巻三 春秋比事 巻四 巻五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比事巻四     宋 沈棐 撰
  
  成公
  事晋背齐
  宣公委身事齐遂免侵伐及成公即位元年臧孙许及晋侯盟始背齐即晋齐由是致怨于鲁故二年春齐侯伐我北鄙鲁始坚晋之好免齐之难故是年因郤克憾齐四卿请于晋师遂连晋卫与齐侯战于鞍齐师败绩乃遣国佐如师请平盟于袁娄于是以汶阳之田复归于鲁而齐鲁之憾平矣然鲁挟鞍之战倚晋之强谓既已败齐恐齐之释憾于我也遂结晋愈深奔走聘㑹略无宁岁故自三年以来公如晋者四三年四年十年十八年会盟者五五年虫牢七年马陆九年蒲十五年戚十六年沙随十七年柯陵会伐者六三年十年伐郑十三年伐秦十六年伐郑十七年两伐郑特会者二十二年琐泽十六年沙随大夫如晋者三六年婴齐行父十一年行父会伐者一八年侨如伐郯大夫特㑹者三五年侨如㑹晋荀首十五年叔孙侨如㑹晋士燮㑹吴于锺离盟者二十六年及郤犨十八年仲孙蔑㑹晋侯盟晋来乞师者四十三年郤锜伐秦十六年栾黡伐楚十七年荀罃伐郑十八年士鲂襄元年围宋来聘者二八年士燮十八年士丐来聘而盟者二三年荀庚十一年郤犨来媵者一九年凡此鲁结晋之始终也齐惩鞍之战畏晋之强故终成之世无复加兵于鲁且于晋之盟㑹未尝不预鲁由是有易齐之心聘事之礼閴然不讲唯十年齐人来媵故十一年侨如如齐十四年再如齐逆女而止则其简齐可知也然虫牢马陵之盟晋以齐服五年七年故八年使韩穿来言于鲁请归齐汶阳之田按左氏季文子言于韩穿以义拒之故经于齐无取田之文则知晋虽来言而鲁不与也至十六年公会晋侯于沙随不见公晋人执季孙行父舍之于苕邱按左氏晋楚以是年战于鄢陵公后战期鲁侨如使告郤犨曰鲁侯待于坏𬯎以待媵者郤犨取货于侨如而诉公于晋侯是以不见公是年公又㑹晋侯伐郑侨如复谮于郤犨曰鲁季孟谋曰晋政多门不可从也宁事齐楚蔑从晋矣请止行父而杀之晋人遂执季文子于苕邱公使子叔声伯请季孙于晋乃许鲁平赦季孙于是晋鲁之好复如初矣夫以鲁之事晋非不勤而侨如挟穆姜之淫欲去季孟一谮于晋晋遂听之则晋何信侨如之厚而待鲁之薄也大抵成功之时诸侯失政大夫擅权无国不有侨如乱鲁郤犨专晋交扇两国几败盟好鲁既衰弱不能禁一大夫则区区事晋虽车轨不停玉帛荐至安能保其无患哉
  盟楚于蜀
  楚夷狄之国春秋之所甚疾也自僖公与之交好虽尝㑹盟然皆合诸侯未尝特㑹也至成二年公㑹楚公子婴齐于蜀始独与楚会矣中国之君交会夷狄固可耻矣然使文公与楚子同㑹犹云可也今以列国之尊而下交夷狄之大夫其屈中国不亦甚乎其后襄公袭公之事于是往朝于楚而春秋书之虽其国势日㣲迫不得已然自成公启之也
  襄公
  大夫专恣
  襄公之时大夫专恣夷狄盛强小国侵侮凌夷不振至此为甚考之于经三家子孙纵横乎诸国之境侵伐㑹盟皆得专之故自元年以来始则仲孙蔑五见于经元年㑹晋又㑹齐二年两会晋五年㑹吴次则叔孙豹季孙宿更与国事叔孙豹见之于经者凡十四二年如宋三年及陈袁侨盟四年如晋六年如邾十四年伐秦十五年城成郛十六年如晋十九年会晋士丐二十三年救晋二十四年如晋又如京师二十七年㑹盟于宋季孙宿之见经者凡十六年如晋七年如卫八年㑹邢邱九年如晋十二年救台入郓十四年㑹呉于向及㑹晋于戚十五年城成郛十九年如晋二十年如宋又其次则叔老仲孙速仲孙羯叔弓合嗣世绪分秉鲁政而公之如他国与盟㑹十无四五叔老见经者三十四年㑹呉于向十六年㑹伐许二十年如齐仲孙速三二十年盟莒又伐邾仲孙羯四二十四年侵齐二十八年如晋二十九年㑹城杞叔弓一三十年如宋此大夫专恣可知也
