人所鄙笑乎春秋书侵书获蔡郑皆不与也蔡甘于从楚郑伪于从晋夫岂春秋所与乎
  季孙宿会晋侯郑伯齐人宋人卫人邾人于邢丘君在而大夫为会
  榖梁曰君在而大夫为会见鲁之失正也泰山孙氏曰邢丘之会公在晋也晋侯不与公㑹而与季宿会襄公微弱政在季氏故也晋为盟主弃其君而与其臣何以宗诸侯晋侯之恶亦可见矣愚谓此一书而三示贬也以霸主之尊而会诸侯之大夫谄也是时诸侯之大夫皆怙权以陵制其上正望盟主有以裁之乃复谄而与之㑹郑人弑君不为之讨贼更使新君立于众大夫之间鲁君身在晋而复会季氏奖其臣而卑其君遂使季日益横鲁日益削凡皆晋悼之所为而春秋之所深贬也自入春秋百五十年未有国君在会而大夫亦预于盟者鸡泽之不戒而邢丘抑又甚焉晋悼务以声音笑貌恱人而悖义害礼有所不恤亦由晋之群卿以其所以专晋者而施之他国遂乱人君臣之分至于溴梁而滥觞者滔天矣愚故谓春秋未尝与晋悼以霸
  公至自晋
  莒人伐我东鄙
  秋九月大雩
  冬楚公子贞帅师伐郑
  始郑人弑其君于会以说楚也既而侵蔡欲以自结于晋论者谓其介于二国之间苟为自全之计然其从楚者本谋也其未遂与晋绝者伪也子驷之徒志在从楚楚至而服惟恐其后矣使晋人能为郑讨贼驷可戮贞可却而郑之与陈先后偕至矣晋悼谄以媚其大夫复谄以结诸侯之强大夫当为者不能为当正者不能正当讨者反与之厚霸国之纪纲至是而尽替徒以呉寿梦迺心中国故楚人稍知所畏惮郑卒来归外是岂有一事之可称哉读春秋勿为左传浮辞所惑
  晋侯使士丐来聘












  春秋集传详说卷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