  夷狄盛强
  当时晋楚争郑奔走㑹盟劳师侵伐中国诸侯固已不胜其患矣奈何强呉复起欲长中夏屡合诸侯以伺慿陵之隙故五年善道之㑹十年柤之会十四年向之㑹皆起离㑹之文以疾夷狄之强虽晋与盟主亦率诸侯㑹之此夷狄之强盛可知也
  邾莒来侮
  夫邾莒弱国皆朝事鲁者自隠桓以来唯邾人伐我南鄙一见于经实文十四年也至莒则未尝小有侵扰今莒人连岁兴师来冦疆场而邾亦两尝是伐故经书莒人伐我者三八年十年十二年侵我者一十一年与莒盟者一二十年邾伐我者三十五年十七年夫以鲁国之力固十倍于邾莒宜其畏服不敢抗衡然鲁反被二国之伐莫能捍御既不胜邾则假晋以执之十九年祝柯又不胜莒则㑹盟以求之二十年盟向盖非邾莒之能强也以鲁国之弱无以胜之耳此小国侵侮可知也夫以襄公在位内则大夫专恣小国侵侮外则夷狄强盛亦可谓多故矣然享国久长不至于危殆者盖有晋以倚重也呜呼向使鲁不得晋则内外交乱朝不及夕安能传嗣于数世哉
  昭公
  季平子专权逐公
  按左传二十五年宋元夫人生子以妻季平子叔孙婼如宋逆之夫人告公将勿与公告乐祈乐祈曰与之鲁君必出政在季氏三世矣鲁君䘮政四公矣三世文子武子平子四公宣成襄昭也无民而能逞其志者未之有也鲁君失民矣焉得逞其志是年公若以季平子将杀夜姑怨平子郈昭伯以斗鸡之故平子侵其室且责之郈昭伯亦怨平子臧氏以平子拘其老且以众万自归而以二人禘襄公故大夫亦怨平子公若告公为谋去季氏公为告公果公贲公果公贲使侍人僚柤告公公伐季氏平子登台而请曰君不察臣之罪使有司讨臣以干戈臣请待于沂上以察罪弗许请囚于费弗许请以五乘亡弗许司马鬃戾帅徒以往逐公徒孟氏亦伐公徒公与臧孙谋遂行此季氏逐君之由也故经书公孙于齐次于阳州言孙者讳公之见逐于臣也齐侯取鲁之邑以居公故是年书齐侯取郓二十六年公至自齐居于郓夏公围成杜预谓成孟氏邑盖公自郓围成也秋公会齐侯莒子邾子杞伯盟于鄟陵左氏曰谋纳公也又至自齐居于郓言不成乎纳公也至二十七年两书公如齐公至自齐居于郓以见公屡求于齐齐卒不克纳故公复居于郓齐既不纳公遂往请于晋故二十八年二十九年两书公如晋次于干侯言如晋而曰次于干侯不与如齐同文者言公不能通于晋而待命于干侯也杜预曰干侯晋境内邑齐晋二国既不知季氏之恶复昭公之位故终公之身不能反鲁卒不免死干侯然自昭公之出始居于郓次于干侯播越于外固已非己之有而圣人于八年之间每岁必书公之所在及其居干侯也正月必书公在干侯不与季氏之专国也夫季氏专国政始于宣成之时逐君之恶虽非骤致然以千乘之国不能保一身则亦自昭公失政有以致之耳公既不君自致失国然自即位以来奔走齐晋奉承无缺则所以救援者实二国之君也齐侯居公于郓者三年公之求晋待命于干侯者四年亦非不久也以晋为盟主齐为强国土地之广兵车之众岂不能胜季氏向使齐晋合诸侯之师仗义而起则纳公于鲁无难者既不能然乃徒使人唁之二十五年齐野井二十九年齐高张三十一年晋荀跞干侯是也是齐晋虽有恤公之名无纳公之心考之经公自二年至二十三年如晋凡七唯五年十五年能通于晋馀则至河而复至叔弓季孙宿叔孙婼季孙意如前后如晋凡七往则见纳用是知晋以季氏之专昭公失政故知有季氏而不知有公也又按史记晋世家昭公居干侯卫宋请晋纳公季平子私赂范献子是以晋不果纳是时六卿割分公室晋国益弱则晋之权臣自专国柄使晋侯虽有纳公之心亦势有所不可行也呜呼晋之威势既不能逞遂使季氏横恣日深无复忌惮卒致昭公之失国夫以鲁之事晋拳拳若此犹不能保公之位况其平居遇齐不逮晋十五又安能责齐之戮力哉
  定公
  纷纷多故
  晋自文公主霸其后厉悼公继兴当时诸侯间有专盟会侵伐之事然大率皆晋主之则中国犹有所倚重陵夷及乎定公之时外则夷狄交横二年楚伐吴四年呉败楚又入郢五年越伐吴十四年越败呉于欈李内则专臣背叛十年宋大心公子地奔陈公弟辰仲佗石𫸩奔陈十一年辰佗𫸩地入于萧以叛十三年晋赵鞅入于晋阳以叛晋荀寅士吉射入朝歌以叛十四年卫公叔戍来奔卫赵阳出奔宋北宫结来奔卫公孟𫸩出奔郑而六卿竞起割分晋国晋方外畏内虞之不暇是以诸侯蔑晋肆为仇党十五年间书灭者四四年蔡灭沈六年郑灭许十四年楚灭陈十五年楚灭胡书擅㑹盟者八七年齐盟郑八年卫盟郑十年公㑹齐卫郑于安甫十一年叔还如郑㑹盟十二年公㑹齐侯于黄十四年公㑹齐卫于牵秋齐宋㑹于洮书侵伐者十三六年公侵郑七年齐侵卫又七年齐国夏伐我西鄙八年公两侵齐齐国夏伐我西鄙晋士鞅侵郑卫季孙斯仲孙何忌帅师侵卫十年晋赵鞅围卫十二年卫公孟𫸩伐曹十三年又伐曹十五年郑罕逹伐宋纷纷多故莫与拯援固不可望二霸之盛求如萧鱼之会亦不可也故虽以鲁之弱国亦侵郑侵卫前此所未有者今屡见于经盖自入春秋以来中国交乱于此为盛矣嗟乎以五霸望三王固不免于罪人以定哀之间望二霸则其功被一时不亦卓欤
  陪臣叛逆盗宝器窃城邑
  按五年左氏阳虎囚季桓子盟于稷门之内六年又盟公及三桓于周社盟国人于亳社七年齐人归郓阳闗阳虎居之以为政八年季寤公锄极公山不狃皆不得志于季氏叔孙辄无宠于叔孙氏叔仲志不得志于鲁故五人因阳虎欲去三桓以季寤更季氏以叔孙辄更叔孙氏已更孟氏将享季氏于蒲圃而杀之公敛处父告孟孙曰季孙戒都车何故孟孙曰吾弗闻处父曰然则乱也乱必及子先备诸遂与孟孙为期欲以兵救孟氏阳虎季氏将如蒲圃桓子道适孟氏阳虎劫公与武叔以伐孟氏公敛处父与阳氏战阳氏战败说甲如公宫取宝玉大弓以出入于讙阳闗以叛九年阳虎归宝玉大弓鲁伐阳闗讨之虎奔齐请师以伐鲁齐侯将许之鲍文子谏乃止齐侯执阳虎囚诸西鄙虎逃奔晋适赵氏此阳虎在定公时乱鲁之实也又按左氏定十年叔孙成子欲立武叔公若藐固谏不听立之公南为马正使公若为郈宰武叔使郈马正侯犯杀公若弗能武叔之圉人杀之侯犯以郈叛武叔懿子围郈弗克秋二子及齐侯复围郈弗克郈工师驷赤伪谓侯犯曰子盍求事于齐以临民不然将叛侯犯从之齐侯至赤宣言于郈中曰侯犯将以郈易于齐齐人将迁郈民众凶惧侯犯请行郈人许之犯遂奔齐十二年仲由为季氏宰将堕三都于是叔孙氏堕郈季氏将堕费公山不狃叔孙辄率费人以袭鲁公与三子入于季氏之宫仲尼命申句须乐颀伐之费人北国人追之败诸姑蔑不狃辄奔齐遂堕费将堕成公敛处父谓孟孙堕成齐人必至于北门且成孟氏之保障也无成是无孟氏也子伪不知我将弗堕冬公围成弗克此定公时鲁堕三都之实也夫国以宝器为重城邑为固皆国君之所当守今僭乱之臣得以劫其重器据其城邑是无国也然当定公之时鲁国衰㣲至此为极则陪臣作乱宜非公所能制盖其祸出于昭公失政季氏专权驯致逐君之恶当时鲁国知有季氏不知有昭公是以陪臣袭其叛逆之迹盗器以出专邑自强无复顾惮而三桓缩手受制惴惴畏栗劫盟囚辱反下同于奴隶所赖孔子之圣仲由之勇仅能逐之故鲁祚不至于遽亡其亦幸欤
  哀公
  伐邾会吴
  呜呼甚矣哀公之不君也继昭定之昏宝器既去而复得强邑既失而仅存陵迟废坏至此极矣公既不能振兴鲁国则区区保守封域仅免于难可也曽不是惧且勤师外讨慿陵小国务为吞并抑何昏庸如是耶夫元年仲孙何忌伐邾二年三卿复伐之取漷东田及沂西田左氏谓邾人以二田赂鲁故州仇何忌及邾子盟于句绎鲁既得田而结盟亦可已矣然三年州仇何忌又帅师围邾六年何忌又帅师伐邾七年公亲伐之且入邾而以邾子益来至八年呉为邾故将伐鲁齐亦如吴请师欲伐我乃始归邾子益于邾则其贪暴之心前所未有也夫公之伐邾若此其甚至于吴则切切奉事之不暇六年叔还会吴于柤七年公会吴于鄫至八年吴以邾故加兵伐我而公之事吴尤加于前故十年公㑹吴伐齐十一年又会吴伐齐十二年会于槖皋十三年会于黄池盖当时诸侯之国其强盛可恃者莫加于吴故鲁畏事之如是其谨也噫鲁以周公之后守土东藩而屈以事人莫适为主方晋主盟则背齐而事晋及齐见伐则舍晋以求齐齐晋既衰则又转而归吴矣夫以中国诸侯而卑事夷狄鲁不知耻尚欲挟强凌弱以规目前之利若哀公者其何以为国哉昔楚囊瓦城郢沈尹戍曰子常必亡郢苟不能卫城无益也诸侯谨其四境结其四援民狎其野三务成功民无内忧而又无外惧国焉用城今吴是惧而城于郢守已小矣能无亡乎然则国家之衰以城为固其兴也以德为固疲民以城邑可以纾目前之患非保国之长䇿也哀公当昭定衰陵之馀不务修德以强其国而唯城筑是务故三年城启阳四年城西郛五年城毗六年城邾瑕比岁劳民以免无患殊不知亟城弗处民罢弗堪吾恐鲁国之忧不在诸侯而在萧墙之内也悲夫
  鲁大夫自襄之后见经者唯三家及叔肸之后耳更无他族
  鲁大夫书于经者四十七人其间不称族者五人无骇翚挟柔溺陆淳云疾溺专命故去氏是也先儒谓皆大夫之未命者唯翚于桓三年称公子则至是时始命以族故也按经诸侯之子称公子公子之子称公孙若公子益师公子𫸩公子结公子买公子偃公子遂公子慭皆群公之子也若公孙敖公孙兹之类皆群公子之子也益师孝公子字众父公子结公子买公子偃宣公之子公子憗皆无子孙见者翚柔溺世绪亦不可考今采其族类前后可见者别言之 无骇公子展孙卒于隠八年公命为展氏至僖十五年经书震夷伯之庙杜预谓夷伯展氏之祖父则知无骇之先也 公子𫸩孝公之子左氏所谓臧僖伯其后则有臧孙辰𫸩孙文仲臧孙许辰子宣叔臧孙纥宣叔子武仲 公子遂左氏所谓东门襄仲庄公子其子曰公孙归父子家于宣十八年自笙奔齐后其继遂之嗣曰仲婴齐昭子叔肸惠伯宣公之子也其子曰公孙婴齐子叔声伯亦曰子叔婴齐婴齐之子曰叔老叔老之子曰叔弓弓子曰叔辄叔辄子曰叔伯伯弓之子叔鞅穆伯弓之子叔诣叔辄之子也季子其鲁孙曰叔还成子 若夫庆父共叔叔牙僖叔季友成季之子则皆桓公之子也三人在庄公皆为卿其后三家共秉国之政所谓三桓子孙是也庆父之子曰公孙敖左氏云孟穆伯敖之孙曰仲孙蔑孟献子蔑之子曰仲孙速庄子速之子曰仲孙羯孟孝伯羯之子曰仲孙貜孟僖子貜之子仲孙何忌此庆父之族也 叔牙之子曰公孙兹叔孙戴伯孙曰叔彭生叔仲惠伯兹之子曰叔孙得臣庄叔得臣之子曰侨如宣伯侨如之弟曰叔孙豹穆叔叔孙孙穆子豹之庶子曰叔孙婼叔孙昭子婼之子曰叔孙不敢 不敢之子曰叔孙州仇武子此叔牙之族也 季友之孙曰季孙行父文子考文子之子曰季孙宿武子宿之子曰季孙纥悼子纥之子曰季孙意如平子意如之子曰季孙斯桓子此季友之族也凡此皆鲁之世卿族类见于经之大略也今考其行事系于政者请原其终始 隠之大夫曰公子益师公子𫸩无骇翚挟五人益师𫸩挟以卒见无骇翚以事见夫无骇翚挟非卿故不称族则不当登于册书亦不当以恩录其卒盖古者诸侯之卿皆受命于天子春秋之时诸侯自命之而已赐族者则书族未赐则书名无骇翚挟亦卿也以未赐族故特书其名以明非世卿也且周室既东礼乐征伐之柄专于诸侯故盟㑹侵伐自出其意今隠公在位凡盟㑹虽亲制之而侵伐多付于臣故二年无骇入极四年翚帅师㑹宋陈蔡卫伐郑十年又㑹齐郑伐宋夫入国重事也而以卿行是见隠公弱于主威而轻于臣也按左氏伐郑之役公不出师翚固请而行故不书族疾之也夫征伐国之大事而不由君命以出是隠不能制其臣而长羽父之专恣也至十年伐宋之师又不待公命贪会二国故亦去氏以贬之使翚专恣如此故隠公卒陨翚手不𫉬令终诚隠不善遇之过也 桓公之大夫曰公子翚柔二人公子翚以三年如齐逆女柔以十一年㑹宋陈蔡盟于折夫逆女亲迎之礼也而使大夫逆之盟诸侯所以结信而卫社稷也而使大夫会之则其失礼损威也甚矣 庄公之大夫曰公子庆父溺公子结公子友臧孙辰公子牙庆父友牙则桓之三公子也公子牙事不见经庆父二年伐于馀邱三十二年如齐友以二十五年如陈二十七年如陈葬原仲三家之祸已萌于此矣盖庄公以兄弟之爱使三弟共执鲁政逮其卒也三家各争所立更三君历数年祸始定其末世子孙终为鲁患盖基祸于庄公也溺以二年会齐师伐卫左氏谓疾其专命故去氏公子结以十九年媵陈人之妇于鄄与齐宋盟结乃矫命专盟书遂以恶之若曰结之盟出于安国家利社稷可以专之则是年冬齐宋陈加兵于鲁岂所以安国家利社稷哉夫溺专伐结专盟皆弗之禁是庄失君之柄也然庄公内不能防闲其母其能制臣之专乎唯二十八年臧孙辰告籴于齐虽天灾流行国家代有而公之为国不能预畜以待饥是亦庄公之罪也 至闵公在位不久大夫罕见唯元年书季子来归二年书庆父奔莒当是时国难未已故或归或奔自作弗靖莫能制之 逮僖公即位祸难始夷其大夫则有公子友公孙兹公孙敖公子遂公子买五人友之见经者五元年败莒师三年如齐莅盟七年十三年如齐十六年始卒兹之见经者三四年侵陈五年如牟十六年卒敖之见经者一十五年救徐遂之见经者六二十六年如楚乞师二十七年入杞二十八年如齐三十年如京师如晋三十一年如晋三十三年伐邾买之见经者一二十八年戍卫不卒戍刺之当时更二霸主盟中夏政事多主于齐晋其间唯败莒如牟如楚乞师入杞伐邾乃专为国事然大抵不过奉君师旅及从盟主之命救伐诸侯聘事霸主交好小国无他专僭之事则僖公御得其道故也 文公继祚其大夫曰公孙敖公子遂叔孙得臣季孙行父叔彭生五人敖之见经者八元年会晋侯冬如齐二年会陈宋郑晋盟五年如晋七年如莒莅盟八年如京师不至奔莒十四年卒于齐十五年齐以䘮归遂之见经者九二年如齐纳币六年如晋会葬襄公八年会晋赵盾盟于衡雍又会雒戎盟于暴九年会晋宋卫许救郑十一年如宋十六年及齐侯盟于郪邱十七年十八年两如齐得臣之见经者五元年如京师三年会晋宋陈卫郑伐沈九年如京师葬襄王十一年败狄于咸十八年如齐行父之见经者七六年如陈秋又如晋十二年城诸及郓十五年如晋秋又如晋十六年会齐侯于阳榖十八年如齐彭生之见经者二十一年会晋郤缺于承匡十四年伐邾夫文公怠忽荒政不能绍箕裘之业凡会盟侵伐聘好列国皆委政诸臣故其在位十八年见于经者无几用见权夺于臣而不能自制其威福也是以圣人多变文以示义在文公例自隠至僖国之纪纲犹正于君自文以后则纲纪废弛浸以衰弱盖至此而一变矣 立宣公之朝者凡五大夫公子遂见经者四元年如齐逆女夏又如齐八年如齐至黄乃复辛巳有事于太庙仲遂卒于垂是也叔孙得臣见经者一五年书卒是也季孙行父见经者二元年十年如齐是也仲孙蔑见经者二九年如京师十五年会齐高固于无娄是也公孙归父见经者八十年如齐葬惠公秋帅师伐邾取绎冬又如齐十一年会齐人伐莒十四年会齐侯于榖十五年会楚子于宋十八年如晋冬还自晋至笙奔齐是也夫宣公居位之年与文公等事属于臣者鲜于文公之半岂其惩文公之过知稍正其纲维乎唯是十年以来委政于归父故终十八年公罕书经而归父预国事者特多逮公方没归父即自晋奔齐此亦专任之过也 成公继宣之绪其大夫七人季孙行父见经者六二年连三卿帅师㑹晋郤克卫孙良夫曹公子首及齐侯战于鞍六年如晋九年如宋致女十一年如晋十六年晋人执之舍于苕邱冬及晋郤犨盟于扈是也仲孙蔑见经者三五年如宋六年及侨如侵宋十八年会晋侯宋公卫侯邾子齐崔杼盟于虚朾是也臧孙许一见于经四年书卒是也仲孙蔑六见于经元年㑹八国围宋彭城又㑹四国次于鄫系襄公二年㑹五国于戚冬会九国于戚城虎牢五年会吴于善道十九年书卒是也季孙行父一见于经五年书卒是也叔孙豹见于经者十四二年如宋三年及诸侯之大夫盟四年五年如晋六年如邾十四年会十二国伐秦十五年城成郛十六年如晋十九年会晋士丐于柯二十二年救晋二十四年如晋冬如京师二十七年会八国于宋秋及诸侯之大夫盟于宋是也季孙宿见于经者十六年如晋七年如卫八年会晋侯郑伯齐宋卫邾人于邢邱九年如晋十二年救台入郓十四年会晋士丐十二国会吴于向冬又会六国于戚十五年城成郛十九年如晋二十年如宋是也叔老见于经者四十四年会十二国会吴于向十六年伐许二十年如齐二十二年书卒是也仲孙速见于经者一二十三年书卒是也仲孙羯见于经者五二十四年侵齐二十八年如晋二十九年㑹十国城杞冬又如晋三十一年书卒是也叔弓见于经者一三十年如宋葬共姬是也夫襄公之时三家浸盛盟会侵伐之举三家专其任行父以五年卒则宿以六年继其政蔑以十九年卒则速以二十年继其政速以三十三年卒则羯以三十四年继其政至豹则任政尤久其事倍详虽叔考叔弓间见于经然权非所专故其事亦略纥以出奔书初未尝𫉬与国事则知当时之权分居三家可知矣 昭公在位三十二年其大夫十人叔孙豹见于经者二元年㑹十国大夫于虢四年书卒是也季孙宿见于经者三二年六年如晋七年书卒是也叔弓见于经者十一元年疆郓二年如晋三年如滕五年败莒师于鼢泉六年如楚八年如晋九年会楚子于陈十年同意如仲孙貜伐莒十一年如宋葬宋平公十三年围费十五年书卒是也叔孙婼见于经者七七年如齐莅盟十年如晋葬晋平公二十三年如晋晋执之二十四年至自晋二十五年如宋冬十月戊辰书卒是也仲孙貜见于经者四九年如齐十年同意如叔弓伐莒十一年盟邾子于祲祥二十四年书卒是也季孙意如见于经者六十年伐莒十一年㑹七国于厥憗十三年晋人执以归十四年至自晋十六年如晋三十一年会晋荀跞于适历是也叔辄见于经者一二十一年书卒是也叔鞅见于经者二二十二年如京师二十三年书卒是也叔诣见于经者二二十五年会九国大夫于黄父二十九年书卒是也仲孙何忌见于经者一三十二年会十国城成周是也夫自襄至昭三家日强昭公不君欲逐季氏而弗克反见逐于季氏次于阳州者一年居于郓者四年在干侯者三年卒陨于干侯不能复国诸侯不能讨国人不能诛盖权在其手而得以自恣故也况滔滔天下世卿不知其几季氏玩为故常恬莫之恤故使僭叛之徒得逞其奸心而不顾焉 定公继世其大夫六人季孙意如一见于经五年书卒是也仲孙何忌七见于经三年盟邾子于拔六年同季孙斯如晋冬又围郓八年又同斯帅师侵卫十年同州仇帅师围郈秋又围郈十二年同季孙斯堕费是也叔孙不敢一见于经五年书卒是也季孙斯四见于经六年同何忌如晋冬又及何忌围郓八年及何忌侵卫十二年又同何忌堕费是也叔孙州仇四见于经十年及何忌围郈秋又围郈冬又如齐十二年帅师堕郈是也叔还一见于经十一年如郑莅盟是也夫定公之时非特三家之强盛兼制鲁国而陪臣阳虎之流又出而乘三家之后互相劫制日趋乱亡故经于八年书窃宝玉大弓国之重器而盗得窃之见陪臣之僣叛也故经于定公书围郈围郓堕费堕郈皆以陪臣强暴劫制三家是以堕其强邑以抑其势也且叔弓在昭公时常主国事子孙亦屡继其政至定哀之际唯三家秉权叔弓之后殊罕见经矣用知鲁之季世其权专在三家犹六卿之于晋也 哀公乘统之末大夫见经者四人仲孙何忌五见于经元年戍邾二年同州仇及邾子盟于句绎三年同州仇围邾六年戍邾是也季孙斯三见于经二年同州仇何忌伐邾三年及州仇城启阳秋书卒是也叔孙州仇四见于经二年同季孙斯仲孙何忌伐邾取田又及邾子盟于句绎三年同季孙斯城启阳冬又同何忌围邾是也叔还二见于经五年如齐六年会吴于柤是也夫三家名氏多连书于经自哀七年以后至于𫉬麟则名氏绝不见矣盖三家至此日㣲故有事则协力以相济扶持目前久安之计耳逮其尽也虽欲协力以张国事且不可得此三家名氏自哀七年以来所以寂无闻也呜呼春秋一经更二百四十二年历十二公诸侯僣天子自隠公始大夫专国政自文公始三家之盛则始于襄陪臣之强则始于定皆反复相制以从危亡虽以孔子之圣道不行于时君徒垂宪于笔削以律万世而已可重叹哉







  春秋比事巻四